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场上的天空】 <4-4> 所谓的秘密武器， 就是平常不来练球，比赛时也只有每场二十分钟体力的男人。 之後除了练球还有足球课外，我跟阿光每天下课後还会固定跑操场五圈。 到北资盃开始前，我一共抽了三次筋。比赛前的特训那几天，我甚至可以星期三 早上踢完足球课，下午跟阿光跑操场，晚上再继续特训三小时，踢完全程而不抽筋。 我可以感觉两腿的那种紧实感，充满力量，蓄势待发。 跑完步之後，我跟阿光总是坐在中美堂前的阶梯，一边吃着牛肉甩饼，一边有一 搭没一搭地聊着。毕竟我们都很清楚一件事，醉翁之意不在酒。 学校操场跟校园中间隔着一条贵子路，中美堂後方有天桥可以通行，当然你也可 以直接从後面穿越马路。在贵子路上能做的事情只有两件，一是花十分钟桥出一 个机车停车位来，二是在小吃摊前大排长龙。 贵子路上拥有各式各样的小吃摊，鸡排、烧烤、卤味、蒸饺与小笼包、印度甩饼、 现榨果汁、快炒及饮料摊等。由於外带方便，价格也公道，深受辅大学生的欢迎。 有个饮料摊我跟阿光时常光顾，老板娘是位和蔼可亲的中年妇人，总是绑个马 尾，笑容可掬。除了味道本身不错，阿姨的亲切健谈也让我们对她怀有好感。 更重要的是，她的多多奶(注一)让我顺利从63公斤增肥到68公斤。虽然之後再 也无法顺利增加体重，但对一个死瘦子来说，这可是梦幻的5公斤啊！ 於是我成了阿姨的忠实顾客，阿光则是打死不喝多多奶。 「怎麽Catherine最近没有来看你踢球？」阿光咬着吸管，试探性地问。 「她的伤差不多好啦，怎麽还有藉口继续缠着我？」 说完我咬了一口牛肉甩饼，扎实的口感。 「最好是你有种在她面前再说一次。」 「嘿嘿。」 特训的某一天晚上，我们资管系足与马来大军举行了一场对抗赛。 系足的创队学长，伟大的贱狗；以及系男排的希望，系足的超级佣兵，阿海也都 到场参赛。至於前队长Water依旧缺席。「你要知道，」他搭着我的肩膀。「我可 是秘密武器！」他一脸正色地说。 今晚我踢的位置是攻击中场，「平时你在前面冲得够了，」贱狗在赛前作位置分 配的时候这麽对我说。「今晚就当作是一个试炼吧。」 「什麽试炼？」我将球裤往下拉了一些。 「看你能不能克服对高球的恐惧。」 的确，对於高空球的处理一向是我的弱项。停球停不好，头球也不大灵光。 於是每次遇到高空球，我不是多等几个弹跳才出脚，要不就是不敢跟人头球拼抢。 「多用头啊！」贱狗在前方朝着我吼道。「停球停不好的话，就用头把球顶回去， 身高这麽高，比头球一定是你赢啊！」 我决定试着用头球。 「争得到头球的人才能称霸球场！」我彷佛可以听见贱狗热血地大吼。 不要害怕，足球是朋友。我这麽对自己说。 门将芭乐，不要怀疑，其实他的本行是守门员，开球门球，球飞到中场附近上空。 眼见阿标也冲上来想用头球争顶，我只好硬着头皮往上跳，起跳之前还不忘靠腰 一下为什麽阿标要长这麽大只。 皮球被阿标顶向我方後场。 「眼睛不要闭起来！要盯着球！」贱狗又吼着。 原来我害怕会跟阿标的头撞在一起，眼睛下意识地闭了起来。 足球这种运动真该多一种护具叫作安全帽。 阿福将阿标顶过去的球用胸部卸下，传给左翼的阿海。 阿海右脚将球往右拨弄两下接着迅速以脚底板将球往左前方一拨晃过了防守者， 左脚将球吊至禁区前。就在芭乐出击想把球稳稳接住之际，阿隆冲上前争顶，将 芭乐几乎到手的救球顶进球门。 唰地一声，资管系足一比零领先。 「看到没？这个才是头球。」贱狗走回中场重新开球。「死盯着球不放，然後用 你的前额作出强而有力的一击。」 「这，才是头球。」贱狗笑着说。 接下来中场的高空球拼抢，我全部使用头球，不用胸口或出脚停球。 我豁出去了，不顾一切地。 顶多变成在路边被砸烂的西瓜，没什麽好怕的。 这是一个试炼，不抱着必死的决心是无法超越恐惧的极限的。 不要害怕，而且根本就没有那麽可怕。 因为足球是朋友。 争顶的过程与别人相撞是常有的事，但其实并没有自己想像中那样撕天裂地的痛。 反而痛才能带给我战斗的感觉，告诉我，自己正在燃烧生命的火焰。 告诉我，在球场上我是英勇奋战的战士。 後来我发现，高空球的控制，关键其实在於落点的判断。 不论脚底、脚背、胸口，甚至头球，任何方式都一样。 掌握了落点的位置，控球的动作就已经完成了一半。 而头球的重点则多了一样，起跳的时机。 就跟抢篮板一样。 整个晚上我学着落点的判断，再加上不再畏惧头球争顶，中场的工作其实作得还 说得过去，只有少些球是落点判断失误没顶到或是起跳时机没拿捏好顶飞了。 训练头球之余，我偶尔还会冲上前去捡漏掉的球。 今晚有一球就是在禁区前烟雾弥漫，人人七手八脚之时，我冲进人群里右脚内侧 一个推射，破门得分。 「本丸今天踢得不错喔，」贱狗正按摩着他那粗得跟鬼一样的大腿。「有攻有守。」 「看来弱鸡找回状态了呢。」阿光笑着换下钉鞋。 「靠盃。」我说。 入冬以後的台北夜晚，冷风无情地吹着，是那种会穿透到骨髓里的那种冷。 我们收拾好球具，穿上长袖衣裤及外套，走到饮料摊跟阿姨买饮料。 「多多奶吗？」阿姨笑着问，眼角露出那温柔的细纹。 「是啊。」我也笑了。 回到家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软绵绵地躺在床上，好像化成一滩泥似的。 「好舒服。」这是我被沉睡的黑影所捕捉前的最後一句话。 // 注一 : 养乐多加牛奶。 To be continued…… By saga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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