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reamreload (该学些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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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贴 § 寻找彩虹的彼端 § ─ 花莲行 《中》
时间Wed Dec 2 22:26:3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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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感冒发烧的关系,从太鲁阁国家公园回来之後,我就回房休息了。只是心里依然有个
梗,无法好好入睡。再次走出民宿房间,天已黑。麻机打了通电话问我事情进行的如何,
我苦笑以对。
那晚我们三人在民宿附近随便找了一家小面摊解决晚餐。在那小面摊里,卡拉OK的音乐开
的震天响。里头已经有一位原住民男人摊倒在桌面上睡着,另一头那个原住民男人已经醉
眼迷蒙,跟着他年幼的妹妹正在饮吭高歌着。我看了一下时间,也不过晚上八点多而已,
这里已是这样的状态。最後那个喝醉的原住民男子,拖着摇摇晃晃的身躯上前找我跟小麒
攀谈,实在被卢不过,最後有点像逃离似地离开了面摊。
这里的夜晚,太寂静。诺大的马路上,只有三两野狗四处闲晃。要我长期住在这里,恐怕
也会闲到发慌。但要我去说服自己接受原住民之所以爱喝酒,是因为没有其他事情可干,
这说法实在很难让我认同。
当晚我跟阿其聊起了这一整天一直围困住自己的想法。我跟阿其表示,或许关於纹面资料
收集这件事,他或许还需要其他的人才。例如一个手腕高明善於交际的公关。而不是像我
这样,笨拙又不知变通。阿其却表示,是我太严肃去看待整件事情。
「你为什麽不把这次的花莲行当作是一个渡假?!不要每件事情都非要找出一个意义不可
!每作一件事情都要计算着收获,那会逼疯人地!」阿其这样跟我说。
我有点哑然。他的话我同意了後头。毕竟不会有一个正发着烧的人会来到花莲渡假!我确
实把这趟花莲行当作是场任务看待。说我老派也好,我总认为无功不受禄。这趟花莲行的
车马费住宿费甚至伙食费,都是由阿其一肩承起。他认为这是他招集的活动,就当招待我
们出来玩一趟也不错!问题是,我却认为,如果我们真的是夥伴,那为什麽不平均分摊这
些?如果真的是夥伴,他既然出了资金,那我就应该要尽自己全力去完成当初大家出发前
的计画。
听着我如此说着的阿其,却是一脸被我打败的表情。
当他正试图努力再跟我沟通时,田贵芳先生却在此时打了通电话给我。他人正在回民宿的
路上,问我们需不需要什麽宵夜。我连忙表示愿意等他回来,如果有机会大家再好好聊一
下。他亦慷慨允诺。
没想到事情竟发生了峰回路转的改变。关於此,我只能再次懊恼自己的杞人忧天。有很多
时候,我会发现其实自己的焦虑是多余地,自己思考的方向是没有意义地,其实很多时候
旁人的做法以及想法才是对的。我一直努力去试着调整这其中的落差,然而我想,这是一
场跟自我意识的漫长拔河赛!
在等待田贵芳先生返回时,他的儿子先回到民宿了。见我们依然未休息,主动找我们攀谈
闲聊。他对我们聊起了泰雅族的一些事情。这阵子花莲这一带的泰雅族,正在争议着是否
要正名为〝太鲁阁族〞。他说,这些其实都只是政治噱头,对他而言,他就是泰雅族,也
就是赛德克族。何必再去细分南北两族的差异,而如今又要搞出个什麽太鲁阁族。这些对
他这世代而言实在很没意义。
这块岛屿土地太小人口过多,已经如此拥挤,为什麽还要去划分彼此的界线呢?!其实我
很赞同这样的观念。无论是客家人本省人外省人甚至原住民们,我们不都共同生存在台湾
这块岛屿上吗?!既然如此,我们为什麽不统称都是台湾人呢?!与其你争我夺,为什麽
不学习共同拥有?!我们对本土自觉性过低,一直是长久的诟病。我们不断地挖掘问题制
造问题,但却永远等别人来解决问题。然而,那个所谓的〝别人〞到底是谁?!到底该是
谁来承担?!
後来田贵芳先生回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以後的事情。他为我们带了一大包丰盛的鲁味当宵
夜。我再次将这包食物推到小麒面前,表示这重责大任只能由他解决。
田贵芳先生跟我们表示,只要可以延续他族传统艺术文化的事物他都乐於支持,关於阿其
想把纹面文化带上国际舞台也深感支持。然而除了将这些文化推上国际之余,只要有任何
机会可以帮助他族人更加融入这个多元化社会,那才是他最终追求的目标。
当田贵芳先生这样表示时,我忽然想起晚上在小面摊所遇见的事情。脑海闪过那些醉倒在
小吃店里又或者街道上的原住民男子们的画面。不免多想着,如果他们有机会获得更多知
识又或者工艺教育,借由这些教育触发他们对自我人生的醒思又或者觉醒,往後的人生会
不会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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