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时值秋天，文武百官会猎於许田。 「爱卿，好身手！」 就在我猎下一只大雁後，喝采的，不只是我麾下的将士们，还有那天之骄子。 即使荣华权贵皆享受过了，我仍不免感到意气风发。那时，长安已定，吕布已 死，天子在我掌握中，一切似乎都会照着我的棋局走，现在想想，我真的是得 意忘形了。 还记得在打猎中途，我是为了追只野猪，只身策马离开大队，穿到林子的另一 侧。後来野猪仍燃没追着，回过头来才发现，附近只剩下我和皇帝。 「微臣不才，让皇上失望了。」 「爱卿这是什麽话？你已经打下了这麽片江山，只追丢了一只野猪，又何妨？ 走吧，回大队去。」 皇上装做没看见我的讶异神情，回马便走，我只有紧跟上。途中，林子的远处 忽然窜出一只大雁，皇上搭弓捻箭，一箭射去却落空。 「曹操，换你来!」 皇上不等我回答，就先递给我一支箭，我把箭搭上弓时匆匆瞥了那支箭，天子 的用品果然精致，连箭都涂上了金漆，还刻了皇室的标记，那龙纹像长蛇、又 像藤蔓，交错缠绕在箭身上。 我一箭便射中了那只大雁，大雁落到了林子的另一端，引起一阵吵杂，该是有 人捡到了。而我便与天子慢慢踱步回大队所在的位置。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天子先打破沈默： 「曹操，朕可真羡慕你能文又武。」 「微臣不敢。」 皇上忽然出这麽一招，我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有先观其变。 「不，朕真的很羡慕你啊！你有权、有势、有兵有将。而朕呢？」 不知不觉，我和皇上已快走出林子，远远地就听见文武百官恭贺声，看来是因 为刚才射下的雁子。 「朕除了这一身皮囊，还有什麽呢？曹卿？」 皇上突然停在林子口，并且转头问我。 「皇上，切勿妄自菲薄，皇上可是天下苍生的依归！」 「是吗？」 皇上面带讽刺地笑笑，驻足迟迟不出林子口。我及时拉住缰绳，停在与皇上後 方一步之隔。 「皇上，走吧！百官都在等您呢！」 皇上并没回答我，只是看着远方大队。 「看来，有人捡到爱卿打下的那只雁子了。」 「启禀皇上，应该是。」 「那麽，去吧！」 「遵旨！」 我扯动缰绳正要动身，转头却发现皇上依旧不动，连忙又跩住马匹。 「怎麽停下来了，曹卿？」 皇上笑着侧眼看我，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只雁子是爱卿你打下来的，理应由你去领赏啊！」 「皇上说笑了，微臣岂敢踰越？」 是我打下来的又如何呢？雁子上留的是天子的箭，百官只道是天子的猎获。 我只要上前去，就是奸臣逆天而立！就是与百官为敌！我怎敢去呢？ 「怎麽了？曹操？ 朕，叫你去啊！」 皇上的表情还是似笑非笑，语气却已全然无笑意。侧眼投过来的神情，有如 恶鬼般狰狞。 就在华阴，汉室的怒火再度燃起的那一刻， 我也曾经看过那眼神，如今皇上 的眼神，却比当时还多了一层阴狠的凶恶，我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应付这 似鬼非鬼的人物。 挟天子令诸侯，我用的不也是皇上的令箭？文武百官看见的，究竟是天子， 还是曹操？这只雁子比起中原，又如何？我疑惑着，却不自觉地策动马匹， 越过皇上，到文武百官面前。 然後，一如我所料，喝采乍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将官讶异的表情，和文官 愤怒的眼神。在那一刻，我是朝廷的功臣，也成了朝廷的公敌。 -- 当罗大佑顶着北风怒吼 陈昇蹲在巷子口观察蚂蚁 我的无名网志 http://www.wretch.cc/blog/guitarfreak 我的无名相簿 http://www.wretch.cc/album/guitarfrea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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