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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陆雪洲到处玩耍,看遍了北方壮阔山势、也踏足南方那温婉秀丽的水乡,更曾 在穷山恶水处见修仙者除恶兽,一路上吃吃玩玩,时光辗转,已到了将回师门的前十天。 「要回去了……」躺在草地上,斜靠着大树乘凉,她看着在阳光下显得斑驳的树顶。「真 有点不想。」 「在外头玩久了自然就不想回家了,何况灵动天於你也没什麽感情。」潋灩蹲据在在树梢 。 「不过我想二师姐三师姐还有亭莹。」 潋灩低头看了她一眼。「还有十天,要上儒门?刚好路也近。」 「嗯,都答应陆隐了。潋灩,你不觉得陆隐和镇北将军府都有点怪麽?」 「哪怪?」半睁着眼,潋灩半打着瞌睡。 「对我很怪呀,将军府的人对我实在太好了,而陆隐……他感觉就是个规矩人,可是也不 喊我一声陆师姐,就这样喊雪洲姐,好怪。」 「你管人家,他这样喊你少块肉没有?既然没有就别去在意了。」 见潋灩样子,陆雪洲心里也察觉到她似乎不太想和自己讨论这些事情,只好撇撇嘴。「那 等晚一点凉一些再出发吧?儒门没有女弟子,我这麽跑过去会不会显得太轻浮了?会不会 给他们造成麻烦?」 「儒门虽是最重礼的,但你正大光明的去,两方执礼有据,也就没什麽好忌讳的了。何况 你是去拜访朋友,又不是去找情郎,怕什麽。」 陆雪洲翻了个白眼。「什麽情郎!」 「你都十一了,普通人家的丫头早要备嫁了,你啊,自己注意一些,好歹是个女孩子,过 一两年葵水也要来了,可就真的是个大姑娘了。」 葵水的事情陆雪洲已经听师姐提过,一开始虽然讶异,但听的次数多些,见师姐们一个月 总要别扭个几天也就习惯了。 「知道啦。」说着,她忽然想了起来。「潋灩,你说冷师叔祖和两位前辈相识,所以都是 一百五十年前的人物了?」 潋灩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那其他的师叔师伯祖呢?冷师叔祖三十六岁就没了,没道理丹曦前辈们还在,师叔师伯 祖们都没了呀?」 「这些事情你难道都没听你师姐们说起?」 陆雪洲摇摇头。师姐们来雁啼峰的时间有限,要教导她的东西不少,自然是挑重要的讲, 这修仙门派的往事倒是没什麽提及,加上她初入门对师叔师伯都不熟悉,也不会想到上一 辈的事情。 「将近两百年前,真的是风起云涌,不只天玄门能人辈出,魔道也是,那时候有几个大魔 头特别狡猾聪明,加之修炼有道,竟也能领着下头的魔人和修仙大派相抗衡,这一打就打 个没完了。各大门派虽强,也抵不过魔道的阴险狡诈,在一百五十年前爆发了最大的冲突 ,魔道五个大头子领着人马分别攻向了灵动天、天玄门、青微、华台这根基最稳的四大派 。本来正大光明的打这四派是不落在下风的,不过那魔道之人使了卑鄙法子,他们灭村毁 镇,却故意留下几名早让他们洗脑的幼童,分别让四大门派收留,在有内鬼的情况下四大 门派自然落了下风。」潋灩停了停,似乎在回想详细的情形。 「这些孩子长成後,因为是魔道中一时之选,天资自然不差,也分别成了各门派中的佼佼 者,谁也没想到,几十年後,这几名弟子破了门派内的防护阵,放魔道入门,众门派抵御 不及死伤惨重。」她彷佛沉溺在当时的战火当中,眼神迷离。「我虽只剩精魄却还是记得 很清楚,冷风然的师姐妹们一个一个惨死,死也就罢了,还被那魔道凌辱,当时的灵动天 掌门身受剧毒,那毒便是魔道安插细作所下,那细作是当时掌门最骄傲的弟子,当她知道 弟子居心叵测,又见门派一片疮痍,怒极恸极,也就走了,本来是该由冷风然那辈弟子接 掌门真人的,可惜死伤太惨,居然没半个真人留着,唯一活着的弟子不是重伤就是疯了… …」 陆雪洲彷佛能见当时惨况,她坐直了身子,神色凝重。「所以就传给了现在的师伯?」 潋灩点点头。「那一次大战两方损失都大,也才有现在的平静。两边都伤得太重,没法子 再争斗了。」说着,她叹了口气。「因为当时失了太多能人,现在灵动天好几样了不起的 剑法心法也都失传了。」 陆雪洲也惋惜地叹了声。「那其他门派呢?」 「你现在到外行走,应该都没见过华台宗的人吧,那是因为华台耗损太大,扬言闭关三百 年,这三百年间绝不插手任何事。天玄是里头最好的,因为本身地形易守难攻,又有丹曦 、朔望等人,那时称天玄是修仙第一大门也没错,除了那两个,还有攸谛子、少阳、青云 这些厉害的人物,不过他们没那两个的好运道,都战死了,不过真人倒是活了好几个下来 ,这也是为什麽天玄现今声势仍凌於其他门派之故。」 「青微呢?」陆雪洲好奇地问。她想到了欧阳天晴,却马上又想到追杀将军府的人马…… 她秀眉不禁拧了拧。 「青微也没好到哪去啊,死伤一片,到现在和灵动天一样,还没好过来呢,不过他们比灵 动天有钱多了倒是真的,没办法谁叫青微几个算命的外门弟子得了皇帝青眼,封了国师。 也靠着皇帝的供奉,他们恢复得比灵动天好些。」 「可是每次论道大会,我们也没逊色太多啊。」 潋灩嗤笑了声。「那是因为去的都草包,你要真让几个大的弟子出来比,那难说啦。」 陆雪洲搔搔脸。「可是大家还是很尊重掌门和师父,没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 潋灩点点头。「你掌门师伯的确值得钦佩。」她温声说。「那时上头的师叔伯死一片,下 面几个小的惶惶不安,灵动天几乎都要散了,也难为她当时一个三四十的姑娘能咬着牙扛 下这重担,戮力重振了灵动天。」她觑了眼一脸向往崇拜的陆雪洲,轻笑。「你说其他人 尊不尊重她?以其他两门现今的真人掌门来说,风初行真的是个道行稍浅的小娃儿,甚至 比丹曦等人更小一些,可人家这打理门派的功夫,没人不赞一声的。」 经潋灩一说,陆雪洲才恍然发现自家门派和其他的门派比差距多大。人家的掌门、真人都 是师父的师叔伯祖辈,自己家的辈分却可能只是人家门派中的大弟子而已,这差距怎麽不 大。 「两门?」陆雪洲忽然疑问。 「对啊,除了天玄华台,青微没比灵动天好哪去,上头也是死一片,现在是只剩下一个玉 云散人在,不过伤到现在还没好,也是在闭关,现在的代掌门和你师伯是同辈份的弟子, 其他真人也是。所以灵动天再惨还有个青微作陪。」 陆雪洲摸摸下巴。「那儒门、道悬和静彻呢?」 「嘿,他们也惨。不过他们好是好在从来没这四大门派威风,人家魔道也看不上他们,随 便打打就罢手了,不像咬着四大门一样紧。」 听完这些过往历史,陆雪洲忽然叹了声。「现在这样真好……他们怎麽有办法杀来杀去的 ?要我杀鱼杀鸟还可以,杀人实在……」 「你只要不把人当人看,自然就杀得下手了。」 听她一说,陆雪洲惊骇。「什麽不把人当人!」 「你人杀多了,自然就不把人当人了,就只是看一个东西,毁了也不会良心不安,魔道中 人大多都是这样子的,他们自私任性,从没把人命当一回事,众大门派因为总是和魔道争 来争去,也开始有了魔道就是坏东西,死不足惜这些偏激的想法,杀魔道是从来不手软。 」 「这样子……是对的麽?」陆雪洲睁着眼睛。她虽常听师门的人说杀了哪个魔人杀了哪个 妖魔杀了哪个妖精,可是总也只是听听,如今听潋灩一说,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被冲击了 。 以前听听只是听听,因为她知道师姐们都只是说说,真要去做可能是另外一回事,可是现 在潋灩却告诉她,杀人是常态,这让她怎麽转的过来! 潋灩怜惜地看着一脸茫然的陆雪洲,叹了声。「对他们来说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了。有如黑 白相争,谁也不会让谁,只是最後沦为了力量的仆役,只以胜负为是非的基准,打到後来 ,可能谁也不记得为什麽要打了。」 「那杀人真的是对的?」陆雪洲急问。她出手伤人就已经好几天睡不好了,更何况要她举 剑杀人? 论道大会当日的惨状,她到现在还历历在目不能暂忘,那满地的伤残,那已没了生息的屍 首,多想一下她便要心神剧动。 她不是不知道死亡,但她无法接受这样的斗争。 潋灩飞了下来,停在陆雪洲的肚子上。「这之间能说的东西太多了,我无法一语说之,你 只要记好了,不愧对自己,不愧对天地,那便是我唯一能告诉你的了。」 陆雪洲张了张嘴,想了想,才点点头。 潋灩一笑。「自己琢磨吧,修真之途是自己走出来的。」 ※※※ 在儒门做了几天的客,陆雪洲依依不舍地和陆隐告别。 御着百鹫,这五个多月来的纳气归引让她内元更盛,原本驾驭百鹫时仅能发出剑身的银芒 ,如今却能在银白色的剑芒中散出红鹫羽的光来。 这意味着她御器的能力更强,更能够展现法宝的威力。 提气千里,转瞬间她已到了雁啼峰的外围村落,猛地,她停了下来,紧戒着,也不四处张 望,她将注意收敛到自身之上,以防任何突发的意外。 「一个小娃儿也有这样的戒备,想来灵动天离重拾过往风光也不久了。」 年迈而低嘎的声音传了出来,那彷佛是拿着砂纸磨石子的声音,让人听了不禁泛起一阵的 鸡皮疙瘩。 陆雪洲凝着脸没有答话,背上破尘蠢蠢欲动。 一阵腥臭的风吹到她面上,陆雪洲破尘罡气一动,劈开迎面恶风。「是谁在此撒野!」她 沉声喝道,若不是嗓音太过稚嫩,倒真有几分大家气派。 「哈哈!好个娃儿!怎麽全天下的好雌儿都让灵动天给收了?」 话语未竟,一双紫黑色的手蓦然探了出来,陆雪洲一惊,赶忙往後急撤,背上破尘似有所 感地一动,陆雪洲赶紧停住退势,一个提气,往下疾落。 那声音没有再响起,只是一把巨大镰刀由下往上挥来,陆雪洲惊喘一声,收住落势,明白 自己上下四方都落到了对方的攻击范围中,无论往哪个地方动,都跑不了。 想通这点她乾脆以静制动。 她隐约猜想,这个人是在戏弄她,像猫儿逗弄小虫子一样,放她走,又在自己觉得有望的 时候伸出爪子。 嘶的燃烧声忽然在她面前爆起,陆雪洲咿了声,往後一仰,就见眼前炸开一片红雾,那红 雾几乎要贴到自己身上,陆雪洲猛地提气,背上破尘生出玉光,那红雾似乎是黑夜遇见了 日光,潮水似的退了回去。 「咦!」 那难听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此时陆雪洲看清楚了对方模样,那是个头顶光着,後头留着一 小绺头发的老头,老头额头上有着青色血脉,一突一突,有些可怕。 「小丫头背上的是什麽?」 陆雪洲看了着对方不敢随意开口。那血雾弥漫着恶心的味道,而且也没有被破尘给震散, 有如一尾红龙在男人身边窜动流转着。 男人见陆雪洲不语,只轻蔑的哼了声,一双紫黑色的手彷佛伸长似的探了过来,其实并不 然,那只是他速度太快,快得让人看不见他动了,只在回神时看见紫黑色的手掌从天盖下 。 陆雪洲来不及反应,就在大手罩住她天灵时,她怀里发出一声尖锐的羽禽长啸,那男人一 愣,让陆雪洲挣得一秒喘息空间,她气至破尘,发出一道剑气。剑气直指男人的手,那男 人也不简单,手呼地转瞬间便收了回去。 但避开剑气後,他手又落了下来,破空之声挟带怒气。 陆雪洲破尘在手,也不敢出鞘,只能连着白玉剑鞘去挡。破尘的名声太大,自己功力又太 差,若被人夺了去她是半点也怨不得人。 滋滋声响不停传来,青色的烟从白玉剑鞘上冒了出来,陆雪洲震撼地看着那被融蚀的剑鞘 ,低叫了声而欲赶紧退开,只是男人紧握着剑,死不放手。 「你!你!」陆雪洲瞪着自己的爱剑,不知如何是好。 「你这倒是个好东西,留着只是白费……」 「混帐东西!」陆雪洲惧极怒极,忍不住破口大骂。她抽不出破尘,脚下百鹫却还是在的 ,她挪了部份真气,在西字出口时,银中带红的锐利剑气如强风扫落叶扫了上来。 男人转瞬间就不见踪影。 陆雪洲不敢大意,她将左手靠上了嘴边,一细腻的银环露了出来,她往上头一吹,嗡的玉 声远远传了出去。 「讨救兵?」 男人嘿地一笑,陆雪洲只觉脖子上冷风拂过,她知道自己逃不了了,只能死死地闭着眼睛 ,正当她以为自己完蛋之时,娇喝伴随金鸣在她耳边爆开。 她被剑气拂过,只觉内脏如被翻搅过一般,身子也被兵器相交散出的气给震开,若不是此 时她已小成,恐怕不是被震出去这般简单。 强稳住内元,陆雪洲远远飞开些才回头看,就见掌门师伯底下的大弟子瑀璕师姐手持拓雾 细剑架住男人镰刀,又在此时三道光芒同时射了过来,分别是师伯的三弟子五弟子与十一 弟子。 陆雪洲捂着後颈和耳朵,冷汗不止。 「魔道妖人何故闯我灵动天!」瑀璕冷声喝问。 其余三名女弟子则分别守着三方,纷纷举起手上兵刃,隐约成阵。 男人冷笑了几声,缠绕在身边的红气瞬间涨开,散成四份,有如飞箭分别往四人射去,三 名功力较弱的则避了开去,阵势瞬间也被破解,只因那红雾越过之後又返了回来,如锁住 了目标的毒蛇,不吞噬对方誓不罢休。 唯有瑀璕提剑一挡,她运动全身功力,细剑散出苍色之光与那红雾相抗衡,只是红雾太过 阴毒,又她功力不及男人,红雾渐渐占了上风,慢慢吞咽着苍光。 铿的一声,红雾破开苍茫,紧咬住了剑身,瑀璕只觉手一沉,灵气散动的拓雾此时有如死 物,物我感应骤消。她大惊,於此时男人镰刀已挥了过来,他知道只要摆平瑀璕,其余人 也是手到擒来。 瑀璕退,男人狞笑,镰刀只是幌子,红雾不知何时已窜到了瑀璕身後。 「瑀璕师姐!」陆雪洲大叫了声,手上破尘飞射而出,恰恰挡住红雾,又一阵恶心的味道 漫开,白玉剑鞘撑不住连番毒蚀,喀地裂开落下,露出破尘剑身。 瑀璕扔开手上拓雾,握住破尘,只觉一股强劲的气道由手掌窜入她手臂,几乎要震得她握 不住剑身。 男人瞪着破尘,似是不敢相信。「破尘?居然还在……破尘还在……」他几不可见地颤抖 着,泛着紫青的脸有股黑气涌了上来,满身邪异令人望之生惧。 「为什麽还在!」他愤怒地大吼,手上镰刀有如死神之手直劈破尘。瑀璕提剑一挡,不知 是否属性相克,镰刀泛着的血气一遇上破尘剑身瞬间就被消弭,瑀璕只觉一股大力冲来, 除此之外并无异样。 男人抽刀再下,只是他射了一道细密的黑气往陆雪洲,却不料玉光迸起自成防护之阵,就 见陆雪洲冲他一笑,从腰带中拿出一颗晶莹碧绿的玉石,她晃了晃。 那是破尘剑柄处镶嵌的百邪辟。 男人愤怒的大吼,发了疯似的狂攻瑀璕,每一击都卯足了力气,直往破尘剑身敲打,瑀璕 经不住次次的猛攻,嘴角挂了几丝鲜红。 陆雪洲见其余三名师姐窘境,她御起百鹫冲了过去,手上百邪辟玉光阵阵,退开红雾,将 三名师姐纳入百邪辟散出的光中,她远远地退了开来,只见男人和瑀璕的攻防。 她们都知道瑀璕的道行远不如男人,陆雪洲看了灰去的银环,叹了口气。 「师妹,劳你撑住这阵,我回师门求救。」三师姐轻声说。 陆雪洲急忙摇头。「这太危险了!」 「就是!那魔道功夫了得,师姐你出去若被那红雾缠上怎麽办!」 「大师姐撑不下去的!」三师姐急道。 碰地剧烈声响传出,陆雪洲等人再无暇争辩,只能赶紧看向战场,就见四散的红雾回归为 一,撞上了破尘散出的玉光,而瑀璕似乎豁了出去,全身真元灌入了破尘,剑芒涨了一圈 ,玉茫几乎让掩住了她的身影。 斩开红雾,瑀璕手画圆,阔剑使灵动天剑法不伦不类,但剑在她手上彷佛有了生命,一道 极美的弧度划开,凭藉风灵步,瑀璕脚踏化风七步,若不是破尘光芒太盛,恐怕只能见到 她优美姿态的残影。 光影交错,破尘之光忽而化实,猛地刺往男人腹部。魔人也知破尘厉害不敢硬抵,只能往 後退去,不料瑀璕直刺一收,化风七步再展,身影蒙胧,其从师一脉的剑法顺手而出,在 光芒遮掩之下灵御九天的百变如风几乎是无法化解的,只是魔人功力高出瑀璕不知多少, 就见他哼了声,散出魔气硬抵破尘。 男人诡异的手此时慢慢的推了出去,就见紫中泛出黑,在瑀璕肩上轻轻一拍。 瑀璕一震,於此同时男人收身退走,留下满天怒笑。「本道大事已成,就不陪你们这些娃 儿玩啦!」瑀璕身形直直往下落去。 陆雪洲大叫了声,她御起百鹫直追往下落去的瑀璕。「师姐!」她身甫动,三道光芒越过 她,直往瑀璕而去。 「师姐怎麽了?」待陆雪洲追到时,只见瑀璕面上蒙上一层黑雾,隐约有红丝窜过,她又 惊又骇,从没见过这样诡异的现象。 「小五,我和十一先送大师姐回去,你护这位小师妹回去。」 五师姐点点头,眼眶泛红。「师姐小心。」 三师姐点点头,抱起瑀璕,十一师姐早捡回拓雾,连忙跟着三师姐一同离开。 陆雪洲收回破尘,看着同样满脸焦急的五师姐。「师姐我们也快回去!」 五师姐急忙点头,两人分别踏上仙器,没命似地往凤鸣山冲。 待得回到凤鸣山,陆雪洲因着不是同支不能进入内门,只好在外厅等着,她焦急的走动着 ,神色不安。伸手摸摸被自己焐得温热的玉佩,希望藉此平稳心情,只是眼下发生的事情 太骇然,她实在稳不下心绪。 「怎麽会这样呢……」她跺了一下脚,探头出去,只见满园花草,根本窥不得远处厢房。 「潋灩你说大师姐会不会有事?」 理所当然的,潋灩没回答她。在现在这个地方,潋灩是绝对不会出声的。 陆雪洲也没管鸟儿是否有回答,她只是绕着屋子走来走去。 她又探出头去看门外,只见一道七色彩光闪过。她知道那是灵动天传唤真人的凤尾令。 她神色更难看几分。 不多时一道金光一道紫光分别飞了过去,陆雪洲大喘了口气,坐回椅子上,也不管茶水冷 热,端了就灌进嘴里。 凤尾令强召真人,这意味着有极大的变故,唯一可能的就是瑀璕的事情大了,不是掌门师 伯自己能解决的了。 就在她满脑子混乱时,一名身穿翠绿裙装的女子踏了进来。「雪洲师妹快随我来!」 陆雪洲急忙站起身走了过去。「这位师姐,瑀璕师姐怎麽了?要不要紧?」 那女子拍拍她。「别急,掌门传你,先随我去吧。」 陆雪洲点点头,尾随女子而行。穿过几个漫着雅香的花圃,踏过白玉桥,又穿过镶着星光 石的拱门,她才见到一排精致的屋子。 拱门上以极雅的笔势勾勒『苹风小舍』。 无暇多看几眼,陆雪洲一路被领着,踏进了屋舍中的最大一间,只闻淡淡的焚香传出。她 不识香,却隐约嗅出几丝药味。 「弟子陆雪洲拜见掌门、拜见师叔、拜见师父。」 「来。」风初行温柔的嗓音淡淡的。 陆雪洲却好似感应到其间的焦急。 不敢多想,她急忙上前,一抬头就见瑀璕脸上黑气没了,那几丝血红却还是在的,不停在 面上爬动。 她倒抽一口气,只觉那红气竟像虫子,瑀璕姣好的面容此时显得无比可怕。 「雪洲,你快说出事情如何发生的,你怎麽会遇上血螅道人?」风穆急问。 血螅道人? 「徒儿游历归山,在要回雁啼峰时忽然感受一股异样的气息,那应该就是师父所说的血螅 道人。那人好厉害,徒儿不是对手,便吹了二师姐给我的传声环,几位师姐便过来了。」 风初行听着。「恬儿说你手上有破尘剑与百邪辟?」 陆雪洲一愣,看了眼风穆,见她神色无异後才点点头。「弟子蒙金翅乌青眼,幸得此剑。 」 「你可愿将百邪辟借予你瑀璕师姐?」风初行问。「她身上所中乃血螅道人所炼化的血蚀 心,是以他的血淬以百虫之毒,以此喂养血心虫,此虫极小,能入人百孔,一旦入体便吃 蚀人血,最後吃蚀人心……」 陆雪洲脸色惨白。 「此法暂时无解,只能借你百邪辟暂压血心虫。」她抬头看向陆雪洲。「你可愿……」 「弟子愿意!」陆雪洲说,她掏出了百邪辟,一把递上。「师姐是为了救我,就不知除了 压制外还有没有其他法子?」 「放肆!」风穆怒语。 陆雪洲赶紧退下低头,不敢多语。 风初行摆手制住风穆。「雪洲也只是担心璕儿罢了。」说完她轻叹了声。「这事我得亲上 雁啼峰与金翅乌谈。」她淡淡地说。 「金大哥?」陆雪洲咦了声,一接触师父似要剐了她的眼神,她赶紧噤声。 「是了,你与金翅乌相识的。」一直无语沉默的风敏真人忽然开口。「师姐,你也莫急… …」 风初行长呼口气。「雪洲,若欲救璕儿,得取金翅乌的护体元血,也就是他的心头血…… 」 陆雪洲轰的,脑中一片空白。 见她呆愣当场,风敏道。「别急,只取一滴,虽然将使金翅乌虚弱一阵子,但於性命无伤 。」 陆雪洲这才喘出一口气。在这连续的惊吓中,她只觉无比疲惫,肩膀不知不觉地垮了下来 。 「你先回去吧,此事我自与金翅乌相商。」 陆雪洲点点头,行了礼後才退了出去。 因为她始终不习惯凤鸣山的规矩,所以到现在还是住在雁啼峰。陆雪洲召起百鹫,飞啸而 出,离了凤鸣山头後,她回到了师门替她筑起的小屋子前。收起剑,她一挥手,一道浅浅 的气打在屋子前的一块方石子上,就见屋子周围像被风吹过似地扬起一道似有若无的痕。 那是潋灩布置的绝音阵,只要在这阵中声音便无法透出。 踏入屋子,一切如昔,甚至比以前更乾净几分。陆雪洲知道这是两名师姐和师妹帮忙维持 ,心中一阵感激和感动。 关上了门,揭开了窗子,一阵凉风吹入。 潋灩也顺势飞了出来,停在陆雪洲肩膀上。「此次是你好运,如果没有破尘,一千次你都 得死。」 陆雪洲苦笑。「还有瑀璕师姐啊,若不是她,即使手拿破尘,我还是得死那一千次。」 潋灩一叹。「血螅道人可不是简单人物,魔道……」她话尾没去,留下一丝沉重。 「那是谁?」陆雪洲问,将破尘放至桌上,她小心翼翼地检查着。确定没有任何损伤後才 安下心来。 见她如此紧张,潋灩啐了口。「破尘不是那麽容易被伤到的。」 「那白玉剑鞘都被蚀了,你说我能不担心麽!」 「破尘之所以是剑中霸者是因为自身玉质带有破魔辟邪的浩然之气,使得所有邪物无法近 身,又因铸剑师有意为之,於兵器当中更深具凛冽的杀伐之气,大有於正於邪都要压人一 头的狂霸。传闻在白玉尊者时,破尘不知毁了多少法宝仙器,同时也碎了无数魔器,这才 得来霸者一称,这样的一把兵器你是不必多操那心的。」 听她说陆雪洲才收回目光。「你还没说血螅道人是谁呢。」 「那是约七十年前被关入诸罗岛的魔人,他是一百五十年前一个叫血鸦上人的魔人徒弟, 专门就是炼那些奇怪的虫子和毒的。」 陆雪洲抖了一抖,想起了瑀璕面上的红痕。「你说金翅乌大哥的血真有办法救瑀璕师姐麽 ?」 「自然是可以的,金翅乌本身就镇百虫,那血心虫也不例外,怕只怕金翅乌不肯……」 「为什麽?」 「心头血不是这麽好取的,得冒极大的风险。」潋灩绿眸子紧盯着陆雪洲。「就算真的取 来了,这一年期间金翅乌功力将降七成。」 陆雪洲砰地站了起来。「这怎麽可以!」 潋灩摇摇头。「这也是为什麽以风初行果断的性子,还会说出相商这样的话来的缘故。」 陆雪洲闭了闭眼,这才坐下。 「你别担心了,你师伯必会加派人手守住金翅乌的。」 陆雪洲点点头,她自然知道这点,毕竟师伯只能以这样的交换条件,可一想到金翅乌未来 一年将损七成功力,她就惶然不安。 她是亲自面对过那群妖魔的,她比谁都知道那群妖魔想宰了金翅乌的欲望,如海潮般千扑 後涌……誓不罢休! 「但愿未来一年平安无事……」她轻轻地、语带冀望地说。 金翅乌同意了风初行的请求,於此,陆雪洲亲自爬上了菩提树向他道谢。 见金翅乌锐利稍减的眼眸,她内心只觉难过。「金大哥你还好麽?」 金翅乌翅膀拍拍,一把将陆雪洲扫下了树,不过很快她又蹬了回来。「你别这样,我会更 小心照顾自己的……」 金翅乌哼了声。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我这一年绝对守着你的!」 金翅乌睨了她一眼。 「别瞧不起我!」陆雪洲蓦然靠了过去,以着只有两者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我已经学到 纳气了,我每天早上就来这里陪你,你要饿了告诉我,我替你找吃的找喝的,你就好好在 这树上歇着,好好养元。」 金翅乌看也没看她一眼,倒是在旁边听的潋灩忍不住地哈哈大笑。「丫头,你当你金大哥 是做月子啊?哈哈哈!」呼地,她被远远地扫了出去。 很快地她又飞了回来。「干啥这样,你不好意思啊?」看着金翅乌冷冷的眼神,她又哈哈 大笑。「你金翅乌大哥就算只剩三成功力还是比你强太多啦。」 陆雪洲哼了声,不过她又马上满眼担忧地看着金翅乌。「大哥,我说真的,如果真发生什 麽事情你就逃了,千万不要逞强啊,反正树倒了再种就有,你没了雁啼峰就真的完了。」 金翅乌瞥了她一眼,点点头。 「这事还需要你提点?金翅乌不是傻子,他都多老了,自有分寸的。」 陆雪洲嗯了声。 ※※※ 回到雁啼峰也已近半年,陆雪洲每天清晨都爬上菩提树去纳气,此处不输丹曦的那片古林 ,或许是菩提树自身的灵气,也可能是高处的之气更纯净,陆雪洲觉得自身功力小有进展 ,起码炼神不再只是停在初段的『沉』,已开始能『动』,潋灩说继续下去就能『环』, 最後是『返』,能体悟到返境需要的就是坐忘的境界,这才有办法更进一层到达忘神。 只是这之间就能耗尽五十余年到七十年,许多修仙者穷极一生都只在炼神徘徊,最後黯然 接受死亡。 一生的追求,最後仍逃不过的死字。 靠着木墙,陆雪洲百无聊赖的以手指逗弄着灯台内跳跃的火苗子,将细微的气自指尖释出 ,弄得火苗子颤抖不已。 「潋灩,我总觉得回雁啼峰後,日子好像没有以前那麽好玩了。」陆雪洲半趴在桌上,轻 声说。 「那是自然的了,你见多了看广了,心胸被拓开了,雁啼峰自然就关不住你了。」呼地, 潋灩拍翅,扇起一阵风将书页翻了翻。「你二师姐拿来的这本书倒还不错,嗳你不是有个 灯罩子?拿出来用吧,换上大蜡烛来,好了你别玩那火了,没瞧见我在看书麽?一跳一跳 的我眼都疼了。」 「我无聊嘛!」坐直身子,陆雪洲瞅着那兀自沉迷书中的鸟儿,又趴了回去。「我想吃糖 葫芦……」 「你都几岁了还吃糖葫芦?羞不羞啊!」 「你管我……」 「好了快去把你那个灯罩子拿出来,这火小豆子似的,我怎麽看啊!」 嘟着嘴,看潋灩是真的没打算陪自己说说话,陆雪洲也只好去翻那不知道被堆到哪里长蛛 网的灯罩子。 小时候她很喜欢三师姐带来的纺纱灯罩,不过自从下到山下後,潋灩便不许她天黑读书, 只说怕坏了眼睛,此後就只用了三师姐调过的驱虫子的油灯,这灯罩子就收着再不曾用过 了。 一阵翻箱倒柜,她从小矮柜子的深处将灯罩子取了出来,期间打了三个喷嚏。揉揉鼻子, 自抽屉中取出了一小截蜡烛,将东西放在桌上,点了蜡烛放入灯罩子内,她推到了潋灩眼 前。 无聊的趴在桌上,外面雨声不断,已经入冬了,许多热闹的声音消止於寒风之中,只有不 间断的落雨伴随沁骨的寒气在雁啼峰中游荡。 瞪着墙发呆,她手交叠,放在灯罩子前,墙上映出了颗狗头,双手张开并靠,是只黑蝴蝶 。玩着连自己都觉得幼稚的游戏,陆雪洲叹了声,又倒回了桌上。如果现在天气好,她还 能出去走走,好歹也可以去找金翅乌玩,可是现在天气太糟了,潋灩根本不许她出门。 坐起身,她双腿盘坐,打算静坐运气。心逐渐地沉落,一扫方才的躁动,她松缓了全身, 只有雨声偶尔会落入耳中,行着大小周天,这是她早做熟了的,气流如识途老马,不需要 刻意地去引导,已经能自得地行於她体内的经脉。 正当她欲更进一步入定时,眼前忽然有阵阵的黑影闪动。陆雪洲内心咦了声,凝神於双眼 ,她才发现原来那黑影只是投射在眼皮上的光罢了。 这让她更觉得奇怪了,她不是没在晚上入定,可是从来不曾有这样的光影错动,她专注於 眼皮上的变化,越是专注却越是惊讶。那彷佛鬼魅般翻动的黑影在烛光晃动中越显快速, 有如一人在面前跳舞似的。 那优雅而意象化的动作,手的伸展,足的收曲,无一不像小时候她在城镇中看见的舞剑女 子。 可实际去看却又能发现差异,那卖艺女人动作都只是美,眼前这幽黑的影子每一个动作、 头部的轻微摆动都彰显了一股悠而缓的力道,若灵啸剑法是一只灵巧矫捷的飞燕,那这女 人所舞动的,就是尾沉於北海之渊的巨鱼,缓慢、自在,却每一个拍尾回身都充满了力道 。 不自觉的,陆雪洲已满身的汗,她努力地去看影子的剑法,努力地去参悟每一剑的剑意, 生怕心神一个浮动眼前奇妙的景色就消失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剥的蜡烛传来一声爆响,接着眼前跳动的黑影消失了,陆雪洲心急,一睁 开眼,却见虚室白亮,原来不知何时天已大亮。 一低头,就看潋灩站在桌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她。 「你怎麽了?方才气好乱,还以为你走火入魔了。」 陆雪洲苦笑。「哪那麽容易走火入魔……」 「到底发生什麽事了?瞧你满头大汗的。」潋灩拍拍翅膀,抖了抖羽翼。 「我……」回想着昨夜的奇遇,陆雪洲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她目光游移,忽然定在了灯 罩子上。她站起身,一把抓过灯罩子。「我怀疑这东西有古怪。」 「啊?没头没脑的你说什麽?」 「昨晚我入定时,见一黑影在我面前舞剑。」 潋灩瞟了她一眼。「你是做梦吧。」 陆雪洲跺了跺脚。「真的啦!」说罢,她放下灯罩子,引气动剑,百鹫一声清鸣转瞬已到 她手中。依着一夜苦记的印象,她堪堪舞出剑形,六式毕,她才满怀兴奋地看向潋灩。「 你看!我不可能做个梦还记得这麽熟吧!哪来这麽厉害的梦可以创出一套剑法的!」 潋灩愕然。「你、你……」她转眼看向哪纺纱灯罩,碧绿的眸子眯了起来。蹬了过去,她 仔细地打量着。「这灯罩子没有什麽古怪啊……没有被施予禁咒,上头的字也很正常。」 「那黑影像极了这些字的影子。」陆雪洲连忙说道,靠在桌边,也不顾得肚子的饥饿,她 小心地翻弄着那灯台。可惜除了灯罩子,似乎铜制台身并无异样。 「先吃早饭吧。」潋灩说。 「等等嘛,让我研究研究。」 潋灩翻了个白眼。「你研究到死也研究不出个屁来的,不如赶紧吃完早饭把窗门都关了, 再点个蜡烛来看看。」 不甘愿地扭了扭肩膀,陆雪洲放下手上灯罩子,换了套衣服後才从三师姐给的特殊竹子编 的箱子中取出一些果子。 随着功力的进展,她发现自己对食物的需求开始降低,以往还有强烈的口腹之欲,现在每 一次纳天地灵气,对食物的慾望就降一些,现在看到荤食什麽的也就不那麽感兴趣了。 这也是为什麽那些厉害的修仙前辈们只要吸风饮露即可,因为肉身已经与天地之气合一, 说是进入了天地那生生不息的循环也不为过。 几口啃完水果,又在潋灩怂恿罗唆下吃了个馒头,她才蹭回桌边,继续她目光的扫射。 「真的是个痴儿。」潋灩在旁撇嘴道。「你两套剑法还用不够?」 「我只是好奇嘛,怎麽有人这麽厉害能把剑谱藏在影子里呢?为什麽要藏在这灯罩子内? 不怕不小心被人扔了?」这纺纱早已泛黄,过个几年恐怕真的就会因为太陈旧而被扔了, 到时那制此灯罩的主人不就怨死了。 「先歇息吧,看了一整个晚上还不够?」 「不够,我只看了剑形,剑意我悟不出来。」 「把灯纱换个方向,或许有别的东西。」潋灩淡淡地说。 陆雪洲双眼放光,连忙点头。将门窗都关上後,又拿出小蜡烛来,认了认当初的面,这次 转了过来,换另一面的灯罩子对着墙壁。 点上蜡烛,她看着墙上,失望的发现除了灯影外什麽也没有。也不泄气,她随即闭目打坐 。 不多时,那黑影又现了踪,只是不再是舞剑之形,而是一串串的字。宛如随风而动的帘子 上的刺绣,,那字飘忽飘忽的,若没有定性,只怕马上就受不了脑袋发晕了。 默记着那约三十个字,确定自己记熟了,陆雪洲才睁开眼。「果然有蹊跷,是心法口诀。 」 潋灩哦了声,静待她下文。 「你听过欲静剑法麽?」陆雪洲问。「是灵动天的麽?」回想昨夜看的剑影,却怎麽看也 不觉得像灵动天的功夫。 潋灩沉吟几声。「是灵动天的功夫没错。」她笑了笑。「没想到居然以这种形式保留了最 後一个根苗。」 陆雪洲眨眨眼,等着潋灩的解释。 「灵动天素来以剑法闻名,一百五十年前本来有个五大支脉,可惜两脉全毁,只余下如今 三宗,也因此许多厉害的剑法都没了,这盏灯纱上所纪录的,恐怕就是那失传了的二宗之 一。」 「啊……」陆雪洲看着那灯纱,神色肃然。 「你觉得自己有办法学这套剑法麽?」潋灩忽然问。 愣了愣,陆雪洲想了想。「应该可以。」 学剑不止学剑招剑形,还得体悟剑法本身涵具的意义,那涉及了去体悟创招者本身的想法 志向,一如古圣人学琴,会弹了是一回事,懂得了曲意又是一回事,最後透过曲意与原创 者心意相通,哪怕横隔了无数时光也能与之对语,那才是最高境界。 自从自己开始纳气後,潋灩便开始要求自己去体剑、体人、体天。 「这剑法和长江奔月与灵啸剑法都不同,它没有霸气也没有灵巧,却很沉稳,宛如深渊之 水,静水而深流,长而缓、静而待动,如果长江奔月的霸气是种大气,这欲静则是沉静的 大气。」 潋灩点点头,绿莹莹的眸子流露出些许的欣慰。「那便开始学吧。」 「咦?不用缴回师门麽?」 潋灩不想理她,拍拍翅膀窝回床上。 -- 我们窃取彼此的体温 充当内心残缺的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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