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系的教与学—曾宛如老师专访 http://ctld.ntu.edu.tw/epaper/?p=215 留着一头俏丽的短发，风趣幽默的曾宛如教授是本校 92 年度的教学杰出教师。曾老师的 课堂反应极佳，教学品质有口皆碑，本期电子报很荣幸邀请到曾老师，请她跟我们分享她 的教学理念、教学上的挑战，以及她对法律系学生的学习特质的看法。以下为访谈内容： 问：您有律师、司法官的资格，为什麽选择到学校任教呢？ 答： 我比较喜欢固定在一个地方，当法官的话总是要轮调，所以我没有选择当法官。而律师虽 然是一个不错的行业，但是它有时候没有办法完全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因为某些时候你必 须要去迁就当事人。我觉得我的个性比较喜欢自由自在，教书的话可以做我想要做的研究 工作，而且面对的是比较单纯、友善的环境，所以我觉得教书是一件非常好的工作。 问：刚开始教书时有没有遇到什麽教学上的挫折？ 其实还好耶！可能是从小就比较喜欢讲话，所以刚开始教书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什麽不适应 ，只不过是讲话的对象变多了。 问：有其他老师观察表示，您的课堂反应极佳，同时您也是本校教学杰出奖的得主，是否 可以分享您的教学理念或技巧？ 答： 其实法律系很多老师教书都教得很好，我没有什麽独特的教学技巧，会得教学杰出奖是因 为运气比较好，教学杰出奖并不是每一年都有名额，刚好我那一年有杰出奖的名额。 有体系的教学 基本上我的理念是，我不喜欢单照某一本教科书去规划，因为我对这个学科已经有充分的 了解，所以我会去规划一个我认为比较好的了解体系。根据这个体系，我会在我心中或是 发给同学的讲义里面，构思一个教学大纲，根据这个大纲再填入某位老师的书或其他的资 料。那麽在教学的顺序上就不一定和传统的教科书完全一样，但是在上课的时候，我会确 保所有重要的部份、该讲的地方都会讲到。另外就是每一年我会视同学的反应调整上课的 大纲。譬如说去年我先讲这个部份，同学的理解似乎比较困难，那麽我会换一下，先讲别 的部份，做个试验，看看同学的反应怎麽样。 我在教学上比较重视体系，我上课不会集中在某一个议题，我会把一个科目有体系的讲完 ，不会集中在自己的研究或特殊的心得上。互动式的教学法虽然很好，但是在法律系很难 进行。我们太大班了，一班八十、一百个人，如果我问同学一个问题，大家都要回答的话 ，那今天就可以下课了。有些同学没有准备，一讲就讲得天马行空，那其他同学就听的脸 上三条线了。所以在有限时间底下，我们必须思考怎样有效的运用时间。我不是反对互动 式教学，而是要考虑学科的性质和面对的对象（研究生或大学生，是大一、大二、大三还 是大四，都不一样哦！），法律有那麽多基础的东西要学，如果基础都不稳的话能够互动 的空间有限。 保留学生成长的空间 所以我通常的作法就是，我会把一套体系用我的方式讲给他们听，然後我会停一下，让学 生想一想这边会有什麽问题。那你可以想像，就会有一堆狐疑的眼睛看着你，然後或许会 有一些同学试着回答这个问题，然後我会再去解释，提醒同学，这边这个规定可能会产生 什麽样的问题。让同学先保留这个疑问，以後再去思考，否则以他们现在的年纪和经验， 怎麽可能想的出来呢？等个几年之後，他们不一样了，再回来看这些问题，他也许就会有 自己的答案，这样比较有延续性，也比较有效率。 不使用 powerpoint 我和某些老师比较不一样的地方是，现在大家讲究 e 化，鼓励老师使用 powerpoint 。 现在法律学院这个趋势也越来越明显，可是其实我们的场地（徐州路法律学院）并不是很 适合用 powerpoint，因为它不是做成阶梯状上来，後面的同学常常看不到前面。 而因为怕反光，所以你要把很多灯都关掉。灯一关掉之後，同学会想睡觉。而且法律系有 很多课程都要反覆参照条文的规定，那麽同学看了萤幕之後，又要回来看法条的时候，灯 都是暗的，对眼睛不好。此外，powerpoint 无法穷尽上课的内容，只是一个大纲，同学 必须自己记笔记，这时候的灯光对同学不是很好。所以我考量到这种种情况，我就不使用 powerpoint。 另外一个原因是每一次上完课之後，我都很累，因为每一次上课我的头脑都在重新组织。 譬如说今天上课我已经设定好要讲三个主题，当我在讲每个主题的时候，当下我可能就会 想当许多新的例子，有可能是我早上刚看到的，也有可能是我前几天开会看到的案子，或 是我突然灵光一现，觉得某个例子很适合放在这里。但是如果我看 powerpoint，我的思 绪会很容易受限在我所标示的标题上。如果没有 powerpoint 拘束我，而我又有一个很清 楚的架构和内容的话，我上课的内容就可以随着当天我脑中的反应而更加充实。 不过这样上课就变得比较累。如果你都写了 powerpoint，而且你都想好要怎麽讲了，上 课就会变得比较照本宣科，比较沈闷。当然这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题，或许有些老师虽然用 powerpoint，但是他还是可以随时穿插临时想到的内容，而不会受到 powerpoint 的限 制。不过我个人是比较没办法这样子。 问：过去我们常见到老师的课上有同学坐到外面来，请问老师目前的课堂上外系或外校旁 听的情形如何？人多吗？ 答： 现在因为有修课人数限制，应该已经比较不会有同学坐到外面来的情形。如果是年纪比较 大的学生，我一眼就知道不是本系的学生，但是如果是外校或非本系同年龄的学生，我就 比较无法分辨。再者我们也比较没有时间点名，我一学期大概点一次，然後就利用那一次 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把上课比较有反应的同学名字对起来。虽然我认人的本事很差，但是 我会尽量记，如果都不记得同学的名字，感觉好像跟同学的距离很大。 排座位保障同学权益 但是如果是很大的班，旁听的人数太多，以致於会侵害选课同学的权益的时候，我就会请 班代去排座位。班代他们有一套自己运作的方式，譬如他们会让同学每隔两周就往前移一 排，那就不会有人一直坐前面，有人一直坐後面。那麽外系或外校要来旁听的话，就只能 坐在後面或走廊的位子。因为台大没有严格禁止旁听的规定，而我们也没有时间去执行禁 止旁听的规定，所以旁听的现象是无法避免的。 限人数保障修课品质 法律学院一直都有课堂人数众多的问题，因为我们一班都很大，有时候因为冲堂的关系， 很多同学都跑到一个老师的班上去。班一大，就很容易混水摸鱼。我认为最适的班级人数 是 40-50人，我们现在的班级人数都是超过这个数目的不适人数。现在我都有限，譬如公 司法我就限制 100 人选课，加选不超过 20 人，把这个人数限制下来 ，虽然班级还是大 ，但是已经好很多了。我刚开始第一学期的时候没经验，人数就多到挤出来。我现在发现 这样会影响同学的学习效果，所以现在都会限制人数。 我记得在管院教过民法概要，那是开在国企的课，会有一些外系来选。结果选课人数多达 将近 200 人，虽然管院有这麽大的教室可以容纳没有错，但是後来学生就反应她们好像 坐在垃圾桶里面。因为这样空气不好，又很挤，虽然这样上课很热络，但是还是有同学不 是很喜欢那种环境。 问：请跟我们谈谈您目前在教学上的挑战 答： 职业性的教学倦怠 我刚才遇到一个系上的老师，我问他说：「你有没有在教学第几年遇到倦怠的感觉？」那 位老师想了一下：「有喔，有喔，第四、五年出现倦怠的感觉，後来消失了，到了第十年 又开始出现」。对我来讲，这一两年有时候会觉得很累。我在台大教了八年，感觉上，学 生来来去去，但如果你教的是必修课，你的教材 80% 是基本的，不能动，你可以改例题 ，可以用不同的讲法去讲（同样的东西），但是你该讲的还是要讲，感觉上一直在重复同 样的事情，会觉得很累。 虽然我会觉得累，但是通常我在进教室之後会把这种感觉忘掉，因为对同学来说他们是第 一次上这堂课，所以必须把这种情绪忘掉。有时候我会想说，我能不能把更多时间拿来写 文章，有时候常会觉得「写不完，写不完了，怎麽办？」但是台大本来就是一个教学与研 究并重的大学，它不是一个像中研院那样单纯的研究机构，所以学生的权益你一定要给他 最大的保障。 我有一个很好的同事兼朋友，他才教书第四年就开始觉得累了。我就说我现在教了八年才 开始觉得累，他第四年就觉得累，这累的太早了，不行。这个心理障碍一定要克服，而且 老师也是人，会有家里的事情，也会有自己的情绪，但是在学生的面前，你就必须把这些 情绪忘记，不能因为情绪不好影响到授课。这就是我目前的困难，不过我想再一个学期这 种感觉就会过去了。 教学服务负担重 我有一个长辈曾经说过，他教书教到後来，在他退休前两年，他已经累到他走到教室门口 却不想进去了。所以我想职业性的倦怠是每个人都会有的，而且我们法律学院的课程负担 很重，现在虽然有减轻每个教授可以只上六小时（授课时数八小时，扣掉指导学生一小时 ，扣掉担任导师一小时），而副教授的授课时数是七小时（标准时数九小时），但是三学 分的课是很少的，学校又规定不能开一小时的课，所以其实你要上八小时的课。 那麽一个星期上八小时，你又要备课。虽然有些人会说，同样的课教那麽多年，你为什麽 还要备课？因为我觉得有没有备课有差，虽然那些知识都在你脑海里，但是如果你不重新 组织一次，你会讲的比较没体系。虽然讲的没体系学生未必听得出来，但是你自己会知道 今天上得不够好，觉得很对不起学生。 除了备课，我们还要对学校做服务，要开会啊，参加什麽委员会啊等等，尤其是法律系， 几乎每个委员会都有我们的份，每次都要派一个人去。这些时间都扣掉的话，就没剩多少 自己的时间了。我有一个邻居说：「你在大学教书喔，你一个星期要上多少小时的课？八 小时？那你一个星期不就有五天没事做。」对他们来说，大学老师就是一个闲到不行的工 作，可见外面对大学老师的认知和实际的情形有很大的差距。 特别是这几年来，为了迈向顶尖大学，我们系里每个老师都很拼。尤其我们法律系的老师 对政府的服务有一种使命感，这个法案如果你不去参与，将来法案出来，你就只剩下批评 它的份。你去批评它有什麽贡献？倒不如在它通过之前，尽量去发挥你的影响力，让它好 一点。虽然总是不如人意，但至少在那个过程中你已经尽过力了，你已经尽了你那一份社 会义务。所以有许多老师都跑到外面的政府机关去当诉愿委员会的委员啊、公共工程的委 员啊，到处都看得到我们法律系的老师，每个人都忙得晕头转向。 问：请您谈谈法律系学生的学习特质以及您的看法。 答： 补习风气的缘起 法律系的学生每一届的差异性都很大，但是一般来说，法律系的学生大约有70%毕业之後 想要参与国考，想要考上法官或是律师，这和他们念法律系当然有关连性，因为他要发挥 他的专长，而这个证照是最直接快速的方法。另外有一些可能是因为当初考试的成绩太好 了，不填很可惜，所以才会进入法律系。也有可能他认为法律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不一 定要靠证照，他可以长期投入环保的运动，或是到非法律的领域去发挥他的法律专长。 但想要考上国考的学生毕竟是多数。在目前国考的结构底下，由於录取率并不是很高，虽 然比我们以前的年代已经高很多了，但是以目前法律系设立的数量来说，每年应考的人数 大约五六千人，律师大约录取四五百人，法官录取一百人，这一百个法官往往也很可能是 考取律师的四五百人里面的一个，所以每年考取专业证照的大约就是四五百人，是应考人 数的十分之一。 这样的录取率当然无法满足其他百分之九十的人，所以在正常的羊群心理底下，学生该怎 麽办？他要考几年？我们可以想样一个学生毕业之後，他考了一年、两年都没考上的时候 ，他的心里是很慌乱的。他可能会有生活压力，因为父母可能会期待你大学毕业之後，你 可以自立更生，可以有自己的经济能力。这和高中考不上大学不一样，高中生还没成年， 受到父母照顾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今天父母都已经把你栽培到大学毕业了，你还一天到 晚在家里面读高考，这对一些家境不是很好的学生来说压力就很大。为了加速通过这个考 试，补习班会产生不是没有道理的。 再来，国考的出题老师来自许多不同的学校，那麽你会碰到的老师有多少？以我们现在来 说，大约四十个左右。这些老师都会出题吗？不会。会不会有外校的老师出题？当然会。 那麽这些老师的想法、他们所支持的学说，或是他们个人的见解，和台大老师不见得相同 。那麽如果出题老师的想法我不知道，或者他讲的这个理论我没听过，那该怎麽办？学生 只好求助补习班，补习班会帮他们把所有老师的学说都整理起来，他只要把这些东西全部 都吸收进去就好了。就这是补习班为什麽会因运而生的缘故，因为法学见解本来就是多样 化的。 基础紮实未必要补习 但是如果学生想通了一件事，这个事情就不会发生。譬如说我们那一届大约是补习班开始 萌芽的时期，我们的同学都没有去补习就考上了。我们反而是考上之後，补习班才来问你 要不要去教。我有很多同学都是考上之後就去补习班教，一边当研究生，一边教补习班赚 外快，因为那个钱多很多。那为什麽我们那个时候可以考得上呢？法学院的学说虽然很多 元化，但是它一定有一个基础的东西是你要理解的。如果基础的东西学得很紮实，即使命 题老师的学说我没有听过，但是学校老师不也跟我们说了一些很基础很重要的东西吗？难 道那些外校的老师就不会给你分数吗？不会嘛！或许你要考榜首很难，但是你要考上其实 不是那麽困难。 所以，我认为如果不是因为羊群心理的关系，基础的东西作稳的话，毕业後当年度，或者 一年、二年考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台大的学生本质上是很优秀的，我们的老师上课也很 认真，如果基础的东西作稳，我想补习的问题就不是那麽严重。补习和法学之所以会共生 ，是因为我刚刚所讲的现象。所以学生不一定要去补习，但是如果他因为害怕而去，我认 为那也没有什麽好苛责的，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对自己那麽有信心。 其实我们老师并不是那麽赞成学生去补习的，因为去教补习班的其实都是我们的学生啊， 所以有时候我碰到我的学生就会开玩笑说：「你喔，你在发你老师的血汗财，把老师的学 说弄得滚瓜烂熟之後就跑去补习班」。或是有时候我会跟学生说：「第一手来源不听，你 听第二手做什麽？转述会失误啊！」那学生就会说：「但是他第一手的来源有好几个，他 可以给我好几个第一手啊，我就变成有很丰富的第二手。」 共笔的负面效应与改变 对於共笔的风气我不是很赞成。我上公司法的第一年学生有做共笔，我没有反对。那个学 期改考卷我就发现不对了，有些地方可能我上课的时候讲快了，还是共笔可能做错了，所 以有些错误就被大家一再重复。更奇怪的是，怎麽每个人答题都一样。这就是共笔的影响 ，所以後来我上课的部分，就不准同学做共笔，把这个风气挡下来。後来很欣慰的是，上 票据法的时候，学生在评监的时候反应，他很感谢老师不准他们做共笔，因为这样他上课 没有依靠反而更用功、更专心，回家会自己找资料来看。如果有共笔的话，学生上课就可 以不用专心听，反正下个星期就有完整的共笔可以看。一旦没有共笔，一个恍神就跳了好 多节，所以悬梁刺骨也要让自己保持清醒。我觉得这样不错，後来学生就习惯了。 我常跟学生讲，传统的方式不见得不好，传统写笔记的方式是劳力支出，你笔记写的下来 是表示你的脑袋有在动，所以写完笔记的时候你已经吸收了 80%，这是一个从脑到手的动 作。所以传统的方式不见得不好，你用电脑打字也没关系，自己一边记一边整理，不用倚 赖别人。共笔的缺点就是逐字写，甚至连老师讲的笑话都要写，连老师咳嗽的声音也要写 个「咳～」，这有什麽意义呢？写的彷佛身历其境当天上课的感觉，好像看连续剧一样， 老师的笑话就像连续剧中的广告。 我後来发现这种现象就慢慢少了，所以我觉得台大法律系的同学真的很可爱，你教他不要 做他就不做了，是很可以沟通、可以教育的。 问：国考的科目是否会影响您上课或开课？ 答： 我开的课是商事法的课，以是公司法和票据法来讲是必修课，证券交易法是选修课，但是 以会计师考试来说，它是必考。我每一个科目都有一个成文法典在那里了，所以我必须有 体系的把相关的内容都讲完。这样你说和考试有关吗？考试会不会脱离法典？不会嘛！因 为你教学本身就跟它的内容有关，所以我并不认为国考会影响到我上课的内容，我也不关 心考试到底谁出题，好像求神问卜一样。我们系上有许多老师都有出国考，但是他们都是 不提的，因为这关系到考试的公平啊！ 问：您认为除了法律专业知识之外，法律系的学生还应该具备什麽样的认知？ 答： 这其实是一个很难的问题。我常会对学生说，在你的世界里面不应该只有法律，所以在大 学的时候，如果行有余力应该多去其他学院多听一些课。这些东西可以增进你的人文素养 ，这些东西或许一年二年三年看不出成效，但是长期就看的出来了。你要学什麽都可以， 多修多学，你能了解多少就尽量去学，尤其是在台大有这麽好的资源，各个院系都非常齐 全。当然也不能偏废，什麽都学，结果自己法律领域的东西却没学好。所以我认为除了法 律专业知识之外，法律系的学生需要的就是广泛的、基础的人文素养的培养。 曾宛如老师个人资料： http://ntu.elearn.hinet.net/portal/show/teacher_detail.jsp?tea_id=wrtseng http://www.law.ntu.edu.tw/03/associate_professor/Wang_Ruu_Tseng.htm 试听曾老师上课： http://ntu.elearn.hinet.net/v30/experience.jsp （台大数位学习网） -- ╭ 这篇文章让你觉得？═════════════════════════╮ ║ by ycat ║y ║ ──+ ︵ ︵ . .！ ˇ ˇ ╲ ╱ ˇˇ || ◣ ◢║c ║￣﹀￣ ￣▽￣ ▄ ▇△▇ ≧﹏≦b ￣︶￣y ￣–￣ 皿 ║a ║ 新奇 温馨 夸张 难过 实用 高兴 无聊 生气 ║t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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