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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天还没亮,陆雪州就起身梳洗,行了大小周天後,她走到小院子,抽出百鹫,舞了 几次灵啸剑法,待得出了汗才停下,潋灩则隐在窗边看着她。 在她停下动作後,年瑶的房门才被打开,她带着浅浅的笑意注视着陆雪洲。「师妹好勤劳 。」 收了剑,陆雪洲抹抹汗。「在雁啼峰都是这样的。」 「快去收拾收拾吃早膳了,你是未出阁的小姑娘,虽说修仙者对这些事儿比较不忌讳,不 过这里都是男孩子,对你总是比较不好,早膳就我俩一起了。」 「好。」说着,她打了水,端回房擦了擦身子後,换穿上比较粗陋的衣服,之後就到厨房 帮忙大师姐。 用完早膳,天也才蒙蒙的亮了,陆雪洲看了天色,侧眼瞄了眼潋灩,她通红的羽毛和翠绿 如玉的竹子相辉映,衬得更加艳红美丽。 收拾完东西後,陆雪洲扯了扯年瑶的衣摆。「师姐我想出去玩儿。」 「这麽早,想去哪?」 「去追太阳啊。」 年瑶看了她一眼。「好,你就去追太阳吧。」揉揉陆雪洲的头发,她宠溺地说。 昨夜陆雪洲回来後,靠在年瑶身旁说想到云上看日出,也才有今日追太阳一说。 抽出百鹫,背上破尘,陆雪洲昂视眼前云海,半眯着眼,对眼前神圣无比的景色内心充满 了撼动。她曾在雁啼峰上看过日出、曾半挂在雁啼峰的树上看日出、曾在菩提树上看日出 、也曾在凤鸣山看日出,却从不曾如此时的觉得天地壮丽无比。 御剑而上,她从年瑶那里讨了个垂着黑纱巾的斗笠,戴在头上,这才迎着日出之方而去。 丹曦所在之处便是日出东方之所。 稍微看了一下距离,确定无误後她才往下落去。穿过了云层,日光已经洒亮了大地,她只 见白衣男子衣袍飘飘,悠哉地坐在树梢,红衣男子则站在他身侧,任丹曦的长发拂过他的 脸旁。 陆雪洲一笑,加快速度冲了过去。 收了剑,她轻如毛絮地落在了树上。 「好轻功。」 陆雪洲腼腆一笑。「两位前辈早。」 「早。」丹曦回应。「就在这里了吧,来,找个地方坐着。」 陆雪洲依言坐下,这里的树虽高也没有雁啼峰菩提树高,树枝也不如其粗壮,不过她还是 安然而坐,没有丝毫忐忑。 「你如何炼体内元丹的?」丹曦问。 歪了歪头,陆雪洲觉得这问题有点奇怪。「行大小周天啊,还有别的法子麽?」她眨了眨 杏仁形状的眼睛,满脸不解。 丹曦看着一旁闭着眼睛,窝缩着的潋灩。「是,你那只是筑基之中最基础的守元,也就是 指大小周天之後,你开始感觉到了气脉的流动,进而去控制,聚炼气为丹後,便是聚丹, 这两种都只是内化的修行。」说着,他顿了顿。「雪洲你打坐,可能做到物我两忘?」 陆雪洲不太明白他口中的物我两忘是什麽意思。「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偶尔打坐时,眼睛 闭着却可以看到东西,耳朵能听见很远很远的声音,能闻到各式各样的味道……这样子是 麽?」 丹曦沉吟数声。「不算是,你还是有所感应的。」 「唔……」 「我所要说的方法,便是突破自我修炼,达到坐忘境界。唯有达到坐忘,你才可能突破炼 神到达忘神。」 一听他说,陆雪洲马上打直了背脊专注起来。 看她聚精会神的样子,旁侧朔望笑了几声。「也是个痴儿啊,瞧你这精神劲。」 陆雪洲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这些没人和我说过嘛……有些新奇。」 丹曦挑眉。「你师父也不曾?」 「是啊。」陆雪洲理所当然地点头。「我上山没多久就到了雁啼峰,功夫都是大师姐和潋 灩教的,师父在知道潋灩和我体内元丹的事情後,就没多问我什麽也没多说什麽,我到现 在还是用着师姐们教导的方式修炼。」 「怪不得你体内之气如此纯密。」丹曦说。 陆雪洲不解。 「照理说我不该先教你的,不过放诸四海,唯华台一家异,其余者大同小异不离本枢,我 先说了也不会使你受师门非议。」 「谨从前辈教导。」陆雪洲一拜。 她目光飘向了潋灩,见她睁开了眼,直勾勾地看着丹曦,陆雪洲一愣,连忙又说道。「这 样子真的没关系麽?师门最忌讳这些了。」 丹曦笑。「你师父的事情我是知道几分的……雪洲,若我不教你,你回师门,也不会有人 告诉你的。」 「怎麽会……师父没教只是我时候未到啊。」 「呸!时候未到呢……」潋灩冷冷地哼了声。「她从来没真正的把你摆进她心里,你说丹 曦凭什麽要教你,一方面是看在冷风然的面子,一方面是不想埋没了你。」她整理着羽翼 ,口气淡淡的,却隐约有些不悦。「以你目前的功力,老早可以开始你们正派那套内功修 练了,你师父始终未曾对你说过,是在打压你啊!这些肮脏事情我不想告诉你,如今这两 位在,有现成的好师父,我也就不必藏着。」 「师父做什麽打压我?」陆雪洲不解。 「自然是为了刘昭兰了……」 陆雪洲一愣,忽然觉得有点难过。她以为自己离开凤鸣山这麽久,对师父应该是没有感情 的,可如今让潋灩这麽一说,还是有股淡淡的失落。 她当然想当个受师父喜欢的徒儿,自从师父知道她的事情後,她也努力的做好自己该做的 事情,除了为了自己,有部分不可讳言,她是在讨好师父…… 一日为师,终生为母。 「说她不知道刘昭兰打的主意,那是谁也不信的,她知道,而且也愿意去成就她。算她有 点良心,没以你吞了冷风然内丹为由打死你,但她也因为知道这层关系,知道你现在与刘 昭兰比,是远远胜过的,若你出了头,与刘昭兰可比了,那风动一脉的继承人,你也有角 逐的能力的。」 陆雪洲呆呆地听着,内心五味杂陈。 她从来没想过那个位置的,也没想过要和刘昭兰争,她内心涌出了一股愤恨。八岁就被扔 在雁啼峰,她无怨无恼,只安安稳稳地过好自己的生活;被刻意的遗忘,差点没饿死在山 上,她也认了,不去多想师父此举背後的用意和想法;每个弟子有师父教导,她只有师姐 ,只有非得出席那什麽大会的时候师父才指导了她的剑法,其余的……其余的她算什麽师 父! 陆雪洲眯起眼,第一次如此愤怒。 看她模样,潋灩拍拍翅膀,飞到了她肩膀上。「知道生气了?知道怨恨了?」 陆雪洲没答话。 「这有什麽好气的。」潋灩翻了个白眼。 「我……」 丹曦淡淡开口。「是没什麽好气的,你没有输给任何人不是麽?你靠着自己活下来了不是 ?修仙者的一生可以极其的长,你只过了区区的十一年,没人知道往後还会经历些什麽, 唯有自知且自助者,天方助之。今日我愿助你,不是因为你是灵动天的徒儿,不是因为你 天资聪颖,是因为你很坚毅努力,你的事情,昨夜我都听潋灩说了。」 听着丹曦的话,陆雪洲看向潋灩。忽然鼻头一酸,她吸吸鼻子,用力的抹了抹。她想到第 一次到雁啼峰就摔断了手,她写了好久的字,都写不好,筷子也拿不起来,想到第一次行 大周天气无法顺利的过去,那时候的苦涩和不甘愿同时涌了上来。 如果当时就自暴自弃了,那现在还能这麽潇洒恣意麽? 丹曦的一句话,让她觉得自己那麽样的努力,那麽想让自己追上其他人的苦心,好像得到 了一点安抚,像吃尽了苦头委屈,母亲抚慰时温暖的怀抱。 「我、我会继续努力的。」她哽咽着声音说道。 丹曦笑了笑。「乖孩子。」 「我接下来要说的,你得仔细的听了,不懂就问,明白麽?」 陆雪洲点头。 「坐忘便是让自己忘却自身是谁,忘记天地的界线,让自己完全的融入了这个世界,不再 分彼我。」丹曦说。「你口中的那个境界便是坐忘的前一步──知觉,知且有所觉,你能 看见能听到能闻到,都是因为你知道所以才有所感觉,坐忘则是要你无知且无觉,无觉当 中又是全知全觉。」 陆雪洲被绕昏了,满脸的疑惑。 「大致来说,就是你打坐时,你到达那个境界,你不会只是感觉到那些东西,而是你会觉 得你自己就是那些发出声音的,就是那些你看见的,是你所嗅到的,你会是一片白云,是 一条溅出水花的游鱼,同时你也是那水花。我这样说,你明白麽?」 「是懂……但这要怎麽做?感觉不可能啊,我就是我,怎麽会是条鱼怎麽会是水花,又怎 麽可能是一片白云。」 「便是要坐忘了。」丹曦笑说。「不急,慢慢来就好。」 风吹来,摆动了树枝,早晨的风是冷冽的,山上的风更是不饶人的冻,陆雪洲提了提气抵 御这阵冷风。 「你修练内丹时是不停的周转自己的气,但这样气的增长非常缓慢,甚至比不上你肉体衰 弱的速度,因此修仙者会采天地之气来充足自身。不过因为无法确保天地之气都是最精纯 的,因此会有排浊气地说法,有的是排自身的浊气,有的是将纳入体内的浊气给泄掉,两 者意思是差不多的。」 陆雪洲点头,内心默记着。 「你现在试看看,行完大小周天後,将你所感应到的天地之气纳入体内。张开你所有的细 孔知觉,去引领你接收到的气进入体内,加入你所行的周天。」 闻言,陆雪洲闭上眼,她引着气走了周天,她让自己什麽也不去想,只去行周天,不知道 行了几次,她渐渐进入那朦胧的状况。 肌肤的知觉变得敏锐,五感进入了具眠又具醒的状态,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没有树、 没有天、没有地,她漂浮在天空当中,唯一能感觉的,就是自身飘然的似有若无。 她缓慢地转变自我的感觉,便又察觉了天地中最细微的存在,那生生不息不停回转的气息 ,有如复卦,万物万息都会消退,退到了底部,天地却自有腾动之势,在落到底端生息, 最後又慢慢蒸腾而上。 众归初始,复生峥嵘。 将那滑过肌肤的气给牵住,慢慢地用自己散出去的气去引,将其导引入了体内。那些气很 冷,像极冻的冰,若不是己身气实,她几乎马上就要停住这样的动作。 被引入体内的气很冷,她只好强将自己的气淹没外在的气,绕了几次周天後,才勉强消化 。这感觉很不好受,可是她还是咬着牙,继续纳气入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雪洲觉得自己真的不行了才张开眼,脱开禅定的境界。她手脚都冰得 僵硬。「我、我觉得好冷……」 「那是一定的,天地之气与人体之气本就不太一样,一开始都是很冷,可是当你的更上一 层後,也就不冷了,进入的气会如凉水一样,滑过你的四肢百骸,很是舒服。」朔望坐在 丹曦身旁,不急不徐地说。「多行几次周天吧,每天都这麽做个几次,自然会精进的。」 丹曦点点头。「切忌,这项功夫最好是在早晨与入夜三更,不可在午时,地点最好找宽阔 的地方,不要在室内,能在灵气充沛生机盎然之处最好。」 「好、好的。」忍着不让牙关打颤,陆雪洲抱紧了自己,她随即逼自己放开,重新投入周 天,以此让自己暖和些。 之後,陆雪洲说了个理由离开了天玄门,正式到了林子与丹曦等人住在一起,因着她还小 ,正常的起居很重要,因此她只在早晨做纳气的动作。 一个月过去,她也不觉得冷了,只觉得进入体内的气凉凉的,像夜风,很舒服。这一个月 她除了内元的提升,就是和丹曦朔望过招。 虽然都是被打得满地滚,却还是乐此不疲。 以潋灩的话来说,那就是半点长进也没有,还是连人家的衣角也摸不到。朔望大表同意。 陆雪洲哼哼两声,没理会他们。 「既然你纳气排浊都精熟了,我便告诉你如何坐忘吧。」丹曦一如往常的温润和气。 陆雪洲曾想,会不会一百年後陆隐就是这个样子呢? 还是有点难以想像。 「其实在你纳气时,你的神便已经到了坐忘,只是你没有体悟到,你试着纳气,却忘记自 己在纳气。」 「咦?」 「试试看,你打坐时不常泯去自己与天地的存在麽?那麽纳气时也是可以的,试着很自然 的吸引气,自然的混而回一,自然得像是呼吸,你不必费力去想不必刻意去做,当你能到 达这样境界,自然能体悟坐忘。」 陆雪洲点点头,闭目尝试却始终难以达到丹曦所说的。许久,她睁开眼,略显挫败。「没 办法……」 「慢慢来,这本就不是一蹴可几的。」丹曦安慰道。 潋灩蹲在竹子上,拍拍翅膀,理了理毛。「你慢慢来吧,走火入魔可就不妙了。」 「什麽叫走火入魔?」陆雪洲疑问。她是听潋灩说过,可从来没听她详解,久了也就不管 了,如今又听人提起,自然想问一问。 「走火入魔有两种情况。」回答她的是朔望,他喝了口茶,剥了颗糖炒栗子。「一种是心 的走火入魔,修仙者须像蛇褪皮一样将七情六慾慢慢的舍去,但这谈何容易,是人都会有 慾望有情感,许多人在打坐时心魔便会显现,有的人能够克服,有的不行,那些不行的就 会陷入偏执和妄念,这就是心的走火入魔。另外一种是体的走火入魔,也就是练功练岔了 ,有的是用错了法门有的是太操之过急,最後肉体和精神都承受不住时,就会疯狂,乃至 死亡。」 「心魔啊……」 「就是你所有慾望的涌现,那并不是真正的妖魔,那是你自己。有人说当下的每一个起心 动念都是一个劫,都是需要去克服的,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修仙修道者,面对的始终都是 自己。」 「那为什麽要追求天道?天道又是什麽?」 「天道啊……」丹曦微笑。「你眼前所见一切,都是天道,大道天成,我们所见所依的事 物皆由天成,万物万理都包含其中,所谓的天道,不过就是依循天的运行罢了。有人说天 理即是是非,唯有端正人心才能通天理,这也是说的通的。」 「唔……」陆雪洲想了想。「那和我们去除七情六慾有什麽关系?」 「老祖宗告诉我们修行可以成仙,在修行过程中无法避免会和人的本性起了冲突,这时候 为了避免因追求私慾而堕落毁灭,便是磨去那些慾望,这是修行的一个阶段,唯有舍了那 些东西,才勉强算是通透的。通透地理解事物的运行,通透地理解是非曲直,不以己欲害 物,才算得上更上一层楼。」 「是不是因此就更接近天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之恩遍布,不偏爱谁,是不 是人只要做到最少私寡欲,就能更像天一点了?」 「或许是,这个理解每个人都不一样,没有谁对谁错,正如天理运行,你说天空就是蓝的 ,没错,也有人说天空是黑的,那也没错,端看你从哪个地方去看了,是不是?」 陆雪洲理解的点着头。「丹曦前辈真厉害,以前我问师姐,师姐也答不太上来。」 「你师姐若到我这年纪,一定答的上来。」 陆雪洲搔搔脸,没敢接话。「丹曦前辈,我们来练练吧?」 朔望翻了个白眼。「你嫌自己皮太粗肉太厚?被打不疼麽?」 「还好,前辈又没使多大力气。」 「别管她了,就野猴子一只,你要她安安静静坐在那儿,不如让她去给丹曦抽几下她还乐 意一些。」 陆雪洲眯起眼,决定继续无视他们两个。 「丹曦前辈,来吧来吧!」跳了起来,陆雪洲抽起竹子,满脸的兴奋。 虽然也喜欢打坐时那样轻飘飘的感觉,可是在练体的过程中,她会忘记自己,她喜欢脑子 不停思考如何拆招攻击,那种全心投入的感觉。 在雁啼峰,就只有金翅乌会陪她玩玩,那群妖魔别提了,根本就没有什麽应对进退可言, 师姐们也没人会陪她练,从来她都只是练着剑法,听听潋灩说的话,哪里有人可以喂招给 她还能指点几句的。 陆雪洲分神想着,於此同时绣着云纹的腰带已经卷到她面前。下腰避过,她随着腰带的收 回如箭般射了出去,手上顺手挽了灵动天下,很快剑势便被带子给破坏,她顺势退了两步 ,便是长江奔月中的最後一式月涌大江。 绵延不绝,月照在奔驰的江水,随着江水而去,江水几多,长奔入海。 她这剑使得漂亮,剑气映着竹子闪出翠绿的光芒,不过在她剑逼到丹曦面前一尺时,灵蛇 也似的白带子已经缠上了她的脚,一抽一扯,她被远远地抛了出去。这若在一个月前,她 肯定要摔在地上又滚个几滚的,现在大概是被摔习惯了,就见她提气於胸,飘飘然地落在 地上,足点地,又射向前去。 旁观着陆雪洲被打出去又跑回去找打的举动,朔望打了个哈欠。「哪时候要把她带走?」 「干啥?这麽不待见我们?」 「她也差不多了,还留在这里做什麽?蹭饭啊?」 潋灩哼了声。「知道了知道了,我明天就带她走,不打扰你──」 「嗯,你最可取的一点就是识相。」 「混帐东西……」 ※※※ 陆雪洲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御剑离开古林。 「为什麽要走嘛!我还想多和丹曦前辈相处的!」 潋灩翻了个白眼,控制自己的脸部表情不要显露太多的鄙视。「他们两个都到了玉成,说 不准冲过了这关卡真的就大化了,你别去打扰人家。」 陆雪洲嘟着嘴,还是有些不开心。「可是我还没学完呢。」 「东西你都懂了,其他自己练吧,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哼了声,内心还是有些不甘愿,不过陆雪洲也不是爱耍性子的,想想两位前辈可能真的面 临了重大的关卡,她也就不想着要留下来了。 「潋灩,你说的……师父的事情是真的麽?」 潋灩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自然是真的,我亲耳听的还能有假?」 陆雪洲咬了咬唇。 看她仍受打击的模样,潋灩一叹。「那时候风穆正和刘昭兰说话,风穆的意思是要传位给 她,那刘昭兰面上看起来是吃惊,她就说上头还有这麽多师姐,哪轮得到她,你师父就说 那些师姐都是不顶用的,刘昭兰又说那下面还有师妹呢,说不准你比她更好,她也聪明, 知道你有些资质,而赵亭莹不是这块料子……风穆听了哼的笑了声,便说了只要不教你太 多,资质再好,也赶不上她……」 陆雪洲闭了闭眼,内心满是不甘。 「雪洲,我让你知道这些事情不是让你魔障的。」 陆雪洲一愣。 「这些日子来,你不也过来了?有比别人不痛快、比别人难受麽?那风穆於你,又有多少 份量?比得上你大师姐麽?雪洲,不是你的强求无用,该是你的,便大方地受了,日子也 就这个样子而已。」 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後化为一声叹,陆雪洲没多说什麽,她低沉了一阵子,又好好地想 了想,最後吁了声,似乎想开了。「会过去的是吧?」这些讨厌的、烦心的不舒服,有一 天她会忘记会开始不在乎。 「那当然。」潋灩答。 陆雪洲一笑,看了眼肩膀上的鸟儿。「那接下来要去哪?」 「嘿,帮你想好了,天玄门不远有个笛卢镇,听说挺热闹的,去瞧瞧吧?」看陆雪洲放下 了的样子,潋灩也松了口气。 陆雪洲挑眉。「也好。」 顺着风,她一路行到了笛卢镇,在半空中她见到人潮热闹,心中一宽,就飞到了郊区落地 。 正当她寻觅着地点时,一座楼子突兀地矗立在这郊区。 「咦?这里怎麽有座漂亮楼子?」 那楼子结满了纱,风一吹,或粉或紫的,飘来飘去好不漂亮。陆雪洲嗅了嗅,发现有股香 气飘了过来。 随即她皱眉。「嗳!怎麽有腥味?」 「那楼子不简单啊……」潋灩张望了会,轻声说。「先别下去,好像有人在下头闹。」 陆雪洲如言仔细去看去听,就见几名女修仙者站在楼子前。 「妖孽!还不速速出来就死!」 楼子上坐满了各式妖娆的女人,或掩唇而笑或软声呵欠迷蒙睡眼,众女子衣衫半解,雪白 的胸脯白嫩的大腿,看得陆雪洲小脸烧红。 「这几位姑娘怎麽一来就这样喊着呢?忒是无礼。」 女修仙者怒。「化形为人勾引男子行那龌龊之事,妖孽难道你们不该死?我听闻笛卢镇镇 民所言,有位公子被勾引至此再不曾返家,你们还不快把人交出来!」 陆雪洲听那女修仙者振振有词,又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去听。 妖欸,她只见过妖魔,没看过能化形为人的妖,潋灩和金翅乌对她来讲从来没划进去妖这 个领域。 「嘻嘻,姑娘此言差矣,那公子是自愿留下的,可和我们姊妹没关系。」 「若没关系,你们这群妖孽为何在此开设青楼窑子!不摆明勾搭男人!这还能说没有关系 !」 「姑娘怎麽这麽说呢?」一美艳的女人走了出来,她发髻略松,看来无限风情。「你们人 类不也开青楼窑子?不也和我们一样勾搭男人?不也吸光了男人的精气?」 「你胡说!人怎麽会吸精气。」 那女人呵呵直笑。「姑娘想必不经人事啊……」 「你、你!」那女修仙涨红了脸,就不知是羞的还是怒的。 女人妩媚的眸子一勾,在女修仙者的盘儿上扫了过去。「就算人类不吸精,但也吸银子呢 ,不是把一个又一个男人弄得倾家荡产?何况姑娘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扣着人不放了?」 女修仙者见说不过这女妖,愤而拔剑。 两方一触即发,忽然一名男子跑了出来,他面色红润,看起来没有丝毫病态。「这几位姑 娘误会了!我是自己要留在这里的!」 「我看你是被女妖给迷了!不要执迷不悟,和我们走!」 男人瞪了那几名女修仙者。「我从不曾被迷惑,这一切都是我的意愿,姑娘们莫擅自揣测 。」 「你!哼!毁了这楼子你就能清醒了!」 看着下面吵吵闹闹的,陆雪洲把玩着自己的长发。「这到底什麽和什麽啊?我看那公子神 智清醒双眼有神,哪里有被妖魇了的样子。」 「嗯……自古人妖不两立,那几个女修仙不过是遵循自己所被教导的,可惜睁不开眼,没 看破这层经年累月的偏执。」 陆雪洲半歪着脑袋,看着下面越吵越凶的场子。「怪了,这里明目张胆开了家妖楼,天玄 门怎麽没来收拾?」 「天玄又不是什麽笨蛋门派,来收拾干啥?你哪只眼睛看到这些女妖祸害了?这天下又不 是只有人类独有,妖比人类更古更远,没道理你们来了占了地还不给人家过活吧?」 陆雪洲自然明白潋灩的不满,早些时候偷溜出雁啼峰拿柴换银子点心的时候,她也有听一 些年轻的修道者说要屠尽天下妖这种豪语。这些话听起来很是正义,可是她又想,那些妖 又没碍到你,没事杀光人家干啥? 潋灩也是妖,她就觉得潋灩很好,脾气虽然差了点,口德不好了些,可是比之众师姐,她 没比哪个师姐少疼自己。 「不过这楼子这麽招摇,她们想干麻?」 「谁知道,你好奇,下去问问啊。」潋灩哼了声,她翠绿的眸子转了转。「这楼子里头全 是蛇妖,你要想一进去就被大蛇小蛇给围着绕着,就去吧。」 唔恶…… 陆雪洲打了个寒颤。 说着,下面已经打了起来。 女修仙者纷纷祭起法宝,楼子内慵懒的女妖们也正坐起来。就在两者一触即发时,那公子 忽然怒喊了声。 「算我遇到疯子!跟你们回去就是,少来这里找人家麻烦!」 陆雪洲难忍地噗哧了声。 「你!我们是为你好,你怎麽这麽不知好歹!」 「随便啦!」说着,男人迳自走了,留下女修仙者和一屋子的妖怪。 人走了,修仙者也没有理由继续留下,若真要所谓的替天行道,她们都太生嫩,屋子里的 妖怪没一百也有八十年的道行,数量又庞大,她们不是对手。 似乎也已经意识到己方的不利,修仙者指着门口那美艳的蛇妖叫嚣几声後就跑了。 「下面的妖怪脾气也挺好的,让人这样来闹,还不给对方点苦头吃吃。」陆雪洲摸摸鼻子 。「是我哪受得了……」 「奴家谢这位小姑娘赞赏。」 软黏的声音忽然从耳後飘了出来,一双雪藕似的手从後方伸了出来,陆雪洲被大大地惊吓 了一跳,不由得大叫一声。 「咯咯,小姑娘真可爱。」 能感觉到自己被拥抱着,也多亏後面那女妖一把抱住,不然她又得从百鹫上摔下去。 「你、你要干啥!」陆雪洲喊,背後可以感觉到柔软的触碰,浓郁的香气萦绕在她鼻端, 就算她是女孩,也不由得红了脸。 潋灩则飞在一旁打量着女妖。 「看小姑娘在上头看戏看得舒服,想请你下去喝杯茶咯。」 陆雪洲忽然一阵恶寒。「我对斩妖屠魔没兴趣,我马上就走!」 「嗳呀你说什麽呢,奴家只是想请你喝杯茶嘛!」 「我不渴……」陆雪洲极小声地说。 「不管,陪我喝茶!」 那娇嗔让陆雪洲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她只好点点头。「喝就是了……」 「好乖咯,这样才得人疼。」说着,她便在陆雪洲小脸上亲了一下。 陆雪洲被亲了一口,却像被揍了一拳一样,脸色难看极了。御着百鹫,她缓缓地降了下去 。 女妖从她身後退开,见她收了剑才亲密地挽住她的手。「来,进来玩,别客气。」 陆雪洲抬头看那旖旎的粉纱紫砂白纱,那姿态万千的女人们……「你们到底想干麻……」 「请你帮个忙咯。」 陆雪洲瘪着嘴。「找别人不成?」 「我喜欢你就想找你,不成?」 陆雪洲在心里张牙咧嘴的。 被拖进了楼子,就见潋灩大大方方的飞了进去,一把停在一个女妖的手上,女妖见她,笑 得开心极了,就像见到恩客似的,立刻准备了各式点心。 她又不能吃东西,准备也是白搭……陆雪洲在心里撇撇嘴。 被安抚着坐下,几样点心推到她面前,女妖们各各打量着她,而那黏着她进来的则坐在她 身旁,手还勾着。 「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啊?」 「陆雪洲……」 「几岁了?」 「十一……」这不是要把她当什麽童女祭天吧!陆雪洲内心紧张地大喊。 「哦,灵动天的徒儿?」 陆雪洲脖子僵硬的点了点。难道是哪个师姐得罪了她们,拿她抵帐? 「雪洲妹妹,喝杯茶嘛。」 「不用了……」 就在她对面那人还要继续问时,一道较为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好了,别戏弄人家小姑 娘了,都几岁了丢不丢人!」 「我是妖又不是人,什麽丢不丢的。」那女人美眸一转,小嘴一嘟,那张俏丽丽的脸儿看 来可爱极了。 那声音较为低沉的女人从木梯子上缓缓的走了下来,一身红衣,小巧的锁骨和雪白的胸脯 半露着,青丝盘在脑後,金步摇一步三晃。 那女子款款地对陆雪洲行了个礼。 陆雪洲赶紧起身回礼。 「姑娘请坐。」她温声说,眸子朝四周一瞪,就见女人们通通溜了,偌大的厅堂就剩下她 们俩,连那死勾着陆雪洲手不放的也走了。 「妾身玉盏,这厢有礼。」 「呃……我是陆雪洲。」她能感觉到眼前这只蛇妖很不简单,恐怕就是整个楼子的头子了 。她美艳得天上有人间无的的脸庞,雪白肌肤还隐约有着光,像个天女一样。 「冒昧请姑娘来,还勿见怪。」 「没关系……」 「玉盏有事情想请姑娘帮忙,可否请姑娘听我一叙?」 陆雪洲硬着头皮点点头,她目光瞄了眼旁侧的潋灩,不见她有丝毫异样,她才稍微安下了 心。 玉盏微笑。「实不相瞒,我们姊妹们都是同一家族,我们会在这里也是受人相托。是这样 的,我们有个姊妹,约十年前因为爱上一名人类而欲与该人相守,被你们修仙者视为恶妖 强禁在渊湖之下,那男人郁恨而终前找到了我们,希望我们将那位妹妹给带出来……」 陆雪洲听着,不多说话。自古人妖相爱都没什麽好下场,不论会不会变心,光是寿命就是 个大问题。再者人类始终容不下妖,这人妖欲白首与共,是难上加难。 「我们想和姑娘借破尘一用。」 陆雪洲内心咯登。「你们怎麽知道我有破尘?」 「姑娘别紧张。」玉盏笑说。「破尘毁在雁啼峰是众所皆知的,我们妖也有妖的消息脉络 ,姑娘你也不是不曾使用过破尘,消息传递下,自然是知道的了。」 以着戒备的眼神瞪着眼前女人,陆雪洲抿了抿嘴。「那怎麽知道我会来这里?这麽巧?」 玉盏掩唇一笑。「实在是恰巧,渊湖就在这附近,为了就近观察,我就带了几个姊妹到这 儿来,可一大群妖会引人注意,只好和天玄门递个消息做个不做乱的保证。本来我也已经 派人去寻你了,没想到这麽巧,就看见你停在半空中,只好让妹妹请姑娘下来了。」 陆雪洲瞥了眼潋灩,内心有点奇怪怎麽她半点声音也没有,平常早嚷嚷喊喊的了。「潋灩 ?」 「干啥?」 「你怎麽都不说话?」 潋灩像看傻子一样地看了她一眼。「她找的是你又不是我,有我什麽事儿?她们也是有礼 的请我们下来,难不成你要我和方才那几个黄毛丫头一样大吵啊?」 陆雪洲唔了声,讪讪地转过头看向玉盏。「就真的这麽巧好了,破尘能帮什麽忙?」 也没管陆雪洲方才不理会自己的失礼,玉盏点点头。「封住我妹妹的是碧柔丝,天下间唯 有破尘能断。本来外头还是有几个禁咒的,都让我和妹妹们破了,只剩下碧柔丝,如果不 能解,我妹子也等於是废了。」 陆雪洲眨眨眼。「那是什麽东西?很狠毒?」 「如果破尘是剑中霸者,那碧柔丝就是缚丝中的的菟丝,这比喻并非说碧柔丝软弱,而是 缠上了,没把人吸乾吸死是不会罢休的,一如菟丝,被缠上的非死不可。」潋灩淡淡地答 ,她看向了玉盏。「你说的我也有所耳闻,是十三年前吧?一只叫语儿的蛇妖?」 玉盏点点头。 「你敢救她?」 「她是我妹妹,我一定要救她。」 「你能让你整族的人得罪琼英一族?」 陆雪洲听不懂,只傻傻地瞪着眼。 「既然姑娘知道这件事情便能明白错不在我妹子,何以天下人要以这样可笑的罪名来对她 !我不欲追究十三年前的是非,只想带妹子回家。」 潋灩叹了口气。「这事儿没办法善了啊。」 陆雪洲戳戳潋灩,小声地问。「你们在说啥啊?」 得来潋灩白眼一枚。 事情是这样的,十三年前,有个富家子弟巧遇了一名道行还浅着的小蛇妖,诗儿,一个俊 俏有才,一个生得娇酣可爱,一见面就一见锺情了。 两个陷入了情网,这本来没有什麽,坏就坏在,富家公子家里养了一盆琼花,这琼花是极 难得的,琼花不知道过了几代还活着,说穿了也就是成精了,只是好巧不巧,这琼花启灵 智时,第一眼看的就是这富家公子。 富家公子日日替她浇水,天热了给她搭棚子,天冷了给她围炉炭,久了琼花精也爱上了这 公子。 可她知道了小蛇妖的存在,内心忌妒,不停的阻挠蛇妖和公子,但因为道行比不过小蛇妖 ,她的计谋总是失败。 蛇妖天性狠毒,就算小蛇妖再怎麽天真可爱,内心还是保有猎食者的本能,在几经挑衅後 ,小蛇妖终於忍无可忍地杀了那琼花。 妖怪相杀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可坏就坏在那是琼花。 琼花非常非常稀少,因此族人之间相当的护短,琼花一族的族长知道这件事情後非常愤怒 ,她使计陷害小蛇妖,让蛇妖背负起恶这个罪名,最後又怂恿修仙之人封住了她。 且扬言,只要有人敢放她出来,就是与整个琼花族作对。 陆雪洲听完,看了看玉盏。「你跟我借剑,那琼花族会来找我麻烦麽?」 玉盏低着眉。「或许会。」 那要不借麽?陆雪洲自问,她知道自己铁定惹不起那个琼英族的,可是要她这样看一个蛇 妖就这样活活被捆死,她也办不太到。「说起来还是你那妹子不对吧?杀人就是不对啊。 」 玉盏红唇微启,欲语还休,最後只化为一声叹息。「陆姑娘,妖与妖之间的杀戮从来都没 有对错,只有强弱之分……你们认为的不等於我们认为的。」 陆雪洲呃了声,看向潋灩,就见她点点头。「这也是为什麽人类总认为妖是野蛮邪恶的缘 故,因为妖之间没有所谓的道德。妖的竞争是很强的,幼时没有灵识就和一般动物没两样 ,要提防天灾提防被吃了,捱着捱着好不容易捱过了几十年,也得环境灵气够旺资质够好 才有办法继续活下去,可是这很困难。唯有突破了这些困境,活了个五六十年,才可能启 了灵识有所知觉有所思考,这还不是真正的妖,真正的妖大概要有八十年的岁数才称得上 妖,基本上八十岁的动物都有化形飞天顿地的神通了。也因为从小就是在如此艰难的环境 下生长,妖比人类更凶残狡猾,若不是如此,是不可能成功存活的,所以一般人类认为的 对错是非,妖都不会接受。」 「真辛苦……」 「可不是。」潋灩哼了声。 「陆姑娘……」玉盏的声音带上了些微哀求的意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子就这样没了 啊,我看着她从条小蛇到可以化形,这之间的苦我最是知道的,我不舍得她就这样没了, 陆姑娘,我知道这是强人所难……」 陆雪洲苦恼地垂下肩膀。「你让我想想。」说完她看向潋灩,只见她目光凶狠。她明白她 的意思,就是要她不要自找麻烦。 「你如果能让琼花族不找我麻烦,我就借你。」陆雪洲说。 「这……」 「没办法啊,你家人这麽多,我只有我一个,我也不可能把琼花族引回灵动天去给师门找 麻烦,既然你想要借,那就把琼花族给摆平了,我自然借你。」 玉盏沉吟,最後点点头。「那便请姑娘到卢笛镇等消息。」 陆雪洲应了声,起身告退。 离开楼子,外头的空气清新得让她眯起了眼。「潋灩,你方才说妖最是凶狠毒辣,可我看 那玉盏对她妹子,也不尽如此。」 「妖又不是无情,妖只是对阻挡在自己面前的特别不留情。当灵智一启,对万物开始有了 感受後,自然也是会有感情的,这样子的感情最是强烈纯粹,所以妖分外执着。」 听着潋灩的话,陆雪洲想到了冷风然。 潋灩对冷风然的感情的确到了执着,不然潋灩不会连肉身都失了,不会愿意拿自己的内丹 去护全冷风然的肉身,不会苦守在雁啼峰。如果没有自己,她还想留在那里多久…… 想到这里,陆雪洲忽然觉得很心疼。 「就我看,妖的感情没有输给人啊。」 「感情这种东西,哪里能比较。」潋灩瞥了她一眼。「感情都是一样的,不会有什麽因为 你是妖所以你比较没感情我是人我比较有感情这种鬼话。」 「说的也是,我也觉得自己对你很有感情。」 潋灩眼神流露出了恶心、厌恶的情绪。 慢慢地走到了卢笛镇,陆雪洲看了看,觉得甚至没比鲜城热闹,也就失了去玩的兴头,只 买了个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吃。 找了间简陋的旅店,陆雪洲定了一间房。她想这四周太荒凉了,恐怕连破庙都没半间,也 就决定住店了。 吃完糖葫芦,让小二送上些小菜,也已经到了傍晚,该是用膳的时候。吃完饭陆雪洲到院 子走动走动後,便在房内和潋灩聊天,之後又静坐了会儿才去睡觉。 正在半夜,她忽然睁开眼,欲起身,肚子却一阵痛,陆雪洲怒,张口想问潋灩没事咬她干 麻时,就感觉潋灩又啄了她一下,这反倒让她安静下来。 就听见悉悉苏苏的摩擦声,她搁在桌上的破尘好像被搬运着。 她顿时明白是怎麽回事,睁开眼瞪着潋灩,却见她摇摇头。 她只好闭上眼,当做什麽也不知道。 天要亮时,那细碎的声音又传了出来,陆雪洲倾耳听,她知道自己的破尘被还回来了。 待得那群偷儿离开後,她才睁开眼爬了起来。「她们用偷的啊?」 「是啊,这样子你也是苦主,琼花妖没法子找你麻烦啦。」 「太赖皮了这法子……」 「去!人家这是聪明。」 陆雪洲笑笑,起身看了看破尘,确定完好如初才松了口气。 -- 贴贴小说的说频~欢迎来踩踩 http://ppt.cc/6_Ax 严重懒惰贴小说的部落格~ http://ppt.cc/Wfr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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