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方蕃研究－破除赛德克族二元论的污名化 Watan Nomin 片段的历史解释，只会加深扭曲「历史」，究竟只字片语拼凑出来的诠释意涵，能 代表一个群体於历史脉动中的历史定位吗？又「历史」已是发生过的事实，当我们重新 去面对「历史」时，站在本位主义的观点来诠释，如何在「历史」的框架之下进行具有 当代解释意涵的论述，我相信是比较趋近於客观的讨论。 相信这样的问句，放诸於台湾原住民族经历的殖民与被殖民的历程中，一定可以激 起历史记忆中的共鸣，而在此我所要讨论的则是以赛德克族的经历为例子，提供讨论空 间，让大家可以初步的了解，赛德克人（笔者）在面临这样的议题时该怎麽去讨论。 如标题所示，「味方蕃」对於部份的赛德克群来说，这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一个不 敢触碰的历史伤口，因为它在历史的评价中是负面大於正面的评价，用比较让人了解的 说法就是所谓的「亲日蕃」（相对亲近日本人的蕃人），这样的历史评价对於赛德克内 部来说是一个「和解式」的绊脚石，用这样操弄群内的关系，就像一把剪刀硬生生的剪 断赛德克族的脐带关系，因为後人只要一提及「二元论」，立即就显现关系带上的裂痕， 似乎就没有可以继续谈得必要了！因此，就从「味方蕃」开始讨论起。 关於「味方蕃」一词的文献资料大多是属於带过性的描述，就目前的文献看来，也没 有做比较深入的探讨，因为此用语算是军事策略之ㄧ，後人的研究也只有照本宣科的将这 个辞汇带进讨论里，所以在此用有限的资料来对「味方蕃」来做一个初略的分析，希望对 於此词汇能有重新的认识。 一、「味方蕃袭击队」的由来： 基本上，在日治理蕃时期这样的编制是属於体制外的编制，换句话说；日本理蕃军警 是在理蕃时期遇到了挫折後，才采取这样的理蕃策略，大抵上是由於以下两点因素而组编 。 (一) 日人所使用的先进武器与精良部队，难以剿平「北蕃」境内的反抗事件，而产生此 编制，简单的说是用「以蕃制蕃」的手段来达到讨伐的最终效果。 (二) 以论功行赏的方式来组织这样的袭击队，建立奖金制度，驱使「蕃人」加入这 样的组织。 二、「味方蕃」的定义 从《理蕃志稿》里就可以看出日人对於「以蕃制蕃」策略的肯定。1895年日本殖民政 府挟带着先进的武器在全台展开武力征讨，此起彼落的反日声浪都在日人势如破竹的攻势 下逐一弭平，惟独在「蕃界」的区域，三不五时的袭击脑寮，带给殖民政府武力征讨上的 打击，在这样的挫折下「蕃通」就成了关键的角色，开始游说部落的族人加入袭击队并赚 取奖金。 「味方蕃」在语意的解释下意即协助日本军警投入武力征讨的战事中，因此後人在讨 论此名词时就会用「亲日蕃」的概念与「抗日蕃」做为对照组，这也正是赛德克内部的二 元论基本的轮廓。 从文献资料上来看，赛德克族最早被划编在「味方蕃奇袭队」的编制里，大抵上是在 1920年（大正9年）的萨拉矛抗日事件，关於此事件不再赘述，但值得注意的是莫那鲁道所 属的Mahepo（马赫坡社）也在这个奇袭队中攻打萨拉矛（Salamau）部落。从1920年「萨 拉矛之役」以後，日本理蕃当局都用这样的策略操弄各民族间的关系，直到1931年发生了 「第二次雾社事件」，由日本人主导而Toda（道泽）群执行的猎首行动，更是将这样的策 略推向高峰。在「雾社事件」发生之後讨伐部队长官服部兵次郎大佐有这样的说明：「他 们（生蕃）的凶暴固然可恨，但若加以薰化善导，或许在紧急时，他们能在我军领导下， 成为军队的一部分。」因为从此之後一直到1945年日本战败，整个政策就产生了大转变。 三、「抗日蕃」与「亲日蕃」的迷思 按照字面上来解释，「抗日蕃」；反抗日本人的蕃人，「亲日蕃」；亲近日本人的蕃 人，这样的分类是赛德克人在经历「雾社事件」，被後人研究时所采取的一种说法，有些 研究结果更是斩钉截铁的将这样的分类归纳为「抗日蕃」（Tkdaya群），「亲日蕃」 （Toda群、Truku群），这样的研究结果的确是有失严谨且必须进一步的分析，例如： 在Tkdaya群里并不是12个部落都响应抗日，其中也有6个部落采中立的态度亦或是暗中协 、暗中杀日，而在Toda群与Truku群中，我们从口述资料不乏看的到起而响应杀日的案例， 因此用这样的方法切割赛德克人在「雾社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我认为不是一件妥当的 事，因为学者的研究结果直接影响到了生活在当代的Toda群与Truku群，每当谈到「雾社事 件」；每当论及「二元论」，似乎这两群的赛德克人只能默默的承受被学者所贴上的 「标签」，除此之外，当谈论到1931年的「第二次雾社事件」时，Toda群更是得承受罪大 恶极的「味方蕃」「标签」，就如前文所言，甚至会让人不敢去面对自己群体在历史中所 做的事。 四、破除「污名化」 「去污名化」在当代原住民的社会中是一个热门的议题，最主要的诉求是，希望藉由 本位主义的观点来平反主流社会对於原住民社会文化的刻意扭曲，换句话说，就是让原住 民自己来说历史，好让社会大众重新认识，因此原住民开始掌握了历史的解释权，让历史 事件有不同层面的观点进行讨论与对话空间。特别注意的是关於诠释的部份必须要在「历 史事实」的框架下进行讨论，惟此所主张的论述才不至於是另一段扭曲的历史。在这样的 前提下进行以下的讨论。 赛德克族也要「去污名化」，但并不是要规避「历史责任」，而是要藉由一些客观的 条件，让当代的人对於「二元论」、「味方蕃」这样的历史名词能有不同的切入观点。正 当日本武力征讨的星火燃烧并蔓延在全岛之时，无一幸免的赛德克族也在这波浪潮中被击 倒垮，从「雾社事件」的结果来看确实是如此，赛德克人中的Tkdaya群所面临的是空前的 浩劫，从将近1500的人口骤降至200多人，这样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情景不是我们後人 所能体会的，而Toda群与Truku群虽然得到了土地，但是却得背负事件发生以来「亲日蕃」 、「味方蕃」这样的沉重的罪名，Toda群到目前为止依旧得不到谅解，并在几次的「雾社 事件」纪念日中被屏除在外，导致我们这一代的赛德克人产生认同上的挫折。对於历史中 已经发生的事面对它而不去逃避它，诠释它而不去扭曲它，如此才能给予後代子孙正确的 赛德克史观。 五、小结 回到事件发生的场域，闭上双眼试着想像Rudan（长辈）们所历经的这一切，「雾社事 件」所拼凑出来的图像并不是只有现在所呈现出来的那般局限性、目地性、政治性，每一 个「雾社事件」的关系者恰如其分的在这段历史中扮演自己的角色，如果说这是属於赛德 克族的历史，那麽每一个环节每一段故事，都是一块不可或缺的拼图，就如「味方蕃」、 「亲日蕃」、「抗日蕃」这样的历史结果在事件中都占有重要的意义，只是说当我们後代 子孙在重新了解这样的名词之後，能不能建立不同的解释空间，持平地而非乱无章法的建 立属於赛德克人的当代观点，毕竟现在赛德克人已经渐渐凝聚了跨部落；「族」的概念了 ，在强调以「族」为认同单位的时代，对於了解我们过去的历史固然重要，更重要的则是 要学习如何卸下沉重的包袱，让赛德克人成为一个整体，一个共同认同的「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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