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anta (Parhesia)
看板Anthro-R91
标题[转录][转录]一颗哽了十年的硬果壳
时间Tue Jan 14 00:33:29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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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Wilsan (女神的降灵会) 看板: NTUR911230XX
标题: [转录]一颗哽了十年的硬果壳
时间: Mon Jan 13 22:37:15 2003
※ [本文转录自 book 看板]
作者: FuegoVerde (绿火) 看板: book
标题: 一颗哽了十年的硬果壳
时间: Mon Jan 13 22:32:22 2003
书名:傅科摆(Foucault's Pendulum)
作者:Umberto Eco
译者:谢瑶玲
主编:麦倩宜
执行编辑:崔玉珍
出版者:皇冠
版本:初版第三刷(1992年10月)
首先必须羞愧地承认:我并不懂义大利文,所以查对此书中文本
内容的时候用的是William Weaver的英译,Ballantine Books平装本,
1990年初版(不过我手上这本才买了半年,不知已经是第几百刷了)。
但皇冠的译本显然根据的也是英文本,所以这点好像扯平了。蝴蝶页
上我习惯注记的日期显示,这本《傅科摆》是十年前买的,而且从书
页间我不时顺手写下的感想看来,当时我还读得很高兴。然而即使如
此,当时年幼无知、英文程度绝对不足以做翻译的我还是发现了一个
奇怪的地方,在235页:
「不要,我们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问题──在一个硬果壳里
──在於珊杜拉。」
在一个硬果壳里?很容易猜到原文是in a nutshell吧,这不就是
「简言之」、「一言以蔽之」的意思吗?……(九年後,这个猜测在
英译本196页得到了证实,如果还需要证实的话)
於是,这个其实很常见的片语的误译就此成为我脑袋里挥之不去
的疑惑,小读者彻夜未眠,厚厚的大部头经典床垫下卡的是一颗硬果
壳。
【在导读和正文之间,无页码的部分】
检视这本书,将我们散布在许多个地方的意义细心思索,然後再下结
论;我们在某处所隐藏的,可能在另一处揭露……
Examine this book, ponder the meaning we have dispersed in
various places and gathered again; what we have concealed
in one place we have disclosed in another...
还没进入正文呢,一开始的引言就发现文意落差,让人不禁有点发毛。
disperse和gather在这里同样是we对meaning做的动作,跟叫人看完而
後再下结论无关。have disclosed简单明了是*已经*做出的事,而非
「可能」揭露。
【第7页】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傅科摆。
That was when I saw the Pendulum.
原文并没有提到「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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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端重循旧迹,在压缩的时间里再次诉说主耶稣的那些信差在一个冰
河时期到另一个冰河时期之间所做的事,也或许现在仍在做着。
The tip retraced, narrated in compressed time what they
had done between one ice age and another, and perhaps were
doing still, those couriers of the Masters.
关於「在压缩的时间里」这一类词句有没有更好的表达方式,我们姑
且不谈(以下亦同,因为如果要讨论遣词用句,这篇东西大概永远写
不完了)。这一句明显的错误在於复数的Masters不知为何变成了「
主耶稣」。此词指的显然就是第二章所说的「世界之主」(p.20),
原文都是the Masters,前後的翻译却差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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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察觉到一单纯的模式,乘着北风,连结了亚威隆和神秘亚尔斯岩
石所在的南方沙漠。
And I sensed that a single pattern united Avalon, beyond
the north wind, to the southern desert where lies the
enigma of Ayers Rock.
beyond the north wind是修饰Avalon的,与下文用南方沙漠来描述
Ayers Rock相对,而不是说该模式乘着北风。
【第八页】
……极有自信地划过主宰其命运那隐而不见的平行四边形。
...slashing confidently through the hidden parallelogram
of forces that were its destiny.
主宰它命运的是那些forces,构成隐形的平行四边形云云是比喻,但
译文没有讲出,看来反而像是某个实体的平行四边形控制了它的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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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三十二小时内回到起点,描述一个以合於其纬度正弦的速度环
着中心回转的椭圆形。
...had returned to its starting point in thirty-two hours,
describing an ellipse that rotated around its center at a
speed proportional to the sine of its latitude.
「描述」,很奇怪对不对?describe也有形成、构成某形状之意,查
查字典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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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点超乎定理的偏差,这法则的偏离,并不稍检这奇蹟的神奇
性。
But this deviation from the Law, which the Law took into
account, this violation of the rule did not make the marvel
any less marvelous.
译文漏了which the Law took into account此一修饰的子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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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并非这至高经验的一部份。
And I was now taking part in that supreme experience.
译文跟原意正好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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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可以看到那『同』,那『猖』,那『抱一』……
…but I could see the One, the Rock, then Guarantee...
姑且不论这些译名本身好坏,问题在於下一页同样用这三个词的部分,
原文却有两个词不同:their first and last encounter [...] with
the One, the Ein-Sof, the Ineffable翻做「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後
一次与『同』、『抱一』、『猖』的接触」(p.9)。这样有些混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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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心灵、智慧、相像、意见……
...and is not soul, intelligence, imagination, opinion...
「相像」显然是「想像」之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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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和一个不幸未戴眼镜的女孩的谈话,打断了我的沈
思。
I was roused by a listless exchange between a boy who wore
glasses and a girl who unfortunately did not.
listless未翻出。这词用来形容那两人讲起傅科摆来毫无兴趣和热情,
正好跟心荡神驰得一塌糊涂的「我」大相迳庭。漏了这词,等於大幅
削弱此处的鲜明对比。
【第九页】
……他,受过某种妨碍思考能力的教科书之害……
...he, trained on some textbook that had blunted his
capacity for wonder...
这里所说的教科书妨碍的不是「思考」能力,而是对神奇事物感到惊
异甚至敬畏(就像叙事者「我」那样)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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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我所说关於傅科摆的一切,我原认为那是胡言乱语……
What he told me about the Pendulum I had attributed to
esthetic raving...
斯斯有三种,胡言乱语有很多种,这里有明确的界定──是审美、美
学上的哦,而不是,比方说,宗教的激进狂热,或者过度泛道德的激
愤──但译文却未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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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夏至之夜到这里来便没错了。
...I had been right to come here, on the eve of the summer
solstice.
eve of summer solstice是夏至*之前*的那一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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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列柱的半圆形柱头顺着柱子向上望去,看过拱形屋顶上一根根相
楔的肋。这些柱子和肋状梁木反映了哥德式建筑穹窿弧棱的奥秘,亦
即以空茫为基础的至高统计假设,使列柱以为是它们将那些大肋擎向
空中,而那些肋状梁木却以为是它们巩固了向下延伸的圆柱……
I followed the curve that rose from the capitals of the
semicircle of columns and ran along the ribs of the vault
toward the key, mirroring the mystery of the ogive, that
supreme static hypocrisy which rests on an absence, making
the columns believe that they are thrusting the great ribs
upward and the ribs believe that they are holding the
columns down...
这一段很长,但必须全抄才看得清问题出在哪。首先这里并没有半圆
形的柱头,是众多柱子排列成半圆形,叙事者顺着它们的柱头往上看;
static hypocrisy也不是「统计假设」,是说这种高超的设计以某种
「虚假」的方式维持了静止平衡,而之所以说它虚假,原因就是後面
那两句。
【第十页】
……简直就像不喝源头却喝源流以求醉一样。
...was like becoming drunk at the stream instead of
drinking at the source.
这句的前後、因果关系有点不对。原文并没有「以求醉」的意思,只
是说,「简直就像醉倒在源流边而不去饮用源头」,也就是被旁枝末
节眩惑,而忘了最重要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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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自己:无限物是并存的;对同等物体的尊崇并不能因逃入复制
品的幻象中而略减。
You cannot escape on infinite, I told myself, by fleeing
to another; you cannot escape the revelation of the
identical by taking refuge in the illusion of the multiple.
这句有点抽象费解,但是光看最基本的词义、句意就有问题。这里并
没有说「无线物并存」,只是说,想靠逃向某一无限而躲避另一无限
是不行的;想躲在多重幻象中逃避某完全相同事物的「揭露」──
revelation不是reverence,跟「尊崇」没关系──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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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我依然无法将目光自拱形屋顶上那关键点移开,因此我退开了,
一步一步的……
Still unable to take my eyes from the key of the vault,
I retreated, step by step...
原文并没有「由於」和「因此」的因果关系,只是说叙事者後退的时
候眼睛依然盯着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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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属龟分成两排在我两侧鱼贯消逝,以侵入我的眼角宣告它们的存
在。
Great metal tortoises filed past me on either side, imposing
enough to signal their presence at the corner of my eyes.
这里说的「大金属龟」并没有「侵入」叙事者眼角,只是因为它们体
积庞大,所以尽管叙事者仍然一边盯着拱顶看一边倒退,眼角余光还
是会瞄到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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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以铁丝和烂帆布制成的凶恶史前鸟再度浮在我眼前;某种神
秘的力量存在於从本堂天花板挂下的邪恶蜻蜓。
...and again those menacing prehistoric birds of wire and
rotting canvas loomed over me evil dragonflies that some
secret power had hung from the ceiling of the nave.
loom over明明是笼罩在头顶,这些陈列品挂在天花板上,怎会「浮
在眼前」?後半句也错了,这些邪恶的蜻蜓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挂
在那里,不是说它们之中「存在」什麽神秘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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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侏罗记岩石的昆虫和爬虫,是傅科摆所遵循的漫长地域迁移的预
言,如忿怒的统治者般以其始祖鸟的鸟喙对准了我。
A swarm of Jurassic insects and reptiles, allegory of the
long terrestrial migration the Pendulum was tracing, aimed
at me like angry archons with their long archeopterix-beaks;
the planes of Breguet, Bleriot, Esnault, and the helicopter
of Dufaux.
侏罗「纪」的纪错了,岩石二字也不知从何而来。事实上这里的昆虫
爬虫之类和前面说的那些金属龟啦、史前鸟啦、邪恶蜻蜓啦,全都是
比喻在该处陈列的古老机械,尤其是各式飞机──从这一段的原文最
後一句就可以清楚看出,而译文却根本没有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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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物件完整无缺,(……)且在自然光线和电灯的不明交融下,似
乎盖了一层古旧的小提琴所会有的苔绿。
Some of the objects are intact, [...] and in the ambiguous
mix of natural and electric light they seem cover by a
patina, an old violin’s varnish.
patina是指物体表面的一层柔和光泽,尤其是古老的物体,就像原文
说的小提琴。我不知道「苔绿」是哪里冒出来的,如果一把小提琴竟
然古旧到会出现苔绿的地步,那恐怕已经只是朽烂腐木一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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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系列的古董机器──原是可动的,而今则是不可动的,灵魂皆已
朽掉了,成为为得到参观者的敬意而不惜展示它们的科技荣耀的样本……
...this sequence of antique machines—once mobile, now
immobile, their souls rusted, mere specimens of the
technological pride that is so keen to display them to the
reverence of visitors...
先不说「成为为得到参观者的敬意而不惜展示它们的科技荣耀的样本」
这句是否有点拗口难懂,但原文is so keen to是非常热切的,绝无
「不惜」那种壮士断腕之类的意思。
【十一页】
……腹部在许久以前曾发出炽红光芒的太阳神,和心脏上仍倒插指甲
的涅林堡处女……
...great Baals whose bellies, long ago, glowed red hot,
and Nuremberg Maidens whose hearts still bristle with
naked nails...
这是在形容那些飞机引擎,「涅林堡处女」显然就是Iron Maiden那
种西洋古代的残忍刑具:一个人形铁壳,打开来里面全是长长的尖钉,
把受刑者放进这玩意儿里关上盖子,结果可想而知。所以这里的naked
nails不是指甲,而是光秃秃的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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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付了九法郎或在礼拜天免费入内而感到厌倦的游客们,可能会
认为……
The bored tourists who pay their nine francs at the desk
or are admitted free on Sundays may believe...
我个人觉得「而」这个字很容易滥用,用起来应该小心。放在这个句
子里,读来可能造成因果关系的误解──他们是因为付了九法郎进门
「而」感觉无聊?还是因为星期天可以免费参观「而」感觉无聊?
──但原文并没有这种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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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些展览品放在这儿,是出於一种道德的欲望,想要教育并娱
乐中等阶级和急进的付税人,并想庆贺飞速的科学进展。
...placed these exhibits here out of a virtuous desire to
educate and amuse the bourgeois and the radical taxpayers,
and to celebrate the magnificent march of progress.
bourgeois和radical两者都是在修饰taxpayer,也就是纳税人当中的
中产阶级和激进派,译文这样看来,好像「中等阶级」是一种人,「
急进的付税人」又是另一种。此外,celebrate不只是「庆贺」,「
赞扬」、「表彰」也是很常用的意义,这里应该译作後者比较恰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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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马丁教堂原是一座小修道院,後来则被目为一座革命性的博物馆和
神秘知识的摘要。
Saint-Martin-des-Champs had been conceived first as a
priory and only later as a revolutionary museum and
compendium of arcane knowledge.
好吧,就算我吹毛求疵好了,但总之原文的重点是前後有所不同、有
所变化的对比,说的是後来「才」变成如何如何,译文用「则」,却
只是表示时间顺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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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靠近圣丹尼港。
...perhaps near Porte St.-Denis.
我对巴黎的地名、地标也完全不熟,但至少还知道去查字典,porte
是「门」,port才是「港」。
……以上是第一章,只有短短六页,就章数而言只占全书的一百
二十分之一。我本来打算把第二章一并写完,至少完成Keter这部分,
但仅是粗略列出上面这些,就已经这麽洋洋洒洒、令人头昏眼花了,
而第二章又比第一章长,错误更是多到密密麻麻的地步……。咳,请
恕我心怯手软就此放弃,底下再列几个随手找到的明显问题,便暂且
打住吧。
【十四页】
一九三一年的雪铁龙C64……
原文是Citroen C6G,不是C64。两行之後的「大型艺术车轮」是
huge art-nouveau wheels,art-nouveau被自动省略。(这种省略光
是在前两章中就处处可见,尤其是在人名或其他专有名词部分)
【十七页】
这部在一七八一年为研究黑斑症……
原文是1789。我知道、我知道,这些都是小地方,可是为什麽连最基
本的照抄都会出问题呢?
【十八页】
在後侧一个巨大的箱子里,陈设了如实物大小、立体的蟒蛇攻击狮子
像。
...and in an enormous case in the rear, life-size and
three-dimensional, a lion attacked by a serpent.
这里的「箱子」和七行之前,叙事者寻找藏身之处,说「这些箱子可
不行」的「箱子」,原文都是case(s),也显然都是指摆设陈列品的
玻璃柜。东西放在箱子里怎麽看?更不用说博物馆里怎麽会突然冒出
一大堆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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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潜望镜的哨兵岗位。我走进这哨兵小屋内,发现自己面对着
一个玻璃盘子,如在船上的舰桥上一样。透过这盘子,我看见……
...the sentry box of the periscope. I entered it and found
myself facing a glass plate, as on the bridge of a ship,
and through it I saw...
plate在这里显然是玻璃板,不是玻璃盘,船上的潜望镜怎会装着盘子?
【廿七页】
芬尼根之醒
这里译注有说明这是Joyce的小说,但Finnegan's Wake的wake是守灵,
而不做「醒来」解。
【四四页】
胡大‧李昂对字母的排列/与完全的变化感兴趣/最後是数字的发音……
Juda Leon se dio a permutaciones/De letras y a complejas
variaciones/Y alfin pronuncio el Nombre...
我自己通晓的外文种类并不多,也绝不苛求这本超级大杂烩的译者什
麽都要会,不过既然译出来也印出来了,又既然是我本科的西班牙文,
看到了还是不能置之不理……。permutaciones de letras是「字母
的置换」,complejas variaciones是「复杂的变化」,第三句则是:
「最後,他说出了那个名字(或者说念出了、发出了那个名字的音)」
……
【五五六页】
『浮士德』,第二场,『没有城门』
Faust, ii, Without the City-Gate
without不只是「没有」,还有「在……之外」的意思,文学作品里
尤其常见,任何一个外文系学生都应该读过这类的用法。
上述都是一些最基本、最明显的问题,除了并不进一步讨论遣词
用句之外,也没有自告奋勇去查出其中满满的典故和人物──好吧,
要骂我懒的话我乖乖接受,但请别忘了,这些都是十一年前皇冠的译
者和编者早就该做好的分内工作。当然,Foucault's Pendulum绝对
是一本非常难翻的书──事实上博学又炫学的Eco差不多每一本书都
很难翻,而他一本比一本厚、一本比一本复杂又拉杂的小说尤然。记
得曾在哪里读到《昨日之岛》的译者翁德明说,他吃尽苦头、费尽九
牛二虎之力将该书又译又查地完工之後,简直连看都不想再看到它,
我约略可以体会他的感觉。但这并不能当作《傅科摆》译文品质欠佳
的正当藉口,既然该书号称经典,而且仍然在市面上长销不绝,不管
译者、编者或出版者都更应该认真以对、负起责任。至於我,终於吐
出这颗如鲠在喉长达十年的硬果壳之後,我想我会找个黄道吉日把英
译本拿起来从头到尾啃完,当作自己第一次读到这本书。而事实上恐
怕也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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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have the courage of my lack of convi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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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218.187.2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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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140.112.18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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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218.160.31.147
1F:→ Justic:学姊你报告写完了吗?? 推 61.216.74.164 01/14
2F:→ Shanta:学弟~~我在酝酿~~~ 推 218.160.31.147 01/14
3F:→ elsat:害我现在超有动力去学义大利文 ><~ 推 61.216.22.186 01/14
4F:→ Huskers:dell'amor mio dubiti, mia dolce elsat? 推128.196.133.225 01/14
5F:→ elsat:Ma perche' mi fai tutte queste domande? 推 61.216.21.104 0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