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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霞如画横展在眼前,陆雪洲与陆隐分别御着仙剑前行。 「我南宫师兄说雪洲姐的剑有大家的气派,如今得见果然如此。」陆隐蓦然说。 「啊?」 「他说雪洲姐潇洒中带着大气的沉稳,是我们这年纪的人没有的。」陆隐稳着声音说,避 免自己的话语被风给吹散了。「那时我还很不服气呢,现在看来才知道师兄说的是。」 「每个人都不一样,用的剑法不同,拿的剑也不一样,哪里需要比较啊。」陆雪洲说。「 你的元贞剑温润有度,就不是我能比的了,比来比去,也没什麽意思,我要是存了这种心 思,在灵动天就别活了。我掌门师伯门下的师姐师妹们,大家都漂亮大家都聪明,书读得 好又知礼节,真要比我不被活活打死了。」 陆隐忍不住地笑出声来。「你说的是。」 辞别镇北将军府後,他俩便一路西行。陆雪洲对这个儒门弟子颇有好感,两人凑在一起像 是许久不见的朋友,有说不完的话。 就在这样轻松的氛围中,以着不压迫陆雪洲伤口的速度,他们在新月初上时到达了天玄门 。 陆雪洲瞪着那彷佛飘在云间的绵延青山,讶异不已。「接下来要爬上去?」 「是,山顶最顶端奉着天玄开宗之祖的屍骸,为了以示尊重,所有人都不能御剑上山,需 得一步一脚印的上去。」 「原来如此。」收了剑,她四处看了看。「天也暗了,这没灯没光的走上去没问题麽?」 她是没问题,她早习惯了夜间,只是怕陆隐不行。 陆隐没回答她,只是率先走上了阶梯,就在此时,两旁的树木忽然泛出了光来,一个接一 个连绵而上,宛如灯龙。 陆雪洲讶异极了。「这、这……」 「这是天玄门有名的登龙千梯,快来吧。」陆隐带笑,有点像揣着宝物炫耀的孩子。 陆雪洲瞥了他一眼。「又不会跑了,还是慢慢来吧。」说完,她调皮地笑了笑。 见她样子,陆隐摸摸头也跟着笑了起来。「还是快些的好,趁早上去雪洲姐才好歇息。」 「那你呢?还得赶回儒门?」 「这……得看无玄真人的意思了,不过八成会留下吧。」 「好,我还担心你自己回去不安全呢。」陆雪洲说。 拾阶而上,两人练过武,体内也小有真元的,这八千阶的石梯子倒也没难倒了谁。踏上一 个颇大的广场,一颗巨大无比的珠子被奉在广场中央,在月光下,珠子荧荧发光。 「这是什麽,好漂亮!」陆雪洲快步上前,绕着那一个厅室有余的珠子打转。「为什麽会 发光?」说着她就想伸手摸摸,不过肚皮一痛,她马上收回手。 捏了捏怀里的玉佩,她极小声地哼了声。 没发现陆雪洲的异样,陆隐含着笑慢慢地走上前去。「这据说是天玄祖师爷在归墟击败一 只水妖,水妖为了活命,便将归墟之中的一颗水珠送给了他。」 「这便是那水珠了?」 陆隐点点头。「水遇水珠则分,在夜间水珠会发出光来,又有人说这是一颗夜明珠。」 「好特别,凤鸣山上就没这种特殊的东西。」 「可是凤鸣山的景色是有名的漂亮,举世希罕的琼花异草都生长在凤鸣山。」 「是麽?」陆雪洲歪头,想了想,就是没想到什麽有名的花草来。「算了,我们快点进去 吧,这里晚风吹来真有点冷。」八千阶之上的地方,风吹寒而刺,像要裂人肌肤。 「好。」领着人,陆隐走到广场底端的一个巨大石壁前,石壁上书大道天成。「这四字是 照繁仲仙人书之杳山阳坡,旨在提醒所有从此门进入的弟子。」 陆雪洲点点头,繁仲的故事她也听二师姐说过。 就见陆隐踏步走进了那石壁,陆雪洲这才想到这根本是个障眼法。她连忙跟了上去,一阵 巨大的阻力拦着她,就像遇到了强风,让她几乎无法迈开步子。 提起真元相抵,她才安然通过。这一过去,她发现自己丹田之力被封住了。「陆隐!」她 连忙喊着前方的少年。「这道墙有古怪啊!」 陆隐啊了声。「是,我忘了告诉你,这大道天成之门是集结天玄密法所筑成的,功力不足 者是进不来的,像我们这样非本门弟子一进入就会被封住真元。」 「好厉害的法子。」陆雪洲赞叹。「不过这样无声无息的封人真元,不怕客人生气麽?」 她想,若自己到人家家里做客,却发现一进屋子主人就扣下她两把剑,那她应该会气得连 饭都吃不下去。 「这不怪天玄门,自从一百五年前魔人强攻入这双石狭道,杀了无数天玄门人後,他们便 定下这样的法子,也曾昭告天下,要每个来做客的人多体谅体谅。」陆隐解释道。「你们 凤鸣山也是机关层层吧,怕的就是魔人魔物来袭,只是没做得天玄门这样严而已。」 陆雪洲想想,也就释怀了。 「那一百五十年前天玄最後是怎麽打退那些魔人的?」 「嗯……」陆隐思考。「我听师父说,当时天玄能人辈出,有两位厉害的前辈,分别领着 弟子打退了魔道之人。一位叫丹曦,一位叫朔望,有人说他们已修成仙道了,也有人说死 了,总之没人知道上哪去了。」 陆雪洲哦了声。「你知道的真多。」 陆隐笑笑。「那是因为我师父和无玄真人是好友,小时候常来玩所以才知道的。」 穿过了双石狭道,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凉风,陆雪洲拨拨头发,拢了拢衣服,定睛一看,气 势磅礡的天玄门三字赫然映入眼底,她眨眨眼,内心惊叹了声。 天玄门三字是浮在空中的啊! 「陆隐,这三个字呢?怎麽能让字浮在空中?」她连忙问。 「听闻这是天玄祖师爷坐化前,倾尽毕生功力凝气而成,屹立於此已有千年之久了。」 陆雪洲瞪大了眼,又多看了那三个字几眼。她心下忽然明白为何潋灩要她来此,又明白了 为何要说天剑宗做派矫作,眼前这样的气势和生成背景,哪里是欧阳天晴那等只持身分的 人所能及的。 任何事物,在这三个字前,好像都变得不值一哂了。 「天玄门不愧是天下第一仙门,这样子的气势,实在让我大开眼界。」陆雪洲转头看向陆 隐。「改天也让我去儒门看看吧。」 陆隐微笑。「好,你可一定要来,小弟煮茶以待。」 陆雪洲开心的笑着,点点头。「会的,回师门前一定走你一趟的。」说着,他们迈开脚步 ,穿过了天玄门三字,又见一古朴的石阶,石阶光滑无比,显然经过非常多的踩踏。 阶梯之上有座巨大的古楼,楼子的建筑与当今所见皆不同,没有飞檐瓦砖,全部都是木头 造的,有的柱子足有雁啼峰菩提树的一半宽。走近,浓浓的木头味道飘了出来,凑近陆雪 洲才发现,这些木材经过无数春秋,早就泛黑,有的在底处还生出了蕈类。 就在陆雪洲还观望时,一名师兄迎了出来。 「两位小友,何事拜访天玄门呢?」来者身穿素朴的玄色布衣,他笑容亲切,手持着拂尘 。 「这位师兄,我是儒门明德先生底下的陆隐,这位是灵动天风穆真人的徒儿陆雪洲。我承 师命,来此找无玄真人取物,雪洲师姐则是来找她的大师姐。」 来者哦了声,转向了陆雪洲。「不知道这位师妹的大师姐如何称呼?我好替你寻人。」 陆雪洲连忙报上师姐名字。「劳烦师兄了。」 来者露出温和的笑来。「哪里。」说着,他做出了个请的动作。「容我通报,在此前小友 们随我到偏堂上歇息。」 跟上男人的脚步,陆雪洲发现这人看起来随和亲切,可那每个步子都沉得惊人,他走路无 声无息的,但可以看出这人修为不浅,恐怕不只是和她同辈这麽简单。 不过如果是德高望重之人,又怎麽会来接待他们?陆雪洲想不明白。 进入了古楼,淡淡的薰香飘了过来,是檀香味。这位师兄带他们到的屋子不大,摆了两三 张简单的椅子,一个有些破损的茶几上搁着两杯热茶,想来是早知道他们的到来,特地准 备的。 那师兄告了声罪後退了开去,陆雪洲连忙靠过去。「陆隐,这个人感觉很厉害。」 「是,能夜巡的人都是厉害的,都是各脉之间顶尖的人物。」 「咦?厉害的人才要来巡卫?」这什麽怪理? 「是,在天玄门,要没本事就只能做些洒扫工作,像这样维持门派安全的,都是些修为惊 人的人。在天玄里头,其实没有什麽工作有贵贱之分,只是随着师父派给的事情越多,也 代表了能力的长进。我听我师父说,天玄门内的真人,大家都是巡过夜的,没资格巡夜, 就没资格当真人。」 陆雪洲觉得很奇特。「看来天玄真的对防卫很看重啊。」 「是。」 陆雪洲端起杯子想喝口茶,却被陆隐制止了。 「这茶又苦又涩,不好喝。」 陆雪洲看了看他,不信邪地抿了口,随即被苦得皱起了脸,若不是看陆隐就在身旁,她是 巴不得把唾沫一起吐出来。 瞧她样子,陆隐一脸看吧不信我吃亏了吧的得意表情。 「这什麽茶?」陆雪洲依然皱着脸,伸手抹了抹唇,恨不得把所有味道都给抹掉。 「是天玄独产的,说是静心茶,他们全都喝这样的茶,也给客人这样喝,说是这茶对身体 好,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师父如果知道了,肯定就不让师姐嫁来了,这茶太可怕了。」 陆隐忍不住地笑起来,正当他开口想反驳时,一道半带着笑意的女声传了过来。 「笨丫头,你不爱喝不代表别人不爱啊。」 陆雪洲一听声音,脸上立即露出欣喜的笑容,她站起身,看向门口那做妇人装扮的女人。 「大师姐!」说着,她扑了上去。「师姐我想你!」 年瑶抱着怀里明显长高长开了的女孩,笑吟吟的。「师姐也想你,这些日子好不好?怎麽 跑来了?师父让你来的?」 陆雪洲在大师姐怀里蹭了蹭,才探出头来。「师父让我下山半年,我来找你蹭吃蹭喝的。 」 年瑶失笑,伸手点了点陆雪洲的鼻尖。「就知道蹭吃蹭喝,咱灵动天养不起你啊?还让你 巴巴的跑来这儿找饭吃?」 「嗯灵动天的饭吃腻了嘛,来天玄换换口味。」 年瑶满脸既是宠溺又是无奈的笑。「好了,快给我介绍那位朋友吧。」拍拍陆雪洲的腰, 她说。 陆雪洲松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对陆隐笑了笑。「这是我在路上认识的儒门弟子,叫陆隐 。陆隐这就是我的大师姐,年瑶。」 陆隐抱拳行礼。「年师姐好。」 「你好。」年瑶对他点点头。 正当他们还要寒喧几句时,又一名弟子走了进来,他见年瑶在先见了个礼,对陆雪洲点头 示意後,才转向陆隐。「陆师弟你可来啦!师父还叨念着怎麽不见你,快随我来吧!啊师 父说让你住一晚,三师兄说要和你下盘棋。」那弟子年纪约十五,看起来活泼好动,一进 来就说个没完。 「好,我就随你去。」说着,陆隐对年瑶和陆雪洲一拱手。「後会有期。」 陆雪洲对他挥挥手。「下次见。」 见两人走远了,年瑶才领着陆雪洲出门。「怎麽认识那位师弟的?」 陆雪洲想了想,觉得这真是个好长好长的故事,好像非得从为什麽她可以下山说起。「师 姐我饿,先让我吃点东西我再告诉你。」 听陆雪洲撒娇的黏呼呼的声音,年瑶戳了戳她额头。「得了,马上带你去吃!」 其实天玄门晚膳後是禁食的,不过陆雪洲是客人,又是个小孩子,这规矩也就没人对她要 求,年瑶先准备了几样糕点让陆雪洲垫胃,又亲自下厨煮了碗菜粥。 坐在板凳上,陆雪洲手撑着脸,看着师姐忙进忙出的。「师姐,怎麽没见到盛德师兄呢? 」 「他随息静真人出门了,好像有妖怪闹了起来,出门两日了。」 「师姐在这里好麽?那盛德师兄有没有好好待你?有没有欺负你?」 将粥放在陆雪洲面前,年瑶甜蜜地笑了笑。「他对我自然是好的。」也跟着坐了下来,将 汤匙递了过去,她才又缓缓开口。「天玄门的生活比灵动天更清苦,他是个有志气有抱负 的,我跟着他,日子过的很好,一同修行,一同比划,真人和其他师兄弟也对我很客气。 」 「那师姐你每天都得喝那种茶麽?」 年瑶瞥了她一眼。「才不,谁那麽傻每天喝那种茶。」 陆雪洲一口粥差点没喷出来。「欸?」 年瑶贼贼地冲她一笑。「连掌门人都不喝了,我们当然也不喝。」 「那为什麽给我们喝?」 「当然是捉弄你们。」 「太坏心了!」 年瑶哈哈大笑。「这你可得和掌门师伯讲了,他老人家爱这麽做的,可不是我们要欺负你 们。」 上下狼狈为奸啊! 陆雪洲内心喊着。 「师姐,我吃完饭你替我换药好不好。」 「换药?」年瑶睁大眼,紧张地探看陆雪洲。「怎麽受伤了?」 「吃饱再告诉你,没事的。」说着,呼噜噜地她吃完了粥,咂咂嘴,觉得颇是满足。不知 道是不是因为是种在这麽寒冷的地方,浇灌的是自然山泉水,这天玄门的菜吃起来特别脆 特别甜,连粥喝起来都一股清甜。 拈了块点心,陆雪洲扔进嘴里,满脸的满足。 确定自己吃饱了,她才缓缓的将为何下山、遇到了『陆雪洲』,到了将军府以及认识了陆 隐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年瑶看着眼前不知不觉长大了的师妹,内心有些感慨。「你也从笨丫头成了小姑娘 了。」 不太明白为何师姐发此语,陆雪洲只是歪着头看了看她,又拿了块点心塞进嘴里。「笨丫 头和小姑娘都得吃饭,没差。」 年瑶敲了她头一记。「我看你十年後还是个笨丫头。」 「笨丫头好,得人疼。」 年瑶失笑。 ※※※ 不得不说,天玄门可能真的比将军府更适合养伤,潋灩也更喜欢这里,一放出去马上就跑 不知道哪去了,她说这里的灵气盛,她飞的舒服,没事不要找她。 年瑶对她又好,领过她见过张盛德同脉师兄弟後就放她出去玩了,只告诫她不得乱跑乱闯 ,免得扰了人家修行。 咬着草梗,穿着陆夫人硬是塞给她的漂亮衣服,陆雪洲半躺在竹子上,一晃一晃的,好不 自在。看着远方的横在白云上头的虹光,她忽然觉得这里可能比灵动天好。 凤鸣山出了名的风景秀丽,拿潋灩的话讲,那就是个女人,长满了花花草草,一团一团的 花,一团一团的草,如果长在凤鸣山上头的是寻常的花,那也就只是个郊山,不过谁让那 上头长的都是些难得难见,有的又有特殊效用的草,所以凤鸣山又被称为百药山。 三师姐告诉她,那是因为凤鸣山地脉好,有灵气滋养,才能长出这些奇花异草,虽然景观 不宏大、没有其他门派那腾云驾雾的气势,可胜就胜在这细致的婉丽上头。 可是陆雪洲对花草没兴趣,她觉得这样看看天看看云,多好。无论视线飘到哪,都是一团 团的白云,日光月光照在云上,看起来心情就辽阔了。「这满眼都是云,还真有种自己成 仙了的感觉」她喃喃地说着。 蓦然起身,本来她满身的真元都被锁住,没办法御剑而行,不过在知道她来意後,也知道 她没有不良居心,张盛德这一脉年纪最长的大师兄就做主解了她的禁制。翻身跃下,她伸 了个懒腰,背上的伤口在天玄门独特的药膏下,居然已经癒合了七八分,不过师姐说这疤 肯定要留下的。 抽出百鹫,认了认方向,陆雪洲御剑而上。她一路畅行,穿云腾雾的,舒服极了。潋灩不 知何时回来了,拍拍翅膀,跟在她的身旁。 「丫头要去哪?」 「不知道,就到处去玩玩。」 潋灩瞪了她一眼。「还真是撒野到别人家来了。」 「师姐说没关系的。」 潋灩也不多说话,翅膀一拍,落在了陆雪洲的肩膀上。 陆雪洲看了看四周,确定自己没有飞到不该去的地方後,才又继续往前飞。就在她飞得正 快乐时,忽然像撞到墙一样,她被一道不明的阻力打到。她飞行的速度颇快,这忽然撞上 了东西,完全没有收势狠狠地撞上去,饶她反应再快也没用,她不得不尖叫一声,看着百 鹫被弹开,人也失速落了下去。 「雪洲!破尘!」潋灩尖声喊着,显然也没想到怎麽会忽然遭到拦截。 听她说,陆雪洲咬着牙抽出了背上的破尘,硬是在无法抵御的坠落中御了上去,她早满身 冷汗,腰和腿因为勉力使出风灵步而抽痛,她不敢再往前行,只停留在原地,百鹫早不知 道落哪去了。 潋灩惊魂未定的紧抓着陆雪洲肩膀,连爪子划破她肌肤都没发觉。 喘着气,陆雪洲只觉得手脚发软发冷,脑子也一片空白,只傻愣愣地站在半空中,不知道 要怎麽办,倒是潋灩,在最初的惊吓过後就回了神。 「先下去看看。」她沉声说。 陆雪洲呆呆地看了她一眼,才点点头,撑着身子慢慢地让破尘降下去。 云层包围着她,让她有种湿腻的感觉,平素她总是呼地就过去了,从不曾这样缓慢。 破尘是她手边唯一的一把剑,要是又被打掉了,那她真的就完蛋了。想到这里,她不得不 更仔细更小心。 到了地面,还是在天玄门的山群之中,放眼望去满满都是青翠的竹子,一大丛一大丛,阳 光稀疏地洒下,本该雅致的,但陆雪洲看来却觉得无比的阴森。 竹子紧长在一起,她看了看,总觉得随时有东西要拨开那竹子爬出来。想到这里,她死死 抓住破尘,发誓真有东西出来,绝对要直接打死。 就在她神经绷到最紧时,铿的一声,她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叫了出来。往旁边弹开来,却 见百鹫立在她旁边,兀自颤动不已。 「小姑娘命大,居然有两把剑。」低沉的男音自身後传了出来,陆雪洲赶紧收回百鹫,转 过身瞪向他。 对方一头血红色的头发,那色泽和潋灩颇像。 「你、你是谁!为什麽要攻击我!」半颤抖着,陆雪洲问,她破尘拄地,身子大半几乎瘫 软在破尘剑身之上。 「带着使灵?」男人没理会她的问题,目光直直地射向了潋灩,他忽然眯起了眼。「这鸟 儿真有点眼熟。」 潋灩也打量着他。「唉唷老天,是朔望!」 陆雪洲欸了声,一时想不到朔望是谁,不过看来是潋灩的旧识。 「潋灩?」朔望挑了挑剑眉,有些讶异。「你不死了麽?」 「呸!你才死了!」 「这……你们……」 「你干麻啊!好端端攻击我们干啥!」潋灩怒吼。「这丫头才多大,要不是有两把剑又有 点修行,她是真的会摔死的!」 「我不站在这儿了麽。」朔望淡淡地回答。 潋灩咬牙切齿。 「潋灩……他是……」陆雪洲忍不住疑问,她轻声地问。 「这人叫朔望,你忘啦,儒门那小子说和丹曦领人打退魔道的那个朔望,他和冷风然是认 识的,当然我和他也就认识了。」 陆雪洲瞪向那朔望,内心不知道是惊讶多一点,还是震撼多一点。她睁大眼,努力的想把 眼前人看个清楚。 对方一头红发,又一身红衣,上头滚着黑边描着金线,身後一把长枪。这越看,就越和心 里一直无法忘怀的两个身影结合了起来。 「潋灩,我瞧着,他和当时那个穿白衣服打斗的那个红服枪者好像啊?」她永远都记得雁 啼峰水潭子的那惊天动地的一刀。 那时候就是白衣刀者和红衣枪者。 「谁?」潋灩是彻底忘了那件事情。 「就是我在水潭子玩,忽然天上来了一刀的那个啊。」 潋灩哦了声。 「别自己说自己的了,潋灩你怎麽跟着这小娃儿?」朔望手环胸,忽地打断她俩的悄悄话 ,他面无表情,只眼中透露出些微的不耐。 潋灩叹了口气。「去沏壶茶来,本姑娘慢慢说给你听。」 彷佛已经习惯潋灩的个性,男人耸耸肩勾勾手要她们跟上。穿过了无数的竹子,越过了一 条小溪,小溪很清澈,溪水中有着不常见的鱼儿,最後身旁植被渐渐转为古木参天的森林 。 在林子最深处,蓦然琴动。 陆雪洲止住了步子,好奇地四处张望着,眼前的男人却是没有停下,她这才赶紧追上。 待男人停下时,面前是两间茅草屋,屋子前一把矮几子,几子上一把七弦琴。 陆雪洲看着抚琴的男人,一柄细刀横在地上,男人一身白衣,衣冠胜雪。 她屏住了气,怕呼吸大声一点就要惊扰了对方。 「带客人来?」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润,好听极了。 陆雪洲眨也不眨地看着对方。 「瞧瞧是谁。」朔望说。或许是个性使然,他声音听起来无论有意无意,都让人觉得含着 几丝几缕的嘲讽和慵懒。 男人抬起头,看向了歇在陆雪洲肩上的潋灩,他也不禁讶异地叹了声。 「我就知道是你,丹曦。」潋灩笑说,她拍拍翅膀,停到了古琴之上。「乖乖,保养得宜 啊,都没变。」 丹曦淡笑。「你说笑了。」说着,朔望早端过茶来。 「这位小朋友是?」丹曦问。 「是灵动天的弟子。」潋灩说,她看向了陆雪洲。「雪洲来,拜见两位前辈。」 陆雪洲点点头,乖巧地上前。「雪洲拜见丹曦前辈、朔望前辈。」 「别多礼了,坐下歇歇吧。」 陆雪洲如言席地而坐,也不管身上名贵的衣服是不是就弄脏了。 见她大方,朔望倒是挺喜欢的。「不错,不像普通女娃儿,就在乎些外相。」 「自然,从小野大的。」潋灩答。 陆雪洲不敢插嘴,只偷偷瞄着朔望和丹曦。就见潋灩开始和他们两个叙起旧来,陆雪洲安 静地听着。 她提到了冷风然的死,也提到了这几年她守在雁啼峰和遇到陆雪洲的事情,潋灩都是轻轻 地带过,没有详述。 陆雪洲知道,她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了。对於冷风然之死,潋灩诡异的低调着,以她风风火 火的性子,没嚷嚷着要报仇什麽的,实在是件怪事情。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在她地说法下,有一层不为人所知,也不是普通人能『报仇』的真相 。 三人慢慢地谈着,丹曦动手煮茶,袅袅茶香飘逸,陆雪洲捧着杯子,觉得这样子听长辈们 细碎闲话也是很不错。 待他们讲完,早过了一个时辰。 「朔望你还没说为什麽要攻击我们?方才那不是防护结界吧?是你射了道气上来挡住雪洲 的吧?」潋灩绿眸倏地瞪了过去。 朔望耸耸肩。「这里地处偏僻,再过去就是万倾迷障,换言之几乎没人会来,我好奇怎麽 有个修仙者飞过去,无聊顺手就发了气上去,想吓吓人而已。」 潋灩大怒。「混帐东西!那上头多高啊!白活这些岁月半点长进也没有!」 朔望随着她骂,不痛不痒。 丹曦则叹了口气,显然对他们相处模式很习以为然了,他转头看向陆雪洲正襟危坐的样子 ,笑了笑。「雪洲修练到哪了?」 「还在炼神……」陆雪洲腼腆地笑了笑。 「那挺快的了。」 「就在炼神,没法子更往上了。」 「是,这炼神最是难,炼神之後便是忘神,也不容易,普通人约过了四十才能体悟忘神, 也别太苛责自己了。」 陆雪洲点点头,她又看了眼那摆在一旁的细长弯刀。「那个……」 「嗯?」 「前辈,你之前,大概一两年前,有到雁啼峰麽?」 「嗯?怎麽这麽问?」 「我在雁啼峰时曾见一白衣刀者与红衣枪者打斗,就印象看起来和两位前辈很相像,所以 冒昧一问。」 丹曦想了想。「我到过的地方很多,记不住了。」 「这样啊……」陆雪洲有些失望。「那前辈,你、你能和我切磋切磋麽?」搓搓衣角,她 细声地问着,抬头偷偷觑了眼丹曦神色又很快害羞地低下头来。 噗地,朔望喷了口茶,都洒在了潋灩身上,又换来她愤怒的叫嚣。 陆雪洲红着脸看了眼丹曦,也觉得自己这要求太无礼太不自量力了,但她迫切的想知道眼 前这人究竟是不是那个刀者。 她的直觉告诉她,就是这个人了! 「自然可以。」丹曦温和的微笑。 这和煦如冬日的笑让陆雪洲迟疑了,笑得这麽温柔的人,真可能是拿刀劈了水潭子的人麽 ? 到最後陆雪洲也没弄清楚,因为丹曦没拿刀和她打。 看着那垂在地上的衣带子,陆雪洲撇撇嘴,手上还隐隐抽痛着。握了握折下来的竹子,她 发动了风灵步,直冲丹曦。 就见丹曦手腕微动,那带子像条蛇似的缠了上来,陆雪洲一猫腰闪了过去,手上竹剑也扫 了过去,就在她以为这次一定可以的时候,那带子不知何时从她左侧窜了上来。 啪的,她又被抽了出去。 力道之大让她几乎无立刻稳住身形,只能远远被弹开,藉着距离来化掉力道。她手勾住了 竹子,一拱腰,身子荡了过去,一提气,才稳稳的站在了被压弯了的竹梢之上。 看着一个时辰来从没动过半步的男人,陆雪洲抓抓头,觉得十年内自己可能都没法子让这 人动个半步。 方才她也试着绕到男人背後去,不过他背後好像也长了眼睛,无论自己到哪去,带子总能 跟到哪,她根本无法突破这层防护。 她也绝对不会笨到去抓那带子,那不摆明让人家卷回去的麽……实在想不到什麽办法了, 她就这样乾瞪着丹曦,直到对方忍不住地笑出来。 「歇歇吧,来让我看看,抽疼了没有?」 陆雪洲摸摸脑袋。「还好。」跳下竹子,她走向丹曦,一旁观望着的朔望和潋灩也过来了 。 「还有得磨啊……」潋灩叹道。 「才十一,你怎样,十一想当一百一麽?」朔望讽刺。「我看是不错了,是个好苗子,身 法反应都不慢,五十年前回天玄,她这年纪的师弟都被打得满地滚。」 「哈哈。」潋灩笑,不知道是因为想到那滑稽的画面,还是对陆雪洲得到赞赏感到得意。 「是不错,潋灩,你对她做了什麽?」 潋灩的笑嘎然而止。「啊?」 「我方才带子卷上了雪洲的手,却被她的内力挡了回来,你别跟我说十一岁的小姑娘,有 那个本事卸掉我的力。」 「这个啊……说来话长啊。」潋灩叹息。「先说好,事情是我做的,你们千万别怪她,她 当时啥都不知道。」 陆雪洲知道潋灩说的是她吞了冷风然内丹的事情。 丹曦挑了挑眉,不做回应。 这让陆雪洲有点紧张了,深怕眼前这位前辈是个是非道德非常强烈的人……她揉着衣角, 本来安然的神情也局促了起来。 看丹曦这样,潋灩也有点紧张了。「别这样,我们也是逼不得已……」 「说吧。」一旁的朔望忽然开口,他看了看焦急的潋灩。「难不成你以为丹曦会对个十一 岁的女娃儿下手?」 听他这样说,又看了看丹曦的神色,潋灩才松了口气,接着娓娓道出陆雪洲初上雁啼峰, 以及被迫吃下内丹的事情。 听完,两名男子一者叹了口气,一者挑起了眉,後者抓起陆雪洲的胳膊,东看看西看看。 「从那高峰摔下来没死,差点被蛇吞了,没死。不错,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说着,朔望 嘿的一笑。「可惜先让冷风然给认走了,不然带在身边指点指点也是不错的。」 看两人没有愤怒要杀了自己的样子,陆雪洲暗吁了口气。 「想来该叮咛的事情你都叮咛过雪洲了吧?」丹曦问。 潋灩点点头。「那当然了,你们放过她不代表其他人能放过她,这件事情我们谁也不会说 的。」 丹曦点点头。「那便好。」他摸摸陆雪洲的头,面容温和。「前半生的坎坷,後半世必定 能享福。」 「谢前辈吉言。」 「天色不早,回去用膳吧,明日再来。」丹曦忽然说。 陆雪洲愣了愣,这才点头。「雪洲告辞。」 朔望玩味地看着丹曦。「吃完早膳就过来,别迟了。」他嘴边凝着一抹笑,似是兴味,又 似带了点些许无奈,让他那姣好的嘴唇一掩,却又什麽也看不出来,只化为隐约的嘲讽。 「是。」 -- 人总在嘲笑荒谬後继续荒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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