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6.07　 中国时报 教改与社会平等 ◎曾嬿芬 有几次坐计程车到台大校园，司机得知我在台大工作後，向我发出类似 「现在穷人家的小孩更不容易进台大」的感慨，他们怀疑大学多元入学的方 式不利於他们这样阶级的下一代。我也在菜市场听鱼贩讲过同样的话，最近 社会上恢复联考呼声的强有力诉求，来自这对「平等性」的合理怀疑。 教育具有阶级重分配的可能性，人们对於通过教育机会的取得而达到向 上流动的可能性，寄予厚望。但研究发现，教育的筛选结果却经常是「复制 」阶级不平等。尽管像陈水扁这样出生贫困而能考进台大的人，经常被用来 歌颂联考的「公平性」，其实在联考时期，有资源的人仍然比较容易考上好 学校。根据经济学者骆明庆的研究，截至公元二○○○年，全国的人口中最 有机会上台大的是来自於平均社经地位高的台北市大安区小孩。这在台湾造 成了很荒谬的情形，社经背景最好的学生念的是低学费的公立大学，来自中 下阶层的小孩却要付高学费去念私立大学。大学多元入学有没有可能扩大这 样的不平等？ 理想上，多元入学的申请或甄试过程可以比联考有机会达到更理想的重 分配效果。联考制度完全不考虑个人的教育资源高低，一律把每个人放在一 个大金字塔来比较，优胜劣败立见分晓。申请过程既然有申请人的各种资料， 更可以有助於选择一定比例的教育资源弱势者。 但吊诡的是，申请过程中有几个关卡可能会对中产以上阶层出身的学生 比较有利，其中以课外活动社团参与和口试两项为最，用法国社会学家布迪 厄（P. Bourdieu ）的话来说，这些能力都和文化资本有关。文化资本指的 是像博雅教育与举止风范这些面向，比如面对教授泰然自若、侃侃而谈的能 力可能与「见过世面」的经历息息相关。文化资本通常很难在正式的学校教 育取得，大半透过父母的高社经教育背景所创造的家庭教育与资源来形成。 其实，多元入学制度才开始实施几年，许多大学与科系还在谨慎评估这 样的筛选究竟选出了什麽样的学生？就我所知，有许多大学科系的老师也已 经开始在思考，如何面对筛选过程所预设的不公平机会。教育部应该针对历 年来甄试申请入学者以及联考入学者的家庭社会经济状况，作一比较分析。 如果发现甄试入学者真的有更高比例来自社经地位较高的家庭，或者特定科 系有过高的比例，教育部应该对於此一现象，做进一步的了解。这样才能导 引每一大学和科系来一起内诊自己的筛选程序，是否有值得改进之处。 基於类似的问题，美国着名的公立大学系统 - 加州大学也正重新检讨其 入学的筛选机制。加大系统总校长Richard Atkinson在其改革的声明中，标 举出入学方式改革的目标：「入学筛选在评估申请人高中的成果表现的过程 中，应同时衡量申请者所面对的资源机会。」加大入学方式改革的研究小组 发现，现行加大所采用的SAT 分数（类似学科能力测验）不利於一些少数族 裔的小孩，因为这些小孩面对的资源环境极少能帮助他们在SAT这样的测验中 有良好表现。 教育资源是公共资源，政府介入的重要正当性之一便是重分配效果。教 育改革审议委员会当时倡议的入学方式的改革理念之一就是：「教育机会均 等理想的实现。」所以，教育改革所牵涉到的重分配问题并不只限於大学入 学，整个教育改革的公共论述，应该更重视阶级、城乡的平等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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