http://tw.knowledge.yahoo.com/question/question?qid=1405111614384 對教改主張中「人本主義」概念的一點檢討 齊力 南華教社所所長 在以李遠哲博士為首擬定的「教育改革總諮議報告書」中，強調教育「人本」化的基本方 向。而在史英等人所組成的教改團體中，人本主義教育也是重要的教改原則。人本主義不 知不覺中儼然已經成為大家所共同接受的基本教育改革方向。但是，究竟什麼是「人本主 義」呢？我們該毫無保留地提倡人本主義嗎？ 我以為人本主義這個概念事實上還有待釐清，它並不是一個已經完全被清楚定義的概念（ 儘管這個概念存在已經幾個世紀，並且經過許多大思想家的討論）。 「人本」顧名思義是以人為中心或本位，然而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呢？人本可以是指將外在 客觀世界與有意識的人類主體對立看待，並以後者為中心。或者是如觀念論者的想法：僅 當能反映於思想並能被思想所了解時，世界才存在，而由於思想是人的屬性，所以也僅有 藉由人的概念化過程，世界才得以存在。還有一種傾向於辯證觀點的解釋，認為人與自然 的關係應被視為總體來了解；這個世界就是經由人的生活、並被人所轉變的結果，而人則 經由在這個世界中的存在與其情境而獲得其徵性(character)；人類主體是世界的一部分 ， 但是在造就這個世界的過程中，人類主體具有主動、創造性的角色。 在我們教改主張中所強調的人本主義，究竟是屬於上述哪一種主張呢？我們並不能從相關 文獻中看到系統的討論，也無法做出明確的判斷。但是，我們或可就以下幾方面加以討論 。 首先，如果所謂人本是以人與自然世界來對照，而片面強調人的重要性，這樣的主張較少 引起爭議。不過，即使如此，也不是沒有可進一步討論的餘地。近年來，環保的觀念逐漸 獲得重視，「我們只有一個地球」與「大地反撲」等的說法不斷在回響，這多少反映出在 一定程度上我們必須反省，是否過去以人為中心的態度已經發展太過，使我們忽略了對自 然世界應有的關懷與尊重。 事實上，人本主義的吶喊通常不是在對自然世界表達不滿，而往往是對於既存（人類）體 制的不滿，包括對政治、經濟、宗教、教育….等社會體制的不滿。人本主義教改主張的 人本與其說是在對抗自然，毋寧說是對抗既存社會體制或威權，特別是舊有的宗教體制及 其威權。然而，也就是在這裡，「人本」的含義格外需要釐清。 體制與人之間究竟是什麼樣的關係？由於體制的形成需要時間，而過時的體制往往既不合 時宜，又顯得僵化，結果引起一些人，甚至是多數人的反感。這時候，強調以人（指相對 於體制的個人）為本，就可獲得高度的合理性，並能引起共鳴。西方人本主義的興起，其 實就有濃厚的「反既存宗教體制」的意味。 但是，對抗既存體制，終究要拿出相對的理想模型，而不僅是對既存事物表達唾棄。在這 裡，人本的主張其實是有所不足的。基本的問題在於：人本主張的參考座標為何？ 　 「善惡」可以是參考座標的一條主軸。然而，在社會變遷的過程中，傳統的善惡觀正是被 摧枯拉朽毀壞的一部分。而能夠獲得共識的新善惡觀似乎遲遲未見蹤影。更嚴重的問題可 能是，我們的社會發展趨勢中，其實並沒有朝向建立新的善惡觀。「理性」、「健康」似 乎取代了善惡在價值系統中的地位。 　 人本主義中有沒有對於善的執著呢？從某個意義言是有的。 　 「人本」主張之所以如此吸引我們，其實部分原因可能是出於人本主義中的人性化的部分 ，特別是人性化主張中蘊涵的「人道」精神。人道(在此似宜用humanitarian一詞)精神通 常是指正義、關懷、照顧、慰藉、憐恤、贊美、溫柔、體貼、鼓勵、支持、幫助、愛等特 徵，總之，比較是屬於人際間正向的互動原則。我們通常會推崇這樣的人道精神，而且我 們也相信這個精神就是人性的主要部分。然而，必須注意的是，這些正向互動原則的產生 機制其實是很複雜的，其中有人性的作用，但也有社會集群的作用。換言之，它也含有濃 厚的社會性。社會性極可能也是人性的一部分，但可能只是人性中的特定面向而非全部。 強調人性化（此處特別指個性化），到一定程度後就可能出現人性與社會性扞格的情形。 而某種極端的人本主義也可能將社會性的產物一律視為舊體制而予以毀壞。 事實上，從人本主義的發展歷史可知，人本主義思想的一個重要內涵是「反神本」。如果 是從反神本思想來理解人本，人本概念將更為清晰， 概念區隔上比較沒有困難。但是， 如此一來，它與上述的人道價值如何掛勾卻可能有問題。如果在我們的善惡二分的概念世 界裡，神性代表善，物性（或獸性）代表惡，反神本的人性應該是在什麼位置上？而且人 性如果不是代表善惡續譜(continuum) 裡的某一個端點，它究竟該如何被確認？ 人性中是否存有淫亂、貪婪、怠惰、仇恨....？如果有，人性化的結果未必是上述的人道 精神。 也許反神本的意思不是在於拋棄人道精神，而是在於強調人性的自主。然而，自主朝向哪 裡去呢？如果人性自主的結果可能是朝向惡，那麼，我們能夠毫無疑慮地主張「人性化」 嗎？ 總之，人道與人本其實不是完全相同的概念。而我們對於人本的歌頌卻可能來自對於人道 精神的推崇。強調以人為本，強調人性化，到一定程度後就可能出現人性與人道背離的問 題，因為人終究不是神，他們無法永遠只表現人性中好的一面。只有神可以。或者說，只 有人所理想化的神這個概念符合這種特徵。 從教育改革的理念出發，我們確實需要對於既存的結構做出深刻反省與批判，並從而推動 結構的改造。而在改造之際，以人為本的態度也是我們確立立場的憑據。但是，我們也必 須意識到，這個憑據未必是能夠完全獨立自足的。在批判既存體制與傳統的智慧之際，需 要隨時警醒，輕率地拋棄傳統，我們可能陷入迷惘，甚至墮落。 -------------------- 簡言之，嚴格定義「何謂人本」目前並沒有共識 也許是因為一項已入政體制度、生活信仰 的思想內容 容易被追隨者異化 會不斷被後人納入他們認為有光環的元素，比如說 人本--環保 但，普遍來說，也符合現況的事 人本一般而言是很具「個人主義」色彩的，沒有在強調個人對社會、組織的責任和角色 然而，「功利主義」也可以是很有個人色彩的「個人功利主義」 功利主義和人本 的衝突點是在於 前者重視「發展的利基」(可能是個人發展，或政經發展)， 後者重視的是「感受的關懷」 以上，給大家參考 -- 連自己要走的路都不清楚的話，能拯救得了誰呢？ by 響 我為了保護這個世界…… 不，我根本什麼都還沒有做，我只是在"想"保護這個世界而已… by 後藤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136.91.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