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iletmei (山上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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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心得] Pas-ta'ai十年大祭
时间Thu Dec 14 02:07:48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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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页可以不用看,直接跳过吧)
12月2日
第二夜,娱灵
苗栗南庄向天湖部落
http://photo.xuite.net/toiletmei/1326695
12月3-4日
第二夜,娱灵
第三夜,迎灵
新竹五峰大隘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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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後记
花了三个晚上去拍摄赛夏族的Pas-ta'ai(矮灵祭,文章里我不用这名词的原因是深
受北赛夏的朱长老的影响,他说,他们就是叫Pas-ta'ai,是汉人叫这祭典为「矮灵祭」
的,就像Neban也不用汉名称自己的部落一样),我有很大的震憾。赛夏族是台湾的少数
民族之一,全台人口是用「千」来计算,以鹅公髻山为分界,以北称北赛夏(分布在新竹
五峰),以南称南赛夏(分布在苗栗南庄、狮潭一带),我比较熟悉的是北赛夏,一方面
是因为地缘关系,二方面是因为在大隘祭场办过两次活动,所以有满多机会可以听长老说
话的。
赛夏族人因为人口不多,加上又与客家和泰雅族群相邻,所以大部分的赛夏族人会说
客家话和泰雅语,据Neban的说法是,五峰那带的赛夏族,快被Tayal给「同化」了,因此
赛夏族的Pas-ta'ai是目前仅存可以做为赛夏族代表性的祭典,也是保存得最完整的传统
。
我注视着场内的人,钦佩着这样通宵达旦的歌舞的进行。向天湖的祭屋是不允许朱姓
以外的人的人进入、不能拍照,连挡住门口都不行,五峰的祭屋里插满了用芒草打的结(
结形很像骆头结,不过每个人打的结不大一样,我在南庄看到的结是一个平结最後以活结
收尾,在五峰看到的结就很像骆头结的结形,不过打法不大一样),还用竹子包里了四面
墙,这是我们去年办完活动之後才搭建的吧!我们允许进入祭屋结芒草结於臂上和摄影器
材上,祭屋里的气氛很庄重,信成说想拍结芒草的情形,但我还是坚持不在祭屋内摄影,
就如同我坚持不在祭场内使用任何镁光灯拍照一样(所以我的ISO值才会开到1000,不然
实在是拍不下来)。
我听来拍纪录片的传播公司的工作人员说,祭旗是很阴的东西,但是现在的人都不大
相信这种事了。我想到我的家乡东港,每次烧王船就有一堆观光客来「观礼」,其实以前
老人家是不大准我们小孩子去看的,因为烧王船其实是在送走王爷,所以会有很多的小鬼
聚集,身为女儿身也比男生有更多的忌讳,像是不准摸王船、不准碰天库(就是要烧给王
爷的纸钱)…等,不过我想观光客应该不大知道这些事吧!就算知道,也不见得会相信。
但我觉得这是一种尊重吧,虽然有些禁忌掺杂男女不平等的观念,但这次去拍Pas-ta'ai
,我还是努力遵守每一项规定,以防一不小心就触犯禁忌。
话说我每次只要去露营、爬山还是有活动,我的生理期就会来凑热闹。这次也不例外
,该说是我的活动太多,还是我是个带衰的人呢?出发前在网路上找了相当多关於
Pas-ta'ai的报导和资料,特别审视有关禁忌的部分,发现生理期来的女生,禁忌还不是
普通的多(唉,我就知道),所以我还是乖乖窝在我的DV旁,透过镜头,用我的视角观赏
这十年一度的,大祭。
在向天湖拍的那天,我太忙碌於DV和相机的拍摄了,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好好欣赏场内
的歌舞,光是要抓镜头调光圈,就把我搞得半死了,加上站了快两小时,其实体力也不堪
负荷,到最後只好请明颖帮我拍,然後龟在椅子上休息。我的前面是一列排队等着结芒草
的游客,後面则是各部落的休息区,我看着小朋友们在休息区玩耍,很想加入他们,原住
民的小朋友是那种跌倒不会哇哇大哭的孩子,而是会先愣一下,然後继续玩,感觉上活力
无限精力无穷的小朋友。
这几年,Pas-ta'ai已经变成南庄向天湖一个观光的祭典了,总是吸引不少游客(我
们就是其一)前来观赏,台湾人是很爱凑热闹的,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去。但是,
Pas-ta'ai并不是道家的庙会、不是嘉年华会、更不是为了庆祝丰收而举办的祭典,或许
阿美族的丰年祭的概念过於强烈,以致於大家很容易把祭典通通归类为庆祝类的「丰年祭
」。Pas-ta'ai是为了祭拜死去的ta'ai(达隘,矮人之意)而举办的祭典,其实
Pas-ta'ai的由来,在网路上有很多资料可以搜寻,在往向天湖的接驳车纪念车票後面也
有印制,只是在祭典时,还是不时听到很多人问及:「为什麽叫矮灵祭?」、「为什麽要
结芒草?」之类的问题,其实,我不懂的事也很多很多,只是太多观光客了,所以我也不
好意思抓一个族人来聊天,不然我真的满想的。可能是因为观光客太多吧?所以领唱的人
後来就佩戴了麦克风,虽然听得比较清楚祭歌的内容,但是透过麦克风的吟唱,我不喜欢
。
五峰大隘祭场的Pas-ta'ai比南庄向天湖的晚了一天,所以我和信成在三号去的也是
第二夜,娱灵。北祭和南祭的感觉略有不同,虽然大隘的场地比向天湖的小了一些,但却
比较有感觉,漩涡状的队形也因为站在制高点上,看得一清二楚(相对於向天湖,是一片
平坦的广场,因此只能看到最外围的人群)。领唱的人并没有佩戴麦克风,因此我可以仔
细聆听那浑厚的嗓音,反覆的音节,重叠的旋律,没有充饱电的DV没有办法发挥功用,於
是相约隔天再来。四号晚上,信成meeting完,我们在深夜启程,往五峰的山区前去。到的
时候一度以为已经结束,然而祭场里却仍是歌声四溢,我扬起嘴角笑得开怀,这一趟没白
来。跟在一旁拍摄的传播公司工作人员聊开了,忘了问他的Tayal名字真没礼貌,只知道他
姓高,是乌来部落的Tayal。我跟他说我很喜欢山,想在山里住下,他一直说我很特别,只
是喜欢山,特别吗?我并不这麽觉得。
巧遇之前在山上认识的廖老师(交大山服指导老师),廖老师果然是博学的人,对
Pas-ta'ai不甚了解的典故,问他都可以得到答案。廖老师抽着菸草,我想起他跟我说的
一个故事:廖老师是竹东的孩子,从小坐公车到山里拜访亲友都会与Tayal同车,他说他
很不喜欢老人家身上那股味道,没想到多年後,他的身上竟然也有股相同的味道,那是天
寒烤火的味道,他想都没想到。我也是,我想都没想到,我会这样着迷。
背祭旗绕场的那个画面,很深刻。南祭也有同样的仪式(还会挥神鞭,北祭没有此仪
式),但北祭那充斥整个祭场的喊声,那是夏家的青年所背负沉重但光荣的大任,当祭旗
顺利绕场完毕,欢呼声里夹杂着「终於松了一口气」的放心,被抬起的青年是背着祭旗的
那人,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我想该是骄傲的神釆吧!
那夜,我望着那根比训练营还高还直的竹子,上面绑上红白相间的祭旗,在风中飘扬
,右手臂上的芒草结仍是前夜结的,完整如初,那十指交缠的双手,不是在祈祷,而是感
激着:感谢主、感谢上帝,让我与新竹山区有这麽深刻的缘份,让我可以参与这十年一次
的大祭,让我领略超乎想像的美,来自山的、来自风的、来自夜的、来自火的,来自万物
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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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面,大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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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59.104.56.31
※ 编辑: toiletmei 来自: 59.104.56.31 (12/14 02:18)
1F:推 likeowls:看来我要再等十年噜^^" 12/14 03:00
2F:推 seazilicy:推 建议可转share分享 12/14 03:28
3F:→ toiletmei:你是指照片吗? 我没有拍得很好,只用数位没用单眼 12/14 13:15
4F:→ toiletmei:晚上用数位拍动态画面又不打闪光简直是…死旗嘛! 12/14 13:16
5F:推 lapidoth:推用心 12/14 21:35
6F:推 seazilicy:内文+照片呀~~!! 超用心的 转出去分享给更多人~雪儿8A等 12/15 02:27
7F:→ toiletmei:ok, done. 12/15 19:31
8F:推 yom:大推,我是去向天湖的第三天晚上,幸亏游客没有第二晚的多 12/16 09:34
9F:→ yom:我才得以安静的坐在一角观看祭仪,期间一度离开祭场,一个人 12/16 09:36
10F:→ yom:沿着向天湖步道环湖一周,倾听那不远处传来的凄怨祭歌..... 12/16 09: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