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zueike (奶茶狐(上绝))
看板CFantasy
标题[原创] 修真(四~七)
时间Wed Sep 14 12:11:48 2011
第四章
快速的在森林中穿越着,脚一蹬,手一撑,拔高的身子轻巧的跳上了大树,艳红色的鸟儿
飞舞在那人儿身旁。
人儿一头长发随风飞扬着,身上一件破烂的衣服,清秀的脸蛋沾满了泥污,一双清灵的眸
子溜滴滴的,却隐隐透出英气。
「丫头,上面!」
「我知道。」语罢,她一蹬,提气而起,身形有如离弦之箭,硬生生拔高数尺。手上一颗
小石子,她目光一凝,石子弹出,打下了一只鸟儿。
见得手了,陆雪洲一跃而下,数丈的高度於她就像从上个石阶到下个石阶那样轻松。轻喝
一声,她稳稳的站在地上,打着赤脚的,她捡起了那只小鸽子。
「是信鸽呢。」潋灩拍着翅膀,停在陆雪洲肩上。
挑了挑眉。「管他什麽鸽,能吃就好。」
潋灩笑了笑。「半年了哩,你那些没心没肺的师姐还不回来。」
陆雪洲耸耸肩。「有什麽关系,我在这下头也挺快活的。」
看着身子骨长了不少,个性也野了不少的女孩,潋灩满意的笑了笑。「听说那什麽岛的大
战还没停歇呢,怕又是半年回不来啦。」
陆雪洲摆摆手。「她们回来了我才要烦恼呢。」皱皱鼻子。「要是师姐问你怎麽还没死、
或你怎麽内力大进、或怎麽忽然手好了,怎麽办?」
「笨!」潋灩扇了女孩後脑一记。「没死你不会说你自己爬下来的,就说你忽然体悟到内
功的精妙,一日千里,就自己爬下来了,不就得了。」
「这话谁信啊?是你你信不信?」
「信,怎麽不信,不然这鬼地方你说谁来帮你?」
陆雪洲搔了搔脸,一时想不到话来反驳。
「好了好了小祖宗你别烦恼了,现在你培元养丹也到了阶段,现在该学学别的了。」
陆雪洲双眼放亮。「学什麽?」
「学剑。」
「什麽?」
「你单修内力没用啦,还是得学学外家功夫,轻功你会了,该学别的了。」潋灩狡猾的笑
着。「很是不巧啊,冷风然那婆娘的剑法我最熟了,你别怕,我一定会好好指导你的。」
撇撇嘴,陆雪洲不理她。拎着鸽子回到安身的地方,她快手快脚的把鸽子毛给烫掉,才串
上了竹棍子,放在篝火上烤。
把玩着从鸽爪上取下来的小竹筒子,她抽出纸签,上头署名是给留守的云清真人,说是再
半个月远在岛上的师姐妹们就要归来。
这一看不得了,陆雪洲刷的站起身。「惨了!」
「怎?」好奇的飞上陆雪洲肩膀,潋灩哦了声。「看来你剑法不用我教啦。」
「这一定会露馅儿的!」陆雪洲苦着脸。「光别说内力这关,二师姐拿书来给我看我就哭
啦,那些字儿你都教过我了,我会写的字也多了很多,一定骗不过去的!」
潋灩翻了个白眼。「一点长进也没有。内力嘛咱们就先别说,你二师姐疼你像疼女儿一样
,你哄哄她骗骗她,她铁定信的,她考你时候你就故意错几题,让你写字嘛……还不简单
你就写丑一点不就得了?做人机灵点!」
「师姐如果问我怎麽能活怎麽办?」
「告诉她们你爬下来的。」
「……」
「嗳唷放心啦!你就说有条大蛇闯进洞内,你不小心被顶了下来,好险衣服勾到了树,昏
了半天後醒来,自己爬下来的。你看这半真半假,你说来也心安顺口,不就得了。」
想来想去,陆雪洲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所幸认了这回答。动手转着鸽子,她把纸条扔进
火堆里头,一下子成了灰烬。
这半年来她上去上头两次,把一些必需用品取下来後便没上去过了。这些日子潋灩教她轻
功、教她如何培元养丹、告诉她许许多多的知识,也领着她偷偷到镇上去,告诉她许多人
情世故。
她几乎不敢去想半年前和半年後的自己到底差了多少。或许就像是离了巢的鸟儿和依然在
鸟巢内嗷嗷待哺的雏鸟之间的差异吧。得了自由、学会了飞,人好像也不太一样了。
看烤鸽子也差不多了,她拿了起来,摆到一旁放着凉。「那我看过几天我们就先上去吧,
谁知道师姐们会不会先赶回来。」
潋灩点点头。「也是。啊我还奢望你能在下头久一点呢。这快活的日子啊……」
陆雪洲闷笑几声。「少来了。」
「等等,你要上去了那条大蛇要是半夜来撞门,怎麽办?」
陆雪洲唔了声。
「我看我们就在下头等,你师姐见不到你必定会到下头找,到时再告诉她们大蛇的事情,
想必她们不会要你一定待在上面。」
陆雪洲一听有理,点了点头。「就这麽办。」
心绪一定,她俩也就在山脚下继续快活的日子。饿了吃吃野果野菜、去掏鸟蛋、捉鱼、捉
鸟打牙祭。这样的日子约略又持续了十来天,潋灩眼尖的发现天上划过了无数道彩光。
「她们回来了。」
站在树梢上,陆雪洲仰望那远远飞去的光芒。「嗯,我们也准备准备吧。」说完,她灵敏
的跳下树,跑向了山脚下。为了以防万一,她早在山脚下寻了一处不错的地方,不能穿的
衣服也老早埋了扔了、只有灯罩子还稳稳的摆着。小木箱子也被藏了起来,一切都布置得
好好的,只等师姐们来了。
给自己摘了几颗果子,她光着脚丫子坐在一个有她半身高的的树根上,晃荡晃荡着脚。潋
灩则停在不远树的树上,佯装一只寻常的鸟儿。
约略半天後,三道光芒射进了山腰上的黑洞,陆雪洲嘴角扬起了笑。不多时光芒窜了出来
,往下而来。
站了起来,她大跳大叫着。「师姐!师姐!」
三道光芒一顿,飞快的往她而来。
陆雪洲远远就看清师姐。在山脚下的日子过得很好,在森林内讨生活,手脚俐落外最重要
的是眼睛耳朵鼻子要好要灵,这半年为了生活,她的五官比平常人更加灵敏,因此年瑶等
人在远处时她便早已看得清楚。
年瑶等人停下法宝,跳了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年瑶一把抱住她,苍白的脸色这才有些血色。松开手,她拿起巾子
抹去陆雪洲脸上的脏污。「你、你怎麽下来的?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说着说着,年
瑶深吸口气,将喉中的哽咽咽了回去。
在她身後的段玉云早泪流满面。「是师姐们不好,没办法赶回来。」
看三位师姐模样,陆雪洲鼻头一酸,她赶紧揉揉,将满腔的感动给挤了回去。「没关系的
,我、我没事。」
「你怎麽下山来的?有人带你下来?」
陆雪洲摇摇头,她吞了口口水,露出一脸惊慌的模样。「师姐你们走过後半个月,忽然有
、又条好大好大的蛇钻进洞里,我被他顶了出来,就摔下来了。」她话说完,就听闻段玉
云惊呼。
「那你怎麽没事?」
陆雪洲抓抓手,傻气的笑了笑。「衣服勾到树,就下来了。」一笔将所有惊险过程略了过
去,她拉了拉年瑶的手。「师姐们呢?还好麽?」
年瑶笑了笑。「很好。嗳你啊……傻人有傻福。」
被大师姐给抱上腿,她攀着师姐的肩膀。
「长大不少啊……」
「师姐快跟我说说你们在海外那个岛发生什麽事儿了。」
段玉云和游梓倾相视一笑。「好、等等慢慢跟你说。来,二师姐抱抱,看看长了个子有没
有长肉。」
陆雪洲扑了过去,让段玉云接住。「你这丫头,我们在外头担心你,结果你倒是把自己养
得很好,长得高了,肉也长多了。」
陆雪洲腼腆的笑了笑,不接话。她哪里敢说师姐不在的时候她日子过得很好,想吃鱼就吃
鱼想吃虾就吃虾,捕个兔子麻雀什麽的,也时常有之,这样情况下不长肉挺难的啊。
「这半年在山下有发生什麽事儿麽?」段玉云问。
摇摇头。「师姐我还要回去凤鸣山麽?我在这里很好我不想回去。」
显然没想到她会这麽说,三人愣了愣,互看了几眼。「这事情师父没提,不过你若不想回
去……应该不是问题。」年瑶说。「怎麽喜欢上这里了?」
陆雪洲眼珠子转了转,露出笑来。「这里可以爬树!」
段玉云失笑。「凤鸣山没树给你爬?」
「师父知道我爬树会骂我的。」
「那也是。」游梓倾点点头。「我小时候也爱爬树,这腿差点没被师父打断。」
众人一起笑了起来。
陆雪洲坐在段玉云身上,那温柔的馨香让她感到一阵的温暖。就像是母亲的怀抱似的。「
师姐,我好想你们喔。」
段玉云摸摸她的头,沉重的叹了声。
看师妹们满脸的哀愁,年瑶拍了拍陆雪洲的脑袋。「撒娇也没用,这半年的时光我们得赶
紧给你补回来,你皮绷紧点啊。」半开玩笑的,她说。
陆雪洲一僵。
段玉云瞪了年瑶一眼。「瞧你把雪洲吓得!」
只有陆雪洲自己知道,她被吓到的和师姐认为的理由并不一样。这下子要怎麽解释丹田内
的元丹,怎麽解释她忽然开窍儿懂得穴道、奇经八脉……她全身僵硬,一想到还没和潋灩
套好招,她就更是紧张。
「好了好了,别怕,来,让师姐看看你现在如何了。」年瑶让陆雪洲站在自己面前,看着
她那苍白的小脸,有些疑惑。「怎麽了?」
陆雪洲脑袋一片空白,只能摇摇头。
年瑶伸手抵在陆雪洲胸前,轻微的发功。她本是想将内力送进雪洲体内好知道这些日子她
打坐体气的状况如何,不料这气一进入,就被陆雪洲本身强而有力的内力给挡了回来。
她脸色一变。
「你……」
陆雪洲吞了口口水,哇的一声扑到了段玉云身上去。「二师姐!」
「怎麽了怎麽了?」段玉云摸不着头绪,只能抱紧怀中孩子。
「我、我每天都有打坐……」
「这很好。」
陆雪洲抬起头,偷偷瞄了眼游梓倾。「我也天天都用四师姐的方法运气。」
「啊?」
游梓倾搔搔脸,嘿嘿的笑了几声。「我教她怎麽行大小周天了。」
段玉云无语。
「有一天我发现我的气回到肚子里的时候,在肚子里滚来滚去的,觉得很好玩,就想能不
能把气推成小球球,本来是不行的,我天天、天天都这样做,结果它真的变成球了!」蓦
然抬起头,她又哇的叫了声。「它就变成球回不来了!」
众人一片安静。
「你、你的意思是……你培元炼丹了?」
陆雪洲一脸呆滞,显然不知道大师姐说了什麽。
「老天爷,真是傻人有傻福……」段玉云愣愣的说着。
「可……」年瑶皱起了眉头。「这没道理,以雪洲的根基,不可能短短半年就成丹了。」
陆雪洲嘴角抽了抽。「因为我天天吃好好睡饱饱?」
「这也不可能。」游梓倾接口。「还是你不小心吃到什麽灵果,功力大增。」
年瑶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这里是哪个仙境麽?哪可能长什麽灵果。」
陆雪洲依然一脸不明白,见二师姐看她,便露出憨傻的笑来。
众人见她根本搞不清楚事情的模样,也只能笑笑带过。
「也罢,你既然已经成丹,内功方面也算小有成就,你告诉师姐,外家功夫你想学什麽。
」
「外家功夫?」
段玉云摸摸她的脑袋。「就是看你想学刀、学剑之类的。」
陆雪洲哦了声,眼珠子转了转。「学轻功。」
年瑶眉毛一挑。「为什麽?」
「这样逃跑比较快。」
众人又一并失笑。
「好,就先学轻功吧。那你告诉师姐,轻功学好後你想学什麽?你所学的便就是你未来所
能拿用的仙器,你要好生思量。」
陆雪洲眨眨眼,看了看二师姐、又看看四师姐。「师姐们呢?为什麽一开始会选这些东西
呢?」
段玉云愣了愣,轻笑。「我的紫云巾是我娘留给我的,我的内家功夫是和师父学,不过外
家功夫有部份是从我家学来的。」
陆雪洲点点头。「那为什麽师姐要来灵动天?在家和爹娘学就好了呀。」
「这个啊……我家传功夫不强,加上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儿,爹娘都希望我能为家里争口气
,看在奶奶和掌门人有些交情,便送我上来了。」
「那四师姐呢?」
游梓倾嘿嘿的笑了几声。「你看这清玉盘,多美,拿来装鱼装肉,看起来多好吃!」
「……」陆雪洲无言。「可这盘子师姐你常踩在脚下呢。」
「我那时哪知道啊!师父拿了几样仙器出来,我一看这盘子就喜欢,就选啦!本来想说这
盘子要拿来装我最爱吃的东西,哪里知道原来这清玉盘不能装东西吃。」
年瑶拍了游梓倾脑袋。「不长进!」说完,她噗嗤的笑了出来。「真是个笨理由!」
陆雪洲也笑了出来。「大师姐呢?」
年瑶召出苍琊盾。「我也是看这盾一看就喜欢。师父曾说过修仙之人和仙器之间是有感应
的,套佛家的说法就是有缘,我初看这盾觉得他苍茫有力,像是个了不起的武士。」轻轻
抚触着苍琊盾,她轻声说着。
听完师姐们的话,陆雪洲陷入了沉思。「这麽说来师姐们的仙器都是从师父那里来的?」
年瑶点点头。「不过并不一定,像你三师姐的仙器便是她在外寻到好材料,带回来冶炼的
,没有非得用师父给的东西。」
「师父哪那麽多仙器给大家呢?」
「其实这世界上万般事物都有灵性,只看你能不能看出来。师父是厉害的人,你可能走过
小河边,只看到小石子,师父就能从小石子中找到好的东西,带回来锤链成最合小石子性
质的仙器,说到这辨的功夫,师父可是普天第一人。」段玉云露出仰慕的神情。
陆雪洲点点头。「那昭兰师姐呢?她拿什麽?」
「她啊……」游梓倾露出冷笑。「她的东西是师父特地到极北之处寻来的天音竹给她做的
,那天音竹清透如玉,是千百年难得的宝贝。」
陆雪洲无言。
「师父给她打了笛子,天音笛,另外又到极南之处取来了百叶兰的花,抽丝织出了一件刀
枪不入的护身甲。」
「师父对她真好。」陆雪洲说。
「可不是!」游梓倾哼了声。「说到这个,你三师姐的仙器是一对齐眉棍,五师姐是软鞭
子。」
「没人拿剑?」陆雪洲疑惑。
「没。」
「那我要学剑。」
年瑶莞尔。「好,我便教你剑法。」
「师姐不是拿盾牌麽?也会剑法?」
年瑶敲了她脑袋一记。「傻瓜你忘啦!咱们灵动天是以剑阵闻名天下的,大家虽然兵器各
异,但剑法是一定要学的。」
陆雪洲哦了声。「师姐师姐,你们什麽时候要回去?」
「怎麽了?」
她腼腆的扯扯身上缩到肚脐边的衣摆。「新衣服……」
众人恍然大悟。「好好好,这就回去给你带几件衣裳来,你有没有想吃什麽,请柔珣做给
你。」
陆雪洲露出笑来。「我要吃糖炒栗子。」
「好。你在这儿等一下,待会我就带来给你。不过轻功可能要缓一阵子,大夥儿刚回来,
有很多事情要忙。」
「好。」乖巧的点点头,陆雪洲看着师姐们祭起法宝,一顾三回头的和自己道别,接着咻
的飞走了。
见众人飞远,她才松了口气的垮下肩膀。
「看不出来你打迷糊仗这麽厉害啊……」
潋灩不知何时飞到了她肩膀上,半是惊叹半是嘲笑的说。
瞥了鸟儿一眼,陆雪洲一屁股坐了下去。「我都要被吓死啦!」
「你是因为我说要教你剑法才要学剑的?」
陆雪洲歪头想了想。「也不全是,我小时候看一个很漂亮的姊姊舞剑,觉得好美好美,那
时候就想如果可以,我也想像那个姊姊一样。」
潋灩翻了个白眼。「人家那是跳舞表演,和实际的剑法是不同的。」
陆雪洲没回应,只是看着蔚蓝的天空。
年瑶当天只送来了衣服便匆匆离去。陆雪洲没有太多感觉,只是把衣服放在一旁,心无旁
鹜的打坐入定。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见天空依然苍蓝美丽。起身,从藏起来的小箱子中取出上山拿
回来的笔砚墨,走到了埋冷风然的潭子边,就着大石头练起字来。
水注入砚台时是透明清静的,但墨一碰,清水便化出了朵朵黑云。每每看着这景色,她内
心会感到一片平静。
运笔,她现在写字不会不停抖着手,每一笔一划皆均匀等一。在潋灩的指导下,她早练起
楷字。
看着大石头上端正清丽的字,她露出微笑来。「潋灩,你说的没错,只要肯努力,还是做
得到的。」
潋灩哼了声。「笨丫头。」
「我觉得天地好大好大,自己好像一只学会飞的小鸟儿,可以飞到任何地方去。」
潋灩没有回答,只是啄了她手一下。「这划错了。」
唔了声,陆雪洲收敛心神,重新专注於手上书法。
之後的日子,便是众师姐轮流来照顾她。
看着年瑶施展出来的轻功,陆雪洲内心感到无比的疑惑。「师姐你说……要借力使力?」
看着停在树梢上的年瑶,她问。
年瑶点点头。「怎麽了麽?」
「没有。」陆雪洲快速的回答。只是内心想着这一切的说法都和潋灩教导的完全不同。所
谓的借力使力就是藉风而使,潋灩的说法却是以自身内力为基而发。
眨了眨眼,悄悄看了眼不远处的潋灩,只见她正蹲着打瞌睡。
撇撇嘴,她运气一蹬,藉着脚下石子,远远飞出。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年瑶跳了下来,停在陆雪洲身前。「你的发力是在你自己,你要
去感受你周遭的东西,她们有他们的力,你要使的就是他们的力。」
陆雪洲皱起眉,满脸的不解。
「其实我们灵洞天靠的不是那些东西,是风,任何地方都有风,我们要驾御所有的风,使
我们能到任何地方、如风灵动、如风轻巧,这就是灵洞天轻功。」
陆雪洲一脸呆滞,显然完全无法理解年瑶说的东西。在潋灩那先入为主的观念後,她很难
让自己去接受一个摸不着的功夫概念。
年瑶苦笑。抓起陆雪洲的手,轻轻在她手指吹了吹。「有风是不是?」
陆雪洲点点头。
「这个风他有力,所以你才能感觉到,可是在我们周围有很多很多的风,只是你有没有感
觉到而已。」
陆雪洲继续点头。
「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感觉到这个风,然後踏住这个风的力。」
「如果逆风呢?」
年瑶摸摸陆雪洲的头,露出赞赏的笑来。「顺着风我们便是顺风而行,若是逆风我们便是
踏风而走。顺风可以让我们更快,但就算是逆风,我们还是能走,其他家的轻功大多是靠
自己内力的,但无法久持,咱们灵洞天因为这个妙法,所以在轻功上是无人能比的唷。」
哦了声,陆雪洲想了想。「那要怎麽感觉风?」
「用你的身体,你要让你体内的气和外面的风相接,如此你便能感受到了。」
抓抓头,陆雪洲闭上眼,调动体内气息,将那饱实的元丹慢慢抽出丝来,将那细如丝的气
漫布全身。放开守住的感觉,她去感受四周围,只是因为不再持守,体内的气也失了感应
。
嗳了声,她皱起眉头。歪头想了想,又重新这个步骤,只是她将体内的气全部释放出来,
冲行百脉百穴,在这样的情况下,她重新去感受外界。体内的感受太强烈,她发觉外在的
事物触动不了自己的知觉。收气复归丹田,她忽然坐了下来,静坐冥思了起来。
年瑶惊异不已的看着眼前女孩,不敢相信方才丰沛而强烈的气势是她所发。以陆雪洲的年
纪是决不可能有这样修为,再来以雪洲的性子,不太可能练出如大江奔流的气来。
重新审视眼前女孩,年瑶轻叹了口气。思索着是否自己没发现在这可爱娇憨性子底下,那
坚而烈的硬气。「想想也是……这丫头的确半点没让过昭兰。」想到以前针锋相对的两个
女孩,她忽然笑了出来。
不知道师姐内心转着的圈圈,陆雪洲进入忘我境界後,将外放的觉收敛起来,她将心凝在
皮肤上,此时她才发觉师姐所说并无错误。用心去感受後,她察觉到的确有风,轻轻拂过
肌肤、吹拂自己汗毛的轻得几乎没有的风。
伸出手,她能感觉到自己这个动作下带动的风,停滞不动,风又在她四周围环绕着,她忍
不住让手顺着风而动。几番动作後,她睁开了眼,看见师姐惊喜的神情,笑了笑。
「雪洲真厉害!」
陆雪洲害羞的低下头。
「既然你已经知道怎麽去感受风,那今天的功课就是怎麽踏上风,你说如何?」
陆雪洲皱起眉头。「刚刚那个?踏上去?」
年瑶一脸有问题麽的表情。看女孩满脸不相信,她笑了出来,摸摸陆雪洲的脑袋,她说。
「可以的,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不急。」说完,她看了眼天空。「师姐也该回去了,你自
己琢磨琢磨。你二师姐要我问你明天你习字後要不要学琵琶。」
一听琵琶,陆雪洲有种淡淡的恍惚感。那夜美丽的声音好像蒙上了尘,不真切了。「要!
」
「三师姐问你想吃什麽。」
「我要吃炒山苏。」
年瑶笑了笑。「四师姐问她明天要下山,要不要帮你带些什麽回来。」
陆雪洲想了想,摇摇头。「不缺什麽。」
「五师姐问她有些旧衣裳,问你要不要。」
「要。」半年前郑如芳给的衣服现在都不能穿了,除了身上这件太大得折好几折的衣服外
,她就没其他衣服了。
「好,你自己小心,到了晚上千万别出来,明白麽?」
陆雪洲露出笑来,乖巧的点点头。挥手向年瑶道别,见人远去後,她才蹲下身子,撑着下
颚。「那种小风,哪可能踩得上去。」
潋艳拍着翅膀飞过来。「可以。」收下女孩质疑的目光,她哼了声。「你说鸟怎麽飞的?
我们拍动翅膀的时候就带动了风,所以能飞,没道理我能飞你不能飞啊,是吧?」
「你一开始教我的和这个差太多了,很奇怪。」
「那你就忘了我教的吧。」
唔了声,陆雪洲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要打坐才能感受到风,有没有方法让我不用打坐就
能感觉到风的?」
「谁知道?我说你那大师姐真是太看得起你了,竟然今天教明天就要你会踩风。」
拄着下巴,陆雪洲瞪着面前小草发呆。小草一动也不动的,就肉眼来看绝对没有风,可是
风确实存在。「到底怎麽回事呢?」松软下身子,她往後倒去,看着天空飘动的云,她大
叹了声。
思来想去的,她还是没个结论,索性也不想了,她站起身,提气一跃,藉着树枝,快速的
窜出了森林上空。看了看脚下,在要下降时,她凌空踩了一脚。
空荡荡的,她什麽也没踩到,结果自然是直接摔了下来。虽然预想到了会是这样情况,但
真的脚下踩空时,她内心一慌,也没来得及提气,直接摔了下来。
「啊!」她惊呼。树枝被压断的声音传了过来,最後她攀住一支大树枝,才缓住了下坠的
形势。
看着她那狼狈样,潋灩笑得满地打滚。
没顾上和潋灩吵嘴,陆雪洲先将嘴里的东西给吐出来。一看,她大叫一声。「牙齿掉了!
」
一听,潋灩笑得更大声了。「冷风然少了根指头,你少了颗牙,哈哈哈你以後就叫无齿真
人好了。」
陆雪洲瞪向潋灩,听她满口的无齿真人,内心又气又急,哇的哭了出来。不过潋灩也不理
她,迳自大笑着。
隔日,陆雪洲捧着自己的牙齿,巴着段玉云,又是哭又是叫的。「师姐,你问三师姐我牙
齿能不能装回去,呜呜我不要当没牙齿讲话会漏风的人,呜呜……呜呜呜……」
段玉云看着女孩手中的乳牙,强忍着内心的笑意,她摸摸女孩的头。「傻丫头,这牙齿掉
了还会长啊,别担心。」
一听,陆雪洲才止住了哭势,用疑惑的眼神凝视着段玉云。「真的?」
段玉云宠溺的抹了抹小脸上的眼泪。「真的,这有什麽好骗你的,不过你要记好,这次换
牙後就不会再换了,要小心别再把牙齿撞掉了,懂麽?」
陆雪洲大大的点头。「懂!」说完,她才安下心来,坐在段玉云身旁听她讲解文章。
听完段玉云讲解,陆雪洲小心翼翼的把书收到段玉云送来的木箱子里头。看着一旁的琵琶
,她小脸充满了光芒。
见他如此,段玉云轻笑。「你喜欢琵琶?」
陆雪洲点点头。「很漂亮声音很好听。」她还想说些什麽,脑子一转,忽然巴上了段玉云
的胳膊。「师姐师姐,你偷偷告诉我,要怎麽样才可以练成轻功呢?大师姐讲得好难喔我
不会。」
知道这小妮子打的主意,段玉云敲了她小脑袋一记。「你这样偷问师姐就不怕大师姐知道
了要生气?」
「你不要说就没人知道啦。」陆雪洲撒娇着说。「跟我说嘛跟我说嘛。」
无奈的看了眼女孩,拧了她鼻子。「给你个提示。」段玉云说。「你看那叶子,你有把握
踩在叶子上走麽?」
陆雪洲内心警铃一响,她不敢贸然回答,只默不吭声。
段玉云也没理会她的沉默,迳自说着。「如果可以,那一个飘在风中的叶子你也能踩着往
前蹬了是不是?叶子凭藉的是风的力量在吹,你凭藉的不自然也是风的力量了?那如果把
叶子抽掉,你还是可以踏而行之的,不是麽?」
陆雪洲沉吟不语。
「好了把那些问题抛开吧,我们先来学琵琶?」
陆雪洲笑着点点头,只是内心还在琢磨着段玉云方才所说的话。
待得段玉云离开,她将琵琶和书都收进洞里头去。叫过还在一旁打瞌睡的潋灩,她捡了很
多片叶子。
「你帮我把叶子丢起来,我要试试看。」说完她脱掉鞋子,看着惺忪睡眼的潋灩,用眼神
催促她。
一片叶子被潋灩从半空中扔下,陆雪洲提气一跳,轻轻蹬在叶子之上,不过叶子无法吃住
她的力道,很快随着她一起落下。
踢踢脚,陆雪洲看着那叶子,想了想。「再来。」
潋灩又丢了片叶子下来。陆雪洲提气而起,这次她缓住自己的力道,轻轻踏在叶子上,不
过她还是落了下来,没办法使力。
「再来。」
不懈怠的一试再试,隐约的她好像抓到了些感觉。脚底碰触叶子那瞬间的感觉、气绕行周
身的感觉、在空中平衡时气流的些微变化,这些在她心里越来越清晰。
「臭丫头你还要试多久,我嘴很酸。」
闻言,陆雪洲眨眨眼。「最後一次。」以着她最纯真最渴望的眼神,她直勾勾的凝视着潋
灩。
哼了声,潋灩动了动头,示意陆雪洲准备。扔下叶子刹那,她已经一跃而上,在叶子缓缓
飞落时,她轻轻踏在上头,又落了下去。
蹲在地上,陆雪洲抱着头。「可恶可恶可恶,再来一次!」
潋灩瞥了眼她。「你有完没完,歇息歇息吧,好歹让我嘴休息一下。」
陆雪洲不情愿的点点头,一屁股坐下,她摊在地上。「这比你教的轻功难太多了。」
「所以灵动天的轻功独霸天下啊。」
「算了。」坐起身来,看着烈艳艳的太阳,陆雪洲眯起眼。「去游泳吧?」
「随你,我又不能下水。」
陆雪洲笑了出来。「你也一起来嘛,刚刚师姐讲的地方有些我不懂,你来说我肯定能懂得
。」
「少拍马屁。」话虽如此,潋灩依然拍拍翅膀,飞到了陆雪洲肩上。
走到了水潭子边,看着那鼓鼓的土包子,陆雪洲合掌拜了拜,脱掉衣裳後就跳下了水,溅
起的水花喷得潋灩满身,她愤怒的在树枝上又叫又跳的。「臭丫头有胆你就别上来了!看
我会不会把你打成猪头!」
潜在水里的陆雪洲抿着嘴忍笑,她快速的划开手,在水中悠游。阳光很强,让她在水里也
看得很清楚,鱼儿在她身边悠游,她伸手去戳了戳,就见鱼儿受惊的快速躲开。
正当她玩得开心时,她敏感的抬起头,看向水面。小心翼翼的浮了起来,换了口气,看向
潋灩,只见她表情凝重,也死死盯着天空。
知道事情恐怕不妙,陆雪洲快手快脚的游回岸边,上了岸套上衣服,也不管湿答答的头发
会不会弄湿衣裳。
在潋灩的目光下,她轻手轻脚的走了开去,躲在不远处繁茂的草丛中,和潋灩一同注意着
天空。
越来越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陆雪洲不由得运起体内真气抵御这个让人讨厌的感觉,潋灩
则不知何时躲进了她怀里的玉中。
忽然,一道银光闪了过去,接着脚底下的地摇了一摇,陆雪洲忍着不叫,只伏在地上,透
过草丛的空隙,她看见从未见过的景象,她游玩的水潭子此时水花汹涌,溅得半天高,又
如打雷似的轰的落了下来,溅得四周一片湿。
被水打痛了,陆雪洲强运真气抵御,待疼痛过去後,她才松了口气。睁开眼,周围都是鱼
,只是都死光了。
紧张的抬起头往上望,就见一个身穿红衣的男人,手持一柄明亮的长枪,而另一方是一个
穿着白衣服的男人,手上一把刀,两人对峙着。
就在两人一触即发时,数道彩光追了过来,那白衣男子哼了声,转身就走,红衣男子则紧
紧跟了上去。
确定没事後,陆雪洲才小心的爬了出来,看了看自己湿透了的衣服,她叹了口气。摸了摸
怀中玉佩,她看向水潭子,只见圆形的潭子让方才银光一劈,硬生生变成了椭圆形。青色
的水现在是一片污浊。
又叹了口气,她转身走向山脚下,打算升火烤衣服。
回到山脚下,她抬头看天,又见好几道光芒闪了过去。不理会的升起火来,褪下衣服,她
这才惊觉背上竟如被打过一样的痛。「潋灩你帮我看看,我的背好痛喔。」
潋灩飞了出来,绕到她身後,发出倒抽口气的声音。「老天……」
这让陆雪洲紧张起来。「怎麽了?」
「都乌青了,莫不是被方才那水打的?」
陆雪洲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刚刚那两个人是谁啊,好厉害……我只是被水给波及就
这样了,若那刀砍在我身上,大概就变两半了吧。」
潋灩哼哼笑了几声,忽然收歛起笑声。「你怎知道是刀?」
「我有看到啊。」
「……」凝视着眼前女孩,潋灩用翅膀拍拍她的脑袋。「不错不错,刚刚那两个起码交手
十来招,你追得上他们速度?」
陆雪洲歪着头看她。「追不上,银光闪来闪去的,我只看到最後那个拿刀的一劈,接着水
就溅起来了。」
潋灩翻了个白眼,啐了声飞到不远处的树上打盹。
起初还没什麽的,但过没多久只要一动,背上就传来痛楚。到後来陆雪洲只能趴在石头上
看着段玉云留给她的书。「潋灩,逍遥游里面那个大鸟为什麽要从北边飞到南边?从东边
飞到西边不好麽?」
潋灩没理她。
「既然北边有天池了,为啥非得要到南边的天池?两边都天池,何必一定要去看呢?」
潋灩还是没理她。
「为什麽小鸟要笑大鸟?小鸟可以在树上跳来跳去是很好,可是他不能像大鸟一样飞很远
很远啊,潋灩!你理我一下嘛!」
潋灩翻了个白眼,忍着踹几脚的冲动,不淡不热的开口。「那个北边就是你在你阿娘的肚
子里,那个南边就是你遇到我,懂了没?」
「不懂。」
「不懂是你的事情,等你二师姐来你再问她。」
知道潋灩压根儿不想理会自己,陆雪洲摸摸鼻子,将书放下,换了段玉云今天讲解过的书
籍。「不知道什麽时候我才能像今天那两个人一样厉害。」
「哦?长进了想用功了?」
陆雪洲顿了顿,才无奈的说。「连去水边游泳都差点被劈死,我还是认真些才能活久一点
。」
潋灩失笑。
隔日,来的是三师姐许柔珣,她带了很多好吃的来,还有一本医书。
一边吃着烤鸡腿,一边翻阅着那本有点年岁的医书,陆雪洲有些讶异的发现里面很多药草
毒草潋灩都说过了,也因这个基础,今天许柔珣的课程她应付得轻松。不过她还是将书要
了过来,说是要好好研究一下。
「三师姐,灵动天的轻功究竟要怎麽才能做到呢?」陆雪洲问。
停下手上给小师妹紫一块黑一块青一块的背上上药动作,许柔珣想了想。「既然大师姐没
告诉你,那我就不能告诉你,你自己好好想想。」
嘟起嘴,背上传来一阵凉意,她舒服的眯起了眼。「大师姐好坏,都不跟我说。」
许柔珣轻笑。「你大师姐现在桃花开得正旺,哪有时间理你这小屁孩!」
「桃花?她种桃花麽?」
许柔珣噗嗤的笑了出来。「笨丫头!是天玄弟子来提亲啦。」
「哦要结婚了?」一听这消息,陆雪洲爬了起来,动作太大牵扯到背部肌肉,疼得她又趴
了下去。「是谁是谁?」
敲了小师妹脑袋一下。「你又不认识。」
「三师姐看过他麽?」
「看过,还记得半年前那个大会麽?大师姐和他就是在大会上认识的。」许柔珣泛起奸诈
的笑来。「对方叫张盛德,在大师姐第三轮的时候碰上了他。那时两个打得可凶了,不过
对方比较厉害一点,大师姐就输了。」
陆雪洲哦了声,双眼放光等着许柔珣。
「那时大师姐被他伤了脚,本来是我们要去扶她的,没想到那张盛德啊……啧啧,他说了
声失礼,就把咱们家大师姐给抱下台来了。」
陆雪洲又哦了一声。「然後呢?」
「然後就打着不小心打伤大师姐很过意不去的旗帜,一天到晚送补品送药,到後来就送定
情之物了。」
陆雪洲笑了出来。
「之後我们不是到了东海之滨麽?张盛德也去了,在和那帮恶徒鏖战时,他处处帮着大师
姐,这心意啊,整个灵动天的人都知道啦。」
「那大师姐呢?」
「嘿,大师姐哪里见过这样好的男人,一颗芳心当然就……」
许柔珣和陆雪洲相视一笑。
「师父会答应麽?」
「人家是天玄弟子,可不是什麽阿猫阿狗,加上这张盛德确实不错,送来了几样好东西,
是师父寻了许久的,这婚事啊是定了的,不过还在谈,师父舍不得大师姐。」
陆雪洲点点头。「我也舍不得大师姐。」
许柔珣摸摸陆雪洲的头。「这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陆雪洲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蓝天。
第五章
「四师姐,你要教我什麽?」张着大眼睛,陆雪洲坐在游梓倾身旁。
游梓倾搔搔脸。「功夫嘛大师姐教了,读书嘛二师姐教了,草药是三师姐我不懂,我也不
知道能教你什麽。」
「四师姐除了吃,就最会玩了,不如你教我玩吧?」
游梓倾一拍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不过很快的她赏了陆雪洲一个暴栗。「臭丫头你当
我听不出来你在损我麽!」
抱着头,陆雪洲嘻嘻的笑着。
「好吧好吧,反正我也不知道教你什麽,就带你出去玩好了!」
「去哪去哪?」爬到游梓倾腿上,陆雪洲巴住她的脖子。「师姐师姐,要去哪?」
游梓倾摸摸下巴,想了想。「附近的那个小市集太无聊了。」她双眼一眯。「咱们去永青
城吧!」
陆雪洲欢呼,把四师姐抱得更紧了。「太好了!我没去过!」
游梓倾捏了捏怀中丫头的鼻子,站起身,唤出清玉盘,俐落的跳了上去。「雪洲,你喜欢
吃冰糖葫芦麽?」
「喜欢!」
「好,待会儿师姐买给你!」
「师姐最棒了!」
雁啼峰很快就被抛在脑後了,陆雪洲睁大眼看着四周,云和风不停被甩在後头,她伸出手
,感受这强烈的风。「师姐,这样的风就有办法踩着它走了麽?」
「你还在纠结轻功的问题啊?」
「我实在搞不懂嘛……」
「要玩呢,就要把烦心事通通都忘掉,才会好玩,像你这样想东想西的就不好玩了。听师
姐的快把那些事情忘掉,通通忘掉。」
「好。」说完,陆雪洲发现自己正在往下坠,原来是游梓倾缓了速度,开始慢慢往下飞去
。不多时,她们停在了城郊。
远远的便能看见大城的巍峨,陆雪洲哇了声,捉紧了游梓倾的手。「师姐,这、这房子好
大唷!」
「没见过世面的笨丫头!」游梓倾笑骂。
牵着师姐的手,陆雪洲跟着游梓倾的带领,进了城门。城内起初还不热闹,越走开始有很
多商贩叫卖,有很多商店,还有很多穿着漂亮衣服的人。她东张西望的不停看着,这辈子
到现在她还没见过这样热闹的地方。
比以前家乡的庙会还要热闹。
「小心点,别松手了。」游梓倾在她耳旁说着。
陆雪洲连忙点头,却还是忍不住东瞧瞧西看看。让游梓倾牵着走,她们停在一旁买了串冰
糖葫芦。
嘴里漫开的甜让陆雪洲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来。
忽然一阵喧嚣,人潮不知为何的骚动起来。挤来挤去的,到後来陆雪洲发现自己被挤散来
。紧抓住手中的冰糖葫芦,她小心翼翼的爬上了树,看着下面。
「惨了……」她喃念着。
手伸入怀里摸摸玉佩,冷不防的被潋灩啄了一下。嘟着嘴哼了声,她甩甩手,放眼去看人
潮汹涌的目的。
就在她烦恼着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双手拍上了她肩膀,吓了她一跳。转过身,就见一个绑
着双髻的女孩看着她。慧黠的双眼水灵灵的,像会说话似的。
「别怕别怕,他们是要去前面,有个姑娘要抛绣球呢。」
陆雪洲歪歪头。「抛绣球?」
「是啊,就是站在高楼子上把绣球扔下去,哪家男人拿到了她就嫁谁。」
「如果是个乞丐拿到呢?」
「嫁乞丐罗。」女孩摆摆手。「你怎麽会爬到树上来?」
闻言,陆雪洲苦了一张脸。「我和我师姐走散了,我上来躲人潮。」
女孩哦了声。「我也和我大哥走丢了,不过没关系,你对抛绣球有没有兴趣?我们可以一
起去看。」
「可是下面人这麽多……」
女孩笑了笑。「没事,我带你去。」说完,也不给陆雪洲反应的时间,她手一拉一扯,竟
是带着陆雪洲飞上了屋檐。「走这里快多了。」
陆雪洲瞪着眼前女孩,说不出话来。方才那明明就是轻功吧?
眨眨眼,她让女孩拉着往前跑,只是城内路大条,房子离得远了,见女孩好像没把握能带
着她过去,她挣开了手,一提气,便飞了过去。站在屋檐往後看,就见女孩指着自己,张
大了嘴。
「你、你……」女孩愣了愣,忽然笑了开来。「太好了。」说完,她也跃了过来。欢快的
牵住陆雪洲的手。「你也会轻功?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陆雪洲歪着头,看女孩的笑,她也跟着笑出来。「那我们是朋友了?」
「当然当然,我长这麽大,没见过和我差不多年纪又同样是女孩子的修仙者呢!」
一起和女孩跑了起来,陆雪洲看着她。「我叫陆雪洲,你呢?」
「我是欧阳天晴,青微门下的。」
「我是灵动天。」
欧阳天晴哦了声。「听说灵动天只收女孩子?」
陆雪洲点点头。「我没见过男师兄。」
谈话间,两人已过了不知多少间大屋子,最後停在了一个吵得最凶的地方。欧阳天晴拉住
她,两人就停在屋檐上。只见对方一座漂亮的大楼,楼子用很多红色的彩带布置着,楼子
下好多好多人,人头钻动。
欧阳天晴从怀里拿出巾子,垫在屋瓦上,坐了下来。见她如此,陆雪洲也拿出怀中的巾子
,铺在屋瓦上。
「你怎麽会和你大哥走散了?也是被人冲散的?」
欧阳天晴撇撇嘴。「我是被他丢下的,这次是我吵着爷爷才能跟着大哥出来,他根本不想
带着我,当然要找机会把我扔开罗。」
「你大哥真坏!」
「就是!」
两个女孩互看一眼,嘻嘻笑了出来。
「如果你大哥不理你,你要怎麽回家?」
欧阳天晴摊摊手。「他没把我带回家就等着被爷爷剥皮,他哪敢不找我。」一顿,她看向
陆雪洲。「你呢?」
「我也不知道,真的找不到师姐,就到城门去等她吧。」
就在两人闲话时,下面的人忽然如爆炸似的吵闹起来。她俩一同看向楼子,就见一个清秀
的姑娘手里捧着绣球,款款的走了出来。
「比不上我家的冉冉师姐,不过也不错了。」欧阳天晴说。
陆雪洲却觉得这女子漂亮。
楼下像炸开了锅,人潮推挤得更厉害了。
陆雪洲注意到楼子那女子脸色苍白,可以想知她其实不想这麽做。歪歪头,她往旁边看去
,却见有个黑衣女人站在她身旁,手上拿了把小刀子,抵在一个小男孩脖子上。
她刷的站起身。
「怎了?」欧阳天晴被她吓了一跳。
「天晴你看。」指着那个女人,陆雪洲抿了抿嘴。「她拿了刀子抵在那个男生脖子上。」
欧阳天晴也看见了,她俩交换了眼神,快速的收了巾子往楼下跑去。「我看那个抛绣球的
一定是被逼的。」
「嗯,她看起来都要哭了。」陆雪洲看了眼人潮,忽然拉住了欧阳天晴。「来不及的,我
们过不去。」
欧阳天晴也明白,她眼珠子转了转,便拉着陆雪洲窜上了屋檐,从怀里拿出一把弹弓,瞄
准了抛绣球的女人。
见她要射击的对象,陆雪洲愣了愣。「你应该要打那个拿刀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欧
阳天晴手一松,小石子呼地飞了过去,正准打在那女人的腰上,就见她嗳唷一声,软下身
去。
陆雪洲也抽了一颗冰糖葫芦,注入内力,弹射出去。一把打掉了那黑衣女子手上的刀。
楼下见这变数,吵闹得更凶,他们不明白怎麽抛绣球的姑娘忽然软下身子,直嚷着快抛绣
球。
欧阳天晴啐了口。「一群爱钱的猪哥!」
正当两人观望着时,那黑衣女人一把冲了上来,捡起绣球。「各位别急,我这就替戴姑娘
抛了这绣球。」
楼下又更吵闹了。
欧阳天晴满脸愤怒。「太过分了!从没听过替人抛绣球的,这女人不是好东西!」
陆雪洲抬起头,咦了声,定睛一看,就看到四师姐悄无声息的靠向那黑衣女子,她还对自
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自觉的点点头,就见四师姐手起手落,点昏了那黑衣女人。她一把接过绣球,大声嚷嚷
。「夫人!夫人!嗳呀一定是老天爷不让小姐嫁人的!不然怎麽小姐抛绣球忽然肚子疼、
夫人抛绣球就昏过去,天意啊天意!各位乡亲不好意思啦,这戴府的姑娘和各位无缘啦!
大家快散快散,不然老天爷一不开心,保不准要劈雷的!」
说完,就见下方的人哗的散开来,陆雪洲笑了出来。
「嗳那女人是谁呀?」欧阳天晴凑了上来。
「是我四师姐。」
欧阳天晴也笑了出来。「你师姐好调皮。」
见人群一批一批的散了,陆雪洲拉着欧阳天晴的手,钻了过去。上了楼子,就见女人被绑
了起来,戴姑娘正抱着男孩抹眼泪。
「师姐。」陆雪洲跑了上去,她疑问的看了看那清秀姑娘。
游梓倾摸摸她头。「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是谁?」看向欧阳天晴,她笑吟吟的问。
「她是天晴,是我刚刚认识的朋友。天晴,这是我的四师姐。」
「你好,我是欧阳天晴。」
「欧阳?」游梓倾皱起了眉头。「应该没这麽巧吧?」说完,她摸摸陆雪洲的头。「刚刚
那冰糖葫芦是你打的?」
陆雪洲笑脸一僵,嘿嘿嘿的傻笑起来。
那一直哭着戴姑娘忽然站起身来,弯身就要拜下去。「感谢几位女侠,不然……」
陆雪洲吓一跳,往後弹了开来。游梓倾则上前扶起了她。「这样逼婚夺产的事情,谁都看
不过去的,戴姑娘快起来。」
「如果不是几位,我、我……」说着她泪珠一串串的落下来。「爹爹身亡,我一个女人家
……」
游梓倾看看那也哭着的男孩,又看向躲得远远的两个小女孩,苦笑一声。「别哭,女人家
也没什麽,只要你愿意还是可以照顾好弟弟,扛起戴家家业的。」
戴姑娘还是一直哭,就在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队人马涌了上来,竟是永
青城的官兵。
官兵上了楼来,马上将黑衣女子给绑了起来。
陆雪洲咦了声,下意识的往欧阳天晴身後一躲。
见她如此,欧阳天晴半打趣的说。「怎麽?你干了坏事?」
陆雪洲摇摇头。「我阿娘说遇到官兵能躲就躲,不要得罪他们了。」
欧阳天晴笑了出来。「怕什麽你又没做坏事,他们不会抓你的。何况你轻功……」
陆雪洲一把捂住她嘴,见游梓倾正帮忙打点事情无暇顾及她,她才松了口气。
「你干啥呢!」
陆雪洲连忙嘘了几声,将欧阳天晴拉远了才说。「我没让师姐知道我学了轻功,你别嚷嚷
,让她们知道就麻烦了。」
欧阳天晴皱眉。「你偷学的?」
陆雪洲搔搔脸。「我一个朋友教我的,她是为我好,你千万别说,不然我会被师父打断腿
的!」
听她讲得这般严重,欧阳天晴也不敢再问,只好手拉着手,躲在柱子後偷瞧。
就在官兵押走了黑衣服女人後,一个白衣裳的男人缓缓走了上来。他手上一把摺扇,面目
清俊。
「哇……」陆雪洲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男人。
「……」欧阳天晴面色不善。
「……」游梓倾眯起了眼。
「臭大哥!」
「欧阳登徒子!」
「嗳?」陆雪洲看了看欧阳天晴又看了看四师姐,再看看那个好看的男人,她疑惑着。
游梓倾也看着欧阳天晴,嘴角抽搐。
欧阳尚风收起摺扇,笑吟吟的。「小妹你在这儿啊,让为兄好找。」
欧阳天晴眯起了眼,忽然绽出笑花来,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兄长,穿着粉色绣花鞋的小脚却
狠狠的踩在兄长脚背上。「大哥找不到你我好担心喔!真担心你回去就被爷爷剥皮剉骨,
妹子真替你捏了把冷汗啊!」
欧阳尚风脸扭曲了一下。
游梓倾则捂着嘴,转过身去偷笑。
「方才师姐姐姐喊你登徒子,我一定会告诉阿爹,说你又调戏良家好姑娘,让你除了剥皮
剉骨,再来挫骨扬灰,大哥啊大哥,妹子真舍不得你啊!」
欧阳尚风一把扯开不停扭蹬着自己脚的丫头,看向满脸笑容的游梓倾,愣了愣,又赶紧回
过头去。「臭丫头我哪时候又调戏良家好姑娘了?」
欧阳天晴眨了眨眼睛。「冉冉师姐说你偷摸她小手、宁师姐说你总爱偷看她、小玉师姐说
……」
「够了够了,我才没做那些事。」
欧阳天晴摊摊手。「谁知道呢。」
陆雪洲看了看那好看的大哥,又看了看脸色明显不善的四师姐,摸了摸玉佩,小心翼翼的
退了几步。
「姓欧阳的!我跟你没完!」游梓倾怒吼,说完她一把拎住还想退的陆雪洲,大步如飞的
下了楼。
「等!游姑娘我不是……」
不理会欧阳尚风的叫喊,游梓倾抱住陆雪洲,也不管还在城中,祭起仙器,咻的飞走了。
回到了雁啼峰,就见游梓倾坐在石头上生闷气,有时候还会踢几脚脚下的草,口中不知碎
念些什麽。
陆雪洲不着痕迹的退了几步。「四师姐……那个、那个欧阳大哥对你做了什麽?」
游梓倾杏目一瞪,却不知道想到些什麽,脸都红了。
陆雪洲心中疑惑,又不敢随便乱问,只好把自己藏起来的甜果子拿出来。「师姐不要生气
了,果子给你吃。」
游梓倾拍开她的手。「笨丫头!」说完哼了声,转过身去不理会陆雪洲。
看着手中红彤彤的果子,再看红彤彤的师姐,陆雪洲摸摸鼻子,躲到一边去。就在两人相
顾无言时,一道青光闪过,接着无误的落在两人面前。
陆雪洲站起身,不知为何,内心泛起一阵不悦。游梓倾同样被这骚动惊扰,一看,发现竟
是欧阳尚风带着欧阳天晴。
「你这登徒子怎地进入我灵动天属地?」游梓倾手叉着腰,杏眸紧紧瞪着欧阳尚风。
陆雪洲想了想。「你们是来找师姐的?你们怎麽知道师姐在这里?」
欧阳尚风对游梓倾一抱拳,弯腰行礼。「游姑娘,方才诸多冒犯尚请海涵,在下绝对不是
舍妹所说的那种人。」
陆雪洲见没人理自己,摸摸玉佩,温润的感受从指尖传了过来,稍微平息了她的不悦。
「谁理你是哪种人!」游梓倾哼了声,侧过身去。
这欧阳尚风一见,马上迎了上去。「游姑娘你别听我妹妹瞎说,我没有调戏其他人。」
「可是你调戏我师姐?」陆雪洲扬着天真的眸子,问。
能感受手中玉佩抖了抖,她心中所有的不悦也跟着消散去了。忍着笑,看欧阳尚风那梗了
一下的表情,她跑到师姐身旁。「师姐你快去跟师父说,叫师父揍他!」
「小妹妹你别乱说,我没调戏你师姐。」
「那我师姐怎麽这麽生气?她连最爱吃的甜果子都不吃了,你一定做了很坏的事情。」看
向欧阳天晴,她嘿嘿笑了两声。「我听天晴说你还故意把她弄丢了,你真是个坏大哥。」
「就是就是,就算你没对师姐们做那些坏事,可是看雪洲的师姐气成那样,你一定做了天
大的坏事!我要和阿爹说!」
见两个女孩像唱双簧似的讲个没完,欧阳尚风一个头两个大,一旁的游梓倾却笑了出来。
她娇嗔一眼,推推陆雪洲。「你和天晴妹子一旁去玩吧,这事情师姐自己和他算帐!」
见师姐好像不生气了,陆雪洲看看欧阳尚风,这才拉了欧阳天晴的手,走了开去。
「嘻嘻,大哥吃鳖的样子真好笑。」欧阳天晴说。「看你乖巧乖巧的,原来也是个调皮鬼
。」
「你大哥没回答我呢,为什麽你们知道我们在这里?」
欧阳天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扯了扯相握的手。「因为你碰过我,大哥为了避免我跑丢了
,便在我身上下了追魂香,他是循着这香找到你们的。」
陆雪洲惊奇的瞪大眼。「有这样的东西?太厉害了。」
「那有什麽厉害的,这追魂香是用一百种花调出来的特殊香气,我们家养了种虫,就只爱
这种香,只要带着小虫子,无论走到哪都可以跟着这香,且不论我们家,就我知道很多门
派都有专属的追魂香,你们灵动天没有麽?」
「我不知道,其实我没有和师姐她们住在一起,我是自己一个人住在雁啼峰这儿的。」
「咦?为什麽?」
陆雪洲笑了笑,没有回答。「你会爬树麽?」
「当然。」欧阳天晴昂昂下巴。
「那我们来爬树!」
「不要,衣服会脏兮兮的。」
陆雪洲露出神秘的笑来。「你会想爬的。」说完,她勾勾手,要欧阳天晴跟上。随即放开
身形,快速无比的在林子中穿梭。不多时,她停了下来,就见欧阳天晴正跟在她後头,也
停了下来。
「你是小猴子呀?跑这麽快!」
「我是小猴子,你也是小猴子。」
欧阳天晴唔了声,想了想发现没有话可以回应,只好皱皱鼻子。「带我来这里做什麽?」
陆雪洲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树。「那是这里最大的一棵树了,爬上去可以看得很远喔。」
欧阳天晴放眼看了过去,惊呼了起来。「这树好大!」
她们口中的树,足要七八个男人合抱才可能抱住,其高无比,有如耸直入天。欧阳天晴看
呆了,不多久她扔开鞋子,试着爬上去。
看她样子,陆雪洲也不让她争先,踢了鞋子往上爬去。
两人本就有轻功,身子骨灵敏无比,哪怕大树湿滑也没难住她俩。
「雪洲你快来看!有一窝小鸟呢!」
陆雪洲爬了过去,探看了一眼。「对啊,这窝是两个月前做的,现在他们的阿爹阿娘都出
去找小虫子了,过几天等小雏鸟翅膀长好了,就可以飞走了。」
欧阳天晴点点头。「这树这麽大,一定有很多鸟窝。」
「可不是,你也要小心点,树上还有些小虫子呢。」
「没蛇就好。」
陆雪洲笑了笑。「这里树上住了一只金翅乌,他把蛇都吃光了。」
「金翅乌?你乱说金翅乌是太阳。」
两人离了那鸟巢,继续往上爬去。
「才不是,我说的金翅乌是一种老鹰,他是黑色的,翅膀镶金,嘴巴也是金色的,他很凶
,我们现在在的地方本来有很多妖魔的,不过因为有这金翅乌坐镇,妖怪不敢靠近。」
欧阳天晴歪头想了想。「那我们爬上树来没关系麽?」
陆雪洲摇摇头。「他认识我,不会咬我的。」
「雪洲你真有趣,不像我那些师兄师姐,说什麽我是女孩子不能爬树,女孩子要端庄、女
孩子要贤淑,我阿爹还逼着我学刺绣呢!」
陆雪洲呃了声。「为什麽要学刺绣?」
「阿爹说没学会刺绣就嫁不出去了。」
陆雪洲嘿嘿笑了几声。「那我也嫁不出去了。」
两人对看一眼,又笑了出来。快手快脚的,没半刻钟,她俩已经上到树的顶端。各据一支
树枝,她们坐在上头。陆雪洲满脸自在,但欧阳天晴却没那麽好了。
「你、你不怕麽?」
「嗯?」陆雪洲疑问。
「掉下去呀,你都不怕没坐稳就掉下去了麽?」
陆雪洲想了想,摇摇头。「掉下去也没怎样,抓住树枝荡下去就好。」
「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是你胆子太小了。」眯着眼笑,陆雪洲看了眼不远处的雁啼峰,看着那黑乌乌的洞口。
「这样的高度啊,才不算什麽。」
「还好你不认识我阿爹,不然他一定会摇着头说不伦不类。」
陆雪洲耸耸肩。「有什麽关系。」
高处的风吹来无比冷冽,陆雪洲拢了拢长得半长的头发,荡着脚儿,眯起眼感受这在下面
吹不来的风。
「好冷。」欧阳天晴说。
「高的地方的风就是这样。」
「高处不胜寒?」
陆雪洲没读过诗词,自然也听不懂欧阳天晴说些什麽。「虽然很冷,可是这样的风景很值
得。」
「我宁愿在下面,这里又冷又高,太可怕了。」
陆雪洲笑了几声,眯起眼,放眼望去,所有的树都在自己脚下,风一吹,树冠纷纷摇动,
承载着她的树枝也晃了晃,欧阳天晴鬼叫几声後,直嚷嚷着,就不理她迳自下树去了。
一眼望去的辽阔,天很宽很宽,脚底下也很宽,大得她不知道哪里是边际哪里是尽头,这
样的景色每每让她忘了一切。潋灩不知道何时飞了出来,停在了她的腿上。
只要自己上了这棵树,潋灩就会这样无声的停在自己身旁。
「潋灩,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只要坐在这里,就会有种忘记自己是谁的感觉呢?」
「那只代表和这天地比,我们太小,小得连自己是谁都找不到了。」潋灩淡淡的说。
闭上眼,陆雪洲张开手,享受着风穿过自己的感觉。脸颊边、掌心、指尖、腿、脚底,她
觉得自己要飞走了。
往後倒去,风很强,直刮着生疼。陆雪洲轻轻的运起气来,腰一拱,凝气於脚底,她能感
受到风扶住的自己的感觉,轻轻一蹬,顺着风势,她远远飞了开来。
睁开眼,她握住了手,像是抓住了些什麽,很快的她松开手,让风盈满了掌心。体内的气
变得很缓,外在的风也是,脚下的一切飞快的往後掠去,陆雪洲微笑,几番腾跳後,她到
了地面。
潋灩早回到了玉佩当中。
轻轻抚摸着玉佩,陆雪洲伸了个懒腰。伸出手,她晃了晃,能感觉气流从指缝中穿过。「
好像学会了。」
「乱七八糟的笨丫头!」
怀中的玉佩抖了抖。陆雪洲露出笑来,看着巍峨无比的大树,她双手成圆,放在嘴边。「
天晴!你下来没呀?」
树上传来了欧阳天晴疑惑的声音,很快就见她探出头,精致的发髻沾满了叶子。陆雪洲忍
不住笑了起来。
此後只要游梓倾来,欧阳兄妹就会跟着过来。陆雪洲虽不明白怎麽回事,但欧阳天晴能来
陪她玩,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只要欧阳天晴来,两人除了玩,也会一起学习。欧阳天晴会的东西很多,二师姐只教她一
些古籍,欧阳天晴却会教她读诗读词,还会找些游记、小说给她消磨时间。
「雪洲雪洲,这首诗写得真好,你来瞧瞧。」
陆雪洲瞥了一眼,又将心神放在手上的小说。
「雪洲!」
「嗳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那些诗啊词的一窍不通,你就别折腾我了。」
「你是女孩子,这些诗词要多读一些,不然会被说没气质的。」
「没气质就没气质,我本来就没气质。」漫不经心的,陆雪洲摆摆手,重新将心神放在小
说当中。「这故事挺有趣的,说这男的负心,最後被千刀万剐了。」
欧阳天晴抽了抽嘴角。「这哪里有趣了……」
「当然有趣,从来只有女人被浸猪笼,没见过哪个男的因为花心挨罪的,哪能不有趣?」
欧阳天晴耸耸肩,没说什麽,重新钻研手中诗集。
「对了雪洲,我大哥说要来向你四师姐提亲。」
「咦?」陆雪洲瞪大眼。「提亲?我大师姐还没嫁呢,四师姐能嫁人?」
欧阳天晴打了她後脑杓一下。「谁管那个啊,重点是我爹爹不允。」
「为什麽?」
「因为我爹爹喜欢冉冉师姐,他属意让冉冉师姐当我嫂子。」
「这样啊……」对於这方面的事情,她是有听潋灩说起,不过从没正经的放在心上。「四
师姐一定很难过。」
「你这没心没肺的家伙!」
陆雪洲耸耸肩。「我又不懂,师姐如果喜欢,可以和师父讲,和我讲也没用。」
「那倒也是。认识你也好一阵子了,我看你只对爬树、读游记小说有点兴趣,听你四师姐
说你功夫也学得没挺好。」
「我比较笨,不像师姐们那麽厉害,也没你那样聪明。我听四师姐说,她之前教你一套剑
法当生日礼物,你马上就学会了。」
欧阳天晴得意的笑了笑。「还好啦……」
那套剑法是游梓倾在外游玩时偶然学得的,招式不如何,不过耍起来漂亮。
陆雪洲没接话,只是继续读书,不多时远方传来一声长哨,欧阳天晴站起身,拍拍衣裳。
「好啦我得走啦。」
陆雪洲点点头,跟着她一同跑向山脚下。
就见游梓倾哭红了眼,欧阳尚风满脸无奈。
知道肯定是所谓的婚嫁事情,陆雪洲也就没多问什麽,挥挥手送走了欧阳兄妹。人走後,
林中只剩下风声和游梓倾低泣的声音。
「四师姐……」
游梓倾一把抱住陆雪洲,哭了起来。「我、我是真的喜欢他……」
陆雪洲无语。
「他昨天来提亲了,可是、可是他父亲不允,闹上门来,师父一气之下便把他们赶出门,
自然也不肯答应这门婚事。」
这是自然的,师父那样好面子,让欧阳尚风的爹一气,怎麽可能会答应。
陆雪洲拍拍游梓倾。「那尚风哥哥怎麽说?」
「他……」
见师姐没再说下去,陆雪洲也料得到恐怕不是什麽好事情。
「他说要带我一起走,躲得远远的。」
陆雪洲歪头想了想。「没有钱要躲去哪?」想当初,她家就是没钱阿娘才要去卖唱的,就
是没钱请不了大夫阿娘才、才病死的,自己也不是因为没钱,才不得不仰赖灵动天、仰赖
师父?
潋灩说了,一个人再有本事,没钱,那就甭谈了。修仙者好像很厉害飞天遁地的,但病了
还不是得花钱请大夫,生孩子还不是得花钱请产婆,凡事离不了个钱字。
所以她现在已经会砍柴到山下去卖,存些私房钱,就怕哪天出了什麽事情,好歹身边有点
钱,不至於活不下去。
何况看四师姐这样娇生惯养的,大概没办法像自己一样满地打滚睡树洞、爱洗澡不洗澡的
。
经她这麽一说,游梓倾沉默下来。「但我真的喜欢他。」
陆雪洲没说什麽,只是陪着游梓倾沉默。
没多久,游梓倾叛出师门跟男人跑了的消息将神州大陆震了一震,师父气坏了,扬言见她
一次就打一次。
此後,欧阳天晴也没来过了,想来是被她阿爹禁足。
陆雪洲看着满脸忧愁的大师姐,识趣的不多说什麽。
在轻功方面,几经练习她已经掌握了要诀,现在跟着年瑶学剑,於此同时,潋灩也教了她
一套剑法,两者同样天差地别。
陆雪洲几乎都要怀疑潋灩是故意和灵动天对着干,她这样问潋灩,却挨了几个巴掌。潋灩
说她这是为她好,大师姐要嫁人了,哪还有时间管她这麽多,二师姐要安抚师父稳住下面
几个小的,也没时间管她太多,三师姐功夫太差端不上台面甭谈了,老四跟人跑了也没望
了,如果她再不多教自己一些,那以後出去了,人家一问,发现陆雪洲堂堂灵动天弟子竟
然只会一套剑法,还不笑掉人家大牙?
陆雪洲当时也只能乖乖点头,一点一点的随潋灩说的做。
偷偷瞄了眼大师姐,又见她叹了口气。陆雪洲心中对剑法有疑惑,也不敢多问。她所会的
两套剑法她差异极大,起初练了没感觉,但熟了之後便发现了彼此间各有不足,但她老实
,也不知道能不能改。
想问,见师姐满脸忧愁,她也不敢问。每次问潋灩,她总回答你开心就好,久了这问题就
渐渐埋在心里,不再问了。
在这中间,她勉勉强强算是两面应付的会了两套剑法,但於心里,却多了一套互补不足的
东补西补剑法。趁夜里使出来,潋灩嗤笑了声,说那是不伦不类。
停下动作,陆雪洲演练完一趟,抹了抹脸,到一旁喝了口水。见师姐依然沉思着,她悄悄
走了过去。「大师姐?」
年瑶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对她一笑。「怎麽了?」
「师姐,为什麽各门各派的剑法都不同呢?剑不就是那样,为什麽还有这麽多的不同?」
年瑶轻笑。「傻孩子,不同的剑法有不同的威力、姑且不论剑法的高低,剑法本身是体现
用剑者,我们灵动天讲求清灵,因此我们的剑体现了我们的精神,专走轻巧灵动,像儒门
,号称君子剑,因为他们的精神就是君子,如果要说,魔道的剑法狠戾邪霸,那是因为他
们的性子就是那样。」
陆雪洲细细品味这些话,许久,她才又开口。「那如果有人个性霸道,却又练我们灵动天
的功夫,会怎麽样?」
「会学不好。其实这样的事情也是有的,像我们一派有个先人,叫冷风然的,她个性豪迈
,使自家的剑法怎麽使怎麽怪,最後她便自创一套剑法,有如大江奔流,称为长江奔月,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的。」
陆雪洲愣了愣,想起潋灩教给自己的剑法。她摸摸肚子,感应了丹田内元丹的震动。「这
样啊……」说完,她安静下来,内心疑惑着为什麽潋灩要将冷风然的剑法教给自己。
等到大师姐走了,她便问了潋灩。
潋灩眯起了眼。「没办法,我正着看反着看,你都不是灵动天那种娇滴滴水灵灵的小姑娘
,还是使冷风然那种力震山河剑法比较适合。」
「……」陆雪洲哼了声。
「不然你平心而论,那种要出力不出力的,打没两下就要躲的剑法和冷风然坦荡荡的剑法
,你喜欢哪一种?」
陆雪洲想也没想。「冷风然那种。」
「那就是了,这世界上哪个可爱的小姑娘会像你一样跳树学轻功的?专做些男孩子做的事
情。」
陆雪洲皱皱鼻子,对这问题再不放在心上。
为了避免师门起疑心,陆雪洲对於学习总故意显得呆蠢,经由大师姐回报回去,师父对她
似乎更不上心了。
时间过得很快,两年也过了,大师姐顺利的嫁了出去,师父似乎又收了两个小师妹,听说
长相甜美可爱。
听到这,陆雪洲忽然笑了出来。「不知道刘昭兰还会不会像整我一样狠整那两位小师妹?
」
潋灩扇扇翅膀。「年纪差太多,她没那心思。何况又到了论道大会,现在她正加紧修练,
哪有时间管那两个小的。」
闻言,陆雪洲摸摸下巴。「时间过得还真快啊,两年前我还在拿筷子夹石头,现在已经会
剑法了。」
「你也十岁了,对论道大会有兴趣了没?」
「没,我对怎麽瞒着师姐偷偷到永青城买雪花糕糖葫芦比较有兴趣。好久没去啦,最近二
师姐来得勤,我都没时间偷跑。」
潋灩笑了笑。「我看你二师姐动不动问你觉淂怎麽样有没有觉得自己进步了,该不会要带
你去那论道大会吧?」
陆雪洲摆摆手。「怎麽可能,你不是说一派派出去的人共十人,掌门师伯那脉能人多得是
,怎麽也轮不着我啊。」说完,她翻了一页书。这是她从市集用两綑柴换来的兵法。
「你真是对自己师门的事一点都不上心,这论道大会一派十人,灵动天自分三脉,你掌门
师伯位高德厚,她弟子占了四额,剩余六额就是派给你师父和你小师叔。你大师姐嫁人啦
不可能回来,你二师姐要去文斗,三师姐尽是捣鼓草药,文斗武斗本事半点也无,四师姐
跑了,五师姐性子软弱,说穿了要不是刘昭兰罩着她,我看她早被扔出师门了,现在看来
,就你六师姐,和你有可能啦。」
陆雪洲哼笑两声。「我?以我的表现,我想师父宁愿让新收的两个小师妹去长长见识吧。
嗳呀横竖都是件麻烦事,干麻蒙着眼硬往里头钻呢。如果真不幸点了我,那就假装吃坏肚
子好了。」又翻了一页,她漫不经心的说。
潋灩翻了个白眼。「没见过你这样懒惫性子的。」说着,她忽然安静下来。
她的沉默引来了陆雪洲侧目。「怎麽了?」
「以你目前修为,也该找样称手的法宝了。」
陆雪洲笑了笑。「得了,有了法宝我大概就要被扔下山去游历,雁啼峰悠哉的生活我还想
多过两年呢。」
「不长进、真是太不长进了……」潋灩咬牙。
就在陆雪洲合上书,打算小憩一会时,几不可闻的震动传了过来。她菱唇一勾,手轻轻一
动,躺在不远处的竹剑飞了过来。「金翅乌大哥回来了。」说完,一拱腰,她俐落无比的
站起身来。迈开脚步,乘着风,她快速穿梭在林子当中。「这次定要拔光他的毛!」
见她斗志高昂,潋灩气鼓了脸,蹬蹬脚,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飞了过去。待她飞到整座林
子的心眼──菩提树时,陆雪洲早已和金翅大鸟斗了开来。
剑走潇洒,这是陆雪洲这两年来融合长江奔月和灵啸剑法的新作,虽然看来是不伦不类偷
彼补此,但看她俊俏的身形,心中那份不满也消了去。
金翅乌巨翅一扇,强风不断。陆雪洲仗着灵动天傲笑武林的轻功,在其间自在穿梭。见金
翅乌动作一缓,她挽了个剑花,运气直破大鸟罩身的风墙。
金翅乌长鸣一声,振翅拔地而起。
「你会飞,我也会!」说完,陆雪洲以菩提树为踏石,顺着金翅乌带起的风扶摇而上,以
长江奔月中的浪吞白沙击去,若陆雪洲此时所执是柄银剑,那银光便会如奔腾之江水,以
吞天地之势狠扑而去。
一见女孩来势汹汹,金翅乌蓦然收去翅膀,一头栽了下去,就在要落入林子之际,长翅又
展,滑了开去。
见大鸟如此狡猾,陆雪洲收了剑,拔高的身子落在菩提树上,足尖一点,往金翅乌扑了过
去。大鸟一见,振开翅膀远远飞开。
陆雪洲露出笑花来,凭藉横霸雁啼峰林子的身法,她硬是踏着风,尾随在金翅乌身後。
而金翅乌似乎玩心大起,也不故意飞高甩开她,只振了阵翅膀,低空滑行着。
追逐了约半时辰,一鸟一人纷纷落在菩提树上吹风。陆雪洲看了眼身旁的大鸟。「大鸟大
哥,潋灩说你早该修出人形了,为什麽你还要用鸟的型态出现呢?你让我看看你人身模样
嘛。」
金翅乌哼了声,没理她。
「还是说大哥你人形模样太难看所以不敢?可是我看您鸟模鸟样,从鸟来看,是只大帅鸟
,人形应该差不了多少才是呀。」她笑嘻嘻的说。
金翅乌转过头来瞪了她一眼,大翅一拍,往陆雪洲脑门拍了过去。
一弯腰,陆雪洲大笑着躲了开去。「我吃你几次闷亏,不会再上当啦!」说完一揉身,趁
金翅乌不备,硬是从他翅膀上拔了根羽毛下来。「嘿,你这麽久没回来,林子我替你顾得
辛苦,送根羽毛给我玩玩吧!」
说完,金翅乌怒鸣,大翅膀往陆雪洲身上招呼过去。
「好了好了别玩了,你们一老一小还玩不腻?」潋灩不耐烦的说,跳到陆雪洲肩膀上,看
着她手中把玩的黑底镶金羽,啄了陆雪洲一下。「调皮!」
摸摸头,陆雪洲笑吟吟的转着手中羽毛。「看来真得找个仙器了。」
潋灩惊奇的睁大眼。「干啥?开窍了?」
「不然我太吃亏了,金大哥一飞高我就追不上了,这样太吃亏了,若有仙器,我肯定早就
收集满一百根羽毛了。」
潋灩翻了个白眼。
「况且,有了法宝,我就可以和金大哥一起出去玩了。」
「你真当金翅乌是出去玩啊?」潋灩哼了声。「金翅乌是西王母娘娘亲封的镇魔神鸟,他
这些天出去是要平息那鬼栖阴山的动乱。这年头当真不平静,人中有魔道猖行,在妖魔之
中,因为又到了那月满阴的时候,现在也骚动不平。」
这些事情陆雪洲这半年有听潋灩说过。起初她只以为金翅乌是在这林子里栖身,但今年过
了年後,林子外边的妖魔骚动得厉害,她才知道金翅乌并不单单只是住在这儿,而是以自
身刚烈阳气镇住雁啼峰的阴气。
好像雁啼峰地底的地脉和杳山的地脉有相连,杳山和不周山是极阴的邪山,里头有着数不
清的妖魔鬼怪,只不过雁啼峰和杳山离得远了,鬼气没那麽重,这附近变异的邪魔也没那
麽凶狠。
潋灩所说的,便是金翅乌这半年来时常离开的原因。月满阴是神州大陆走到了极阴之年,
阳气最衰阴气最盛的时刻,过往月满阴,神州大陆总是腥风血雨,妖魔四处吃人,而为了
镇住妖魔,金翅乌、朱雀、黄雀、青龙、水龙、剑虎等灵禽灵兽便会轮流镇守两座妖山。
而一旦金翅乌走了,雁啼峰中的妖魔鬼怪失了对头,早早作乱起来。因此陆雪洲便替金翅
乌守起了这片林子。
这也是为何她放下了小说游记,看起兵法的缘故。
以她年纪,纵然天赋异禀修行也高不了哪去,何况她资质不高不下,只是这半年来的磨练
,妖魔之诡诈,断不是常人可比,陆雪洲吃了亏,又要守住小命和金翅乌的承诺,在如此
状况下,倒让她练出了不输成人的技巧和应战经验。
「不过就算找到了仙器,也得瞒着师父,这一年我是绝对不会离开雁啼峰的。」陆雪洲说
,看了眼金翅乌,她偷偷摸摸将手伸了过去,不过企图一下就被拆穿,金翅乌扇了她一下
,让她滚下树去。
手一攀腰肢一使力,她很快又蹦蹬上来。「小气鬼。」拿着羽毛搔搔脸儿。
早在自己下了山後,她便把雁啼峰当家。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最熟悉的,因此当她得知
金翅乌和月满阴的事时,她便义无反顾的接下了这重担,虽然大伤小伤不断,但自己的家
不自己守着,还有谁会帮她守着?
抬头看了眼远方的夕阳,陆雪洲轻呼了口气。「又到晚上了。」说完,拍拍身旁的竹剑,
她转头看向开始骚动的远方。
第六章
纵身向前,陆雪洲潜行於黑暗之中。她放缓了呼吸让自己融入林子、融入风,无声无息。
蹲在潋灩所布下的阵法前,阵法外妖魔咆哮,不停撞击结界。握紧竹剑,月光让薄云遮掩
的瞬间,陆雪洲欺身向前,竹剑狠霸劈了过去,灌注了内力的竹剑有如钢棍,硬是击断为
首魔物的手臂。
魔物长啸,妖魔气势更加汹涌。
陆雪洲啐了口,长江奔月佐以灵啸剑法,她仗着身形较小,来回穿梭,硬是将魔物杀退三
尺。
眨了眨眼,长年在晚上就暗得不见五指的森林中生活,陆雪洲早已习惯这样的黑暗。凭藉
着嗅觉和灵敏的五觉,她堪堪躲过魔物攻击。
正当她举剑要攻时,一股恶气扑了过来,她弯腰一躲,不料那只是个幌子,被她砍伤的妖
魔被後方的妖魔扔了过来,她闪避不及,只能提剑硬挡。凝气於剑,她好不容易击开这飞
扑而来的妖屍,但妖魔体大无比,非是她所能承受,竹剑喀的裂了开来。
陆雪洲脸色一变,於此同时,一柄铜棍扫了过来,陆雪洲轻叫一声,提剑一格,竹剑硬生
折断,而她趁着这个势子往後飞跃开来。使出风灵步,几番跳跃,便跃到了树上。
下方的妖魔吼叫着,陆雪洲只觉树身摇晃不止,知晓妖魔打算断树擒人,哼了声,她提气
飞跃开来。
此时,吹云见月,月光灿亮亮的洒落下来,她看清了状况。惊觉今晚妖魔竟然比平日还多
了几拨。
内心暗暗惊异,知道自己恐怕挡不下来,她纵身一跃,躲回了结界当中。
潋灩飞了上来。「臭丫头不对劲啊……」
陆雪洲点点头。「变多了,金翅乌大哥不是回来了麽?」
「今夜是满月,是魔气最盛的时刻,他们打算反扑一举除掉金翅乌。」
陆雪洲呸了声。「想得美!」
然话虽如此,看着躁动着的妖魔,陆雪洲也感到几分忧心。潋灩的结界坚却不久,照这样
的攻势不到一个时辰,恐怕就要被破了。
「金翅乌现在还累着,能不让他出来就别让他出来。」
这点陆雪洲也明白,金翅乌约一个月外出十天,回来後疲惫不堪,也因为如此阵外的妖魔
才会如此嚣张。
「怎麽办?」
正当两人烦恼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道人影悄然而至。
待陆雪洲和潋灩察觉,那人影早到了她们身後。
指着断剑,陆雪洲口气凌利。「是谁?」
人影从阴影处走来,竟是个男人。男人一头黑发,发尾缀金。蜜色的皮肤,一双鹰眸闪着
精光。
陆雪洲歪着头打量他,觉得无比的熟悉,但她知道自己绝对没见过这个人。
「妈啊是金翅乌!」
陆雪洲咦了声,赶紧睁大眼多看几眼。
金翅乌走了过来,拍拍陆雪洲。
「金大哥你真好看。」陆雪洲打从心底的说。
金翅乌一笑,伸出手。「把羽毛给我。」
「不干!」陆雪洲做了个鬼脸。
「听话。」不怒不愠的,金翅乌淡淡的说。
陆雪洲摸摸鼻子,乖巧的将怀里的羽毛拿了出来,连同藏在怀里荷包内的十来根一并递了
出来。
只见金翅乌拿了羽毛,羽毛在他修长手指间转了转,竟化为一支黑身金羽箭,月光在他手
中凝出一把银弓。他弯弓搭箭,呼地射了出去。
羽箭穿过结界,贯穿数只妖魔。只见妖魔尖叫一声後瞬间化为了灰烬。
陆雪洲瞠目结舌,悄悄退了一步,摸摸身上荷包,确定身上再无羽毛後才安下心来。
妖魔们见这羽箭威力非凡,虽然试图冲破结界,但在数箭飞出後,妖魔也纷纷退了下去,
不敢直撄其锋。
看妖魔都离开後,陆雪洲才凑上前几步。「金大哥你还好麽?」
金翅乌摸摸她的脑袋。「还可以,若不是这次损耗过剧,天阳火一把就够了。」
陆雪洲想了想。「金大哥不用喷火,你光羽毛就吓死他们了。」
金翅乌弯弯嘴角。
「笨丫头。」潋灩笑骂,她停在陆雪洲肩上。「金翅乌是太累没法子炼火,只好以存在翅
膀内的阳火来烧那些妖魔,不然你以为他做什麽这麽麻烦还化了人形出来弯弓射箭?」
陆雪洲点点头。「金大哥你快去歇息吧,过了今晚妖魔应该不敢再造反了,明天我自己可
以应付的。」
金翅乌没有反应,只是拉了拉她,将她引到了埋葬冷风然的潭子边。「跳下去。」他淡淡
的说。
「做什麽?」陆雪洲问。
「下去便是。」
陆雪洲看了看那黑得像雁啼峰上那个大黑洞的潭子,内心有点不愿。「这麽暗下去看不见
什麽的。」
「下去。」金翅乌说。
见金翅乌如此坚持,陆雪洲也只能把外衣脱了,跳下水去。
水中冰冷,陆雪洲运气周身才觉得好过些。夜晚的潭水显得有些可怕,好似等等在身後就
会出现个什麽东西。
定下心神,甩开那些胡思乱想,陆雪洲注意着四周。浮上来换气,就着月光,她忽然发现
水底有些不太一样。
该这麽说,本来潭子很深,以月光她是见不到底的,但隐约的,有个东西闪着光,如果不
是在水面上,有月光照着,她是绝对看不到的。应该这麽说,那个东西和月光呼应着,所
以她如果潜到没有月光的地方,就看不到这东西了。
内心一突,她想金翅乌该不会是要她下来寻这样东西的吧?
心思一动,她蹬水而下,半游半停的衡量着距离和方位,花了点时间,她才摸到了底,强
闭气,她在水底一阵乱摸,扬起不少尘沙。
气就快不足了,她有些气馁的要游上去,也在此时,她怀里的荷包蓦然发起光来,吓了一
跳,她赶紧取出绽放幽光的宝玉。
於此同时,混浊的沙水中,一道青光迸了开来,陆雪洲一咬牙,往水里栽下去,手一探,
将青光握在手里,运动体内真气,硬是将被沉土吃死的东西给拔了出来。
也因这力道凶猛,在拔出东西的同时,她也被弹开几分,顺着这分力,她快速的游出水面
。
大口呼吸着,她惊喘不已。胸口犹自疼痛,陆雪洲硬撑着游上了岸。一把将东西甩了上去
,她狼狈的趴在岸边,大口喘着气。
潋灩急促的拍动翅膀。「这、这……」转过头去看金翅乌,就见他拿起玉剑。
「雪洲。」金翅乌低沉的嗓音轻响。「你只找到了一半,还有一半,下去找。」
陆雪洲抽抽嘴角,瞪着那柄玉剑。「这是什麽?」
「下去就是。」金翅乌说。
瞥了眼潋灩,却见她满眼只塞满那玉剑,根本没理会她。陆雪洲只好认命的游开去。看了
眼广大的水域,她垮了垮肩膀,在一阵心理挣扎後才遁入水中。
这一找,就找了许久,月亮几乎都要没了,她才拖着玉柄爬上岸来。
金翅乌将脱力的陆雪洲抱了上来,让她倒在树下喘息,他则执起断成两节的玉剑。
潋灩激动的扑腾翅膀。「乖乖、没想到这把剑还在世上!」
「剑中霸者,岂是如此容易折腰?」
「去,都断成两半了,这腰折得可乾脆了。」潋灩半是嘲讽又半是惋惜的说。
「比之魔人的战枪,只断成两半已是难得。」
「哦?」
「那柄战枪可是碎成废铁,找都找不回来了。」
闻言,陆雪洲拍拍胸脯,庆幸金翅乌不是要自己去找那柄枪。「金大哥你要我找这个做什
麽?」
「给你做仙器。」半带着笑,金翅乌轻语。
陆雪洲瞪大了眼。「仙器?」
「灵动天大多以细剑为主,你性子和剑法不适合。」金翅乌说。他扬了扬两片断玉,微露
出头的阳光照出玉剑完整的样子,那是一柄豪气的古剑,也是一把阔剑。
陆雪洲咋舌。「真大把。」
「等过几年你身子骨长全了,也就不觉得大了。」潋灩说,她兴奋的绕着玉剑飞上飞下。
「真的是破尘啊……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把名动古今的仙剑。」
陆雪洲拢了拢湿透的头发,打量着那柄断剑,内心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失望。她始终都记得
年瑶跟她说过的缘,修仙者与仙器之间的感应,於此她总是很期待能拿到一柄和她有缘的
仙剑,但如今看这把破剑,她却什麽感觉也没有。
总觉得那把剑死气沉沉的。
不过看潋灩这麽兴奋,她也不好说些什麽。「可是剑断了,怎麽办?」
「放心,你金大哥会替你炼好的。」
※※※
过了约十天,这期间陆雪洲又向二师姐讨了一柄竹剑,她只说自己不小心又折断,对段玉
云的疑惑,她当作没看见。
「师姐,两个小师妹好麽?」半是好奇的,她问。
「不错,不过为了下个月的论道大会,师父无暇顾及她俩,我又要准备文斗,你三师姐直
嚷着受不了那两个小丫头。」
陆雪洲轻笑。「我记得她们是亭莹和依依吧?几岁了?」
「亭莹是你七师妹,年纪比你长一岁。」段玉云轻戳了陆雪洲额头。「这事情都和你说过
两三次了,怎麽没记住呢?依依是你八师妹,小你一岁,现在九岁。」
陆雪洲哦了声点点头,很快又把这事情抛到脑後去。「论道大会除了师姐和六师姐,还有
谁要参加?」半是打探的,她问。
段玉云轻叹了口气。「这不好说,你三师姐是不可能的,本来是梓倾……罢了不提她,现
在是你六师姐要出战,还余下一个名额,本来、本来是想举荐你,不过……」
不过什麽陆雪洲自己也有数,她摆摆手。「让我去只会给师父丢脸,还是别了,若真不行
就把位置让给师伯和师叔啊,两位老人家座下弟子多,不怕找不到人。」
这不说没事,一说段玉云又叹了口气。
「你也不是不知道师父好强,我们这脉传至师父後便单薄了,我们几个师姐妹又不争气,
资质不如师伯师叔的弟子,对这件事情师父已经很生气了,你要师父把空下来的位置让出
去,不是打师父一个巴掌让她自己承认自己徒弟少徒弟不好?师父怎咽得下这口气。」
对这件事情陆雪洲也有些明白。听说师伯和师叔座下弟子一个比一个灵慧漂亮,相形下自
己这一脉的女弟子除了刘昭兰外,真是平庸到了极点。
陆雪洲摸摸脸,忽然想到自己不知多久没照镜子了,每次师姐来都要先拿巾子来擦乾净她
脸,可是到底自己长什麽样子,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看在师父这麽不看重她,可以想见自己也长得很平庸。
「师姐你就别担心啦,几位老人家们会找出方法的。」
段玉云苦笑。「你就不知道,为了这件事情师父已经气一个多月了,她一边气师伯师叔,
一边又气梓倾,气来气去,就是气自己……我们不停的劝她老人家,还是不见有用。」
「六师姐也没用?」
「有用也不是一直有用,昭兰出面时师父心情就会好一些,但昭兰一离开她心情又坏了。
」
陆雪洲搔搔脸。「那还是别让师父看见我好了,师父最讲求女孩子端庄,我都快变成野人
了,她老人家见了包准会气死。」她碎念着。
一听她自嘲,段玉云笑了出来。「哪来的小野人这麽厉害会弹琵琶?还会识字?」
陆雪洲嘿的笑了声。「当然是雁啼峰出产的小野人罗。」
段玉云笑着搂住女孩的肩膀。
「师姐,你说师父……会不会找不到人,就抓我充数?」陆雪洲眨着眼,问。
「这难说。你想去?」
「我不想。」陆雪洲以最快的速度回答。看二师姐诧异的神情,她才轻声说。「论道大会
论文我不会论武我也不行,与其去那边不知道做什麽,不如在这里玩儿。」
「傻孩子,去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各门各派的弟子无不争破头就是想去参加论道大会好扬
名天下,你怎地不懂呢?」
这话两年来段玉云不知道说了几次,不过陆雪洲照样听了就扔脑子後,没当回事。
「二师姐。」陆雪洲忽然严肃起来。「扬名天下虽然大家看了你会尊重你,可是一旦你做
了坏事,那全天下都知道你。像我全天下不知道我是谁,我偷了个鸡蛋没人说什麽,但全
天下知道我是陆雪洲,我偷了鸡蛋,那全天下都会骂我,还会骂灵动天。一样是偷东西下
场却迥然不同,这不就是盛名所累?又如果在那个什麽大会的出了锋头,本来安分守己在
这林子没事儿,一有了名,大家都会来找你,说除魔卫道什麽的,躲也躲不了,这有什麽
好。」
段玉云听她说,怔了怔。
「这些话,你听谁说的?」
「不听谁说,我读小说读来的。书上有很多的英雄,他们因为是英雄所以下场惨烈,很多
没没无闻的小角色反而有得善终,不就这个道理麽?」
段玉云无语。
「师姐你看四师姐不就是了麽,因为她是灵动天这个大派门的弟子,所以闹了这麽大,如
果四师姐只是巷子口卖豆腐的,谁理哪家姑娘和男人跑了,是不是?」
段玉云依然沉默着。
「二师姐?」
段玉云看着她。「你真的长大了……」她幽幽的说。「但我们活在世上,就是要让自己轰
轰烈烈的,人死什麽也不留下,唯有名能让後人记住我们,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个人物存
在过。雪洲你还小,还不知道死亡是什麽……」
我知道。
陆雪洲在心理笃定的回答,但不想逆了二师姐的意思,她也就乖巧的没说话了。
送走了段玉云,陆雪洲拄着下颚,对着空气发呆。
潋灩这几天都窝在金翅乌那儿帮忙炼剑了,剩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要做什麽。剑一天可以舞
个十次二十次,入定入到连饭都忘了吃,她忽然发现潋灩一不在身边,她啥事都干不成了
。
没有时间概念、不会衡量究竟自己饿了没累了没,这样的情况下让她有点担忧。虽然潋灩
在她身边是如此理所当然,但自己是不是太依赖她了?
潋灩跟着自己一开始是要自己替冷风然下葬,再来是想照顾自己,但不代表她永远都要和
自己一起。
说到这个……陆雪洲嗯了声。
说到这个,她好像从来没问潋灩没了肉体该怎麽办,灵识状态是不可能增进功力的,因为
没有肉体来练丹,所以潋灩会一直维持这个状态。
想到这,她忽然感到一阵心酸。
有一天自己死了,潋灩还是会用这个样子活着,她会活着看遍所有人的死亡──孤独而无
奈。
虽然她总是表现出洒脱不在乎,可是怎麽可能真的不在乎?
陆雪洲咬了咬下唇,蓦然站起身,冲进洞穴内翻出早些时候从三师姐那里哄来的奇宝志。
她隐约有听谁说过,有个东西有神奇妙用……
快速的翻阅着,她手忽然停了下来,仔细阅读细如牛毛的字,她握紧了手。
髓水晶。
据说可以重塑肉身,不过到底怎麽样没人知道。这样东西现在正在北凌山上的云劲门内,
是该派的镇教之宝。
悄悄记在心里,陆雪洲反覆阅读这段文字,直到确定滚瓜烂熟後方止。
之後几天潋灩还是没回来,陆雪洲还是不习惯自己一个人的生活。
一日,天空刚翻白,她勉强抹了抹脸,蹲坐在大树上等三师姐来陪她。远远放目过去,却
发现是三道虹光闪了过来,紫色的是二师姐,赭色的是三师姐,那那道如太阳一般的金光
是……
内心涌起不安,她站起身,忽然觉得紧张。
三道光落在她面前,果不其然,那金光是她师父,风穆真人。
陆雪洲想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师、师父……二师姐三师姐。」
风穆真人打量她几眼,哼了声。「脏兮兮的,衣服脏成这样,一个女孩子家成何体统!」
陆雪洲吞了口口水,用早被泥巴苔藓抹得洗不乾净的袖子擦擦脸。
「罢了,玉云,把东西给她。」
陆雪洲内心一惊,就见段玉云捧了个木匣子出来。这不用看她也知道是什麽。一打开,里
面果然是一柄细剑。
「拿起来,让我看看你到哪了。」
陆雪洲抖着手的拿起那柄银剑,如果十几日前看到的玉剑是死气沉沉,那手上这柄银剑就
是虽然有生气,可是她没感觉。
一人一剑当中像是隔了个什麽东西,好像不太对劲。
陆雪洲甩了甩剑,试图感应这手感。
风穆真人见她如此,又是一声低叱。「你做什麽?女孩子家怎能做这样粗俗的动作。」
陆雪洲低下头去,看着剑柄。
「向我攻来。」
陆雪洲闻言,手大大的抖了一下。「师、师父……我……」
段玉云见师妹紧张,又见师父眉梢带上了怒色,赶紧站出来缓颊。「小师妹别怕,我们都
要和师父比划比划,让师父指导。」
「好。」说完,陆雪洲提起剑,内心纠结着到底该用哪套剑法。左思右想,最後还是决定
不漏馅,乖乖用她使得普普通通的灵啸剑法。
虽然她常和妖魔对战、又有金翅乌陪她玩闹,但真正对人却是第一遭,陆雪洲不禁有些紧
张。看风穆真人一派悠闲,她又想如果表现太好肯定要被带去那个大会的,这绝对不成。
脑子转了转,她中规中矩的提剑攻去,以第一式灵动天下开始,一招一招演练下去,风穆
真人则气定神闲的对应接招。
十二式舞完,陆雪洲退到一旁去,低着头不说话。
「普普通通,真要说没半点灵动天灵动的样子,真不知道年瑶怎麽教你的。」
陆雪洲低着头,还是不敢说话。
「你从头再舞一次。」
陆雪洲提着剑,听话的荡出第一剑。
「要更轻,你既然已经会了风灵步,那就应该能体会风是什麽,你要想你是在舞风不是舞
剑,你要融入风,而不是你是你,剑是剑。再试一次。」
陆雪洲闻言,细细在心中琢磨。
想了想,放柔了所有动作,感应着风在四周围的波动,她忽然领略了什麽是灵动天下。
年瑶过往只教她剑式,只求她姿势正确,却从没告诉过她一招一式之间涵具的意义,灵动
天的剑法潋灩不懂,自然无法详细的告诉她。
因此她长江奔月总是比灵啸剑法好。
风的来往是不可捉摸的,无比灵动,伸手要去捉却会被躲开去,张开手风却会自己停留在
掌心,人不可能真正的捉风,唯一能做的就是感应风是什麽、顺着风,试着与风同化。
这一剑,令人惊艳。
「第二式。」风穆真人低语。
一听师父开口,陆雪洲的心就凉了半截。她本来打算今年打死都不踏出雁啼峰的……
虽然她知道自己应该要装笨装到师父忍无可忍,可是体会到真正的灵啸剑法的喜悦,却不
停催促着她继续下去。
第二式,风绕天月。
她舞来总带了几分刚毅,除了一部分自己性子使然,一部分也是因为习惯了长江奔月,所
以这招她使来总是不对。
风穆真人看了看她,拿下了她手中的剑,亲自练了一次。将剑交还给她,以眼神示意她再
来一次。
歪着头,陆雪洲想着风穆真人方才动作,觉得有些难度。
「雪洲,快啊。」段玉云在一旁紧张的催促着。
陆雪洲看着手中的银剑,试着演练一次,但剑到了一半就停下来。她小心翼翼的看向风穆
。「师父,我、我……」
「不打紧,你专心再看一次。」
以自己的剑舞了一次,风穆真人放缓了速度,让陆雪洲能看得清楚。
「师父剑到这边会卡住。」看剑式看得入神,陆雪洲浑然忘了现在自己面对的是师父,不
是大师姐。
风穆又舞了一次。
陆雪洲摸摸下巴,抓了抓乱成一团的头发,又摇了摇头。「会砍到脚。」
许柔珣在一旁窃笑着。
「你这麽傻,剑要砍到脚了不会闪?」风穆冷声说。
「可是闪了就没办法继续了。」说着,陆雪洲也慢着速度舞了一次,正当她剑要砍到自己
小腿时,风穆一把握住她的手,轻巧的带她画了个半圆,本来要砍到腿的,在这动作下剑
身竟像遇到了上等丝绸,柔柔的滑了过去。
「你太专注於自身,忽略了剑锋的走势。」
陆雪洲默思着方才感觉,又舞了一次,虽然有些生嫩,但比之第一次,竟也有模有样。虽
然她不太欣赏这种轻巧的剑式,但今日让风穆带过一次後,却觉得也不是自己想得那麽扭
捏。
「你基底很好。」风穆忽然说。「想来这套剑法你已经很熟了,只是没有抓到要诀」
陆雪洲蹭蹭脚,不知道该说什麽。
风穆转过头去看向段玉云。「她全身脏兮兮的,没拿衣服给她替换?」
「有是有……不过在这林子中,衣服很快就脏了。」
风穆真人不再多说。「距离论道大会还有两个月,你加把劲也不输给其他人了。」
陆雪洲啷的,剑掉到了地上。「我?不行,我、我会给师父丢脸的。」
「你如果不想给我丢脸,就好好练!第三式!」
陆雪洲欲哭无泪。
当天夜里,陆雪洲撕咬着棉被,满地打滚。想想不行,她跃起身子,迈开脚步往菩提树跑
了过去。
停下脚步,只见一阵低调的青光闪动,照得菩提树萤光烁烁。她惊讶的瞠大眼。不多久,
潋灩飞到了她肩上。
「今夜,破尘便要重新面世。」
看着那把玉剑,陆雪洲忽然感到胸口一阵澎湃,像是站在树梢之上眺望众树、像是两年前
劈开潭水的那一刀,无比的汹涌。
像是看到一个了不起的人,站在宇宙洪荒之间。
陆雪洲伸直了手,忍不住想去碰碰他。
於此同时,青光一歛,响彻天霄的龙吟破天动地的,撼动了整个雁啼峰。
握紧手中剑,陆雪洲闭上眼,从掌中可以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翻腾着的生气,一股牵引着
她、包围着她、与之共鸣的气息。
睁开眼,她定定的看着破尘,在潋灩和金翅乌面前,舞出长江奔月。阔剑的气势尽展,陆
雪洲只觉心血涌动,不自觉剑招更是豪气霸狂。
六式舞完,她早满身大汗。
「陆雪洲!」
风穆真人的声音破开一切,惊醒了她。
讶异的看着师父和一并跟来的师姐们,下意识的想将剑藏到身後,金翅乌压住她肩膀,以
眼神示意她莫忧。
「有事?」金翅乌挡了挡陆雪洲身影。
「你……」风穆眯起眼,细细打量眼前身影,不多久,她难掩讶异的说。「莫不是镇守雁
啼峰的金翅乌?」
「是又如何?」
「你炼剑给我徒儿?」
金翅乌哼笑一声。「你两年前将她八岁稚儿扔到这个地方来,我不替你多照顾照顾她,你
还以为谁会照顾她?」
风穆一滞,骄傲如她面对金翅乌的指责,也不能辩白。
「这把剑适合她,她方才剑法也是我教她的,你有什麽不满?」
「她是我灵动天弟子,用不着外人担心,何况偷师外人,可是师门大忌!」风穆真人瞪向
陆雪洲,怒气在她双眼涌动着。
陆雪洲害怕的缩了缩,肩膀让金翅乌拍了拍。
「她那套剑法是你师伯冷风然的长江奔月,你说这是偷师於外?冷风然不是灵动天的人?
」
风穆真人一愣。「风、风然师伯?她在哪?」往前一步,她异於往常沉静模样,显出一丝
急躁。
「死了。」潋灩冷冷的哼了声,飞上了陆雪洲肩头。「风穆,我常听闻风然提起你,知道
你和她感情好,不过她死你却从未寻过她屍身,若不是这孩子和她有缘,让我救起了她,
冷风然屍首现在还在外头受风受雨。」
风穆真人脸色一白。
「我真不敢相信,冷风然口里那个乖巧的女孩,会把八岁的孩子扔到雁啼峰来任其自生自
灭,她丫头单纯我可不单纯,你们在海外半年,你大可以传信让你师姐派人来照顾她,你
没有,你是想活活饿死她不成!」
陆雪洲一愣,不敢置信的看向师父。
风穆真人避开了她的目光。
「罢了,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只能怪命运如此,风穆真人你也别怪罪这孩子,潋灩,收敛
些。」
潋灩哼了声。
「雪洲你……」
「她要和我留在这里。」潋灩冷道。「谁知道你带她回去会不会对她怎麽样,我告诉你,
她现在算是半个冷风然的传人,辈分算起来和你是平辈,你莫太嚣张。」
「潋灩。」金翅乌冷冷瞥了眼红鸟儿。
潋灩像被打了一拳似的缩起身子,不甘心的啄着陆雪洲的脑袋。
吃痛的歪开头,陆雪洲拍开潋灩。
风穆真人则直直的看着陆雪洲。
「我、我是师父的弟子,不是什麽平辈……」陆雪洲嗫嚅着。
潋灩气得跳脚。「没志气笨死了笨死了!我找你给冷风然当徒弟,真是两个笨蛋,笨师父
配笨徒弟!一样笨!」
陆雪洲为难的看了眼潋灩。「可是我剑法是你教的……」她小小声的说。
「臭丫头你这是拐着弯说我笨是不是!怎麽翅膀长硬了敢顶嘴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临阵倒
戈和你师父回去,我马上打断你的腿!」
「我本来就没要回去……」
风穆闭上眼,平息心中情绪。「你若不想回去就不必回凤鸣山了,但两个月後我要带你出
席论道大会,你自己好好琢磨。」
陆雪洲紧抓住金翅乌的衣摆。「不行!我、我要帮金大哥守住这里。」
风穆真人讶然。
「今年运走月满阴,雁啼峰下的妖怪越来越凶猛,金大哥不在的日子我要守着。」
「你……」
陆雪洲握紧手中古剑。「雁啼峰是我的家,我要守住这里。」
风穆和弟子以陌生的目光看着陆雪洲,彷佛从没认识她似的。「你说……你守着这里?」
见陆雪洲缩回去不敢回话,金翅乌摸摸她的头。「我到杳山和不周山时,是这孩子替我守
住雁啼峰,你若要带她走,便让人代替她守住这里。只是来人功力不可太低,若让妖魔破
防攻入雁啼峰,天下均衡之势倾矣,天下危矣。」
风穆真人沉吟数声。「这等大事,你怎能交付给她这样毛头小儿?」
「她守得很好。」金翅乌淡淡的说。
「这事我会回秉掌门,雁啼峰凤鸣山一脉相连,断不能放任妖魔猖行。」拱了拱手,风穆
看了眼躲在金翅乌身後的女孩後,领着段玉云和许柔珣踏风而去。
昱日,灵动天掌门风初行带着风穆和风敏来到雁啼峰会见金翅乌。陆雪洲则抱着潋灩躲到
埋葬冷风然的地方。
「完了完了,你说我现在是不是有名了?」
潋灩哼了声。「弃师伯不葬这种大不肖罪名风初行等人担不起,不会外传的,至於你,风
穆那麽好面子哪可能把你事情托出去,她性子狭隘,但风初行却是个不错的人,个性果断
却又不流於刚愎,她好像挺喜欢孩子的,要让她知道风穆把你一个人孤伶伶扔到雁啼峰,
没被蛇吞了也差点饿死,这罚绝计不轻,风穆不会多嘴,你安心吧。」
闻言,陆雪洲才喘了口气,放下心来。
看着手边气势沛然的破尘,她爱不释手的摸了又摸。「我觉得破尘好棒喔……」
潋艳翻了个白眼,摇摇头。「你昨夜拿到後这句话说了不下百次,不腻啊?」
「不腻,你看你看,他身上这花纹多漂亮,气势磅礡,太棒了……」
潋艳不想理会她的翻个身,决定睡她的午觉。
日薄西山,料想大人们话已经谈完了,陆雪洲回到了山脚下,却见师父和二师姐正站在她
遮风避雨的小帐篷前。
「师父。」陆雪洲行个礼。「二师姐。」
风穆真人点点头,她静静凝视眼前这两年不见的稚女。她轻叹了声,坐在石子上。「你告
诉为师,这两年你怨不怨我?」
陆雪洲摇摇头。「这两年我在雁啼峰很自在。」
「你是说在凤鸣山你不自在?」
「不是……」
「罢了,我知道两年前是昭兰不是,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太宠她,以致她容不了你。这
两年她性子只有坏没有好,这些我都知道……你不回来也好,回来了少不了被她欺凌的份
。」
陆雪洲看着师父,像是看陌生人似的。她从没想过偏宠昭兰师姐的师父会说出这样的话。
「昨夜你舞的剑招再舞一次,让我再看看风然师伯绝迹江湖的成名剑法。」
看了眼潋艳,陆雪洲从小帐篷旁拿出了竹剑。
「你不用昨夜的剑?那把剑好凌厉。」
「用这个就好。」
听她之言,风穆真人也不多说什麽,只点点头示意开始。
她不得不承认,陆雪洲舞这长江奔月比灵啸剑法更好一些,完全的融入了剑意,兴许是个
性使然,舞灵啸时,她不够柔,剑法中总带了几分的刚烈,而那份刚却完美的诠释出长江
奔月。
收了竹剑,陆雪洲垂剑而立,她偷偷看了眼师父,只见风穆真人面无表情,不知道想些什
麽。
「你……内元修炼到哪了?」
「培丹已成,现在正在养神。」陆雪洲回答。
据潋灩所说,内元修炼大致可分为四个阶段,第一个是培丹,就是凝聚真气为丹、再来是
养神、玉成和最後的大化。
传说大化之上还有天成,不过好像没人修练到那个境界,潋灩告诉她若真能破大化而至天
成,那大概真的就成仙了。
「养神又分凝神、炼神、忘神,你到哪个阶段了?」
「咦?我不知道。」
「那过来让我看看。」
陆雪洲紧张了。她肚子里那颗二十六年的元丹瞒得过大师姐,铁定瞒不过师父。如果让师
父知道她吞了别人内丹,那不就剥皮剉骨再挫骨扬灰?
想到这,她冷汗不由得滴了下来。
「怎麽了?」
陆雪洲赶紧摇摇头,缓慢的走上前去。
风穆将手抵在她胸口,运气送了过去。陆雪洲只觉得一股大力震了过来,她不自觉得运功
抵御。但这气并不是她一抗就散,反而如风一样缠了上来,任她如何抵御总会被绕开而穿
梭她体内经脉。
陆雪洲大奇,从不知道气可以如此灵活自在。她定下心仔细感受这股气的动向,然任凭她
怎麽观察,还是找不出丝毫规律。
不知道师父究竟想做什麽,她乾脆将气收了回来,归存丹田。
於此同时,风穆真人送出的真气也到了陆雪洲丹田,这一探她不禁讶异,陆雪洲并没有异
於常人,但她气之充沛超乎她所料想。该这麽说,她的真气远超过她年纪该有的修为。
风穆撤开手,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潋灩。「你老实告诉我,你丹田里的气是自己练的?」
搓搓手指,陆雪洲吞了口口水,看了眼潋灩,她点了点头。「不是。」
「雪洲!」段玉云在旁惊呼。「那你真气从何而来?」
陆雪洲不敢答话,见此,潋灩扇扇翅膀,飞到她肩上。「是冷风然的内丹,我让她服下的
。」
「荒唐!」风穆真人怒斥。
「没什麽荒不荒唐,她不吃那颗内丹就是死,冷风然早死了,那颗内丹迟早也是化掉,当
然啦你若有点好心她也不至於丧尽天良的去吃那颗丹了是不是?」潋灩忽地冷笑了声。
「你说话不必如此夹枪带棍,我自己过失我自己清楚。」风穆冷道。「雪洲,你吃人内丹
这点断不可语之他人,否则天下人将以邪魔之罪诛你。」
陆雪洲赶紧点头。「我明白,我绝对不会说的。」潋灩曾在她耳边大吼,钱、武功都不可
露白,白了就等着小命丢了,这句话吼得整林子的鸟都吓飞了,此後她便深深印在心里。
「此後我会天天来指导你剑法。」风穆真人说。
一旁的段玉云愣了会儿。「师父这样……」
风穆一摆手。「放心,昭兰现在正在水月天灵修,半个月出不来,你不说我不说,她绝对
不会知道。」
陆雪洲闻言,偷偷瞥了眼潋灩,就见她翠眸闪着嘲讽的笑。
「但两个小师妹……」
风穆压压眉心。「我又不是长住这里不回去,你们把功课交代下去,就说我回去验收便是
。」
段玉云应了一声。
「我……」陆雪洲在一旁小声嗫嚅着,看师父和二师姐探过来的眼神,她才鼓起勇气。「
我可以回去看看两个小师妹麽?」
「怎麽会想看师妹?」
「我很少人类的朋友,想和她们认识一下。」
一旁的潋灩噗嗤了一声。「我不是人类真是不好意思。」
风穆真人想了想,又叹了口气。「也罢,不如把那两个丫头也带过来好了。」
「是。」段玉云回应。
「玉云你往後也跟着来吧,看着那两个小的,别让她们胡乱撒野。」
段玉云点头。「是。」
此後,风穆真人便天天到雁啼峰来督促陆雪洲,段玉云则教导两个师妹识字。
赵亭莹是个调皮得让人头疼的丫头,她不像陆雪洲那样爱跑爱跳,她喜欢做些小陷阱,不
停恶作剧。
楚依依是个文静的孩子,在文学方面颇有天份,可惜搭上了个调皮捣蛋的师姐,性子也逐
渐活泼起来。
陆雪洲和她俩处得很好,赵亭莹方面,陆雪洲和她研究从市集买来的机关甲术,意外的她
在阵法方面表现很好,潋灩无事就指点两句,赵亭莹倒也安分,省了段玉云不少心。楚依
依则是抱着陆雪洲私藏的游记小说,爱不释手。
「师姐师姐我告诉你……」赵亭莹一手拉着陆雪洲、一手揽着楚依依,小声的说着。「你
还记得凤鸣山上还有个六师姐吧?」
陆雪洲点点头。
「我讨厌她。」
「为什麽?」陆雪洲诧异。「她应该没对你做些什麽吧?」
赵亭莹哼了声。「她是没对我做什麽,不过她对五师姐啊……表面上恭敬亲密得不得了,
私底下是又嘲又讽的,尽把五师姐当丫环来使,真是表里不一,可怕到了极点。」
陆雪洲内心暗暗称是。
「五师姐的性子的确比较软弱,昭兰师姐个性……嗳也不好说,她们也算破锅配破盖,一
个愿打一个愿挨吧。」陆雪洲说。
「可不是……就师父看不清,偏宠那个女妖婆,她真是太可怕了。」赵亭莹边摇头边说。
「她对我比较不怎样,对依依那个坏啊……」
陆雪洲讶异的看向楚依依,就见她甜美柔弱的脸庞露出一丝恐惧。
「七师姐,你是不是也吃过那个女人的亏?之前她推了依依一把,害依依额头留了个疤。
」说着,赵亭莹拨开了楚依依额前刘海,果然见上头留有一道粉色的疤。
「她说你如果不想像你七师姐一样吃蜚蠊,就看好你那张脸,见了就讨厌。」
陆雪洲凝着脸,她拍拍楚依依的肩膀。「我刚来凤鸣山,她的确很讨厌我,什麽肮脏事都
做了出来,你别怕,平常就躲着她,要好好练功,等你变强了她也拿你没办法了。」
楚依依扬着小脸,眼眸含泪。她委屈的点点头,扑进陆雪洲怀里。「师姐我真不想回去。
」
「这些事情你们有告诉师姐麽?」
赵亭莹摇摇头。「师姐们只会要我们忍忍,忍有什麽用!」哼了声,赵亭莹小脸一扬,满
是不屑。「刘昭兰那女人太狠毒了,越忍她越过份。」
扯住赵亭莹肩膀,陆雪洲神色无比凝重。「师妹听我一句,遇上她躲不过就逃,千万别硬
碰硬,师父挺着她,咱们谁也没法子,不然我何必躲来这里呢?况且这两年她声名渐长,
谁不知道灵动天风穆真人底下有个貌美聪慧的弟子?传闻她前年还计逮几个魔人,外面的
人对她推崇得不得了,好像已经有人上门提亲。你说,你要拿什麽和她斗?」
赵亭莹撇开脸,神色郁闷。
「你和依依不同,是见过世面的了……」陆雪洲说。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说出这番话
来,对於刘昭兰她是能躲就躲,这一年来她常偷溜到城内,茶馆子客栈内修道者、江湖人
间的消息她也知道几分,潋灩时常对她耳提面命,说遇到了刘昭兰就躲,现在的自己肯定
不是她对手,绝对不要想要争口气讨回以前面子。
几番争论和潋灩气急败坏的分析後,她才真正明白刘昭兰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计逮魔人,不只长了师父面子,就算师父知道她实际上不是个好东西,也会赖着这份面子
,更加容忍她,无形巩固了她在灵动天的地位。大师姐出嫁、二师姐没那个本事、三师姐
更别说了,到後来如果底下几个师妹没出头,那风动一脉的执掌人非她莫属。且逮了魔人
,也长了她名声。
许多来求亲的人都被婉拒了,但刘昭兰却和近年来风头渐长的後起之秀静彻门掌门之子交
好,如果是嫁到大门派里头,她熬几百年都熬不出头,但静彻是个小门派,使几个心计定
能当个掌门师母。
无论是当风动一脉的执掌人还是当掌门师母,她两样都得利。
听完潋灩的分析後,陆雪洲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这些事情离她太远太远,她脑子想的只有
爬树、游泳、哪个季节产哪种好吃的果子,哪里想得到这些权谋心计?
此後,她下定决心绝对要离她远远的,能不见面就不见面,真见面了很快就要尿遁。
对於赵亭莹这种你惹我一分我就要回你两分的性子,陆雪洲自然替她担心。
「亭莹你上山前是在大户人家里头做事的吧?我常听说有钱有权人家夫人小妾斗得厉害,
你最该明白这些事情的。」
经陆雪洲一说,赵亭莹一惊,才猛然意会过来轻重。
「但她是我们师姐……」
陆雪洲指了指楚依依额上的疤。「她十岁就逼我吃蜚蠊,十二岁对依依说了那些话,你说
她有把我们当师妹?你是聪明人你该明白的。」陆雪洲握紧赵亭莹的手。「上面的师姐没
可能成为我们这脉的真人,她现在是唯一首选,若哪天她觉得你威胁到她了……」
赵亭莹直起背,脸色苍白。「师姐你说得是。」
「这些话我们放在心里就好,千万别对外人说起。师父也不行,等两年你们功夫有成了,
就快快离开历练吧,没事就别沾惹这些了。」
「我们明白。」赵亭莹说。「反正我也对那个真人没兴趣,不如这样吧,等我们功夫有了
成就,就一起游遍大江南北!那刘昭兰肯定没本事追着我们。」
陆雪洲笑,一想到三人到处游玩,忽然觉得满心的期待。「好!那你们也要争气些。」
赵亭莹摸摸鼻子,得意的翘起下巴。「肯定没问题的。」
楚依依看她模样,快手捏了她鼻子一把。「你连抽丝都学不会,说什麽大话呢!」
「臭依依!我是师姐耶!」
看着赵亭莹娇俏模样,陆雪洲不禁想起下落不明的游梓倾,不知她现在好不好……
「师姐师姐,你能不能央师父带我们去那个论道大会,感觉好像好热闹好好玩!」赵亭莹
说。她双眼水亮水亮,充满了无限的期盼。
陆雪洲拍了她脑袋一记。「那你替我去好了,我乐得开心呢。」
「师姐为什麽不喜欢?」楚依依问。她小手勾着陆雪洲的手臂,亲昵的依在她身旁。
「依依你说,你是喜欢到很多人地方当猴子给人瞧,还是待在你的小床上看书?」
楚依依唔了声。「哪有人这样说的!」
陆雪洲摆摆手。「就是这个样子。」
第七章
最後,风动一脉的人都出席论道大会。原因无二,单纯是人手不足,风穆真人、段玉云是
一定要到的,刘昭兰来,郑如芳自然也得来,表面上是两人感情好谁也离不了谁,实际上
如何大家也是心知肚明,陆雪洲也来,这样就只剩下许柔珣和两个小的。许柔珣性子压不
住赵亭莹,风穆也担心一场大会结束,灵动居就被赵亭莹给拆了,最後几番思考後,还是
决定将两人一并带了过来。
知道这消息赵亭莹乐得很,楚依依则小小的抿着笑,看得出来也万分欣喜。在雁啼峰,掌
门人风初行和玉璋真人则派出几位年纪稍长、历练充足的师姐们轮流看守。
将雁啼峰外围守得滴水不漏。
陆雪洲这才放下心离开。潋灩自从离了雁啼峰後便躲到她的玉佩里头不出来。她也明白潋
灩是不想露脸,她是冷风然的朋友这点现在的成名人物都知道,冷风然的公案她不打算再
捅出来。
况且她不出来对陆雪洲而言也是好事,潋灩等於是她另外的盾牌,对於刘昭兰,隐着点总
是好。
自从离了雁啼峰,她就拿涂料把脸弄丑一些,头发也不紥了,衣服也穿了颜色浅淡的旧衣
,和刘昭兰站在一起,一个像白云一个像污泥。不过陆雪洲也不在意,刘昭兰见她这样子
,口气温婉的说了些如女孩子要注重仪态什麽的,就没再找她麻烦。
陆雪洲乐得开心。
御剑飞行约半日,她们才到达天云大山。
每次论道大会都在这里举行,天云大山是一座连绵数千里的高山,最高处常年白雪皑皑,
几百年前天玄、灵动、青微和华台四派联合儒门等小派,在这里辟地为台,造了这样一个
聚会处。
天云大山的山势雄伟撼人,凤鸣山与之相比,就像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雁啼峰更别说了,
那份奇美远逊天云大山的壮阔。
云气不停撞在身上,有些凉,陆雪洲御着师父给的细剑──百鹫,跟在段玉云身後。她瞪
大眼到处看着,她很努力想把眼前看到的任何精奇记在心上,却发现自己眼睛根本看不完
。
巴着自己的楚依依也忘了害怕,水眸圆瞠,看得小嘴也忘记合上。
山势起伏,时有白链落下,阳光一照,闪出层层的虹彩。云气蒸腾掩住许多地方,更显得
神秘而庄严。
风穆见几个小徒弟满脸蠢相,心里笑了几声,故意放慢了速度,让几个徒儿看得仔细些。
这样半拖半磨的,她们午後才真正到达百川汇海。
段玉云说天下修仙之术众多,就如百川,但最终都是要回归一个真字,这个真就是海,广
博精深,遂将这广场称为百川汇海。
停下仙器,楚依依紧张的扯着陆雪洲衣服。广场上有很多人,彼此交谈又不吵杂,显得文
雅极了,但楚依依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自然害怕。
拍拍楚依依的肩膀,陆雪洲四处看了一下,留了心在段玉云身上,二师姐到哪,她就拉着
楚依依到哪。
生性活泼爱玩的赵亭莹是见过场面的,她面上一派自若,两双灵动的眼则不停打量着其他
人,满脸的好奇,她跑到陆雪洲身旁,扯着她和楚依依,三人说起了悄悄话。
「你看那个穿鹅黄衣服的女人,她真漂亮。」
陆雪洲点了点头。
「那个穿青色衣服的女人感觉端庄,必然是个高贵的人。」
陆雪洲点了点头。
「啊看那白衣的男人,他身上的刀子好大啊。」
陆雪洲点点头。
就在赵亭莹还要继续说时,段玉云一把揪住她後领。「好了好了,没见过漂亮姑娘麽。」
她笑骂着说。「看看你依依师妹,端庄文静多了。」
赵亭莹撇撇嘴。「我这是活泼可爱。」
「真亏你说得出口!」许柔珣笑着捏了她脸颊一把。
「好了,先到群英堂。」风穆真人开口。
众人跟着她到了一幢木造的大楼子内,楼子分了五层,刚踏入厅堂,堂上挂着一个紫木匾
额,上头提了群英堂三个大字,字迹雄劲,令人望之气势陡生。
一踏入内,两名男子迎了上来,其中一名年约四十,留了个山羊胡子,看来精明能干。另
外一名约三十出头,眼睛眯眯的,圆脸,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人物。
「风穆真人久违了,来,快来这儿签个名,今年有几位新面孔啊。」
风穆真人点点头。「年瑶嫁给你们当媳妇,我徒儿少了一个,当然得多补几个进来。」她
笑着客套,但却绝口不提游梓倾之事,那两名男子也识相,对这事情也当不知道似的。
陆雪洲扯扯段玉云袖子。「师姐,他们是天玄门的人?」
「是啊,看见他们衣服胸口绣了个无字的,便是天玄门之人。天玄是个很大的派门,下头
分了八个脉,这两位师兄是历练丰富的人物,你们几个小丫头要多留些心,别得罪了人家
。」
陆雪洲三人连忙点头。
风穆真人上前签了名,在她後头是段玉云、许柔珣,照着顺序签上了自己名讳。
「昭兰姑娘啊,嗳百闻不如一见,果然灵动美妙。」那留着山羊胡的男人说。
刘昭兰回以温婉的一笑。「宝奕师兄过奖了。」
「小丫头知道我的名字啊!」宝奕笑开了脸。
「宝奕、宝齐两位师兄在江湖上是响当当的人物,昭兰自然记得。」
宝奕和宝齐哈哈大笑。「真人这位徒儿真是会说话。」
风穆一笑。「小女娃懂什麽。」
「後头这几位小姑娘呢?都是新收弟子?」宝齐看向陆雪洲,有些惊讶她的邋遢,不过倒
是对楚依依多看了几眼。
「是,这是师父这两年新收的小徒弟。」段玉云连忙说。「雪洲、亭莹、依依,快来拜见
两位前辈。」
闻言,三人拱手欲拜,宝齐连忙挡了下来。「哪里是什麽前辈,论起来我们还是平辈呢,
叫我一声师兄也就得了。」
众人又寒喧一番,风穆真人才领着徒弟们上了二楼,二楼有许多不得了的大人物正聚在一
块儿喝茶,见风穆真人一来,笑着招呼她入座。
「听说真人又收了几名徒儿,瞧瞧这小娃儿真是水灵动人。」道悬的一位真人对刘昭兰说
。
「无名真人误会了,这三位才是师父新收的弟子。」刘昭兰回答,她有意无意的走到了陆
雪洲身旁,露出嫣然一笑。
无名真人摸摸胡子,哦了声,看向楚依依和赵亭莹,点了点头。「看来真人收了好弟子,
个个水灵漂亮。」
陆雪洲内心打了个哈欠,心想这样的话自己究竟还要听多少。
接着又有很多人上来和师父寒喧,刘昭兰则始终跟着师父,和那些掌门、真人聊得开心。
陆雪洲则得到段玉云首肯,拉着赵亭莹和楚依依溜了。
坐在树上,陆雪洲摇摇头,大口喝着偷偷带出来的茶水,松开被扣得死紧的领子。「我真
是怀念雁啼峰啊。」
楚依依小心的攀着树枝。「我也是,这里真奇怪。」
「大人就是这样,明着赞美你实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陆雪洲一笑。「可惜亭莹你不会御器,不然就可以偷溜出去,多看几眼天云大山了。」
说到这里,其余两人振奋起来,开始谈起方才见到的奇异山势。
聊着聊着,一道男子的声音从树下传了过来。「不知道是哪门派的师妹呢?」
陆雪洲从叶缝中探看下去,发现下头的男人大概十六七岁,一身蓝袍,面目俊雅。
三人对看一眼,赵亭莹率先开口。「你又是哪个门派的?」
陆雪洲扯了她一下。
「在下儒门弟子南宫辰骥。」
三人又对看一眼。「灵动天。」陆雪洲开口,她拨开了树叶,让楚依依等人看清楚来人面
貌。
「啊,久闻灵动天……」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赵亭莹猛翻白眼的模样,只好停下来,尴尬
的看向她。
赵亭莹见势赶紧说。「这位大哥,刚刚那些话我们听了上百次了,好不容易溜到这儿图个
清静你就别再说了。」
南宫辰骥一愣,他忽然笑了出来。「是我不知趣,打扰几位小师妹。」
赵亭莹摆摆手。「你讲得太严重啦。」
南宫辰骥看了看赵亭莹,莞尔。「不知三位师妹芳名?」
「我是赵亭莹,这是我师姐陆雪洲、这是小师妹楚依依。」
南宫辰骥哦了声,本来想说久仰久仰,可是一见三个小娃儿大概第一次出门,这久仰久仰
也就吞了回去。「要不要来下来玩?有许多派来了很多师姐妹,不妨去认识认识。」
陆雪洲闻言内心却不大愿意。她虽然没什麽朋友,可是这种点头之交,她内心不想多花时
间去应对,但又不好直接拂了南宫辰骥意思,只得点点头。「那就麻烦南宫师兄引荐了。
」说完,她轻揽住楚依依的腰,跃了下来,且闻楚依依一声娇呼,死死的巴住陆雪洲。
赵亭莹则快手快脚的爬了下来。
「师姐你好坏!」楚依依跺脚,嘟着小嘴。
「等你爬下树,咱们都可以吃晚饭啦。」赵亭莹半打趣的说。
楚依依只好又跺脚,但还是紧紧牵住陆雪洲的手。
「三位师妹感情真好。」南宫辰骥说。
陆雪洲没表示什麽,见此,南宫辰骥只好把目光放在活泼的赵亭莹,试图和她搭起话题,
赵亭莹见陆雪洲冷淡,内心也隐隐明白自己不该多说什麽,因此聊得话题多半是些场面应
付话。
楚依依性子本就内向文静,从头到尾不曾搭过一句话来,只是拉着陆雪洲的手,东看看西
看看。
南宫辰骥将人领上竹子编成的阶梯,远看那阶梯青翠如玉,几缕云丝飘绕,看来就像仙梯
似的。
走了上去,没多久,他们到了一座亭子,亭子放眼望去没几步路又有好几个亭子,不停连
接着,环绕了整个山壁。
「这里称为百仙亭,是看风景的好地方。」南宫辰骥介绍。他们踏进亭子就有不少人拿着
茶水迎上来,陆雪洲等人看了不禁内心暗暗惊叹,这儿的每个人都像神仙似的,各各高雅
俊俏。
「这三位小师妹是哪个门派的人呢,是生面孔呢。」一名紫衣女子问,她热情的拉住楚依
依的手。「好标致的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啊?」
楚依依紧张的看了眼陆雪洲。「我、我叫楚依依。」她小小声的说,若不是紫衣女子听得
仔细,只怕要听不清楚了。
「我是李纯雨,你就叫我一声纯姊姊好不好?」
楚依依不安的看向陆雪洲,只见陆雪洲踏前一步。「李师姐客气了,我们都只是和师父来
观礼的,论道行还得称师姐一声前辈,师父要是知道我们叫您一声姊姊,又要说我们不懂
事了。」
这马屁拍到李纯雨心坎儿去,她掩唇一笑。「那有师妹你说得那样严重,我年纪比你们长
,叫声姊姊也不为过啊。」
「师姐莫折煞我们了。」陆雪洲俏皮的笑了笑。「不如这样吧,我们都是第一次来,师姐
你快告诉我们这里有什麽好玩儿的。」躲开了不知道怎麽应对的话题,陆雪洲拍拍楚依依
,又悄悄递了个眼神给赵亭莹。
赵亭莹马上跟了上来。「就是!」她忽然压低了声量。「我们刚来啊,看到好多人,还以
为看到神仙呢,大家都好漂亮好高雅。」她虽然压低了声量,但声量还是让大家都听见了
。
亭子内的众人无不抿着嘴偷笑。
陆雪洲则内心暗暗赞好。
李纯雨也笑了开来,她一手牵住楚依依,一手勾着赵亭莹。「那师姐就给你们引荐几位神
仙人物吧。」
陆雪洲眼珠子转了转,见大家注意力都放在师妹身上,内心偷偷想着不知道可不可以偷溜
。但看楚依依不时抛来求救的眼神,她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听着李纯雨熟稔的和众人打招呼,陆雪洲不禁打从内心佩服她长袖善舞。随着李纯雨一个
亭子一个亭子的走过去,陆雪洲无比庆幸自己头发把脸都遮住了,不然那僵到发臭的脸一
定很难看。
楚依依硬撑着笑容,赵亭莹倒是始终都笑得轻松,陆雪洲打从内心赞佩她来。好不容易走
完所有的亭子,楚依依和赵亭莹早满手的点心,陆雪洲手上则一把沿路走来沿路摘的果子
,吃得正欢。
她们回到一开始的亭子,李纯雨才放过两个小丫头,让她们坐在亭子上歇歇腿,陆雪洲则
是攀在栏杆往外眺望,心想从这里跳下肯定无比快活。
「那位小师妹,当心,摔下去可不得了。」李纯雨的同门师妹说。
「就是,师妹你快坐好。」李纯雨说。
陆雪洲摆摆手。「没事,这里风景真好。」
「自然是了,这里这麽高,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尽头了。」
「嗯。」陆雪洲应了声。
正当李纯雨拉着赵亭莹说话时,一道响撤天霄的钟声撼动了整座山,陆雪洲抬起头来,看
着纷纷振翅的鸟儿。
「嗳呀到晚膳时候了,咱们快回去吧,你们也快去找师父。」李纯雨站起身,招呼了师姐
妹後便对陆雪洲等人拱手告辞。
见她走远,赵亭莹笑脸马上收了起来,她搥搥肩膀。陆雪洲则拉着她俩快步回到群英堂。
二楼的人物还在谈天,但因为不少弟子陆陆续续进来,众掌门、真人才陆续起座,移往饭
堂。
沿途中,刘昭兰笑吟吟的靠了过来。「师妹们方才在外头好玩麽?」
陆雪洲看了眼她。「好玩,爬了树吃了果子。」
刘昭兰眼中不着痕迹的划过一抹讥诮。「女孩子家可得端庄点,出来在外可不比在凤鸣山
,别丢了师父的脸。」正当她这样说时,李纯雨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不是亭莹和依依麽?」她走了过来,开心的握住她俩的手。「啊,晚辈拜见风穆真人
。」
风穆点点头。
「真人这两位弟子真可爱,吃完饭後能否让我们几个女孩聚一聚聊一聊。」
风穆真人含笑。
刘昭兰淡淡的睇了眼楚依依,又挂上了笑。「不知师姐如何称呼呢?」
「我是繁花谷的李纯雨。」
「啊,繁花谷近年来斩妖除魔扞卫正道,昭兰内心钦羡不已,如今得见繁花谷的师姐,内
心真是高兴得紧。」
李纯雨露齿一笑。「师妹过奖了,斩妖除魔是修仙道者之本分。」
两人你来我往的说起恭维的话,楚依依和赵亭莹快步闪到陆雪洲身後,陆雪洲则躲到了段
玉云身旁。
见此,段玉云无奈的笑了笑。
一顿晚饭後,李纯雨和刘昭兰一块儿出了门,到了百仙亭去认识其他师兄弟师姐妹了,陆
雪洲等人松了口气。
待在被安排到的小屋子内,陆雪洲塞了几颗果子到嘴里,半躺在椅子上。她和段玉云及两
个师妹被安排一间房,刘昭兰和郑如芳一间房,许柔珣则是要服侍师父,所以和师父住一
屋。
「师姐,你脸上那个涂料可以给我一些麽?」
陆雪洲啊了声,满脸疑惑。
「刚刚昭兰师姐看了我一眼,我实在害怕,你那个涂料给我一些让我变丑一些,不要再让
别人来找我说话了,我、我……」
陆雪洲搔搔脸。「不行,今天大家都看过你,你明天出去大家发现你颜色变了一定会问的
。」
楚依依垮下了肩膀。
一旁按摩着穴道的赵亭莹看了眼楚依依。「我以前总羡慕你长得好看,现在才发现我这张
脸真是我阿娘给我的恩惠啊。」
楚依依嘟着嘴。
「亭莹也长得好看啊。」陆雪洲说。
「我自己几斤几两重还不明白?顶顶多多就是个清秀,要论上漂亮美丽可就差得远了。」
说完,她从小包袱内抽出硬缠着陆雪洲买的机关木甲术,喜孜孜的看了起来。
楚依依趴在陆雪洲身上,哀怨的看着她。「师姐……」
陆雪洲搔搔脸。「你喊我也没用。」
楚依依看向了陆雪洲肚子。「潋灩姊姊……」
「别喊我,这种无聊的事情少来烦我。」潋灩说。
一听她出声,赵亭莹马上凑了过来。「潋灩姊,你快告诉我这九宫破云之术是什麽,好深
奥啊。」
「谁理你!」哼了声,潋灩不再出声,无论赵亭莹怎麽求怎麽吵,不出声就是不出声。
众人笑闹着,直到段玉云回房才被赶上床去歇息。
隔日一大早,陆雪洲等人就被段玉云叫了起来,盥洗过後拿了仙器,便被赶到百川汇海,
那广大的场地右边此时搭起了三十座台子,十座文斗,二十座武斗。
而所有的人则被集中在左侧,左侧前方有个白玉雕刻而成的高台,几名长者正站在上头,
陆雪洲偷偷打了个哈欠,被段玉云拧了一把。
上面长者不停说着话,太阳也渐渐大了起来,陆雪洲瞪着前面不知道是谁的脑袋发呆。从
小到大,她从没这样听别人说话,又长又文诌诌,尽讲些她不知道的事儿,一个连着一个
,好不容易捱到结束,众人才陆陆续续走到了自己门下的旗帜之後。
长者扯开了红布,後头是一面画着对战表的大板子。左侧是文斗表、右侧是武斗表。郑如
芳自告奋勇的前去替众人看看,陆雪洲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笑眯眯的刘昭兰,内心明白是她
要郑如芳去做的。
照这样看起来,是年纪小的要去看战表,但自己年纪太小,楚依依更不用说,年纪稍长的
赵亭莹则是功夫不好,不可能让她去,这怎麽轮都会轮到她,她也不可能要两位师姐去看
,自然是要和自己要好的郑如芳去了。
文斗方面段玉云第一回合对上的是道悬素来有博知美名的百虚子,刘昭兰第一回轮空,陆
雪洲则是儒门的南宫辰骥。
听到这名字,陆雪洲讶异极了。不过表面上她还是点点头,假装什麽都不知道。约略过了
半个时辰,大钟再度响起,陆雪洲看向师父,忽然感觉有点紧张。
被师父领到了她即将对战的场地,段玉云则让许柔珣陪着走到自己的场地去。
「雪洲,不必多想,尽你所能即可。」
陆雪洲点点头,握紧手中的百鹫,她隐隐能感受到背上破尘的颤动,那份颤动是兴奋的,
和自己的紧张成了强烈对比。
安抚似的摸摸剑鞘,这白玉剑鞘是师父打给她的,说是能收敛住破尘的霸气。
抬头往上看,只见南宫辰骥潇洒的飞了上来,陆雪洲则中规中矩的走着楼梯上去,扯扯身
上衣服,确定够邋遢不不漂亮後,她才满意。站上了场,她发现四周很多人,许多都是来
给南宫加油的。
「陆师妹又见面了,真巧。」
陆雪洲点点头,没回应。
见她冷淡,南宫辰骥也不知说什麽好,只能抱拳。「师妹手下留情。」
「还请师兄赐教。」
这南宫辰骥是儒门礼门之下的弟子,排名第九,今年是第二次来了。他看陆雪洲一个小丫
头,实在觉得很不可思议。放眼众派只有她一个十岁的孩童,一开始他还以为她只是来观
战的,没想到自己首轮就是她,害他被师兄弟一阵好笑。
陆雪洲看南宫辰骥没有动作,她缓缓的抽出百鹫。百鹫是一柄细剑,材质是啥她不知道,
可是师傅拿出来的三柄剑她就喜欢这柄,这口剑剑身隐约有着羽纹,强光一照有红光,她
笑着说和潋灩一样,便选了这把。
几天适应後,她察觉百鹫不是普通的细剑,软中带韧,倒是有几分像她的性子,也就用得
更称手了。
「南宫师兄,我要上了。」软软的等着他人进攻一向不是她的性子,这点被潋灩念了几回
,但她看这南宫好像没打算先攻,她也没那耐性等着。
提起剑,为了一探对方深浅,她使了风灵步法,配合灵动天下,似真非真的刺了过去。
南宫辰骥一抽仙剑──君子剑,挡了下来。他发觉对方之力软柔,他才明白这丫头片子竟
是在试他,他看这女孩貌不惊人,衣服邋遢,实在没想到有这样心思。
一振心神,他不敢夸大轻敌。见陆雪洲收剑,他君子剑坦荡荡的划了过去,剑势看不出凶
猛,陆雪洲一瞧,却收住欲发的身子,顿了下来。
君子剑转瞬即到,眼见陆雪洲危矣,却见她以百鹫为支,仗着软剑特性,弯腰侧过了这剑
,以百鹫弹性,她踢了一脚,若不是南宫辰骥功力不俗,手上君子剑就要被震飞。
他更诧异於陆雪洲内力之深。
「陆师妹真了得!」
风穆真人在台下观望,也觉陆雪洲方才那脚踢得漂亮。
潇洒。
那份潇洒和灵动天的特质不同,是一份静而稳的潇洒。
陆雪洲看了眼百鹫,没回应南宫辰骥的赞美。见南宫又要再上,她甩甩银剑,银光灿灿,
转瞬间她已揉身欺上,接连舞了一次灵啸剑法,但她的剑法隐约有些不同,多了几分狂霸
少了那分清灵。
台下众人惊异,灵啸剑法是风动一脉的成名剑招,但从没见过有人以这样力道和魄力在舞
剑的,这奇招引来了众人的目光,时有窃语流出。
在台上,南宫辰骥小心翼翼的守着,也亏他是儒门弟子,儒门功夫向来持守中之道,不急
攻不轻守,一切按部就班,也才能挡住陆雪洲奇异的剑势。
陆雪洲看屡攻不破,也知道这样下去恐怕不是办法。
她内心说了声抱歉,蓦然将剑往天上一送,踏着风灵步,绕到南宫辰骥身後,就在南宫转
过身来时,她脚往上一蹬,堪堪踩在君子剑之上,运足了内力一蹬,真气顺着君子剑震了
过去,南宫辰骥手一麻,加上陆雪洲卸去风灵步,身子顿重不少,他手一松,银剑脱手。
陆雪洲腿一勾,转瞬间握住了君子剑,稳稳架上了南宫脖子。
台下一阵哗然,南宫辰骥也不敢置信的看着陆雪洲。
台下锣一响,一名真人大声喊道。「灵动天,陆雪洲胜!」
手腕一扭,陆雪洲将剑还给了南宫辰骥。「失礼了。」说完她往外掠去,一把接住此时才
落下的百鹫,手一翻,银剑入鞘,隐约一声轻鸣。
下了台子,给师父行了个礼,两个小师妹马上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话。陆雪洲远远看了
一眼,见刘昭兰现在正在繁花谷李纯雨那里观战,才安下心来。
勾开一笑,她让赵亭莹楚依依一人牵一边的跟着师父走了,徒留南宫辰骥瞪着她背影。
这一胜其实并不光采,不是说她手段卑鄙,而是武斗比的便是内力、技巧,陆雪洲方才那
一手不过是出奇,根本没任何技巧可言。
但这样的招数,陆雪洲的速度、熟练和反应,整场赛事看来,她绝对是个经验老道的人物
,南宫辰骥没法说服自己这只是个十岁丫头,他就败在这样的丫头手上。
收了剑,他垂着头下台。
陆雪洲让两个师妹拉到了二师姐比赛的场子,就见红布条上大大写了段玉云三个字,她们
开心得叫了起来。
风穆见此,也笑着点点头。以往有年瑶在也至多到第三回合,段玉云彼时年少历练不足,
总是第一回合就败下阵来,勉强可上场的游梓倾更没胜过半场,如今见二徒儿得胜,七徒
儿也赢了,她自然内心欣喜。
至於刘昭兰,她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徒儿是一定能赢的,最少也可以打到最後十轮,那是她
所有希望的寄托。
当晚,刘昭兰笑着和段玉云陆雪洲道贺。
陆雪洲看她脸色绯红,神态比之过往更飞扬了些,内心有些疑惑。毕竟看了自己,她总是
一副大家闺秀模样,从不曾有这样多余的情绪。
且她在刘昭兰笑眯着的眼中找不到半点恶意,这实在太奇怪了。
趁着沐浴时後,她偷偷的和潋灩说,潋灩则拍拍翅膀,要她别多管闲事。
当晚,正是众人沉眠时候,一阵高厉的鸟鸣响彻云霄,惊醒了所有人。陆雪洲爬起身来,
披上外衣後下意识的取了破尘百鹫就冲了出去,只见半空中一只青绿色的大鸟振翅高鸣。
「天……是凶稽!」段玉云跟着出来,一见恶鸟,不禁低呼。
「凶稽?」陆雪洲疑问。
「是啊,这是吃人的恶鸟,但他怎麽无缘无故会跑来这儿呢?」段玉云不解,正当她打算
叫路雪洲回屋时,一道狂妄的笑声传了过来。
「老秃老道姑!老子来讨回诸罗岛的帐了!」
段玉云脸色蓦然刷白。「雪洲快退!」说完,她扯着陆雪洲就要走,但想到两个师妹还在
屋内,陆雪洲一把挣脱了段玉云的手,冲进屋内一手抓一个的拎出了门外,两个丫头还迷
迷糊糊的,但看到天上的大鸟,一害怕就全醒了。
她们快步的跑到风穆真人的屋外,就见本来昏暗无光的广场此时早被仙器的灵光给照得一
片明亮。
所有人戒备以待。
「洛绍辜,你擅放诸罗岛众恶人,让那派魔人重新危害天下,还有脸说来算帐?」静彻掌
门人怒呼,他手上海蓝色的大刀此时闪耀着炫目的光采,大有一扑而上的气势。
「哼!善恶都是你们说的,哪样是善哪样是恶?吃人的就叫恶?那人吃了鸡鸭猪牛就不恶
了?呸!都是屠杀生灵,哪样是恶哪样是善?少故作清高了。」
静彻掌门人程有立哼了声。「吃肉是为了维系自己生命,但无辜杀戮便是不对,你说关在
诸罗岛之人哪个是因为不吃人会死的?」
「总之,今天我要来找你们算帐!」说完,洛绍辜手一挥,大批的人涌了上来,众人一看
内心不得大惊,这些人全是诸罗岛放出来的凶徒。
今日来的人除了几名掌门真人,剩下的都是年轻的弟子,有年纪有历练的留守门中,相较
之下对方个个狡猾诡诈,这些没经验的弟子恐怕不是对手。
陆雪洲不晓得其中利害,只是听对方这样叫嚣,下意识的摸上了破尘,但肩膀一沉,发现
风穆正看着她,对她摇了摇头。
放下手,陆雪洲小心的护住两名师妹。
她眼角余光瞥到了刘昭兰,却见她神情恍惚,目光直盯着那批魔人,顺着她眼光看过去,
就见在一片人海中,有一名身穿湛蓝袍子的男人,这男人手上一把玉笛子,比之身旁丑陋
怪异的人,显得清俊高雅多了。
陆雪洲偷偷看了众派的弟子,发觉那名男子和这里的人比,又多了几分的贵气和雍容,远
看已是如此,近看必定更加惊人。
疑惑的把视线收回来,不解刘昭兰会特别对这人加以青眼。他们两个应该不认识吧?
陆雪洲没时间多想,鸟鸣破开天际俯冲过来,众人御起仙器纷纷迎击,有一个名门弟子冲
了出去,他手持开山斧,去势凶猛。
正当他要攻上鸟腹时,一道红光瞬闪而过,他身子一歪,跌了下来。
陆雪洲定睛一看,发觉竟是一支火红色的箭。
转瞬间,各种颜色的箭飞射而出,那些祭起仙器之人不得不回身挡下这片箭雨。
「卑鄙!有胆拿出实力比拚,这样放冷箭算什麽!」一名真人怒吼。
那高雅的蓝袍男子旋了玉笛。「这是打仗不是比试,这位真人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他
儒雅的嗓音随着内力远远的传出。
陆雪洲看着那名男子,心里不禁暗暗称赞他的聪明。以修道人江湖人的个性,断是不会用
这样方法的,无论是正道魔道,遇到了就是血拚一场,哪里有什麽两军对峙出奇制胜的想
法。这男人一下子就让魔道占了上风。
除非哪个真人这麽厉害能一刀劈死所有人,不然这暗箭防不胜防。
陆雪洲不禁想到两年前水潭子边的那一刀。她总想见那发刀者一面,想好好讨教一下到底
要怎麽样才能使出这样气势万钧的霸气。
收回心绪,陆雪洲肩膀被拍了拍,抬起头,就见段玉云拉着她和两个师妹往後退去。「我
们退到後山去。」
陆雪洲一顾三回头的,被段玉云许柔珣拉出了广场。
刹那,大战迸发,留在原地的修仙者一部份攻击发箭者,一部分试图将凶稽打下来。
彩光闪烁着令人眼花撩乱,陆雪洲跟着两名师姐,又牵着楚依依快步离去。很快的她发现
了有几位如段玉云一般不擅武的名门弟子,众人对看一眼不得苦笑。
有道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在这关头众人内心无不苦涩。
正当众人好不容易绕着山路走到了後山去,不知是谁轻呼了声。众人回头一看,就见一批
人跟在後头。
那些人手持仙器,目光不善。
「糟……」段玉云低语。她捉着陆雪洲的手紧了紧。
「被发现啦?哈哈!」後方之人大笑着。「乖乖,这儿的可都是众派众门内最聪明的弟子
,老子我最讨厌聪明人了,来!大家分着宰!」说完,为首之人一挥手,後方来人纷纷祭
起仙器,冲了过来。
众派之人见此,知道避不可避,无不抽出仙器抵御。
陆雪洲明白状况并不好,眼前之人凶狠残虐,而己派之人不过都是些文弱书生,孰强孰弱
立下便知。
伸手拍拍楚依依,只见她美眸含泪,身子抖个不停。陆雪洲这才惊觉她竟只穿了单衣,原
来仓促间楚依依来不及拿外衣就被拉出门外,天云大山耸入云间,夜间冻气让露水都结成
了冰,楚依依没有内力护体,自然冷得发抖。
脱下外衣,陆雪洲披上了楚依依身上。「没事。」说完,她看了眼赵亭莹,就见她从怀里
抽出几颗小石子和小草,陆雪洲明白她内心的盘算。
陆雪洲摸摸怀里的玉佩,想了想,也抽出百鹫来,她悄悄退到一名不知名的师兄身边,看
他穿着大概猜得出是儒门之人。「这位师兄,你知不知道这里有什麽地方有大洞窟可以躲
人的?」
那师兄一愣,讶异的看着她。
「等等打起来,师兄你可以带着我两个小师妹和几个年纪轻的弟子一起逃到那个地方麽?
」
那师兄沉吟数声。「我曾听家师提过,这天云主山之中有个裂缝,直达山底,若能逃到那
里,的确有几分希望。」他说着,也不停退着随着歹人的进逼,众派之人脸色如土。
「小师妹你……」
陆雪洲摇摇头,抬头看向段玉云的背影。「你有没有办法带着大家去那里呢?」
「应该可以。」
陆雪洲点点头,她将赵亭莹和楚依依推了过去。「我这师妹略懂些奇门遁甲,如果师兄知
道谁也精好此道,不妨不让他们布下些阵法,好能拖些时间。」
正当两人还要再说时,凶徒恶吼一声,显然忍不住这样磨人的对峙,有如潮水似的扑了过
来,众人一惊,在场之人皆是没有经验的生手,对这样的凶神恶煞哪里有办法,无不转头
就逃。
段玉云则抽出了腰间的紫云巾,陆雪洲看了赵亭莹一眼,就见她半是惊恐却又半是坚毅的
对她点点头,抓过楚依依转头跟着那个师兄就跑了。
紫色纱巾有如薄雾横展开来,硬生生挡住了为首之人的攻击,就见段玉云晃了几晃,退了
一步。
其余人见此,扭开身要继续追击,陆雪洲银剑一闪,使出了海击天月。这剑招和浪吞白沙
的一击必杀不同,完全发挥出阔剑的长处,银光所到之处,剑气便至。
於此同时,几名年纪稍长有些功夫之人也发动攻击,只求能多拖延些时间,让功夫较弱年
纪较小的师妹师弟能多些余裕。
刹时间,林子内刀光剑影,仙器光芒大炽。
陆雪洲一边使着剑法,一边张望着,见众人不支慢慢往後退时,她想了想,一跃身子,荡
上了树梢,与她对战之人见此,哼哼两声。「小丫头你以为上到上头就逃得掉麽?」说完
,他也纵身而上。
见此,陆雪洲一举百鹫,使出了浪吞白沙。
那人直冲而上,他原以为陆雪洲是要逃,因此是放开身形卯足了劲的往上冲,眼见陆雪洲
凌厉无比的一剑直刺而来,饶他功夫高过陆雪洲几倍,也无法移开身子半分。
银剑就要刺入那人心处,却见陆雪洲一偏,只刺进了那人肩窝。趁着势,陆雪洲施力狠狠
将人钉在地面之上。
腥红的血溅满了她身子,她微抖着手,一提内力,送入剑尖,於此同时,一派金光大作,
陆雪洲抽回了剑,快步将段玉云拉回金光之中。
「这……」段玉云疑惑。
陆雪洲将地上呻吟之人踢出了金光,侧目看了看确定没有歹人混入,大多数之人多安稳在
金光包围之中,她才收回百鹫。「这是几名师兄师姐布置下来的。」
看了看被血迹染色的湛青色小石子,那是潋灩扔给赵亭莹的阵眼石,若不是看到这石头,
她也决计不会发现这里早被设了阵。
「这个阵挡不了多久,众人快退!」一名师姊喊道。
段玉云环视周围,明白此言不差。这个阵起的仓促,顶多挡得了一刻,却无法撑到天明,
她伸手拉住陆雪洲,随着众人脚步退了去。
阵外的歹人忿怒的劈砍着金光,无计可施。
众人快步退去,有人找着那个裂缝,却发现怎麽走山壁始终让树藤覆盖着,没有任何痕迹
。
陆雪洲想了想,知道这是障眼法。这障眼法不能破,一破後面追兵就有可能追踪到其他人
,她看了眼师姐,也看段玉云看了她一眼。
「师妹,我们躲起来,找不到那裂缝也就罢了,若能躲到那些人退去,也就没事了。」
陆雪洲点点头,内心也是这个想法。
她俩看了眼周围,发现此处多树,树冠茂密加之夜色深沉,只要好好藏着,必不会让人找
出。她说出两人一阵细声商议,便纷纷跳上了树,隐在树干和树叶之间。
树下不间断有人穿梭,陆雪洲缓了呼吸,以以往在雁啼峰狩猎动物的方法,她尽量消弭自
己的存在感。在这一方面段玉云就远不及她,就见她讶异的看着陆雪洲,似乎不能理解她
怎能做到让自己几乎消失。
但此时她也无暇多想,只能更聚精会神的让自己不有任何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一阵长啸,那些凶徒们纷纷抬头望去,接着运起仙器,飞了过去。
段玉云松下肩膀,整晚的紧绷让她此时全身酸痛不堪。反观陆雪洲,她还是一动不动,但
那双灵动的眼眸子却直勾勾看着下方。
段玉云内心一惊,也赶紧收束心神,直至日上三竿,林子内只剩下鸟兽後,陆雪洲才翻下
树来,她动动手脚,伸了个懒腰。
段玉云也跟着跳了下来,她看着陆雪洲小小的背影,苦笑了一下。「你这丫头,现在便是
如此,未来也是神州大陆不可小觑的新秀啊。」
陆雪洲疑惑的嗯了声。「师姐说什麽?」
「没什麽,你说我们先去找师妹她们还是找师父好?」
陆雪洲偏头想了想。「先找师父吧,师妹她们没被捉走的话一定很安稳,况且我们也不知
道她们在哪,不如找到师父,大家再一起找人。」
闻言,段玉云拍拍她的头。「只怕找到师父,就没那个心思再去找人了。」
「为什麽?」
「一夜血战百川汇海必定死伤惨重,我们去了自然是要去帮忙救治他人,你说有时间找师
妹麽?」
陆雪洲抓抓头。「不然师姐你去找师父,我去找师妹,也得有人通知他们。」
段玉云想了想,点点头。「也好,那雪洲你自己小心。」
「师姐也是。」说完,陆雪洲提气而起,足尖轻点,踏在绿叶之上,消失在林子之间。
看着她背影,段玉云有些怔忡。摇摇头,将心里莫名的惆怅摇去,她转身赶往百川汇海。
陆雪洲几番跳跃,她掏出了玉佩来。「潋灩,帮帮我。」
玉佩抖了抖,艳红色鸟儿飞了出来,停在她肩上。「昨夜好惊险。」
「还好那些师姐师兄机伶,不然昨晚就交代在这儿了。」
潋灩噗嗤笑了出来。「你这小灾星,走到哪都有人要你小命。」
陆雪洲啧了声。「别笑我了,快帮我找亭莹她们。」她四处张望着,无奈石壁上没有任何
异常,她也瞧不出什麽来。
潋灩则展开身子,飞了起来,陆雪洲赶紧跟上,不知跑了多久,她随手摘了果子吃着,潋
灩则上上下下的打量一棵老松。
「应当就是这儿了。」
丢了果核,陆雪洲抹抹手,站起身。就着阳光她看着那老松,小而缓的移动着脚步,果然
在某个角度,光线产生了不正常的折射。
看了眼潋灩,红色的身子钻入了玉佩当中。陆雪洲才身手碰触那老松,正当她手穿过松树
时,破空声撞了过来,她快速的抽出百鹫一挡,是一柄小刀。陆雪洲轻喘了口气,才小心
翼翼的踏了进去。
当她进入洞中,一把银刀快速无比的从她头皮削了过来。
一矮身子,她灵活的闪了过去,翻了几翻,滚了开去。「我是灵动天的陆雪洲。」那又迎
来的攻击这才停了下来。
陆雪洲拍拍衣服站起身来,就见大家惊惶的神色。「没事了,那些人都下山了,我们可以
出去了。」
「真的?」
「嗯。」低应了声,陆雪洲放眼张望着。「亭莹?依依?我有两个小师妹应该也在这儿的
。」她正说着,这才看见赵亭莹抹着脸,慢慢从大石後爬了起来。「亭莹!」
赵亭莹闻言,立直了身子。「师姐!」一见陆雪洲,她眼眶一红,赶紧奔了过去,她一把
抱住陆雪洲。「师姐你快去找依依,她被坏人带走了!」
陆雪洲脸色一白。「什麽?」
「我们好不容易摆脱那些人逃来这里,依依她跌了一跤,还来不及爬起来就被一个女人抓
走了,师姐你快去救她!」
陆雪洲点点头。「好,我去找她。」说完她转头看向众人。「你们也快去百川汇海,大战
方休,应该有很多人需要帮忙。」
「嗯。」昨夜儒门的那位师兄拱了拱手。「灵动天的陆师妹,昨夜幸得你与几位师兄师姐
相助。」
陆雪洲摇摇头。「昨天还得多谢几位师兄师姐布下的阵,不然我们没那麽好脱身,那群凶
徒不只品行恶劣,功夫也阴损至极,如果拖得久一点,只怕大家都完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轻叹了声。
「那个阵只是设着预防万一,真没想到派上用场,也罢,我等众人就先到百川汇海,陆师
妹你也一起来吧,楚师妹的事情我们都有责任,一同商量才是上策。」
陆雪洲点点头。「也是。」说完,她拉着赵亭莹的手。「不是说这个缝隙通到山底,怎麽
大家都守在这儿呢?」
那儒门师兄苦笑。「那缝到下头就崩了,下不去,我们便商议不如守在此处,有人进入也
好防备、攻击。」
陆雪洲哦了声,牵着赵亭莹,跟着众人离开了洞穴。外边阳光刺眼,众人无不眯了眯眼。
一行人沉默,无言的启行。
看了眼乾净无比的天空,想着昨夜的变数,又想到下落不明的楚依依,她忽然感到一阵沉
重。内心叹了口气,她快步跟上众人,绕了许多弯,才回到百川汇海。
那宽广的平台此时布满了痕迹,许多人倒在地上呻吟,也有人脸色死白,一动也不动,众
人见此,无不赶紧凑上帮忙。
陆雪洲见此,内心紧张,她拉着赵亭莹,找了许久才找到灵动天的人,掌门人正闭目养神
,风清真人正领着几名师姐帮忙救治伤患,至於师父,她则替刘昭兰疗伤,段玉云和许柔
珣都不见踪影。
张望一下,她上前对风清真人行了礼。「师叔,不知道有没有需要雪洲帮忙的?」
风清真人点点头。「好孩子,幸好你们都没事,来,跟着几位师姐去照顾其他人。」
看着满脸疲惫的众人,陆雪洲和赵亭莹牵着的手紧了紧,她又看了眼师父,硬是将依依不
见的消息吞了进去。
随着师姐们照料病人,过了大半天,才确定了伤患和死亡人数。在和师姐们用膳时,陆雪
洲听到了静彻门的掌门人身受重伤,天玄死了几名弟子,青微一名真人战死,几名弟子受
了伤。
各门各派损失惨重,反观灵动天,掌门一脉因为人脉宽广,来的弟子不全然是毫无经验的
少女,除了两名师姐重伤外,其余人只受了些轻伤,风清师叔那脉只来了四个人,三名武
斗一名文斗,文斗的师姐逃往後山没事,三名师姐也只受了些伤,至於自己这脉,段玉云
连同自己都逃到後山,当时许柔珣带着郑如芳也藏了起来,只有刘昭兰受了点内伤,大致
来说损失并不严重。
见一切都处理的差不多,陆雪洲才带着赵亭莹去找风穆真人。
「你说依依不见了?」风穆站起身,瞪着赵亭莹。
迎视风穆犀利的目光,赵亭莹红了眼眶。「是我没有照顾好师妹,才让她被抓走的。」说
完,她跪了下去。「师父,依依就像我的妹子,请你老人家一定要找到她!」抹着眼泪,
她呜呜哭了起来。
陆雪洲也跪了下去。「是我没有看好师妹,请师父责罚。」
风穆看着两个徒儿,内心不知是要气还是要难过才好。正当她开口想训斥两人一番时儒门
来了几名弟子。
「晚辈拜见风穆真人。」
风穆看着他们。「怎麽了麽?」
为首的男弟子看了眼正跪着伏在地上的两个女孩,他弯身行了礼。「依依师妹出事,我等
众人都有不是,昨夜若非陆师妹和几名师兄师姐们,众人恐怕在劫难逃,然我们得了师妹
的帮助,却有负她所托,遂来请罪。」
风穆真人愣了愣,看向陆雪洲,内心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两个起来吧。」
陆雪洲这才扶着赵亭莹起来,她俩退到一旁去。
「我那徒儿什麽也不会,歹人捉了她究竟有什麽意图。」风穆喃念着。
「捉走依依师妹的是织袖。」儒门之人说。「我曾听闻这织袖使得一手好袖,昨夜依依师
妹便是被长袖卷走的。」
赵亭莹低着头,她咬咬牙。「我猜她是要捉师妹当徒弟的!」
风穆真人瞠眸。「你说什麽!」
「我有听到那个女魔头说依依漂亮,要带她回去当弟子。」
看着风穆真人蒸腾着怒气的双眸,陆雪洲却悄悄的松了口气。照亭莹所说,那依依安危是
不必担心了,那个什麽袖的既然说要收她当弟子,自然不会让其他人伤害她。
「灵动天岂容这等恶人撒野!」风穆怒而甩袖,面上满是怒意。
儒门之人相看几眼。「我等悉听真人吩咐。」
风穆吐了口气。「那麽就请几位多替我注意织袖的下落,魔道之人狡兔三窟,他们捉了人
必定远遁,天下茫茫,还请诸位多留心。」
儒门之人拱手。「晚辈必尽力而为。」
之後他们又在天云大山暂留了两日,待得众人休养好後才纷纷离开。
御着百鹫,陆雪洲回头看着那奇伟庞大的山脉,宛如一条沉眠巨龙。内心纷杂。这次论道
大会草草结束,两年後不知情势会不会好一些,又或者会更糟?
她内心叹了口气,催了真气,赶上段玉云等人。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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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在嘲笑荒谬後继续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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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F:→ killord:些疑惑 怎麽会有男性中心主义存在...oWo||? 09/14 12:55
6F:→ killord:社会以修行为重 女权应该不会受到压制 也难被男性规制化呀 09/14 12:56
7F:→ tzueike:绑头发那个吗?修仙人的生活还是有部份和普通人重叠的 09/14 13:02
8F:→ tzueike:避免麻烦,乾脆就照他们那套来,对她们来说那指是个形式 09/14 13:03
9F:→ tzueike:没太大意义,只是省得走在路上被指指点点(其实这篇好久了 09/14 13:03
10F:→ tzueike:我自己也不太记得了.......) 09/14 13:04
11F:推 killord:我指婚配制度或女性气质的要求这类的...@W@" 09/14 13:13
老实说...我觉得女性气质要求不是附庸男性社会,那只是单纯爱美。
就像女校内,虽然女宿舍内很惊人,但对外貌还是很看重的...至於婚配,还是可以结婚
啊。我真的不记得第一部内写了什麽...不还是个小萝莉吗(思考)
是指大师姐的婚配吗?还是四师姐的私奔?
我这部作品.....比较.......没那麽仙气一点,说穿了都是在写人,对功夫啊神仙啊
描写都比较少,我也很自然延续了某些人类社会规范(?)
我也不觉得修仙就一定超脱到哪里去,真正的脱俗是一定程度之後的,大家都十几二十
的小姑娘,会喜欢人会想嫁人,这都很正常,至於师父那辈,又要考量的是门派利益,
第一部中间就有说到,真正求仙得道的人很少,大家都还是在凡俗中摆荡。
修仙也得吃饭喝水穿衣服啊,也得要名声面子才能吸引新门徒,这些都是利益点,我没有
写得很明,不过『人』的生活、心理等等层面才是我要写的.......
这部真的没有拿到超强法宝拿到武功秘诀称霸天下这种桥段...女主角老是被打得满地爬
老是四处逃命.........(我这样算破梗吗Orz
大致就这样吧~没有可能完全脱离人的生活啦~
※ 编辑: tzueike 来自: 182.235.80.73 (09/14 13:43)
12F:推 killord:阿 我重新看过一遍 主要是那句 浸猪笼 啦...oWo" 09/14 14:51
13F:推 killord:其他地方倒是感觉不出来男尊女卑...很好看 我只是觉得如果 09/14 15:00
14F:→ killord:是修仙社会感觉 两性会比较平权 接近现在社会 不会男尊女 09/14 15:01
15F:→ killord:卑 不过除了那句之外 其他地方也看不出男女尊卑就是了XD 09/14 15:03
16F:→ killord:这个就叫做误读吧...oWo" 09/14 15:04
17F:→ killord:驽钝的读者如我比较容易因为一句话搞错故事的世界观... 09/14 15:06
18F:→ tzueike:不其实...是我也搞不清楚您在说哪部份...浸猪笼大概是拿 09/14 15:28
19F:→ tzueike:...我去查了一下这个字眼出现在哪,发现...那是在读话本 09/14 15:29
20F:→ tzueike:话本或小说是民间文人写的啊... 09/14 15:30
21F:推 killord:感觉在介绍世界观嘛...会写进话本代表是很普遍的认知不是? 09/14 15:31
22F:→ killord:十岁小女孩 资质不上不下 可以练到御气飞天 代表男女体能 09/14 15:33
23F:→ tzueike:囧...话本不就是从书局随便买几本回家看的吗? 09/14 15:33
24F:→ killord:限制这个古代农业社会使男权高涨 女性缺乏就业机会的主要 09/14 15:34
25F:→ killord:因素不存在吧 感觉照这样的世界观来说应该没有浸猪笼这事 09/14 15:35
嗯...我想,修仙跟普通人不一样吧?
修仙是自成的一个生活范围,普通人是一个范围,他们有重合的地方也有完全分开的地方
这个背景建构在有修仙者,可是也有普通人,也有练武的人,如果要说可以说这是三个阶
层的人,普通人也要种田,也有皇帝(有皇帝就一定集权),至於女性修仙,灵动天本来
就是讲灵巧,这跟体能无关,只是单纯的技能需求点数不同。
而普通人你可以想像成....这是一个分离的状态,修仙有修仙自己的生活规范,普通人也
有普通人的生活规范,普通人(你就想是普通古代人)认为女性红杏出墙要被浸猪笼,也
刚好写在他们的书籍当中,这是表现他们的生活样态,女主角只是刚好拿了一本这样的书
在看。
我有点不太明白为什麽你会觉得...两个社会状态会完全同化呢Orz
就像中华功夫好了,练功夫的人很强很强,可是也会有不练功夫的人,两个的日常生活有部份是
重叠(吃喝啦撒一样,得赚钱得干啥养活自己),也有分离的地方(心境上的不同,对生
活目标的差异),那............会功夫的人看着不练功夫的文人写的作品,没不对的地
方啊...
灵洞天也不过就一座山,也没飘在天上,山上的女修也得下山买菜,也得和普通人交涉
杀价...不同的只有她们练的是非常古老的技艺,由很早很早以前流传下来的『传说』可
以变神仙的法门.....她们的心都还是普通人,真正要超脱得等到年纪更长资历更深,对
人世更透彻之後。
毕竟能『顿』悟的人不多,大家都求个『渐』字,那...一群只是学着特殊技能的人
要求他们才十几岁就要像一百多岁一样嘲讽男女皮相无用,我觉得有点虚妄了.....
不知道我这样说,能不能得到你的同意呢?
搞不好讲半天,两个人线还是没搭到orz
※ 编辑: tzueike 来自: 182.235.80.73 (09/14 15:48)
26F:→ killord:没啦 就聊聊而已 我很喜欢这个小说呀 请继续发文\oWo/ 09/14 15:36
27F:→ killord:不过也不用全部挤在一篇吧...连推文都要等10秒XD 09/14 15:37
28F:→ tzueike:因为我其实很懒惰发文...我真想扔个网址就好(被揍) 09/14 15:50
29F:推 killord:就是社会观跟史观的不同而已 世界又不是为我转的 无须在意 09/14 16:04
30F:→ killord:同意与否...我有很大成分只是闲着想找人嗑牙XD 09/14 16:05
31F:→ killord:^我 09/14 16:05
32F:推 nckukath:推 09/14 16:47
33F:推 nckukath:还蛮好看的,时间接续也不错,有後续吗? 09/14 21:56
有,我已经写完了,如果您不嫌弃,那......
http://www.nch.com.tw/data.php?id=23680&ch=16
可以到我说频的专栏去看看~
不过真的不要抱太大期待喔,这可能和大家平常在看修真有蛮大的差异。
※ 编辑: tzueike 来自: 182.235.80.73 (09/14 22:01)
34F:推 nckukath:感谢 09/14 22:02
35F:推 t20031210:连结点进去 没东西= = 是我电脑怪怪的吗? 09/18 11: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