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若英，我們的奶茶，寫了第三本書《我想跟你走》，而且在 2006 年極寒冷的年頭 熱騰騰的上架出爐。這一次再度延續前一本的模式，集結了部分的生活隨筆散文，部分如 真似假的私小說，以一種感性的文藝氣息包裝起來。更有趣的事，這本書的推薦序還找來 真的在文壇闖蕩的散文作家鍾文音背書，又給這本書添了幾許文學的保證。 演藝圈的名星出書在這個時代並不是很新鮮的事情，但是名星出書難免給人一種內容 空空，全憑人氣撈錢的疑慮。然而從過去的經驗來看，劉若英的文字的確還有可讀之處： 除去有時候刻意對讀者說話的語氣，大致上通篇文字是流暢的。翻開這本最新大作，基本 上仍維持了過去的一貫風格─以一個並非專業的文字工作者來說，我們可以不去奢求在寫 作技巧上有很重大的嘗試或突破。 這本書分成四個部分，「永遠不搬家」中的四篇與童年往事相關；「我想跟你走」由 七篇散文、小說混雜而成；「What a Wonderful Day」大概可以看成劉若英演藝生活甘苦 軼事錄；最後「幸福的路」大概是於歌唱、表演工作中為作品塗寫的不成篇文字。 就可讀性而言，大概以「永遠不搬家」這一個部份最值得一讀，對於童年往事的追憶 一直是劉若英擅於表現的部分。當她書寫祖父、祖母，或是其他童年人事的時候，信手拈 來但又剪裁合宜的筆調，實在不亞於過去像琦君一代散文作家書寫類似主題時的功力。尤 其撇開過去〈千山萬水桂花香〉以來，對於至親祖父、祖母一再的真情告白，這本書裡為 易副官、蕭副官的寫真，依舊活靈活現，而且情真意切。極細膩的觀察與記憶，構築了最 堅實的創作材料，所以儘管這些題材她一寫再寫，我們也很難對這些回憶感到厭倦，好像 有限的過去裡可以變出無限多的故事，取之不竭。透過作者巧妙的剪裁，極小的事情也變 得極有意義。 而「我想跟你走」這部份的一些小小說，文字水準的起伏就略大一些。好一點的就像 是〈紅色沙發〉，以傢俱的來去象徵微妙的感情，是相當不錯的小品。〈Happy Birthday 〉的表現就略遜，文筆固然流暢，但是故事本身並沒有什麼值得思索之處，像是高中少女 幻想出來的生澀言情小說。至於〈遺落的小熊〉─這篇雖然看得出來是有真實的情感蘊於 其中，但是文字操作的能力不足，通篇變成不知所云的呻吟。非專業的文字工作者，對於 小說的剪裁難免都有這樣的力不從心，然而集結篇章時實在應該經過挑選、割愛的過程， 不然難免讓作品的整體表現失色。 「What a Wonderful Day」的部份也是不錯的寫實文字，不過很奇怪的是，劉若英對 於「近來」發生的事情，寫出來的文字可讀性都大大不如「小時候」。除了讀讀笑笑，當 作粉絲間的話題之外，實在不知道暴露出這些生活點滴的用意為何。雖然每篇文字的結尾 段落中，都被作者加上了某些「聯想」、「思考」，但是因為通篇平鋪直敘，未曾基於這 個「思考」來做剪裁與取捨，有時候這種結語反而更像矯揉造作出來的。大概〈就要演唱 會〉和〈只有郵票大〉兩篇是比較好的，沒有這個問題，尤其〈就要演唱會〉裡的心路歷 程自剖，倒也寫得適切動人；反過來看〈What a Wonderful Day〉或〈我瘋了〉，就變成 反面教材了。 最後的隨筆文字大多只有佔篇幅的功能，唯有〈扮演張愛玲途中〉十分精鍊，像「還 是別放假得好／二十四小時就帶走了一世紀」、「這城市蹣跚悠悠地等著明天／而我還要 扮演昨天的角色」這幾句甚至有詩的品味；其他各篇頂多是文字的堆砌，讀不出太多的味 道來。 回過頭來看作者的自序，她說：「我們的語言……都是試圖表露，我們其實不是孤獨 的，我們是可以相互分享、相互同情的。唯然如此去證明我們有這樣的能力，我們確實休 戚與共，我們才能肯定生命不是一片虛無。」用極私密的語言，卻意圖去建構所謂「休戚 與共」的情感，看似矛盾，實則這是文字創作最引人入勝的終極追求。如果劉若英真的是 無時無刻秉著這樣的信念在寫，那麼她的作品仍是可以期待的。她並不是一個專業文字工 作者，所以許多時候寫出來的作品顯然超越她的表達能力能處理的範圍，然而也許基於她 無意間體悟到的這種終極追求，就以本書而言，也頗有佳作，並非不值一觀的濫作。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03.204.21.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