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场上的天空】 <4-6> 传说在日本的甲子园有一个精灵，他给予高中男孩追寻梦想的勇气。 少年们在此挥洒汗水及青春，蜕变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沿着学校後头的明志路一直走就可以通往淡水。 一路上公车还不少，於是我频频加速超越这些大乌贼。 「为什麽一直超车呢？」女孩在後头问。 「我是无所谓，让你变成黑脸婆就不好了。」冷风飒飒地吹，我不得不提高音量。 「怎麽变得这麽体贴？」女孩的声音被风吹散显得有些不真实。 「只是忽然良心发现罢了。」 我感到背部受到重击。 星期五的淡水夜晚开始涌进人潮，我跟女孩并肩在河堤漫步。 穿着制服的高中男女一对对手牵着手享受二人世界，前方不远处传来二胡的曲 调，一个看似大学生的男孩戴着粗框眼镜背了把吉他在路边唱起了五月天的温 柔，有些路人停下脚步伫足观看。 旁边有几个摊位替人作肖像素描，价格并不昂贵，一幅一百元。 一位年纪大约四十开外，头发斑驳，胡渣浓密，看得出有段时间没有仔细打理面 容，戴着大方形金属框眼镜的大叔正聚精会神地在画纸上抹擦，那专注的程度好 像连铁片都可以穿透似的。 快炒店的店员沿街招揽生意，不过效果并不是很好。 至少我一次也没有踏进店门过。 「会饿吗？」谢绝店员的热情攻势之後，我转过头看着女孩。 「好像真有那麽一点。」摸摸肚子後，女孩笑着说。 於是我们弯进右边巷子到老街去觅食。 「耶，烤鸟蛋耶！」女孩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地拉着我的背包。 老板娘是个普通的中年妇人，围着深蓝色围裙。 从铁匣里冒出的热气有胡椒粉的味道。 「老板娘，两串烤鸟蛋。」 就在老板娘将鸟蛋串起的同时，女孩从灰色外套的口袋拿出皮夹。 「没关系，我先出。」 我左手挡在女孩身前，右手伸进牛仔裤的口袋里掏零钱。 但裤子很紧，花了大约足以喝掉半罐可乐的时间，还是无法顺利完成。 「要帮女生出钱的话，动作可得快一点噢。」 老板娘笑着将两串烤鸟蛋递给女孩。 「抱歉，裤子太紧了。」 我窘着脸说。真的是相当不好意思，我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 没想到会被老板娘取笑。 终於掏出几个一元还有五元铜板凑足二十元递给老板娘。 「下次遇到这种情形记得直接拿钞票给对方找，」老板娘收下那些铜板。「不然 会在女孩面前丢脸的。」 「对不起。」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真的是很丢脸噢。」女孩眯起眼睛嘴角带着微笑。 我发誓以後绝对再也不来这一摊买烤鸟蛋。 在吃完阿给、鱼丸汤、肉圆、猪血糕，还有那该死的烤鸟蛋之後，我们继续沿着 河堤散步，走得累了索性就坐在棵大树下，望着对岸的八里夜景。 「刚刚你的脸都红了。」女孩晃着两只脚丫子，随意地打着节拍。 「当然啊，遇到这种事。」老天，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两人沉默了一会。 八里的夜景从远方看起来就像是挂在河岸边的圣诞灯饰，在路灯的暗黄渲染下， 充满了异国的氛围。 我双手插进外套口袋，哼着北非谍影的主题曲『Casablanca』。 「嘿，怎麽了？」女孩问我。 「只是忽然觉得这首歌很配现在的气氛罢了。」 「真的，摩洛哥的月亮一定很美。」女孩望着河面上的月光余波荡漾。 「又是一个外国的月亮比较圆的信奉者。」 女孩的右手在我的大腿上扭紧了一圈半。 我一边搓揉着大腿一边跟女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谈到法文老师告诉我的法国人趣事时，女孩像是缠着大人听故事的孩子兴致勃勃 地盯着我。 「法国人好坏噢。」在听完法国人与瑞士人、比利时人的故事後女孩说。 「不会啊，不过很妙就是了。」 事实上我觉得那样有趣的坏心眼就某个角度而言还蛮可爱的。 「明天就要比赛了，会不会紧张？」女孩吸了一口『阿妈的』酸梅汤。 「每个人都会紧张，程度上的差异罢了。」 「你知道吗？高中男孩对高中女孩说 :『我一定会带你进甲子园。』」女孩学着 男生的语调。「好浪漫噢。日本漫画都是这样。」 我这时才真正明白了女孩的心思，也重新找回了勇气。 「可是你已经不是高中生了。」我笑着对女孩说。 我的手背多了个指甲掐痕。 我笑了笑，揉了几下手背然後站起来，走到河边。 「我一定会进球，」我双手围在嘴边，对着河的对岸大喊。「然後把冠军献给你！」 女孩把我拉回树下。「诶，干嘛这麽大声？」女孩羞红了脸，没料到我会这样天 外飞来一喊。 「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到。」我的脸上尽是笑意。「我要为你进球。」 从淡水到板桥至少有将近四、五十分钟的路程，不过我并没有飞车狂飙。 载着淑女时不骑快车是绅士的礼貌。尽管Catherine一点也没个淑女的样子。 「嗯！？」女孩敲着我的背，我侧过头。同时放慢速度。 「有点累了，可以睡一会吗？」 「我的背可以借你。八分利。」 「八分利是吧？」 结果我的背以八下掌击出租给了身後那个女孩。 「明天，会来看我比赛吗？」 我侧过头，加大音量。深怕有任何一个字飘逝在风中。 「当然，」女孩突然在我耳边大吼。「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真是要命。」我小声地说，揉了揉右耳。 To be continued…… By saga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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