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子一天天过去，由盛夏转入凉秋，王夫人近来姿容却娇艳的如初春绽放的花蕊，脸上 无时无刻带着娇羞的媚笑，那个整日只知吃斋念佛的平庸妇人开始穿起亮眼的红紫衣裳， 外人也不知这王夫人喜从而来。前阵子那道王夫人和耿护卫有间私的谣言不知为何就被掐 熄了，至今也没人无聊到再次提起。 不得不说像王夫人这样的名门闺秀若保养得宜，风情绝不逊过那些豆蔻少女，更添一番别 样风味。今日王夫人又约来王熙凤到房里喝茶闲聊，这阵子王夫人倒是越来越少去佛堂， 把精神功夫都花在胭脂水粉或是上市集走看，便买些有趣玩意佐着茶饼糕点和王熙凤一同 赏玩。 「我说夫人，你近个儿倒是从那耿护卫得了不少趣味，整个人都变了！连我都羡慕起你！ 」 「凤儿你少贫嘴，比起我你可不更快活多了，家里头一个老公，房外养着小叔子，谁知道 外头还有多少姘头，喀喀喀。」 王夫人和王熙凤两人坐在房里，边吃着茶点一边说笑，王熙凤年纪要小於王夫人，更常得 雨露滋润，权掌家中上下大小事，整个人更是艳赛蔷薇，只是带了点刺儿。她的身姿丰腴 而性感，粉嫩的面容生了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眉，形塑出一种危险而略带野性的美 感，这佳人虽生的风骚诱人，但那浪荡里还要生出几把刀，脸上的笑容初看虽然亲切时间 一久便能察出几分威色，稍一挑眉启唇就能让下人不敢造次，当下即便是一副慵懒模样， 仍也像一头安踞一处的美丽雌虎，王夫人美则美矣，若论上对男人的诱惑却还不如王熙凤 ，只是那初春少女的青涩风情，让王夫人留住了。外人见了这两位美人的慵懒娇态，即便 知道她们如何心狠手辣，恐怕也要高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王夫人沈迷於偷情的乐趣中，整个人也浪荡大胆许多，开始调侃起凤姐儿掩口嗤笑。 「夫人不是我说你，你怎可如此不精细，若非我当机立断派人把那丫鬟给杀了，不知还要 惹出多少妖蛾子，你倒是说说看这事会不会是有人下暗手？你房里的丫鬟到底有谁能买通 或是做手脚？」 王夫人见王熙凤一挑眉，便知道她开始再物色嫌疑人准备下手，连忙摇摇头。 「凤儿你倒是多想了，能亲近我的人除了老爷就是探春宝玉，探春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怎 麽会做出这样的事？那宝玉更甭说，我还派着袭人日日向我回报呢！」 「你啊就是太宠探春，这女大不中留，我早劝你把她远远嫁了，这探春性子要强什麽都想 争，留在这儿未必是好事。」 听到这番话，王夫人的脸上露出不豫之色。 「探春随小在我身边让我一手带大的，便是她是赵姨娘生的，认的也是我这个娘，上次我 差点被你说动，也是以为探春远嫁便可以避开金陵风雨...这事以後别提了！」 王熙凤抿了口茶，闭上眼，用指压轻压太阳穴让自己醒醒脑活络思绪，便又说道。 「那近来赵姨娘有没有什麽鬼祟否？宝玉近况又如何？我瞧他这阵子倒是挺爱四处跑，又 老爱待在探春黛玉房里。」 「你就老爱疑神疑鬼！宝玉的事儿袭人早就告诉我了，他最近去外头溜鞑时得了一本怪棋 谱，你也知道宝钗不爱这道，他就缠着探春黛玉瞎折腾，至於赵姨娘那你就更别担心了！ 」 王夫人提起赵姨娘脸上便不避讳地做出鄙夷厌恶之色。 「那等不知耻的下流骚货！怕我发现居然连自己儿子都下的了手，淫贱至极！她还怕我逮 着她，怎麽可能下暗手！」 王熙凤听着王夫人把可能嫌疑犯一个个排除，两个她觉得最不可能的人选却慢慢浮现出来 。 「如果不是老夫人就是你那好妹子！我看还是你那好妹子最有可能！为了让她女儿进去宝 玉房里不受你欺负，索性先将你......。」 王夫人越听越是心惊，这豪门侯府里头权争心狠手辣之处不输庙堂皇家，便是至亲骨肉也 得杀至入骨见血。 「那你说该怎麽办？」 「她不是还有个宝贝儿子，哼哼！所以我才要你在她府里安插内应，当年她宝贝儿子奸污 了自己亲妹妹宝钗这事如果揭了开来，我不信逼不得她家破人亡！」 王夫人知道王熙凤素来毒辣阴骘，却也没想到她能做到这种地步，让一个女孩子家身败名 裂，把人逼到家破人亡，吓得她骨子里的懦弱性格又悄悄爬出，对於王熙凤的想法只能唯 唯诺诺应好。 「夫人。说到这，不是我要说你，对那耿护卫还是得有点节制，这男人不过是权当角先生 之用，仗点势就飞上天，浪掷你的钱，为了堵住这个洞口还累的我为你动手脚，要我说呢 ，这当断则断，如果控制不住就也杀了便是，男人可不稀罕，要不我把贾瑞那寒酸小子送 你玩儿？说来有趣，这小子被我弄个半死不活现下还不知觉悟清醒，听说一病不起价日躺 在床上还喊着我呢！」 王夫人虽也非什麽良善之辈，但听见那贾瑞被王熙凤弄的半死不活，心下也有些不忍，倒 底是长年礼佛的人，信着因果报应之理，正想劝劝王熙凤，就被王熙凤看穿心思，笑着把 她的话堵住。 「夫人，我原道你跨出这槛人会精明许多，怎麽还信那套，如果真有神佛，凭我们手里泼 天钱财富贵，要捐多少钱银建几座佛寺买点功德善果还有什麽难的？」 在王熙凤眼里，贾府的一切都还在她掌握之中，她的生活依旧滋润美好，一切都如往昔。 -- 「老爷啊！子孙不肖喔！我对不起你啊......！」 在王夫人和王熙凤的房门後，在贾府偌大的朱红铁门外，一个穿着破乱青灰仆衣的老头， 手头抓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行走在贾府门前，口中不住叫骂，或许是贾府的人也已习惯 他这个样子却又无可奈何，只好任凭他在贾府门前胡来，这老头年岁实则甚大，七八十岁 来许，满头满脸灰白杂乱须发纠结一团也没打理，身上还隐隐散出腐酸的食物和刺鼻的劣 酒混在一起的怪味，平常根本没人敢接近他，下人都听过府里琏二奶奶吩咐过，这老儿名 叫焦大，宁国府的老奴。从小跟宁国公出过三四回兵，曾从死人堆里把奄奄一息的主子背 出来。没有饭吃，他饿着肚子去偷东西给主子吃，没有水喝，他自己喝马尿，把得来的半 碗水给主子喝，若非闹出大事，寻常时一律由得他去，只是这惹人厌的老儿到底是什麽来 历，说来众人也是他人口耳相传，谁也不曾亲自问过他。 「还累的你在天之灵，托那离恨仙境替少爷开了宿命神通，总算有点出息啦！我也不用老 是担心这贾府要败光光罗！」 贾府的护卫下人寻常时都离这老儿远远地，竟然都没人听到他灌着酒时，嘴里的叨叨絮絮 。 「老爷啊...嗯！？」 这个连路都走不稳，看上去随时都要倒地醉死的残病老人好像察觉到什麽异状，昏浊两眼 里霎时间炸出两道神光，那摇晃的步伐也踏稳了，方一刻还有如风中残烛的老人，此时却 燃起足以燎原的巨火！只是他把气息收敛地极好，若非挨的他极近，否则绝对感受不到。 「这三人......」 气质忽然大变的焦大，如座雕像稳稳立於原地，闭上两眼，空出的右手伸出身外几尺，平 抬齐胸，五指微屈，像是要感受什麽东西。 「好强！」 焦大不禁惊呼出口，两眼立刻瞪开，他感应到的三个人，前一刻还离他有数里远，转瞬之 间却已经出现站在他面前三丈外！ 「差之毫里缪以千里啊！你对天地元气的感应还不纯熟。」 站在焦大眼前的三人，一个是身穿缝补百衲衣的癞痢头穷和尚，一个却是身穿精美华服的 翩翩贵公子，另一个发话的则是一袭破衣浑身脏兮兮的道士。 焦大从方才的试探中已经知道这三人和他的差距，恐怕还要远大於他和凡人，这三人分明 是朝贾府而来，他得贾府祖上当年之助斩断业障才能成为「山里人」，如今不论如何也要 替贾府挡下劫难，否则誓言破道心碎，他这老残之躯也该化作枯骨。 「在下焦大，知道三位前辈也是『山里人』，不知来自哪座山头，让晚辈知道一下？」 「大荒山...青梗峰......。」 道士笑而不答，癞痢头和尚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 焦大年轻时为求证道，也走过诸多山头，却是没听过什麽大荒山，但以这三人的本事也无 须唬弄他。 「这位前辈您虽现在家居士相，但依晚辈看来您当是佛门大士.....。」 那位贵公子露齿一笑。 「小僧确实未受过比丘戒，倒是师父给了法名，罗桑仁钦仓央嘉措。我们正是来找人的。 」 焦大愣住了，那一僧一道是谁他确实不知道，但当年珠穆朗玛峰上论道，仓央嘉措以无师 自通而成的毗卢遮那即身成就无上密法挫尽蒙汉疆三地十位最顶尖的「山里人」，而後才 束手就擒被押送回北京，但此後清廷再也不敢轻犯西藏，这位神僧焦大又怎麽会不知道 ？ 焦大咬一咬牙，他虽然知道这三人来历，但是道心立基於此，他只得性命以搏，他向三人 躬身拜礼，低头说道。 「焦大资质驽钝，得了些许机缘成了『山里人』，原该学同道爱惜有用之躯寻个逍遥自在 ，然我受人点滴该当泉涌以报，我还在世未踏入『天门』一日，便要护得贾府一日，我也 知道这贾府中有无数脏私污藏其中，只是还请三位前辈见个原宥，让因果天理自行其道便 是，现下放他们一马吧！」 作为神通广大的「山里人」焦大的姿态实是已经压的极低，他知道自己拼尽全力也不足以 让人提起一根手指头，道士见了焦大这副模样，似乎也不甚上心，和那个和尚一样，也是 懒洋洋应了一句。 「既然这贾府是你性命道心所在，此刻...不如就此以性命问道？」 焦大听那道士的话心头凉了透彻，自己的项上人头和整个贾府怕是都悬在对方手上，争或 不争没太大差别，至此乾脆放开，低声一吼。 「三位前辈，晚辈焦大就来以身证道！」 焦大话音吼开，那脚步向後一蹬，整个身形就如电如光扎眼间闪到道士面前！ 凡夫俗子常做想，这仙人往往有搬山移海之能，若要斗法必寻荒无人迹之处，但这些大能 之士所求不正是逍遥自在，怎麽能为屈就凡人而行止，也低估了大能者的本事，这些大能 人若於市井人迹混杂之处也必斗争，这交战斗法之处就是焦大此时所在－炫曜之际！ 所谓炫曜者，常为世间武者作为形容至微至短的瞬间，人之反应时间无法所及的时间间隙 ，但对「山里人」来说，这炫曜可要短的多，往往过上无数回的交手论道，胜负分後，旁 人仍无知无觉彷若什麽事都没发生，对於力量掌控收放自如的「山里人」，哪怕是运起十 头大象狂奔而来的力量，落在实物上发出的声响也能如同轻针落地，这至缈至茫的炫曜之 际，便是焦大的邀战场所！ -- 有人问我说，这部红楼春梦到底是官场商战小说还是仙侠小说，或者是奇幻魔法小说，其 实我认真回答，都不是，这是一部哲学小说，随着一僧一道的到来，大家可以再发现新的 超展开，基本上这部小说的设定、布局和谜底都跟一些哲学上的重大争论有关，不过基本 上并不影响故事趣味性，只是提供大家一些思考讨论空间，大概像骇客任务全面启动那样 可能会更深入一点点，有兴趣的读者也可以来信跟我索引背後的哲学故事，这个故事後面 的展开是我一开始就想好，严格来说也不算超展开，至少结局和谜底以及整个环节我是有 设计过的。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4.34.25.242 不好意思　我改过了　^^ ※ 编辑: a343408065 来自: 114.34.25.242 (11/28 14: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