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zueike (奶茶狐(上绝))
看板CFantasy
标题[原创] 修真 第十七章
时间Wed Sep 28 16:22:19 2011
陆雪洲一身鹅黄,这身衣服是二师姐给的,说是既然回来了就得穿得端庄点,别惹师父不
开心。如果只是这样陆雪洲当然不会说什麽,只是这套衣服她穿不太习惯,她没穿裙子练
武的经验,这身衣服袖摆又宽又长,外罩又长,穿起来总是别扭。
赵亭莹则双眼含泪地瞪着手上得来不易的法宝,半点也没欣赏陆雪洲难得漂亮的样子。
看赵亭莹那样子,陆雪洲笑了笑。「亭莹,师父给了你什麽?」说着,她拎着裙子走上前
,蹲下身看了看被捧在手心里的一柄玉石扇。「扇子?」
赵亭莹展开扇面,陆雪洲马上惊叹了声。「老天,真不错。」扇面闪着流光,每一道光线
流动与另外一道流光相接便成一阵,无数光华便是无数法阵。
「师姐,这是天梦扇啊!」
「这啥?」
赵亭莹瞪了她一眼。「天梦扇本身的玉纹构筑了天地气象的乾坤阵,後来得手这块玉石的
人将其炼化成扇,之後又锁入天地灵气,构出了这把八十一阵咒的天梦扇!」
「八十一阵咒?」
赵亭莹点点头。「厉害的人翻手就能成阵,可大多数的人都得自己画的,这阵不只迷阵、
幻阵,有的阵能守能攻,奇妙无比,越厉害的阵法阵纹就越繁复,谁在危急时候有那时间
去画阵啊。这天梦扇本身就具有了八十一个阵的阵纹,只要配合相对应的法门就能催应而
生,喔太棒了!我作梦都想着它啊!」
陆雪洲拍拍赵亭莹,理解她现在兴奋的心情。想她当年拿到破尘,口中念着太棒了不知道
几百次。
「师姐师姐,来试试吧!」赵亭莹双眼水汪汪的。
「好。」想了想,陆雪洲点头,她身不动,破尘已到她手中。「你可要手下留情,别设了
什麽迷宫阵出来,那我可没办法。」
赵亭莹哈哈笑了几声。「谁这麽无聊啊,嘿我看到了,有个七剑阵,师姐,给你练练招吧
。」她这麽说着,往後一跃,跳到了一株桃花树上。手捧天梦扇,一手捏着法诀,只见天
梦华光熠熠。
陆雪洲凝神四周,不知何时已有七柄长剑对准了她。她破尘横在胸前,目光笔直。
那剑彷佛有神识似的绕着她转,陆雪洲收回目光,计算着剑的速度,就在此时,一把剑直
直刺往她胸口,背後也传来一阵冷意,陆雪洲破尘回身一压,硬是将剑势镇了下去,於此
同时她仰躺而下,靠着那柄剑与破尘相抗之力保持着身态,胸口那剑直刺不中很快又收了
回去,陆雪洲内力一动,也把身後那把弹了回去。
「师姐好厉害!」赵亭莹在一旁喊着。
陆雪洲无言。
於此同时,七把剑同时攻上,陆雪洲提气一跃直冲而上,七把剑随之而来,但真正让陆雪
洲感到棘手的,是这七剑并非同时攻来,而是各有顺序,这让她显得有些应接不暇。
七把剑的虹光与玉光斗在一起,阵阵的金鸣响荡,陆雪洲剑走横霸,在与七剑交集时使出
了内力,似要镇退七剑,但很快的她发现这没用,七剑是阵法纳四周之气所形,光靠力气
去打是不行的。
想通这点,陆雪洲以灵啸剑法相应,只见一片光华交错闪烁,陆雪洲衣袂飘飘,身姿若仙
。
她剑快,那七把剑交递的速度也越快,她分神观察了七把剑的顺序,显然那不是无意义的
,剑的走势、速度都有着一定的规律,这似乎与阵法有关系,不过这方面她还真不懂。
陆雪洲缓下剑势,在灵啸中佐以沉静缓慢的欲静剑法,一快一慢,剑也随之变换了节奏,
就在此时,陆雪洲剑尖蓦然一沉,她嘴边勾起笑,气灌入地,七把剑已然逼近。
「起!」她轻喝一声,就见满地桃花炸起,卷起一片桃花似雨,完全将陆雪洲包於其中,
七把剑也因这猛然而起的强烈气势被弹飞出去。
一抹鹅黄破开满天缤纷,一剑递往闪着蓝光的剑,脚踏风灵步,破尘发出一阵轻鸣宛如呼
啸,就在她剑要刺入那蓝剑时,剑却消失了。
「嗳?」七把剑的剑气同时消失,陆雪洲讶异了一下,花雨落完,她眼前景色清晰起来,
只见赵亭莹满身大汗,气喘嘘嘘的。
她虚弱地摇摇手上天梦扇。「没内力啦。」
陆雪洲哈哈笑了几声。「就和你说内力要好好练吧。」收了破尘,她扶起赵亭莹,将随手
放在一旁的水壶取了过来。「喝口气缓一缓,真不行你喊一声就好,做什麽硬撑。」
赵亭莹灌了一大口水,胸口起伏才稍微缓和一些。「我想知道这七剑阵可以多厉害啊。」
抹了抹汗,她又喝了口水。「师姐,你为什麽会想去攻那把剑?」
「嗯?因为它离我最近啊。」陆雪洲理所当然地说。
「……我终於知道为什麽潋灩姐总说你傻人有傻福了。」
「啊?」
「五行七气流递,刚好气门走到那把蓝剑,你毁了那蓝剑整个剑阵就破了。」
陆雪洲哦了声。「我其实没想那麽多的,只想这把打烂了还没停,就继续打下一把吧,总
不会打烂了还会自己恢复吧?」
赵亭莹抖着手指着陆雪洲。「就是有你这种人啊就是有你这种人!还好我没力了,不然这
天梦扇上的七剑阵也会被你毁了的!」
「我倒觉得这天梦扇可能不只这麽简单。」陆雪洲说。「那七把剑完全是照着某个规律动
的,可你是发阵者,你应该也可以改动那七把剑才是,当然其中窍门我是不懂,就这麽想
想而已。」
经她这麽一说,赵亭莹沉吟数声。「方才那剑阵的确呆板,如果真能如师姐所说的由我心
意决定,那……我还练什麽灵啸剑法啊!阵法布术之书多读几本才是要紧啊!」她一击手
,面容坚定。「好!等我喘一会,师姐你再陪我试试。」
陆雪洲点点头,坐到了她身旁。「你有这把防身的法宝固然可喜,轻功身法也别落下了。
」
「我知道,嗳我没没无闻,你还担心我被人追杀啊?」
陆雪洲睇了她一眼。「我不怕你被追杀,我怕你在论道大会上出丑。」
赵亭莹撇撇嘴。
两人讨论着内功方面的事情时,难以察觉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陆雪洲这几年修练有成,五
觉更是敏锐,她很快就听出是谁来了。
「三师姐怎麽来了。」她朗声一喊,果不出所料,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叹。
「臭丫头怎麽知道我来了?」许柔珣说,拨开一树压低了的桃花,她笑着探出头。「亭莹
你这丫头,把这里弄成这样,害我在外头瞎绕好久。」
赵亭莹捂着嘴偷笑。
「当然是闻到香味了。」陆雪洲甜着嘴说,她站起身,接过许柔珣送来的餐盒,里头其实
也不是饭菜,只是些小点心罢了。
「就你嘴馋!」许柔珣笑骂了声。「功夫练得怎麽样啦?」
「嘿师姐,你快来看看我这把天梦扇!」赵亭莹跳了起来,开心地说着自己方得来的法宝
。
正说着,段玉云也走了进来。「真热闹。」
「二师姐!来快来这坐,三师姐才刚拿了些点心来呢。」陆雪洲说。
瞅了她一眼,段玉云轻抿着笑。
当晚赵亭莹死磨着住了下来,逼着陆雪洲分享当年聚丹的经验。
陆雪洲也不藏私,原原本本的将那『好玩试试看』的法子说出,就见赵亭莹像看傻子似地
看着她。
「如果这法子真能成,那师姐你真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傻子了。」
陆雪洲踢了她一脚。「你别学啊!」她手抱胸哼了声。
看她模样,赵亭莹嘻皮笑脸地赖了上来。「别这样嘛!」
斜睨了她一眼,陆雪洲哼了声。「你试试看吧。」
或许是悟性有差,也可能是入定的深度不同,也有部份是赵亭莹对体内真气的掌握不足,
她始终无法做到陆雪洲那一试就成,但对如何将真气聚成一团也小有感受。
接下来两个月两人都加紧修练内力,一者是努力聚丹,一者是努力纯化体内真气,当然陆
雪洲并没有荒废纳气这门功夫。
两个月过去,陆雪洲和赵亭莹站在灵动天召集弟子的广场,说是广场也不恰当,因为四周
都是花花草草,看起来倒像个大花园。
跟在刘昭兰後头,陆雪洲低头看着鞋面,赵亭莹则偷偷在底下把玩从市集买回来的小玩艺
儿。
「今日在此皆是要参加论道大会的弟子,这次大会与往年不同,要举办一个月。」风初行
说,底下一阵譁然。
这事情谁也没听说过。
陆雪洲也不例外,她讶异地瞪着风初行。
「肃静!」风初行喊了声,底下的人马上就安静下来。「这一个月由风敏、风穆两位真人
领路,我留守凤鸣山。」
这话一出,大家面上又是一阵惊疑。论道大会从没有掌门缺席的,今日自家掌门居然说留
守?这实在太奇怪了。
风出行目光扫了所有人一眼。「祝各位旗开得胜。」
「谢掌门。」众弟子说道。
话一落,在两名领路真人的指示下,众人纷纷祭出法宝仙器,霎时一片华光灿灿,陆雪洲
抽出破尘,看了眼刘昭兰,就见她一身天蓝色装扮,脚下踏的是一柄雪白色的细剑,这让
她挑了挑眉。
看刘昭兰已飞上了天,陆雪洲才跟着踏上破尘,不过她没跟在刘昭兰後面,而是错到赵亭
莹身旁。「她那把剑是啥?」
赵亭莹努力控制飞剑,也没什麽心思管陆雪洲,便随口回答。「是羽岚,师父取纶山雪铁
鸟的羽毛替她练出来的,专门给她踩的。」
「挺漂亮的。」陆雪洲说。
「师姐你走开啦!你这样我不能专心!」赵亭莹紧皱着眉头,没好气地驱赶陆雪洲。
「要不我带你?」
「才不要好丢脸。」
「总比你摇摇晃晃好吧。」
「才不!我多熟悉熟悉就好,你走你的少来闹我。」
陆雪洲哼了声,不过还是没迳自飞远,就行在赵亭莹身旁几尺。眼见前面的队伍越行越远
,陆雪洲偷觑了眼依然御剑御得胆战心惊的赵亭莹,内心叹了口气。「咱们要掉队了,要
不要我搭把手?」
赵亭莹这才抬头往前看,却发现师姐们飞远了,周遭只剩下自己和陆雪洲,这一看她紧张
了,剑抖得更厉害,她头一低,又看万丈高空,腿一软,御剑之术顿止。
陆雪洲大惊,看赵亭莹尖叫一声往下掉,她赶紧催动破尘追了上去。一把搂住赵亭莹,就
见她脸都吓白了,全身抖个没停,陆雪洲没止住动作,直追落下的飞剑。
一把捉住那剑,陆雪洲才缓住落势,伸手拍拍赵亭莹的背安抚几下,她抬头看了眼几乎只
剩小黑点的师门队伍,催动真气追赶而上,风在高速下变得尖锐,打在脸上隐隐生疼,底
下景色因速度而模糊成色块,难以辨认究竟是什麽地形。
很快地她们赶上了队伍,赵亭莹还是不停颤抖着,陆雪洲知道她吓死了。想当初她被朔望
打下百鹫时,那时她也心脏麻痹全身发软,就算爬上了破尘,也怕得几乎抽筋。
当时她早已经习惯御剑,此时赵亭莹却是第一次自己踏剑而行,心态上更是不同。
「好啦别怕了,没事了。」陆雪洲安慰地说着。
「我再也不要御剑了!」
陆雪洲笑笑。「别这样嘛,等到了天云大山,得了空我再陪你慢慢练。」
「不要!」
知道赵亭莹现在只是想耍耍脾气,陆雪洲也没放在心上。「到时候我们就在地面上学,反
正飞高是飞飞低也是飞,压低着飞摔下来也不疼。」
赵亭莹没回话了,陆雪洲知道她已经同意。
「你也不能不学的,不然要去哪大家一拔剑就到了,你还在原地慢慢爬呢。」
「师姐你好吵。」赵亭莹闷着声音说。
陆雪洲咧了咧嘴,哼了声。
四周景色由单调转为壮丽,陆雪洲想,这景色无论看几次都不会厌腻的。她目光一转,发
现身旁竟有只白鹤,鹤的翅膀雪白,在虹光斑斑下闪出了绚烂的美丽来。
陆雪洲好奇地打量那白鹤,白赫也似乎是发现她的目光,清鸣一声,迳自地飞去。
「倒是有灵性。」陆雪洲喃喃自语着。
「师姐师姐,你看那边。」赵亭莹不知何时抬起头来,她手指远方一片山壁。
陆雪洲顺着她所指地看过去,就见一片苍茫壮阔的山峦间,竟横踞一个巨大无比的禁咒符
阵。
「好精妙的阵法。」赵莹亭不自觉地说,她目光落在那阵法之上,再拔不开。而那阵法的
确庞大,陆雪洲已飞出数百尺,居然还没穿出阵法的界线。
陆雪洲目光往前,一道白瀑飞泻而下,磅礡的声音宛若雷鸣,点点水珠竟似水晶白玉。越
过那瀑布,陆雪洲眼尖的发现在瀑布之下也隐藏了一个咒阵。
「怎麽这麽多阵法?你看得出来这是什麽麽?」陆雪洲问。
赵亭莹眯着眼。「刚刚那个是防护阵,我在书上读过,那应当是天玄门的天行禁阵,这阵
法是由好几个阵组合出来的,其他地方应当还有。」
陆雪洲不禁称奇。天下之大她是晓得的,但还是有太多太多她不懂得的,此时她便觉自己
彷佛还是初入凤鸣山的小娃儿,懵懵懂懂,看见什麽便要惊奇一番。
「那这阵是做什麽的?」
「嗯……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可知的是如果不是正确的解阵方法,没人闯得过的,这阵如
此庞大如此繁复……」
陆雪洲心中隐约有了些底,几年前那场论道大会损失太惨重,这次各大门派倾力而出,自
然不希望又发生上次的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把魔道那些居心不良的都挡在外头,这阵或
许不单单只是防护这麽简单,应当也暗藏些杀招。
「师姐!那里也有人!」赵亭莹喊了声,她彷佛忘记方才的惊险,满心都投入了惊奇当中
。
「是天玄门的。」陆雪洲说。天玄门的衣服好认,都是灰色、褐色的布衣。几年前去天玄
门作客,她知道天玄门的生活颇为清苦,为的就是砥砺弟子的心志,这与华台宗别无二致
。
天玄门的人也凑了过来,为首的真人对风穆、风敏抱拳行礼,两人也回了一礼。两批弟子
合在一起,声势蓦然浩大起来。
看着前方的人马,陆雪洲啧啧两声。天玄门男弟子居多,但女弟子也是有的,不过真的很
少,陆雪洲看见了一个,她眼睛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名女弟子压在最後,她身上穿着极不起眼的衣服,可她挺直的背和背上一柄乌鞘鎏金的
宝剑吸引了陆雪洲注意。那人的剑也是一柄阔剑,虽不至和破尘相比,但有女孩子拿这样
一把大剑已是相当难得。
再看她散出的气,若陆雪洲是磅礡,那这人的气便是冷冽。
或许这也是她在最後的原因,她冷得让人有点不敢靠近。
近乎杀气。
陆雪洲内心惊叹了声,想靠上去的想法冒出头来,不过她看了眼还东张西望的亭莹,默默
打消了这个念头。
绕过了不知第几个弯,开阔的景象蓦然在眼前横展开来,巨大的白石广场已在眼前,众人
止住了速度,慢慢地降了下来。其间陆雪洲又多打量了那名未曾蒙面的『对手』几眼。
一踏在地,赵亭莹腿软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段玉云正要呵斥她,但接触到她泪汪汪的眼睛,也只能化为无奈的一笑。「叫你好好用功
不听,看吧,出丑了吧!」说着,她一把扶起赵亭莹,替她拍拍身上的灰尘。「你先到一
旁坐着吧,待会轮咱们签名时我再喊你一声。」
赵亭莹感谢地看着段玉云。「师姐还是你好。」
陆雪洲听了,脚尖戳戳赵亭莹的鞋子。「你意思是我不好啊?」
「我又没说是哪个师姐,当然是都好了。」赵亭莹嘿嘿笑着说。
看她滑溜,陆雪洲笑了几声。
「雪洲,头发整理一下,都乱了。」段玉云说,伸手捻了捻陆雪洲落在颊边的头发。「都
这麽大了,还是这样。」
陆雪洲憨笑着,她目光扫到了那天玄女弟子,段玉云看她目光专注,也一同看了过去。
「她是天玄这辈很有名的女弟子,季咏真,她名声可是和昭兰有得一比的。」
陆雪洲看着那女弟子背影。「是什麽样的名声?」
「这……好坏参半吧。」段玉云笑说。「她剑气颇烈,出了就没有收这回事,个性好像也
不太好,不怎麽和人亲近,但她功夫了得倒是真的。」说着,她看了陆雪洲一眼。「若你
不幸遇上她便弃权吧。季咏真的剑一出,就是要伤人性命的,若不死,也逃不过一残,她
毁去的法宝不计其数,倒与你破尘有得一比。」
「她这样不是很惹人讨厌麽?」陆雪洲压低声音问。
段玉云点点头。「你没看她周围空了一圈,连她同门师兄弟师姊妹都不敢招惹她。」
「这样也算有个性了吧……」
段玉云睇了她一眼。
眼神飘开,陆雪洲乾笑几声。「师姐,好像轮我们了啊……」
段玉云收回视线,看了赵亭莹一眼,很快地走回前端。
赵亭莹也乖觉,她马上站起来,走到陆雪洲身後,一同往群英堂。天玄的弟子已经散开来
,想来是已经结束这道程序。陆雪洲歪头看了看,想看这次接待的是哪个门派,这一看让
她轻呼了声。
是儒门。
那温文儒雅的袍子好认得很。
人当然也好认,和自己这麽相像的男子,这世界上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强忍住上前招
呼的冲动,陆雪洲不自觉得笑着,越笑越开心。
「师姐你怎了?」赵亭莹探出头问。
「看到老朋友了。」
「哦?哪个?」赵亭莹兴奋地问。
指了指陆隐,凑巧他也看了过来。陆雪洲连忙笑着和他挥挥手,陆隐则笑着点头示意。
「师姐,他和你……」
「有点像是吧?当初我也吓了一跳呢。」
赵亭莹点头,又多看了陆隐几眼。
很快轮到了她们入屋,熟练地签下自己名讳後,得到了段玉云的首肯,陆雪洲和赵亭莹手
牵着手一起溜到外头来。
几年前的印象还深着,一群真人掌门在那儿客套寒喧,说有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窜出门,陆雪洲四处张望了一下,快步走向了陆隐。
「隐!」
「雪洲姐。」陆隐温文的笑着,眉眼透出一股温润来。
他眉眼和陆雪洲最是相像的,但两人却各有风采。陆雪洲秀气中隐含一股英气,陆隐则是
一派文人的文雅秀致。
「许久不见了,还好麽?」陆雪洲问,她看了看,确定自己没干扰了陆隐工作後,才安下
心来。
「自然是好的,你哪眼睛看见我不好了?」陆隐半打趣地说着。「这位是?」他看向了赵
亭莹。
「是我师妹,赵亭莹。亭莹,他是儒门陆隐,很厉害唷。」陆雪洲说。
赵亭莹笑着对陆隐点点头,陆隐也对她点点头。
陆隐眉眼都含着笑,真要说,陆雪洲觉得他像春风似的。
「雪洲姐,现在不太方便,晚一些我再找你?」
知道陆隐的难处,陆雪洲点点头。「你怎麽找我?」
「晚膳後便约在这儿吧,雪洲姐你可一定要来,我有些事要问你。」
陆雪洲挑了挑眉,大概也知道他是要问四年前雁啼峰的事情,她眨眨眼,忽然压低声量。
「你要问的事有没有告诉陆夫人?」
陆隐摇摇头。「我要说了陆夫人不哭昏过去?她当年可是想认你当乾女儿的。」
陆雪洲意会地点点头。「瞒的好。」
看她模样,陆隐无奈地摇摇头。「现在日头大,你们先找个地方乘凉吧,晒着了不好。」
陆雪洲和他告别一声後便牵着赵亭莹离开了广场。她们一头钻进了一旁的小道,那道路因
为太久没人走踏,早生出了许多草来。
「师姐我们去哪?」
「当然是练你的飞剑,这玩意儿你真以为两三天就能熟练啊?」
赵亭莹脸色发白又发绿。「这麽快?让我歇歇吧!」
「你一路是我带来的,有什麽好歇的?我刚刚听天玄门的说,後天就要开打了,你就不怕
遇到个大力金刚一把把你扫下山啊?」
赵亭莹的脸这下是发黑了。「到时你可得救我啊。」
陆雪洲瞥了她一眼。「我随口说说的你还信啊。」她话一说完马上引来赵亭莹的追打。
绕到了後山,陆雪洲找了向风坡,这里的树少,大多是矮草,跌了也不太疼。「就这里。
」说着,她将始终握在手里的飞剑递还给赵亭莹。「不必飞高,你就低低的飞。」
赵亭莹点头,取过剑,运气入内,飞剑半浮了起来,她一脚踏上。不知是不是真的太不熟
悉,又或是摔剑阴影过大,赵亭莹始终晃来晃去,无法完全平稳下来。
「你别怕,双眼看前。」
赵亭莹哭丧着脸。「我不敢,要看前方那脚怎麽办?」
「你看就是了嘛,现在摔了也不疼啊。」
「师姐你是站着说话腰不疼。」
看赵亭莹的害怕,陆雪洲搔搔脸,拿不出什麽好方法来。她踏飞剑很快就学会了,一方面
是她当时轻功已经很好,和金翅乌玩耍习惯了,对高并不畏惧,一方面是她当时年纪小,
胆子大不会胡思乱想,自然学得快了。
所以看赵亭莹这模样,她还真不知怎麽办才好。
正当她苦思方法时,一道清朗的男音传了过来。
「气定於脚底,腰挺直。」男人缓缓从林子中走出来,他双眼带笑。
像无数星辰於其中闪耀。
陆雪洲皱皱眉头,她觉得这男人有点面熟。「不知阁下是?」
男人笑了笑。「陆师妹记性不好,隔了六年便忘了在下。」
这下陆雪洲懵了,她想了好久,还是一旁颤巍巍的赵亭莹喊了声。「师姐,他是当初和你
打一场的那个南宫什麽的。」
陆雪洲翻了个白眼。
「在下南宫辰骥。」南宫辰骥忍着笑,面上一片沉静。「这位是赵师妹吧?」
赵亭莹点头,她跳下了剑。「好巧,你怎麽会在这儿?」
南宫辰骥一笑。「这次论道大会轮到儒门执礼,我便是负责在此巡视的。」说着,他忽然
拱手。「打扰赵师妹练剑了。」
赵亭莹脸忽然一红。「唉呀刚刚丑态都被你看见了!」
「师妹可是在学御剑?」
赵亭莹点点头。「我功夫不好,这飞剑还是新学的,你可别笑话我。」
「不敢。」南宫辰骥说,他看向陆雪洲,目光闪了闪。「陆师妹六年不见变了许多。」
陆雪洲笑了笑。「我若不变才奇怪吧?」知道南宫辰骥要说的是经历雁啼峰之变後自己的
改变,陆雪洲不愿多谈那些事情,只装傻地故意会错意。
南宫辰骥一愣,随即笑开。「说的是。」
「你刚刚说的那个是什麽?」赵亭莹开口,她急切地看着南宫辰骥。「是秘诀麽?」
「秘诀也称不上,只是御剑时身体应当保持的状态,赵师妹要不要再试试?」
赵亭莹面露犹豫,看了看南宫辰骥,又看了看一旁的陆雪洲,最後豁出去。「好!那我等
等摔下来你们谁也不许笑。」
南宫辰骥自然称好,陆雪洲则摆摆手。
两人看着赵亭莹战战兢兢的模样,南宫辰骥站离陆雪洲约三步的距离。「我听陆隐提陆师
妹和他是好朋友?」
陆雪洲点点头。「几年前认识的,我也去儒们一次,不过没遇过南宫师兄。」
「那时我和师父一同到长水修练去了。」
「还好没遇见。」陆雪洲调皮地笑了笑。「我听陆隐说南宫师兄可是一直想再找我雪耻的
。」
「这臭小子。」南宫辰骥轻哼了声。「当年一败的确有些不服气。」说着,他看向陆雪洲
。「可惜这次要把机会让给师弟们,没法子再和师妹讨教。」
陆雪洲耸了耸肩膀。「那次只是出奇,认真来比,我哪可能赢呢,这点南宫师兄是最清楚
的了。」
「我道是未必。」南宫辰骥双眼意味不明地扫了陆雪洲一眼。「师妹出招之奇,内力之雄
劲,若真的施展开来,当年的我只怕是胜负难定。」
陆雪洲眨眨眼。「哪那麽厉害,师兄你别自己吓自己啊。」
听她这麽说,南宫辰骥轻笑出声。「是不是,师妹心里也是清楚的。」
看南宫辰骥就是要咬着自己很厉害,陆雪洲也没办法了,她摊摊手。「师兄,我当年只有
十一岁,你长了我四五岁有,脑子想的东西根本就不一样了,怎麽可能拿不下我。」
看陆雪洲毫不在意的坦承自己的年幼无知,南宫辰骥莞尔。「你说话倒是直爽。」
「因为我傻呗。」陆雪洲又耸耸肩。「亭莹,老半天了你怎麽还在剑上抖,站直站直,腿
弯了气就不顺了。」
南宫辰骥深深看了眼陆雪洲,也回过头去指点赵亭莹。
※※※
当晚,用完了晚膳,赵亭莹被段玉云强行押回屋子修练内功,陆雪洲则晃到了广场。
六年前的那些师兄姐几乎都没有到场,她看见的都是些生面孔,年纪有些都和自己差不多
,有的甚至还小上一两岁。当年她来时,个头都只到人家的胸,如今她也大了。
陆雪洲目光流转,看见了一旁抱胸微笑的陆隐。
「等很久了?」她问。
陆隐摇摇头。「刚到,咱们到远一点的地方吧。」
「好。」说着,她走到了陆隐身旁。「嗳,你居然比我高了。」陆雪洲叹了声。
陆隐以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我是男人当然是比你高的,要比你矮,我不哭死。」
陆雪洲哈哈笑了几声。「我以为几年没见咱们会生疏的,如今一番谈话,好像也没我想的
那麽严重。」
「我第一次见雪洲姐便有一见如故的感受,如今这感觉也未曾改变。」
陆雪洲连忙点头。「我也是,总觉得和你特别的熟悉。」
两人并肩走着,东拐个弯西转个弯,早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陆雪洲拢起了秀眉。「你到
底要带我去哪?这东拐西绕的我头都昏了。」
「要到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耐心。」
「我不过下棋输你几盘,哪里就没耐心了。」陆雪洲瞪了他一眼。
「你若不躁进强取,那几盘哪会输得这麽容易。」陆隐特别强调了容易两字,就见陆雪洲
一掌挥了过来,他连忙招挡。「开玩笑开玩笑,别真动手。」
「知道怕就好。」如此说着,陆雪洲忽然咦了声。「隐你看!」她指着不远处的水泉,那
水泉映照着月光,亮晃晃的,上头有几点光芒流动。「是萤火虫麽?」
陆隐难耐地笑了几声。「这麽高哪来那些虫子。」
「那这是什麽。」陆雪洲说,她蹲下身去研究那些光点。
「是星羽草的光,那些是星羽草的种子。」
陆雪洲哦了声。
「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便是这里,前几日来探勘时发现的,看这里漂亮就想着带你来。」
陆雪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歪歪头。
「怎麽了?」
「如果不是太了解你和我的交情,你这番话实在太引人遐想了。」
陆隐一愣。「那也是,我怎麽带你来了,应该带个漂亮温柔的姑娘才是啊。」
陆雪洲推了他一把。「混帐东西!」
陆隐哈哈笑了几声。
「不闹你,我的确是想问你四年前雁啼峰的事情。」陆隐收起了笑,严肃地看着陆雪洲。
「你没事麽?当时风声四起,说你疯了傻了,也说你走火入魔,众说纷纭……」
透过月光,陆雪洲看见了陆隐眼中的关心,内心一暖。「当时是有些糟,不过已经没事了
。」
「真的?」
陆雪洲给了他两枚白眼。「真有事怎麽可能来。」
「我当时听到你那些消息,担心死了。」陆隐捡了颗小石头,扑通地扔下了泉子,惊起一
片流光,也晃漾了水面的月亮。「那时我直接就找上了凤鸣山想见你,可你们掌门不准,
说你不宜见客。我当时心都凉了,又回师门央着我师父上门看看你,但也没成功。」陆隐
苦笑了一下。「你怎麽七灾八难的,背上那刀疤铁定还留着吧?」
陆雪洲看着陆隐,一时说不出话来,内心满满的,像要炸开一样。「谢谢你。」
「我都叫你一声雪洲姐了,你又何必和我这麽客套。」
「这才不是客套……我那时,的确是要疯了。」长叹了口气,陆雪洲悠悠地说。「雁啼峰
是我的家,那些死去的师姐对我极好,更别提金翅乌大哥了,那一夜骤变,我没办法接受
。」接过陆隐关心的眼神,陆雪洲安抚地拍拍他肩膀。「掌门师伯看我那样她也很担心,
最後就把我扔去华台宗了。」说着,她忽然笑了几声。「倒真的救了我。」
「华台宗?」陆隐讶异地说。
「是啊,师伯说我的心魔她没办法,整个灵动天没人有办法,只好把我送去华台宗静心。
你知道澄一住持吧?他对我很好,那时我整天浑浑噩噩,心魔疯狂,若不是他耐着性子陪
我开导我,我现在说不定还在疯呢。」
「这也算造化吧。」
陆雪洲点点头。「这些事情你就别和将军府的人提了,别让他们担心。」说来也怪,她心
里就惦记着这件事情,想到陆夫人那关怀又泪眼涔涔的模样,她心里总有些奇妙的感受。
「我明白。」
「我今天下午有碰到那位南宫师兄喔。」陆雪洲忽然说。
「哦?他没有要你陪他打一场?」
「没有啊,不过他很厉害,都六年了,居然一眼就认出我是谁来。」
陆隐神秘地笑了笑。「这是很正常的。」
「啊?怎麽说?」
「你想啊,你有一天忽然想吃一道菜,可你又没办法吃,每天都心心念念的,时间越久心
里是不是越难耐?我师兄每天都想着你,想着想着,每天都回忆你,现在认得你也不奇怪
。」
陆雪洲怒推了他一把。「说这些都什麽和什麽啊!」
「我可是说真的,十一岁那年你来他不在,师兄知道後可怨着呢。」
陆雪洲一时不知道要说什麽。「都那麽久了还死记着,你师兄心眼挺小的。」
陆隐终於忍无可忍地放声大笑。「你这没良心的!」
「你才没良心……笑这麽大声……」陆雪洲踢了踢脚边的小草。
过了一阵子陆隐才止住笑。「你别误会啊,我师兄是欣赏你。」
瞪了他一眼,陆雪洲不回话。
「我是知道你早上碰过他了,他已经和我提过,说你变了很多变漂亮了,性子很直爽,是
个不错的女孩子。」
陆雪洲脸一红,她不常被称赞,尤其是个男人。
「他说,真希望有你这样的妹妹。」
一愣。「你真的讨打!」陆雪洲刷地站起身,抽过了破尘。「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你!」
陆隐连忙讨饶。「你难道真想从姐姐当成嫂子啊?」
「你还说!」陆雪洲又羞又气的,狠狠地捏了陆隐一把。
两人打打闹闹,直到月上中天才赶紧溜回各自的居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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