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的精神和肉体皆已疲惫到了某一种程度时， 在沾上枕头、被子的那一刻，肯定会昏睡到不醒人事。 而我，正是如此。 累积整整两天的疲倦，让我彻底阵亡，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 更别说还有体力或精神去留意男友的举动。 突然「砰」的一声，床震了一下，我吓醒了。 虽然精神仍未回复，但还是用尽仅存的力量，睁开了双眼，看看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有气无力地用余光扫过四周，才在床的角落发现了男友半坐半跪的身影。 「怎麽了？」我还是觉得自己离天国不远了，连说句话都是一种折磨。 「你为什麽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麽？我有对不起你吗？」 男友流着泪，将我的手机丢还给我，「这是什麽讯息？你在搞什麽？」 我先是愣了一愣，才慢慢回过神，不可思议地问，「你看我的手机简讯？」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男友继续流着泪说， 「这段日子，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些什麽？你爱上别人了吗？」 有股不知明的愤怒，渐渐地在我心里燃烧了起来，甚至烧掉了我的疲惫， 「你凭什麽看我的手机简讯？」 「因为你什麽都不讲。」男友理直气壮地回答， 「既然你无法给我答案，我只好自己来找。」 「所以你看我简讯？」 我已经不知该怎麽来表达我的情绪了，尤其是在这种全身无力的时候， 「我放在网路上的网志和过去的故事，你看了多少？还是你根本没去看过？ 不然的话，你没事看我手机讯息有什麽用意？」 「我不敢去看你的故事，因为我会拿来做比较，」男友无助地嘶吼着， 「我更不想去看你的网志，因为我从来都看不懂你在写什麽。」 就只因为我没把人名打上，所以看不懂？ 就只因为我有一些无法忘怀的过去，所以不愿接受？ 这样的你，和之前那几任男友，有什麽不一样？ 为什麽你们就是没办法接受我的过去？ 而这样的你们却要我包容你们的所有？这是什麽道理？ 我像颗泄了气的皮球，又陷入了被窝之中，不愿再多说什麽。 也许，沉默，也可以是一种回答吧！ 「不要分手，更不要离开我，好不好？」男友近似哀求地抱着我哭道， 「我只是想守在你身边照顾你，就这麽简单而已。 不要把我推开，好不好？我不是真的觉得你很任性、很无理取闹又不受教， 我只是希望你能更体贴而已。 不过，算了，那都不重要了，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累到极点的我，已失去所有为自己开口的力量， 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听着他不安的心跳和激动的言语。 「老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男友继续哭着说， 「再过几年，有经济能力後，我们就可以把孩子生回来了。 你忘了吗？我们的孩子还在等我们啊！ 如果你放弃了，它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你舍得吗？我们的孩子……」 「不会回来了……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的语气很淡很淡，彷佛像个局外人在描述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已经很久没感受到它的存在了。它早就走了，它并没有等我们， 它早就不属於我们了。」 「我知道你的八字轻，但是你感应不到，并不代表它真的不存在啊！」男友急着辩解， 「你那些学长不也说过了吗？你的能力既然不是与生俱来的，总有一天会被收回去啊！ 搞不好，你的能力早就被收回去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我摇摇头，不愿再多做争论。 现在的我，只想好好睡上一觉，我真的很累、很累。 男友突然想到了什麽，态度马上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说，你回高雄的时候，是不是有和他见面？」 「谁？」没跟上他思考速度的我疑惑地问。 「星。」如果将目光比喻成利刃的话，我想我早已死在男友眼前。 我苦笑着说， 「想太多，回高雄的那几天，忙都忙死了，哪有可能跟谁见面？」 「告诉我，你变心了吗？」男友一把将我从床上拉起，硬是要我坐着面对他， 「回答我的问题。」 我抬起头，软弱无力地看着他，没几秒的时间，因体力不支，我又倒回了床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男友气急败坏地说。 「对不起，现在的我，真的很累……」因为疲倦、因为懦弱，我选择了逃避， 「先让我好好睡一觉，好吗？」 男友躺在我身边，搂着我说， 「睡吧，老婆……我要你一辈子都当我的老婆、我的女人。」 咬着唇、含着泪，我再次陷入了昏睡之中。 我到底昏睡了多久，其实我也不清楚， 又是突然的一声巨响，将我从睡梦中拉了回来。 「你为什麽变心了？你到底想怎样？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你不知道我也是会心痛的吗？」 男友手上握着我的手机对着我大声咆哮。 现在是什麽情形？ 神智不清的我，仍然在状况外，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男友怎麽了。 「我的上一段恋情，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很怕、很受不了、很恨别人对我的欺骗， 这你也不是不知道，结果呢？现在，你却…… 该死的，女人都是满口谎言的生物吗？」 男友的情绪无比激动，我想无论是谁都阻止不了吧！ 看着他又哭又叫地捶打床舖、敲打自己的头， 一下子又呼天喊地说自己很命苦，再不就吵着要休学、放弃工作、回北部找妈妈。 这时候，在我眼前的他，不过就是个还没长大所以不懂得表达自我情绪， 一遇到问题只能找妈妈来解决的小男生。 一身的疲惫仍未退去，又看到男友几近疯狂的举动，我的忍耐已到了极限， 「你够了没？我只想好好睡个觉！这要求有很难吗？」 「老婆，不要离开我，不要抛弃我，不要跟那一个女人一样欺骗我……」 男友听到我终於开口了，连忙转过身抱住我说，「说……说你还爱我。」 我试着想拉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连一点力量也使不出来，只好作罢。 「说！快说！说你还爱我，说你的心里还有我！」男友接近疯狂地低吼着。 我闭上眼，不知不觉地，有颗泪悄悄地滑落了下来，「对不起，不爱了。」 「愚人节已经过了，不要再跟我开玩笑了……跟我说实话！」男友用力地摇晃着我。 一阵天旋地转，我几乎晕了过去，颤抖的唇又缓缓吐出了一句， 「我们……结束了。」 「因为他，对不对？」男友转过身，背着我说， 「好，我打给他，叫他离你远一点！」 「你可不可以不要闹了？」 我们早该结束了，这跟星一点关系也没有，没事何必去打扰人家？ 我吃力地撑起身体，想把手机抢回来， 却被男友一把压制在床上，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看着他用我的手机播打给星。 男友的目光，依然恐怖到了个极点，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求你别闹了好吗？」 「喂？我找星，我是猫的朋友。」 男友的声音倒是很自然，手机另一端的人大概想像不到他此时此刻的凶狠神情。 我挣扎着想脱离男友的束缚，却怎麽样也动不了，「把手机还我！」 只见男友哼了几句，便草草收了线， 「算他运气好，人不在，是个口音很台湾国语的女生接的。」 若没猜错，其实那是星！ 於是，我抢在手机响起的前一秒，使劲将男友推开，并伸手夺回自己的手机。 「喂？猫，你在搞什麽？你男友怎麽会拿你的手机打给我？」果然是星打来的。 如果我的推测正确，其实男友看完我和星这些日子互传的手机简讯後， 没发现星其实是个女的，而不是男的，不然他早该发现接手机的是星本人， 而不是人家代接了。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故意打断星的话， 「二姐，我没事啦！我晚一点再过去医院陪外婆，我手机没电了，等等再打给你。拜！」 没等星回话，我便收了线，并将手机关机。 「谁打来的？」男友狐疑地问。 「我二姐，」我还故意补充说明，「她问我要不要过去陪外婆而已。」 男友点点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既然不爱了，就不要再强求了吧！」我转过身，不愿再看他。 「但是，我还爱你，我还需要你，我不能没有你，所以我不要放手。」 男友的态度坚决，且立场明确。 「对不起，我现在真的好累……」我已不知该怎麽去面对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让我好好睡个觉可以吗？」 「让我……照顾你一辈子……你这双手，我说什麽也不愿放开……」 男友无视於我的反抗，仍旧紧紧从我身後抱住我， 「如果当初失去孩子是个错，那麽再失去你的话，将会是我一辈子抹灭不掉的痛。」 孩子、孩子、孩子…… 口口声声说不该失去孩子的你，为什麽当初不让我留它下来？ 为什麽要让我一直忍受失去它的痛？ 每次夜深人静，我对孩子的那种忏悔与自责，你怎麽可能会懂、会明白？ 孩子绝望不堪的神情，你又怎麽能想像？ 「一个会叫女友把孩子拿掉的男人，我想……不适合过一辈子吧！」 我闭上双眼，不愿再见到男友的表情。 「老婆，对不起……我以为事情已经过很久了，该淡忘了， 没想到仍然是你心里的伤痕……」男友哽咽地说， 「你从来都不曾提过，所以我也没发现……老婆，对不起，我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 这种事，如果有谁可以真的忘记并当作没发生的话， 那他/她还算是个人吗？打从心底冒出的那种恶心感，让我不得不伸手推开了男友。 「老婆，请你不要推开我，让我陪你睡，好吗？」男友硬是将我的身体转而面对他， 「我不想放弃你，更不要离开你。」 我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却发现他下巴有道伤，还渗着血。 转念想想，八成是刚刚抢手机时，被手机吊饰划伤的。 「你流血了。」我指着他的伤口说。 「小伤而已，没关系。」男友不以为意地表示。 「给我一点私人的空间，可以吗？」我伸手招来了被冷落以久的桑小尼， 「如果可以的话，允许我搬出去吧！」 「要搬也是我搬，你好好住吧！」男友起身离开床，打算去处理伤口， 「不过，现在的你没正式工作，收入也很不稳定， 等你找到有固定薪水的工作，我再搬出去吧！这段期间，继续让我照顾你，好吗？」 「那我还是搬吧！反正我饿不死自己的。」 我的语气很冷、眼神很冰，我想结束了。 「这个月的月底，我搬。」男友连一点商量的余地也不给我， 「你乖乖住在这里，我才能放心。」 「随你吧！」我闭上双眼，紧紧抱着桑小尼。 「不过，如果搬出去的话，我们的关系是什麽？」 男友在我失去意识之前，丢下另一个爆炸性的问题。 「什麽也不是了。」我的回答平淡的连自己也想不到。 「你就那麽想结束？是因为他吗？」男友的怒气又回来了。 我皱了皱眉头，很认真地问， 「你不是把我的手机简讯全看过了？你还不懂吗？ 是不是要我亲口告诉你，你才能认清事实？」 「什麽意思？」男友有些错愕地看着我。 「亏你看了我的手机讯息，结果不但什麽都不知道，还好意思用我手机打去吵人家？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我揉着眉头无奈地说。 「你到底在说什麽？」男友一头雾水地问。 「干！我他妈的是个死双性恋，这个答案你满意了没？」我总算说出了心里话， 「以前是因为顾及家人的心情，所以不想去承认自己的性向， 也不敢真的答应学妹的追求，就算彼此有好感，也都装做只不过是姊妹情感。 但是，现在……没什麽好顾虑了，我没有理由非得跟男生在一起不可， 更没有道理非得否认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情感！星，不是男的，是女的！ 你刚打去，就是她接的！」 「你在报复我当年没让你把孩子留下来，对不对？」 男友显然无法接受我的说法，还一心想要开导我， 「还是找个时间，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也许你只是这阵子的压力太大，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找专业的医生聊聊就没事了……」 「你……」虽然早料到男友的反应会是这样，却还是哑口无言。 在我的认知里，感情本来就与性别无关，那不过就是一种感觉。 只要感觉对了，那就对了。 所以，对方是男、是女，其实我没那麽在意。 因为，我在乎的是彼此的那份感觉。 「老婆，你先睡吧！你一定是累坏了……」 男友替我盖上被子，还不忘拍拍桑小尼，要牠好好哄我睡觉。 本想再为自己说些什麽的我，在看到桑小尼一脸爱困的样子後， 发觉自己的精力也消耗怠尽了。 於是，抱着桑小尼，再次沉沉睡去。 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男友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 「老婆，不管你是不是双性恋，我都一样爱你。这辈子，我认定你是我的人了……」 如果，我还能真正拥有什麽的话，我想……也只剩下狗儿子了。 ============================================================================== 等到我真正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两天後的事了。 原来，我整整昏睡了一天，且连一滴水也没沾过。 「该死的……」我痛苦地抱着头说。 在恢复知觉後，仍旧有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再加上一天没进食，眼前是一片黑。 这时候，我突然很庆幸现在是春假期间， 不然依这种状况来看，我一定又得跷课了。 反正都看不见，倒不如继续闭着眼吧！ 「桑小尼？」确定男友不在家後，我开口唤了宝贝狗儿子。 咚！小家伙轻巧地翻上床，有些迟疑地走向我。 「这几天，我们吓到你了，对不对？」我抱起桑小尼，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虽然平时老是为了这小家伙的白目而气到很想抓牠去做香肉炉， 但是当自己处於极度惶恐的时候，桑小尼倒成了我的镇定剂。 桑小尼就像突然长大了一样，连哼也不哼， 静静地躺在我怀里，大概是想让我安心吧！ 有时还不忘舔舔我的手臂。 撑着虚弱的身体，我走到电脑前，并伸手开了萤幕。 工作列上，几个msn的对话视窗在闪烁着， 看了看昵称，果然都是些能称得上是「真朋友」的死党。 不过，当我一一点起，查看对话讯息时， 才发现他们的留言都是一、两天前留的，而现在的他们也都显示离线了。 到底，我是为了什麽离开家、来到这个只有自己的地方？ 我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msn的对话视窗又开始闪了，就在我换了状态之後。 「云，你没事吧？」是翊澄，但我并不讶异。 「嗯，快挂了而已。」 面对他，总是很感动，因为在离开他之後，才真正成为他的朋友。 「你……节哀……」翊澄似乎有些会错意了。 「我是说，我两天没睡、一天没吃，快挂了啦！」我笑着摇摇头， 「我外婆没事啦！手术很成功。」 翊澄无奈地说，「拜托，小姐，你也说清楚一点好吗？害我还在想要怎麽安慰你咧！」 心中某一个角落里的情绪和回忆，似乎又被勾了回来，「放心，我死不了的。」 「你男人呢？他不在喔？不然你怎麽敢跟我聊msn？」翊澄决定转移话题。 「醒来就没看到人了，谁知道跑哪去了……」想起这两天的争执，我只有说不出的闷， 「反正我手机也没电了，当放生吧！」 「还放生咧，一点也不像是我印象中的你会说出口的话。」 翊澄对我的回答不免有些嗤之以鼻， 「算了，你没事就好，有心事要说啦！我等等还有事要先去忙了，先这样吧！掰！」 不管过了多久，我们之间的习惯仍旧没有任何的改变。 翊澄总是没等到我含在嘴边的再见，人就消失了。 也许，真的会有那麽一天，我们连说一句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我只能祈求那一天永远不要来，因为我真的需要朋友， 我不想再强迫自己故作坚强地去面对所有的不快乐。 开启msn的好友列表，发现了表哥、表姊在线上， 赶紧问了问外婆的状况，确定没什麽大碍後，才松了口气。 不管再怎麽不愿意去面对，我想，我还是欠星一个抱歉。 所以，我敲了她。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想到他会这麽做。」 一想到要处理这种感情事，我就很头疼，巴不得再把自己打昏。 「我是还好啦，倒是你……没事吧？」星很担心地问， 「这两天，你是消失到哪里去啦？msn的状态没改过，手机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打……」 「没事，我都在昏睡、吵架、昏睡……这样的循环下渡过的。」 我想让自己潇洒地面对这一切，却发现自己真的办不到。 「如果不是垦丁这里的春呐活动快开始了，我一定杀到台中去。」 星的不耐烦表露无遗，「我在这里只能为你担心，什麽忙也帮不上。」 随着睡意的消退，我渐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饥饿，所以我决定打断她的话， 「我已经一天没进食了，我还是先去觅食吧！」 抢在房门被打开的前一秒钟，我结束了对话，并把msn状态改成「外出用餐」。 「你醒了？」看到我坐在电脑前，男友有些意外。 「刚醒没多久。」我朝着桑小尼挥挥手，要牠过来。 「要吃什麽吗？你一整天没吃过任何东西了。」 男友大概也和我一样，不知道能用什麽样的心情来面对彼此吧！ 「等等我要去医院陪外婆，到时候我再自己买吃的就好了。」 我抱着桑小尼，眼神不再停留在男友身上。 一阵令人心慌的沉默，谁也不愿先开口打破。 连号称最白目的桑小尼，也没出声。 我继续看着我的网页，顺便抚摸桑小尼柔顺的毛， 男友也一直静静地站在门边，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时间究竟过了多久，没有人有那心思去计算。 当两个人的相处，只剩下沉默时，还有什麽比这个更可悲？ 将近两年前发生的一切，咻咻咻地冲回脑袋，彷佛那不过是眨眼前发生过的事情。 当一样的事件再次上演时，我能不能记取教训去选择真正适合我的路？ 我有没有把握做到不伤到任何人，且自己全身而退？ Jazz当年痛苦的表情、阿良当年绝望的样子，还有我那些日子来的自我折磨…… 回忆，狠狠地扎入我柔软的内心，又一次痛苦的不能自己。 最後，还是男友先打破了沉默， 「云，就算你不爱我了，也容许我这麽守在你身边吧！」 我的心房，瞬间瓦解……「你说什麽？」 「就算你不再爱我，我也无所谓，让我这麽爱着你吧！」 男友走近我，然後一把将我拉入怀中。 泪，又很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紧咬着下唇，我试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但落在桑小尼身上的泪滴，却越来越多， 我想，再不放手让桑小尼离开我的大腿，牠恐怕会在我身上洗「泪水澡」吧！ 「今天在外面送货时，我差点被卡车撞死，脑袋只想着一件事……」 男友断断续续地说，「我只想……好好爱你……我要你，当我一辈子的小乖猫。」 抱着彼此，我们相拥而泣。 面对死亡的那一刻，才能了解真正的自己。 ============================================================================== 接下来的日子里，面对男友时， 我总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在乎与害怕失去我的那份担忧。 男友那「绝对不放手」的信念与坚持，是我一直在追寻的感情上的信仰。 就像读外文系，一定会念到的邱比特与赛姬的故事一样， 就算卡在恋人间的考验再多又怎样？ 只要能相信对方，勇敢地走下去，终有受到众人祝福的一天。 虽然在希腊罗马神话中，这不过是个小故事，却让我感动不已，无法忘怀。 感情上的相信自己、坚持到底，多少人能够做到？ 我无从猜起，只想找到一个肯陪我去体验人生各种可能的对象。 如果绝不放手是男友给我的答案， 那麽……星呢？ 她给我的答案是什麽？ 一次次读着她传来的简讯，我想我开始懂了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她的犹豫不决、暧昧不明、要爱不爱的态度，渐渐让我的情绪失控。 身为牡羊座，我们的世界只有爽快的要与不要， 而不是在面对事物时，还扭扭捏捏地故做害羞，不敢前行。 再加上放在无名小站里的网志密码被几个朋友猜到之後， 常常和他们瞎聊些五四三的，多少走出那种对感情存疑、不知所措的自我空间。 当然，影响我最多的，仍是BBS上伟大的乡民们。 看着他们阳刚的回覆，常常有种当头棒喝的感觉。 我想，我还是爱男性多一点。 不是因为我欠骂，而是我需要一点外来的刺激， 才不会一直躲在自己的壳里，而忘了世界的美好。 认识星到现在，也一个多月了吧！ 看着当初和「他」约定好，写下来的故事，感慨在所难免。 更多的是，寂寞。 我常在想，如果星真的是男生的话，事情的发展会不会有所不同？ 如果男友不够坚持的话，我的选择又会是什麽？ 如果网路不过是场虚幻的美梦，为什麽又有人抢破头地落入其中？ 常常有人告诉我，不要相信网路上的恋情，那只会让自己伤得很重，非常不值得。 尤其是Jazz在得知我和现任男友是从网友晋升为情人後， 更是一想到就谆谆告诫，要我小心为上。 「既然都选择当朋友了，就请你别管我了。」记得当时，我是这麽回覆他的。 面对一个曾经爱到心坎里，却又恨之入骨的人而言， 我还能以朋友的身份跟他嘻嘻哈哈地交谈，这样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打从他把过去交往的细节都说给他现任女友听， 甚至把我锁上的网志密码告诉他女友後，我知道我们真的什麽也不是了， 连朋友也不是了。 我有我的秘密、有我的隐私，并不需要谁去帮我掀开、公布， 那只会令我更加难堪罢了。 我是个爱好交友的人没错，但那并不表示我必须陪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朋友聊天， 只因为她失眠，找不到人陪她，尤其她的身份还是我前男友的现任女友。 不要觉得我有攻击的意味，而是河水、井水本不相犯，又何苦在我的伤口上洒盐？ 没错，我是曾经很爱很爱他，但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既然我们最後的决定是离开彼此，故事就该结束了， 请不要在别人的故事中，又把我扯进去，那只会没完没了。 因为，那只是「曾经」，并不代表是现在，更不会是未来。 我的用字也许是重了点，但是，对不起，我不想再当好人了。 或许，该这麽说吧！ 我从来都不是什麽好人，只是不想伤害一个小妹妹。 别跟我比眼神冷淡，有没有在照镜子的时候，被自己冷冰冰的眼神吓到连动也不敢动？ 甚至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只要别再见到那种眼神，做什麽也愿意？ 如果没有过这种经验，那麽恭禧，你仍保有身为人的「人性」。 在星传来第三封挣扎爱或不爱的简讯时， 我的眼神已经失去了人性，剩下来的只是如猫眼般的冷陌无情。 不要跟我玩什麽猜猜看的游戏，我的世界里，只有黑与白、要与不要，就这麽简单。 既然不打算爱了，就放手让彼此自由，对谁都好。 「既然你做不了决定的话，那就让我来决定吧！」 在看到第三通无号码显示来电後，我再一次按下结束通话，并将手机调成无声、无震动。 「汪……」一直窝在我身边的桑小尼，似乎很高兴终於能好好睡个午觉了。 我一直觉得桑小尼有某部份的灵性，白目归白目， 但很奇怪的是，每次我和星有所接触时， 不管是透过网路、还是手机，桑小尼总会显得很不安， 似乎感觉得到我对一个男友以外又不是家人的人好吧！ 怎奈手机的讯息灯又开始闪烁了，「到底有完没完？」 桑小尼比我更不耐烦地眯起眼睛，大概很想知道是谁扰了牠的清梦吧！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吗？」来自星的讯息。 看着旁边近千张尚未批阅的考卷， 我想，现在的我没那种美国时间去玩什麽感情游戏吧！ 工作和私事，我向来分得很开， 且事有轻重缓急，有些事情需要时间的累积沉淀，才不会让自己做出错误的选择。 为了这些原因，对於星的讯息，我视而不见。 「有什麽事情，请让我知道……」还是星的讯息。 摸摸桑小尼的头，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烦。 再看到身边厚厚一叠的考卷，我总觉得快要发疯了。 「就不能让我安心地把工作完成吗？」我忍不住咒骂着， 「已经一个多月没工作了，生活费哪有着落？谁能养我？ 还不是只能靠自己……钱、钱、钱，最现实的问题啊！要我怎能不担心？」 上来台中是我的选择，老爸早看出我想明正言顺「跷家」的念头， 所以连一毛钱也懒得给我。 该如何养活自己，并缴出每学期的学费，成了我生活中的唯一目标。 所以，我无法忍受任何人来干扰我的工作，就连星和男友也不例外。 「昨天才骂完一个，现在又来一个……」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桑小尼，这世上的白目怎麽那麽多？」 「汪……」小家伙打了个大呵欠，换个姿势，准备入定。 看到桑小尼那死样子，不禁有些希望角色能够互换， 「桑小尼，我来当你猫女儿好不好？」 「汪！」桑小尼抬起头，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我发誓，我绝对有看到！ 牠黝黑发亮的眼珠子里，写着：「智障」。 虽然把手机调成了无声、无震动， 但余光终究还是扫到了闪烁不停的来电提示灯。 「该接吗？」我曲起双腿，并抱着不放，只是静静地看着提示灯闪啊闪的。 耳边突然响起小酒的声音，「祸是自己闯出来的，就该自己去面对。」 当年，就是因为不知如何放开心胸去面对阿良，所以就这麽和一票朋友断了联系。 当然，也因为不愿多加和外人解释，造成了很多人的误会与不谅解。 其实，这些事情我都知道， 只是还不清楚自己该以什麽身份、什麽立场去处理这一切的纷纷扰扰， 以致於失去那麽多友人。 当一样的事件再度在我面前上演时，我决定选择不同的答案。 既然星给不了我勇气，我也无法去猜测未来的相处模式， 更不愿去想像美梦被摧毁的模样，我只想认清事实，回到我的现实生活， 不再继续寻找那虚拟又只能自残的网路恋情。 如果恋情只能在伤害中，令人感到无比的美丽与喜悦， 那麽我想，等翊澄的那三年，再加上後来和Jazz、阿良的那段情， 已经够我玩味一辈子了。 就像我一直执着放不下的社团一样，曾经拥有过，就该知足并选择放手， 不然只会将自己推入另一个不见深渊的无底洞。 我不要带着痛苦的回忆过一辈子，我只想留下美好的片段。 於是，我拿起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沉默了几秒钟後，我才开口，「喂……」 「你终於接了。」是星。 「我在赶case，礼拜一要送件，这次考卷数量多，改到快疯了。」 我思索着该如何让她明白我现在的想法。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谈一谈吗？」星的语气多了几分落魄和无奈， 「五分钟，就五分钟。」 看了看时间，男友和宅配人员订的时间也近了， 我可不想因为没帮他收到包里又大吵一架。 「我在等电话。」 「五分钟也不行？」放下身段又低声下气的星，让我意识到了自己有多残忍。 「对不起，放手吧！」抢在泪滑落之前，我结束了通话。 不过，手机的来电提示灯又开始闪烁了。 确定是星打来的之後，把心一横，决定快刀斩乱麻， 「别闹了，我的事情真的很多，让一切到此为止吧！ 对不起，错的是我，我本不该玩火的……让我们彼此的生活回到最初吧！」 在我说话的同时，星也说了一大串，然後一说完就结束了通话。 也许，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到底说了些什麽吧！ 本不该交叉的平行线，还是让它们继续保持平行吧！ 几天後，趁着case还没进来，赶紧上线晃一晃，才惊觉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原来，星并没有放手的打算。 「不管现实世界如何，我只想在这里牵着你的手、看着你，陪你品酒。」 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她的自介栏，我只剩下错愕。 「猫，你没事吧？」久没见面的网友，似乎不习惯我过於安静的样子。 「没什麽，最近在躲人而已……等等游戏中，我如果突然强行登出的话，请大家见谅。」 我仍旧不愿在不熟的朋友前卸下面具，只是随口代过。 「猫，听说游戏快开放家族系统了，有想要加入哪一个吗？」 网友们又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很久以前就有人邀我进家族了，没意外的话，应该会直接进他们家族吧！」 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们聊着，心思全系在那令我不禁皱起眉头的自介上。 「哪一个家族啊？」网友又问了。 「神舞之都，」我一面回着网友的话，一面把自己的自介栏清空，盼能断了星的想法， 「好像可以在装斯文的大猫家族里搜寻到吧！里头的成员还满可爱的。」 「不过，现在家族在收人，好像都要先通过他们的考试耶！」 网友们又针对这一点讨论了起来。 「好像没听老大说过……」 我字才打一半，就看到星的ID出现在游戏室，二话不说，直接强制登出游戏。 回到电脑桌面，开了即时通和msn，一并将星封锁。 「你不该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了，所以我也不会再打扰你。」 看着她的状态，我只能选择这麽做。 我一直以为，只要不再和她有所接触，等到大家情绪比较平静後，再好好谈， 事情总是可以画下完美句点的。 很遗憾的是，我还是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男友趁我回高雄的那几天，从我的即时通中，找到了星的帐号。 於是，一场不知所谓的笔战就这麽在我身边开打了。 一下是透过msn和即时通上的状态呛人，一下是透过自己的blog发泄情绪…… 我并不是很清楚到底男友和星聊了些什麽，而男友又mail什麽信件给星， 让星可以抓狂、胡闹到这种地步。 但是，对我而言，有些比较私人的事情和过去， 若对方不是值得信任的朋友，我是说什麽也不会松口承认的， 我倒宁可写成故事，让大家当成警惕。 星，完全违反了我一直以来的原则。 她把我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告诉了她身边的朋友， 甚至还大大方方地放在自己的blog里，只怕还有谁仍不知情罢了。 她的即时通、msn状态，我都可以视而不见， 我只希望能先静下心再做沟通的动作。 直到某天无意中，点错网址而进入她的blog後， 一向保持沉默、不愿进入她和男友间口水战的我，决定不再当沉默的那一方。 「你没有权力拿我的过去和你的朋友分享， 更没有权力向所有人公开我男友的ID…… 你的网志要怎麽写是你的自由没错，但那并不表示你可以以此来伤害任何人啊！」 我的脑袋飞快地闪过了好几个念头， 「你我之间的故事，是在你同意之後，我才动笔的。 为了保护你，我从来不说出你真实的ID，请问你是怎麽对我的？ 这就是你所谓的对我好？T真的比较懂女生吗？你真的能比男人更了解我吗？ 你这样的做法跟阿良、Jazz向其他人公开我和他们之间的所有过去、所有关系， 有什麽不同？你伤害的不是别人，是我……别把我逼上绝境……」 再看到星的blog里的回应，在我的字典里，恐怕只有「幼稚」两个字能形容。 如果我的沉默得不到时间来冷静彼此的思绪的话，就只能采取强烈手段了。 於是，我改了我的自介，甚至常在有意无意之间， 透露上传故事的网址给游戏里的网友； 如果是更熟稔的网友，就直接把故事网址和星的blog给对方。 我从来不去评断黑白是非，我只是把所有证据推到有兴趣的人的面前， 让他们自己去思考。让一起玩游戏的网友知道上传故事的网址， 我要的不是名气或点阅率，只是想让更多人能明白我的心情， 而不是只有星一个人说了一大串她自以为的「真相」。 还好，交情不错的网友都相当有品， 他们不会像星那些朋友一样，只听一方的说词而躲在blog里叫嚣， 纷纷鼓励我早点把故事完成，好让一切闹剧落幕。 「别再跟星打什麽笔战了，越看越闷。」 几天後，终於逮到机会，发现男友又因工作不顺想继续和星开炮， 「你再这样搞下去，你不也成了死小孩？要抒发情绪，也要想一下、挑一下吧！」 「好啦，老婆大人说了算。」男友删掉打了一大半的信件， 「既然你跟星在游戏里的婚姻关系已经结束了，那麽……呃……嗯……就是啊……」 「嗯？」我忍住笑意，盯着他看，挺少见他讲话结结巴巴的样子。 男友从书桌收屉取出一个颇为精致的小盒子， 缓缓打开後，里面是一枚镶有白贝壳，被名为「海洋之星」的戒指。 「我找不到游戏里蓝色的海洋之星，只有这种白色款式……」男友搔搔头， 「老板说，海洋之星代表的是永恒不变的爱……」 我没开口，只是静静地听。 「所以，」男友终於鼓起勇气，用再坚决不过的语气说了出来，「嫁给我吧！」 火也许看来很美，但仍会伤人。 2007.05.28 21:34　完稿　by　酒醉中的猫 -- 醉猫的心情、醉猫的生活、醉猫的故事，一次说给你听... http://www.wretch.cc/blog/saweo1437 但是，很抱歉...醉猫不是正喵...请各位节哀... 冏rz" Tellstory <= 一个适合拉板凳、拿爆米花坐下来听故事的好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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