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最近有机会一睹90年代後半期与「新世纪福音战士Evangelion」齐名的 科幻机械作品「圣天空战记Escaflowne」。这不愧是一部内行人都称赞 及叫屈的佳作，虽然漫画版的问世让许多支持动画版本的fans加以挞伐 （作品内容实在差很多），但其关於异世界「盖亚」及机械等背景设定 完整，以「思念」贯彻作品中心思想，在「科技」与「命运」两条平行 线中的纠葛交织，是本作最引人深思的精华。此外，透过「国族战争」 和「多角恋爱」的巨观与微观视野，满足了两样胃口的观众，也是少见 能够结合两要素而并行不悖的作品。说了这麽多，假如还是没法了解本 作的世界观，那麽在经过实际的观赏经验後，我相信会有更多阅历无数 动画作品的动漫迷们，不禁被其节奏明快和高潮跌起的巨情铺陈感到折 服的！硬要挑这部动画的败笔，一个是人物设定偏向少女漫画风格，以 今日的标准而言既不够「萌」也不够「帅」；二是被同时期话题争议作 「EVA」给掩盖了光芒。唉！这正是瑜亮情结的另一个翻版吧！ 异世界冒险又一章 故事在今天一点也产生不了新意，在几乎是被用烂了桥段的「异世界冒 险」架构下展开。主角神崎瞳，原本是个平凡的高中女生，有个单相思 的学长，是田径健将。一日正当她快步冲刺在跑道之际，突然出现一道 大光，带来一个异世界的男子「梵」，并且遭到龙的追杀；这时出现在 天际的光柱，又再次将他们带入了名为「盖亚」的异世界中。原来这名 男子正是盖亚世界中，一个名为「法内利亚」王国的王位继承人。他必 须亲自屠龙，并取出藏在龙体内的「能源石」，并安置在历代国王所传 承的人形铠甲（机器人）「艾斯卡弗洛尼（Escaflowne）」之中，以承 接王位。就在就职典礼上，法内利亚突然遭到突袭，被一群人形铠甲大 肆屠杀，而遭逢国破人亡的命运。侵略法国的正是寨巴哈国，由军师弗 肯率领的浮游要塞，自此开始追杀不断逃亡各国的瞳、梵和其驾驶的艾 斯卡弗洛尼（又称龙，因为可变形成为翼龙的型态飞翔）。 战争与爱情的巧妙结晶 最近两年游走在「战争」与「爱情」两大要素的动漫作品「最终兵器彼 女」和「霍尔的移动城堡」，引起了两极化的见解。我曾试着要写一篇 「鱼与熊掌（战争与爱情）到底能否兼得？」的分析文章，主要着墨即 在於「若是起初就将作品主轴设定在爱情，则战争的设定就可能沦为陪 衬品」，并进而认为，想要偏重「爱情」元素，则对於「战争」场面的 着墨就容易失焦，最後引出一堆「为悲剧而悲剧」的人为性做作，即「 战争最後的目的不在於其自身的意义，而是为了塑造爱情的工具而已」 。在这种情形下，纵使以华丽的战争场面来博得「战争爱好者」，也无 法通过「背景设定」来自圆其说。 在「圣」作中，不但对於战争的始末有了完整的交代，也企图在男女关 系上进一步发展，而非仅止於一般战争片中硬要凑一个女主角来作男主 角的对手戏，多少拉一些「爱情爱好者」的作法。因此观众会看到，真 真实实在主要两男两女之间的情爱纠葛，巧妙地被收编在整个故事架构 之中，完全不是独立运作的两条平行线而已。论战争，统治寨巴哈的帝 王多伦卡喀，有着无比的野心，想要透过「亚特兰提斯之力」来完成「 命运改变装置」，一举改变盖亚的未来。从他的观察中，看见瞳与梵两 人的结合，将使得未来混沌不明，因此竭力要除去他们俩，也因此才有 了後续的侵略行动。论爱情，除了瞳与梵之外，酷似瞳暗恋学长的「天 空骑士」亚连谢札尔和阿斯托利亚王女蜜拉娜这两位举足轻重的一线配 角，以及跟随梵的猫女梅露露与蜜拉娜的政治联姻未婚夫德莱甸两位二 线配角，将主要角色透过爱情的红线交织成为一个牢不可破的人物关系 链。故事中盘，敌方甚至透过这样复杂的爱恋关系意图分裂瞳与梵的关 系，因此有了所谓的「爱情黄金律作战」的战略产生。这种另类的战争 谋略，也只有在这样的背景设定下，展现出说故事手法的高明。原来， 「爱情」也可以成为左右「战争」的核心要素，编剧功力不容小觑。 高段的背景伏笔 造成本作高度密集的丰富要素中，莫过於隐藏在每个重要人物背後的过 去。这些高争议性的背景虽然明显是为了埋伏笔及剧情合理性所塑造， 但难能可贵的是这些背景一点也没有白费。例如，亚连对蜜拉娜的暧昧 关系，原来是源自亚连和蜜拉娜大姊的偷情，这段不为人知的过去直到 见了弗雷特公国的西特王子，真相才大白；梵的母亲竟然是龙神人，一 个被视为不幸的种族，情绪激动时会从背後伸出羽翼；亚连的父亲当初 抛家弃子，原来是为了找寻失落的「亚特兰提斯」之谜，也因此邂逅了 瞳的祖母；瞳之所以来到盖亚，原来是凭藉着具有和能源石相同材质的 祖传项链的力量；亚连失踪已久的妹妹，到了最後竟然发现是被人体改 造的难缠敌人迪兰度……主要人物以外，效命寨巴哈弗肯手下的人物： 「幻人」宗基与猫女姊妹花，自身拥有相当特殊的才能，却因为被人鄙 视甚至灭族，最後在弗肯的收容下誓死效忠。即便是反派人物，都被赋 予了一个悲剧性的角色；於是不消说，那个从头便扮演着反派角色的重 要人物弗肯，在梵的仇视之中，竟然抛下国家和继承者名分投靠寨巴哈 的哥哥，势必也隐藏了重要的心路历程。 命运的可见与未知 带着「幻之月」（即地球）的异邦人身份来到盖亚、来到阿斯托利亚的 瞳，具有一个超能力，就是能够预知将来要发生的重大事变。在她的能 力帮助下，多次帮助梵躲过劫数。不但如此，她也具有看透隐藏的能力 ，只要闭上眼，专心想着欲见的人事物，她身上的项链就会指引出方向 ，这让藉着「隐形斗蓬」发动奇袭的寨巴哈军队，总是能被发现而降低 损害。但是这一切都没有比瞳的拿手好戏「塔罗牌占卜」来得精彩。 瞳在地球就曾藉着占卜闻名。那时她只有一件事不敢透过占卜去预知： 她和天野学长有没有未来？意外来到盖亚以後，她时而被迫看见一些不 想预知的变卦：寨巴哈奇袭、国破人亡、重要人物死去……然而起初的 瞳却相当倚赖占卜的结果：得知亚连的身家背景、为西特王子观看未来 、为蜜拉娜公主观看命定的未婚夫等等。一方是被动的预知接收，一方 则是主动的探求未来。这个维系着宇宙一切因果关系的「命运结构」， 因为瞳的预知能力而在盖亚产生了改变，掀起一阵涟漪。 不独如此，想要预知命运的人还有多伦卡喀与他的「命运改变装置」。 当瞳第一次与与多伦卡喀有了接触，才发现多伦卡喀的野心，和自己的 所作所为，都是在干预自然律的作为，只是多少的程度差异而已。自此 ，命运的可见被逐渐定调：它不是一个值得追求的能力。当德莱甸的飞 空艇载着瞳一行人前往传说的「幻之谷」——亚特兰提斯之谜的核心地 带，瞳透过了意念的时光穿越，看见了亚特兰提斯的秘密：思念的力量 ；而所谓的预知，不过是思念力量的另一种展现罢了。只是，亚特兰提 斯之力最大的危险，则是思念的内容。这时瞳才晓得：根本没有所谓的 预知，那只不过是在不安的意念之下，产生出的悲剧结果。 改变命运的力量 原来之前瞳的内心充满着恐惧与不安。瞳不晓得这一切的因果关系，就 在她的疑惧之下，正中多伦卡喀的下怀。起初瞳以为，她可以藉由改变 意念来产生好的结果；不料，在不诚实的占卜过程中，瞳隐瞒了占据亚 连的心情，硬是把蜜拉娜和德莱甸断定成为素配的夫妻。就在结婚典礼 上，寨巴哈再次突袭阿斯托利亚，又一次造成了不幸的结果。 改变命运的力量付上了莫大的代价。瞳如此，弗肯亦如是。他藉由多伦 卡喀的科技方法，将带有「幸运」的血液注入了他珍爱的猫女姊妹身上 。然而这样的人工幸运却使幸运的反作用接踵而至。弗肯痛失爱人，下 定决心背叛多伦卡喀，投靠阿斯托利亚。他当初投靠寨巴哈的最主要原 因，乃是看见人类好斗争竞的本性，在历史上留下许多不堪的记忆。他 期待多伦卡喀的命运改变，可以为盖亚带来和平盛世。然而他错了，改 变命运的过程竟然一再付出惨痛的代价，这并非他所期待的。 故事演变到最後，多伦卡喀成功贯彻了他的理想：命运改变装置发生影 响力，产生了「绝对幸运圈」——一个能够实现所有人愿望的绝对环境 。然而出乎意料地，原本受到寨巴哈侵略的各国所组成的联军，此时却 开始自相残杀；非但如此，驾着人形铠甲的梵与亚连，竟然决斗起来！ 贯彻思念的结果 前面提到，本作从始而终最主要的关键在於「思念」。透过亚特兰提斯 之力完成的命运改变装置，即是透过每个人的思念去发动的。多伦卡喀 一心追求的理想世界，只是他脑中的图像。在弗肯舍命夺去多伦卡喀的 性命後，多伦卡喀的魂魄仍旧持续注视着盖亚的未来（真是执着的「怨 念」啊！）。「没有牺牲，就没有未来。」所有战场上的士兵，无不抱 着这样的信念想要开创新世界。他们杀戮、他们牺牲性命，都是为了将 来的子子孙孙；这在许多战争故事中一而再地被强调、被定位。然而在 本作中，编导却明确指向一个事实：仇恨只会带来更多仇恨、杀戮只会 带来更多杀戮。在「盖亚」所发生的这个历史不过是在重蹈覆辙罢了！ 也因此为何梵背负了这样的宿命，成为具有扭转这个宿命的人：他具有 龙神人的身份、承继了「艾斯卡弗洛尼」这样的机械、不断破坏寨巴哈 的计画，这乃是因为过去的亚特兰提斯也曾走过这一遭！亚特兰提斯文 明因为「命运改变装置」的发明，走上了灭绝的道路。他们也曾寄望人 们走向大同世界，却因为人类与生俱来的劣根性，彼此争斗、嫉妒，终 究消失在历史书中。而现在，梵却为了「我要保护瞳，所以我要消灭敌 人！」这样的意念杀红了眼，这在编剧的安排下，更显得讽刺。 盖亚世界的未来 每个人或许都有想守护的人、事、物，为此他们甘愿牺牲自己来完成理 想。各国首领因为寨巴哈的威胁消除，受到装置的影响，纷纷为了自己 的利益而亟欲一统天下。亚连得知昔日的死对头竟然就是自己失散多年 的妹妹，为了保护她而不惜与梵对抗。在这个时候，关键的主人翁「瞳 」终於发出了她长久以来的思念：停止这场无意义的战争！别再无畏地 牺牲性命了！我不要你为我这麽做！梵！ 弗肯的灵魂此时向瞳说话：「只要相信他就可以了。人的想法，有时连 天空都会为之撼动：当想法与想法重叠的时候，就会产生很严重的疑虑 ；假如能把疑虑解开的话，人就会因此改变了。」瞳这时也想通了：「 是我的想法把梵束缚住了，真的为了梵好的话，我就相信他吧……因为 我……因为我喜欢梵。」化解仇恨的，原来是「爱」的思念。 觉醒的梵此刻终於停止了战斗，驾驶艾斯卡弗洛尼飞往寨巴哈的首都。 眼见人类重蹈互相残杀的覆辙，多伦卡喀的魂魄此时感叹道：「就如同 链金术链不出黄金，命运也是没办法操控的……」然而瞳却说：「你放 弃了吗？我相信，命运并非是注定的……」；而体会「狂暴的心会引来 恶龙，憎恨与恐怖会产生争斗」的梵，突然发现艾斯卡弗洛尼不听使唤 ，於是他展开了双翼，冲向命运改变装置并破坏了它。瞳与梵互相拥抱 ，二人的思念合而为一，使得多伦卡喀不得不赞叹「难道这已经凌驾了 命运让人类背负的争斗之心？」瞳与梵结束了一切以後，梵决定放下骁 勇善战的个性，专心重建法内利亚王国。而瞳也藉着能源石的力量，回 到了地球。 跋 「可是，人心善变，即使一瞬间能互相融合，但能够持续到永远吗？」 多伦卡喀的这个疑问，为本作留下了一个无解的谜。许多人感叹瞳与梵 最後没有相爱一生，虽然只要他们思念相通，随时可以再见面；但我却 从这个问题，看到编导真正的用心。其实这究竟是一个讲战争与爱情的 故事，只是透过思念的实现，揭发人类长久以来的丑陋与黑暗，并且找 出人性最积极的一面去与之抗衡罢了！「爱情」可以昇华为国族的大爱 、和平共处的大爱；「战争」不过是人类罪恶所产生的一个环节而已。 当人人为己、彼此不愿妥协包容，最後就走向灭亡一途。所谓的「命运 改变装置」并不是罪恶，它只是加速了罪恶的实现。 而操纵命运与预知命运的话题，不正是显出人类的自高自大吗？虽然这 是隐含着「命运是由人去开创的」破除宿命论的命题，不过它并不鼓励 预知命运的观念。瞳回到地球後，再也不替别人占卜了。因为预知命运 等於是倒果为因，好像蝴蝶理论一般严重。人生没有第二次，每个人都 需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不能去依赖任何无法证实的未来结果，好像抄 捷径那样的作弊行为。只要按着自己相信的方式去做，剩下的结果就交 给上天吧！这是很正面的思想。 虽然整个故事好像因为一场异世界邂逅而产生了战争，最後又因为两人 认清彼此的爱意而结束了战争，但我仍然佩服这样的历程，好像给自己 上了一课似的。最为讽刺的该是「艾斯卡弗洛尼」吧！它作为作品的标 题、作为改变命运的重要关键，却也是战争杀戮的开端。历代操纵它的 法内利亚王都必须付上代价：当自己操纵着艾斯卡弗洛尼，就等於将性 命交给了它。任何人形铠甲所受的损伤，最後会归到操纵者身上，为此 梵几度要丧命。最後当梵觉悟自己并非为了复仇，而是因为爱的缘故去 迎接瞳，这时艾斯卡弗洛尼再也无法用「战斗魂」去操纵梵的心智，因 此失去了控制，飞向天际。最後梵从它身上取下了能源石，结束了争斗 的需要，决定不再倚仗它。虽然维系和平很难、虽然替别人着想不容易 、虽然爱可能会走调，但这是唯一的道路。唯有爱，才能化解仇恨，断 绝人类的劣根性。 因此我再度推荐这部作品，并且不厌其烦地交代剧情，它可以让人思考 的角度十分丰富多元，也为反战和真爱划下注脚。历经了战争嗜血的慷 慨激昂、找到真心相爱的内心激荡，最後留下了人类无解的问题供人玩 味。在我心目中，「圣天空战记Escaflowne」已然立於经典之作。 -- 呼～压箱好久啦！主要是为了等待网页改版。请大家不吝支持指教^_^ 心灵小憩的艺文与科技生活园地--现视研小憩支部（假） http://life.fhl.net/phpBB21/viewforum1.php?f=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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