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npncat (me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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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原创] 琴剑六记 第二回(2)
时间Thu Sep 1 16:14:32 2011
……在下洛阳齐斗,族里排行第十二,来上清观是要寻
访一位朋友。这位朋友姓徐名清,字子静,年少时寄居
上清观读书学艺,学通古今,文武全才,乃是洛阳太学
博士之子,开元六年河南府试的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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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前文)
两人快快把酒喝完,付了钱,下了广悦楼。
上了街後,齐斗对老平道:「掌柜说这群武人阔气还真不是虚话,一次便点
了三十斤酒哪。」
老平晓得齐斗好奇,遂道:「这些人所说之事,老平倒也晓得一些风声。」
齐斗问道:「怎说?」
老平道:「听说邙山上清观出了一个叛徒,和西京一个豪门子弟相约斗剑,
当场把那豪门子弟杀了,这人无恶不作,还把城北牡丹王的院子烧成一片白地,
牡丹王就此失踪,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齐斗惊道:「啊!牡丹王出了事?」
老平道:「正是,这件事就发生在公子回家前两天而已呢。」
齐斗惋惜道:「这下家里今年不能向牡丹王买花了。」
老平道:「几年前走了王半贯,今年又走了牡丹王,这下洛阳的『二王』是
都没啦。」
齐斗道:「想来这群人就是那豪家请来追捕恶徒的了。」
老平道:「应是如此,不过详细情形老平也不清楚,只晓得那些人也真够阔
气了。」
齐斗突然心念一动,想到:「啊哈,齐某真是傻,这故事问谁都是糊涂,只
有去问徐子静准没错。我回家这麽多天,怎麽没想到子静也在洛阳,可以找他一
起喝酒?」遂转头对老平道:「老平哥,咱们去买布吧,有时间还可以去白家店
逛逛。明天你一样陪我出门,我要去找一位好朋友。」
齐斗当晚秉过了父亲,次日巳时便与老平各骑了一马一驴,寻去太学博士家
里;不料到了徐家,应门的仆人却说徐清已经出远门去了,一两个月内不会回洛
阳,却又不说徐清究竟是去哪里。齐斗找不着徐清,便说自己从前是太学学生,
要拜会太学博士,徐家仆人却说,徐璟还没下早衙,若齐斗有事要见,便请先投
名刺,约好时间再来拜访。齐斗登门遭拒,实也无可奈何,但心下却不相信徐清
远游之说,想来徐清才刚从长安回到洛阳,身无要事,岂有在家待不到一个月就
再出远门之理?如此行径未免不合常情。齐斗细思之下,想到:「子静闹这神秘
,还能去哪?定是又上邙山去了,只有这般才说得通。反正许久没游北郊,我何
不乾脆到上清观找他?」齐斗也不管时日,就与老平一同沿着长夏门大街行去,
过新中桥,再从新潭畔的官桥跨过通济渠,出徽安门,直往邙山去了。
到得邙山下,齐斗看见一片火後废墟,遂下马走近。原来那旧日牡丹庄所在
之处,如今只剩下碎瓦断梁,昔时牡丹盛放的花园,如今只余焦土残枝。见得此
景,齐斗不由得一阵唏嘘,吟道:
家住洛城畔,
名称牡丹王;
匠心培国色,
灵性致天香;
显富趋如鹜,
名儒为此狂;
小园今不见,
何处寻芬芳?
齐斗本来以为这里只有自己和老平,这才敢放兴作声,不料这时竟有两人从
废墟当中走了出来,前头一个是二十四五岁男子,宽肩窄腰,面容甚俊,不过双
眼浮黑,难掩疲色;後头则是一个中年清瘦道士,宽袍大袖,腰配长剑,颇有出
尘之风。
後头那道士见到齐斗,便道:「好诗!好诗!意既陈腐,辞也无奇,四平八
稳,譬如白粥配鸡肋,此应考之正道也。」
齐斗得此评语,脸上一红,尴尬道:「道长取笑了。在下洛阳齐十二,敢问
道长大名,得让齐某多多请教。」
道士道:「贫道渊虚,这位兄弟是张戟,如今牡丹王已经不在,请问齐兄为
何来此?」
齐斗道:「在下本来要去上清观,途经此处,见庄园已成焦土,想到往日每
逢牡丹花季,家父都会来此选购几株牡丹,不禁感伤吟诗,齐某诗品低劣,污了
道长之耳,望祈恕罪。」
张戟插口道:「不瞒齐兄说,我俩就刚从上清观下来,敢问齐兄为何要去上
清观?可是有什麽要事?」
齐斗道:「其实也没什麽要事,只是要去拜访一个朋友。」
张戟道:「不知齐兄所要找的朋友是上清观哪位?」
齐斗听张戟说两人才刚从上清观下来,想起徐清所说,邙山派颇多俗家弟子
之言,料想这两人便是一对上清观的道俗师徒,因此从实答道:「齐某要寻访的
朋友名姓徐名清,字子静,乃是邙山上清观的俗家弟子,想来两位道兄应当认识
?」
渊虚与张戟听到此言,彼此对望了一眼,略顿了一顿,渊虚道:「贫道见齐
兄随兴赋诗,出口成章,乃是久学儒士,没想到亦结交道门朋友,可否请问齐兄
是从何处识得此人?」
齐斗道:「实话说,齐某与徐子静并非论道结识,而是同举应试的棚友,在
长安三年,相濡以沫,情谊非浅。齐某正要请道长赐示,徐子静这几日是否在上
清观?」
张戟忽然出声问道:「徐子静是哪一年取解?又是府试第几名?」
齐斗虽觉此问颇奇,不过被询及生平得意之事,岂能不答?遂道:「开元六
年河南府试,徐清之名高悬榜首,齐某便是那才气远逊的第三名了。」
张戟与渊虚交换了一个眼神,张戟轻声道:「不妨试试。」渊虚微微点了点
头,比了手势要走。两人对齐斗拱了一拱手,道声:「告辞。」便不再理会齐斗
,急急忙忙往山下走去了。
齐斗本来打算若问明了徐清不在上清观,便也不用上邙山了,却没料到两人
行径甚怪,批评了自己所吟之诗,问了自己一堆问题,却不交代徐清行踪便即匆
忙离去,甚是无礼。齐斗摇了摇头,与老平继续往山上进发。到了上清观,齐斗
吩咐老平在前庭看顾马驴,自己入内在上清殿上过了香,便拉了一个道僮问道:
「这位兄弟,你们上清观有位俗家弟子,唤作徐清,今日可有在观里?」
道僮道:「上清观没有此人。贵客是否弄错了?」
齐斗道:「怎会弄错?徐清,字子静,前几年上京赶考,半个月前才刚从长
安回来的啊。」
那道僮正是道周,听到此言突然醒悟,吓了一跳,忙道:「贵客请在这边侧
房稍坐一下,我去请示道长。」
一下子道周领着曲蓬子的首徒孙正心来到迎宾室,孙正心让道周侍立,在齐
斗对面坐下,问道:「请问贵客高姓大名?要找上清观哪位弟子?」
齐斗始终找不到人,已经颇为不耐,忍着性子道:「在下洛阳齐斗,族里排
行第十二,来上清观是要寻访一位朋友。这位朋友姓徐名清,字子静,年少时寄
居上清观读书学艺,学通古今,文武全才,乃是洛阳太学博士之子,开元六年河
南府试的解头!」
孙正心问道:「请问齐兄从何识得这位朋友?」
齐斗沉声道:「每个人都尽问我如何结识徐子静,却没人要交代徐子静行踪
下落,上清观是这样待客的嚜?」
孙正心听出齐斗话里蹊跷,疑道:「每个人?除了道周和我,还有谁?」
齐斗实在恼极,怒道:「上清观是不是暗地里把徐子静杀了埋了?怎麽鬼鬼
祟祟,迳问不答,好像怕旧友访着徐子静一般!在山下是这样,上了山还是这样
,现下问完了齐某问题,是不是又要不交代半句话把齐某赶下山?」
孙正心听得此言,心下大惊,疾如闪电一翻手,已经扣住了齐斗脉门,厉声
问道:「你在山下跟谁说要寻访徐清?快说!」
不料齐斗极有傲骨,虽然受制於人却丝毫不惧,正声道:「大丈夫威武不能
屈,你就算把齐某吊起来打又有何用?」
孙正心一动手便晓得齐斗不会半点武功,深悔自己冒失,又佩服齐斗硬气,
放开齐斗手腕,伏身扣首道:「贫道鲁莽,一时心焦,以致失态,请齐兄恕罪。
」
齐斗隐约察觉不对劲,疑道:「究竟子静──」只说了半句,却又不知从何
问起。
孙正心道:「在下旧日与徐清交好,然有特别因由,不欲他人晓得徐清现下
行踪,听齐兄说道有他人亦在探询徐清之事,心下担忧,这才相问。」
齐斗灵光一闪,心下忽悟,疾道:「你们以为徐子静便是那杀人之徒!」
孙正心只得承认,道:「不错,徐清虽犯了错事,然而贫道终究不能置身事
外。」
齐斗气道:「曾参杀人,可笑!可笑!」
孙正心也不懂齐斗用典,只问道:「齐兄到底对谁说了什麽?烦请见告。」
齐斗道:「齐某在山下时碰到一个佩剑道士与一个少年,两人自承是上清观
人士,听闻齐某意欲上邙山寻访徐清,便询问齐某与徐清结识经过,所询问题,
恰与道长如出一辙。待得齐某交代了旧事,这两人却又半句话不说,回身就走。」
孙正心急道:「那道士可是个瘦子,而那青年大约二十四五岁,形貌甚俊?」
齐斗道:「确是。」
孙正心跽起,道:「这事非同小可,贫道必须秉告师尊,请原谅贫道暂时离
席。麻烦齐兄稍候。」起身往後进奔去。
过不到一盏茶时分,廊上传来迅疾脚步声,两个人快步走来,一个是孙正心
,另一个道士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手提长剑,方脸浓眉,轮廓坚毅,正是曲蓬
子。
曲蓬子来到房里,坐也不坐,劈头就问齐斗:「你对渊虚说了正清是太学博
士之子?」
齐斗已经问过道周,晓得渊虚与张戟不是上清观人士,反而是追捕徐清之人
,情知自己可能害了徐清,亦甚懊悔,实道:「我说了子静是开元六年河南府试
的解头。」
曲蓬子气道:「小子坏事!」转头道:「正心,佩剑给我,去跟掌门说,自
今而後,杜曲蓬不是邙山弟子,请他替我向白雪祖师告罪!」
孙正心先是一愕,接着道:「师父,我和你同去!」
曲蓬子右手食指疾刺而出,点在孙正心胸口,孙正心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软
倒在地,骇道:「师父!」
曲蓬子两手一拉,扯断孙正心腰间剑带,迅速取下孙正心的佩剑,寒声道:
「凭你这点微末道行,救得了你师弟嚜?」大步往外就走,留下一脸错愕的道周
与齐斗陪伴躺在地上的孙正心。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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