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转录自 TigerBlue 看板] 作者: nmrfarm (义得仁和灭菌槽) 看板: TigerBlue 标题: [徵文] 我所知道的武术名家群像 时间: Fri Sep 21 17:00:53 2007 (上接2890篇:"R: R: [问题]有没有武术高手能以一人打十人的八卦?") ---------------------------------------------------------------------- 自从黑衣人一役後,有好几天都没看到老爷爷出现在公园里. 那跳土风舞的以及六扇门的阿姨们跟太极阿伯议论纷纷了一阵子. 反倒是下棋的那帮子人啥都不吭,似乎他们知道老爷爷发生了什麽事, 却不愿意讲.太极阿伯他们似乎很想问,但却又不知如何问起, 连聊到老爷爷的事都刻意压低了声音,那段时间整个公园陷入了 一种诡异的气氛. 约莫一两个月後吧,一个月牙弯弯,天清气爽的晚上, 我出门买了一打的荔枝啤酒,扛着酒搭了公车, 快回到家时想到没冰块了,於是拐个弯过了街去7-11买了包卫生冰块, 打道回府时刚好又穿过了那片公园. 正当我要穿越公园那片广场时,一旁树林里的凉亭里,突然"铮铮!!" 又传来两声琵琶声. 我转头回神一看,那抱着琵琶的痀偻的身影,坐在凉亭漆黑的角落, 不是别人,正是老爷爷. 他眯着眼,招着手意示叫我过去.我感到有点迟疑,毕竟跟他不算熟, 过去一时间想必也不知道要讲些什麽,但公园此时并无他人, 我无法装作视而不见,硬了头皮只得走了过去. 我走到他的对面,他还是眯着眼,颔首示意我坐下. 我还在迟疑着要怎麽自我介绍呢,没想到此时他开口了. "小弟,那天你很够意思呀.."他说 "啥?"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哈哈....那天那几个兔崽子围着我,你跟那个打太极的躲在旁边, 我瞧你手里握颗石子就要冲过来,呵呵,见义勇为,很好,很好.." "想必那天的事儿你都瞧清楚了吧." "啊..."突然被他一问,我倒语塞了. 电光石火间,我想到了几句词儿. "我正在城楼观山影,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我摇头晃脑的,把这"空城计"中诸葛亮的词儿唱了几句出来. "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老爷爷心神领会,拨着琵琶的弦子,也摇头晃脑的把这下两句词给接了下去. "哈哈..什麽司马,应该是"却原来是龟孙子发来的兵"...." 他改口说道. "哈哈.."我俩相视大笑. "诸葛亮无有别的敬,早备下了羔羊美酒犒赏你的三军."我又唱了两句, 顺手推了两啤酒出来. "好!!"他豪气的说道,接过啤酒,也不问开罐器在哪儿. "唰!!"的手刀一挥,只见两瓶玻璃的啤酒瓶口应声而断, 哗啦啦的啤酒泡沫流出来,泄了一桌都是. "啧啧..."我早知老爷爷的功夫惊人,眼见他露了这麽一手, 但又不想表现的很吃惊,免的被他给瞧的小了, 於是强压着震惊,不动声色的帮他丢了两块冰块到他的酒瓶里. "好好...."他摇摇啤酒 "来呀~乾!!!"他拿酒瓶跟我的酒瓶匡啷啷一碰杯, 仰头咕噜咕噜的把酒喝的一乾二净. "够意思,小弟你真是够意思呀..."他咂着嘴,很满足的说着. 之後,我就跟老爷爷成了好朋友. 对於那天黑衣人的事情, 老爷爷再也没主动提起,我也从没问过,总觉得那是他的秘密往事. 我想他知道我每天早上都跟这些在公园练功的叔叔伯伯们聊天, 秀那一手功夫或许是想传我两手吧. 但不知为何,知道他有着绝世功夫後,我反而不想去求他教我了. 总觉得这样曲酒相酬的往来,比磕头拜师的学拳来的有意思, 而且我总觉得这绝世武功,最终除了孤独感以外, 似乎没给老爷爷带来什麽, 老爷爷的出没习惯,在那天後也有了些改变, 白天常常不见他的人影,反倒是傍晚常常看他坐在凉亭里. 我吃完晚饭後,也常拎着酒去公园找他聊天. 後来我知道,他不但会弹琵琶,还会拉胡琴, 而且事实上还是个票友戏迷,不但唱京剧,也唱崑曲, 他笑称他这是"文武崑乱不挡". 下棋的那票人里还有些是他的搭档,常常一群人坐在那里 聊着聊着就可以来上一段. 我本来对戏曲也很有些兴趣,慢慢的就跟这些人混熟了. 有天傍晚,有个去大陆回来的朋友送来了一瓶陈酿, 古朴瓶身,打开闻闻酒香四逸. 我想这几日我练了几句新词儿,就带酒去公园找老爷爷他们唱两句吧. 到了公园,一群人棋正下的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我跟老爷爷两个乐的壁上观,啜着酒,醺醺然的在一旁做个明白人. "炮车未发,双马先行."说这话的是皮老先生,他下棋有个偏好, 就是一定要用马来将军, "人中豪杰吕奉先,棋中先手马盖先."说这话的当儿,皮老的马又 得意洋洋的吃了对手一只车. "帅呀!!老皮.."旁边老爷爷眼也不睁,喊道. 只听得对手一声"将军!!",皮老只顾得吃对手的棋, 没料到对方一只奇兵绕到了帅旁,来个将军抽车. 老爷爷出声示警也来不及了,棋手无回,皮老的帅这次又大镬, "唉,输了输了...."大意失荆州,皮老一脸丧气. "什麽一马当先马盖先,下棋老搞些乱七八糟的,一定要输的啦!!" 旁边的人开始毒舌了. "是罗,连刚老高喝了酒都看的出来你要输了..." "早说了我们在旁边喝酒的才是明白人." 我也很得意的加入了吐槽的行列. "呦!~小弟,你嘴这麽利害,不然你来杀两盘呀?" 皮老不甘示弱,被我这小鬼刺了一下,他要叫阵了. "不忙不忙,我现在多喝了两杯,输了嘛也不打紧." "万一喝醉了还赢了你一手,那就真的对不住罗~对不住~" 我继续挑衅. "对!!老皮,咱看你还是不要下了,万一输给个酒鬼, 面上太难看呀..对不对?"旁边有人跟着鼓噪 "好好好!!这麽说你是不下不行了!!来来来." 皮老禁不起激,马上帮我排好棋盘. "杀他~杀他~"旁边人也拱我上去 "呵呵...." 我好整以暇,屈身坐到皮老的对面. "来!!你先....."皮老说道. "怀抱幼主爷江山执掌~~~"我下棋前,不忘来一句京剧"二进宫"里 李艳妃的词儿. 不料这词儿不唱还好,一唱只听得身後匡当一声, 老爷爷手中一颤,酒杯掉到地上,砸的粉碎. 旁边的人脸色也变了,底下用力的拉着我的袖子, 低声道: "下棋就下棋,别净唱些有的没的" 我心一凛,难道这句词儿有什麽不对吗? 当下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瞥见旁边的人面色有异, 大家似乎纷纷把目光都避开了老爷爷的身上, 老爷爷呼吸紧簇,似乎那刚那句李艳妃的词儿让他心情很激动, 他那起酒瓶,大口大口的灌. 我虽心里一团狐疑,但总不敢正眼看他, 装作没事的跟皮老敷衍了两盘棋. 输给他两盘後,整个亭子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之前的嘻笑怒骂已经不见, 大家随便打个哈哈,早早都散去了. 剩我跟老爷爷两个,我收收带来的酒瓶跟酒杯, 把那摔碎的那只用报纸包起来. 而老爷爷喝的满脸通红,眼看着天边,不发一语. "高爷爷,我要告辞了.."我把东西整理好,不知要说啥,只得先告辞. "你最近在学二进宫呀?"他没头没脑的问我一句. "啊..对呀.."我尴尬的的笑道,似乎引起骚动的,就是我刚那句"二进宫" 里的台词. "二进宫呀...二进宫..."他喃喃说. "小弟,我跟你真的有缘..." "你无心的唱一句,就深深的刺中了我的几十年的心事..." "啥?" "来来来,你不忙走,我给你说个故事..." "一个当年我在局里的故事..." 他拉我坐下,一嘴酒气的,娓娓道出那我所不知道的过去. 多年以前,国民政府与日本抗战日益激烈, 为了潜入敌阵刺探军情,以及狙杀敌方大将要员, 政府秘密的成立了一个情报局的部门,吸收了一批身负武林绝学的好手加入. 这些人都带有很深的功夫,能飞檐走璧,落地无声,行走如风. 高爷爷当年也是其中一个人,身为通臂拳高手, 他一拳就跟一发炮弹一样,打死过不少日军将领. "穿臂琵琶高"的名号,也是由此而来. 当时学武的多是粗勇男子,所以局内的杀手也多为男性, 唯独一位例外. 这一位是使暗器的,她本是苏州某大户人家的小姐, 因缘际会之下,学会了一手神出鬼没的暗器手法, 特别是飞刀,一柄柄特制的小刀,被她用魔术手法藏住, 外观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发刀时,肩不抬,手不扬, 压根儿看不到有什麽动作,对方的喉头就插上一柄小刀了. 这特制的小刀,称为"鸳鸯飞梭",是她专属的兵器. 而这位使暗器的女前辈,就是高爷爷每次出任务的老搭档. "那时我们是三人一组的."老爷爷说道. "我跟她,还有就是那龟孙子." "单位里面好多人都死掉了,可就我们活了下来, 她使飞刀,那龟孙的铜鎚跟我的拳头打前锋." "当时根本没有人是我们的敌手..." "那飞刀呵,出神入化,每次敌人的枪指过来的时後, 我都以为完了.但听到"飕"一声,一柄飞刀就这样插了上去." "那时後,我跟那龟孙子都说她是我俩女菩萨." "闲下来的时候,我们就唱戏,三个人最爱唱的就是这二进宫, 她演李艳妃,我就是小杨波,而龟孙子就扮徐延昭." "唱的久了,局里面都管她叫小李妃." "呵,小李妃呀小李妃,小李妃的飞刀,这名头是连敌人都知道的呀." 老爷爷说到这儿,又咕噜咕噜的大灌一口酒. "我总觉得三个人里面,我跟她默契最好." "她要是唱贵妃醉酒,我就是高力士.." "她总嚷着说,小高呀..你就做娘娘的高力士, 天天给娘娘脱靴子." "哈哈...高力士,高力士......"老爷爷说道这儿, 突然霍地一声站了起来,用力一拍石桌, "啪"的一声桌子给拍下一个角下来,吓的我差点跌下椅子. 而老爷爷的手掌泊泊的流着血,但他似乎不觉得痛,直扯着嗓子哭喊着. "高力士呀高力士....我这样对你,你还永远叫我当高力士, 把我当那该死的奴才....一点儿也不把我放在心上." 老爷爷涕泗纵横,激动挥舞着酒瓶,他已经完全的醉了. "终究....终究你还是跟了那龟孙子..." "就算他最後把你抛在大陆,你也不肯跟我,不肯跟我!!!" "为什麽~为什麽.....!!!!!" "小李妃刀,小李妃刀,你可知道你这把例无虚发的飞刀,最後插上的..." "是我小高肉做的心呐!!!!!!" 老爷爷对着悄然降临的黑夜大喊,那龙吟般的吼声, 像鬼哭一般的,摇撼着整个林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老爷爷的过去. -- ---"练神掌的小孩不会变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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