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论赛局的回忆
【徐国能】
四月十九日联副刊载吴淡如女士对辩论赛的看法,认为辩论赛「训练不烂舌,并无助於培
养原则」,因此现下许多上政治谈话节目的好手,都成了「善变的风向鸡」。这番话虽我
不甚同意,但也惊起了我对於大学时代的一些回忆。
我大学时也参加过几场辩论赛,我们那时普遍采用的是「奥瑞冈」式的制度,也就是每队
三人上场,辩论分三阶段,包括了申论、交叉质询与结辩,每一位队员都需申论、质询与
被质询,再推派一人做为结辩。这种仿法庭式的制度有一个好处,就是在质询与被询的过
程中,能就不同的观点产生交锋,避免了各说各话毫无交集的窘境。我以为我们大选或公
投辩论,或许可以考虑采用这种制度以增加明确感,正副总统与行政院长一同上台,为一
个公共议题与对手说清楚、讲明白,而不是对着媒体各自表述,我相信有助於民主的成长
。
「奥瑞冈」制规范简单严明,他的辩论题目一定与现实相反,如「我国应采内阁制」、「
我国普通刑法应废止死刑」等,正方支持命题,反方反对命题,所以早在参赛抽签时,就
已决定了正反方,而非吴女士所言当场决定的,因此也没有原则问题。另外质询时只能回
答而不得反质询,结辩时不能再出现新论点,都将比赛管控在一定的程序内,避免了不公
平或耍赖的因素。
就我个人感觉,这种辩论赛可供耍嘴皮的机会很少,胜败的决定往往在於辩士学养与资料
收集的完整度。对方有了高於你的思考层次,或是掌握了你所忽略的证据,比赛很轻易地
便可分出胜负。
有些事情我们一知半解时会有既定的成见,但是花了心思去深入了解以後,会发现结论有
时与自己原先所想像的不一样。如核能问题,直觉的反应是危险与不环保,尤其车诺比事
件殷监不远。但若深入了解当今的防护措施与当年不同,清水式与石墨式的机组也不一样
,而核废料的储存也不是装在桶子里送到兰屿埋那麽简单,也许疑虑就可稍稍降低,这是
就技术面的辩论。当然这样的问题也可以从人类文明的整体发展与物质欲望的层面去解析
,也许双方会从单纯的能源政策思考,跃升到人类生存与发展的哲学问题。
因此我在辩论
中所学到的不是如何讲赢对方,而是不敢遽下断言的态度。我觉得我们社会充满歧异与纷
争,问题就在这里,我们不断用激情来了解议题、用立场来决定纷争,缺少理性辩论及举
证说明的过程,所作出的决策往往危险。
大学的辩论赛不见得能找到真理,但我以为是培养找寻真理的态度与方法的重要管道,值
得推广。同时辩论不仅动口不动手,在动口的同时怎样安抚自己紧张的情绪而保持冷静,
如何在对立中仍然维持风度地侃侃而谈,都是可贵的人生学习。不过,读了吴女士的文章
却让我感到些许失落,我想我们以前辩论的题目都太过严肃了,内阁制、死刑、核能、体
罚、安乐死、风化区、营业税……这类议题对年轻的大学生来说好像过於沉重。如果当时
我们能选择吴淡如辩过的「赞成学生谈恋爱」之类的议题,我深信一定能留下更美好的辩
论经验。
【2004/05/06 联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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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愿
德之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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