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饮水人 出处：http://tieba.baidu.com/f?kz=980768902 作者表示这是替代月恋7.8集心得的文章，转载到PTT後，因为安房直子童话的版权问题， 她希望能放文章连结，而不要直接引出全文，毕竟百度或中国对着作权的保护没有台湾这 麽严谨。 正文： 「啊，下雨了。」叶月莲介停下手边敲打动作，抬头看着窗外，轻轻地笑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一个喜欢雨天的人。每当下雨时，他的心中就满溢着欢喜， 他喜欢雨中冰冰凉凉的空气，喜欢变化多端的雨声。 淅淅沥沥的雨，哗啦啦的雨，叮叮咚咚的雨，无论是哪种雨声，都能把他包围起来，将他 带入无人打扰的世界，一切都模糊褪色，那个世界里只有秀美的容貌格外清晰，秀美的笑 和哭，羞怯和热情，温柔和愤怒，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句真诚的话语，他都不曾忘记 ，更因为反覆温习而无比熟悉。 「下雨，乾净的街道，花草树木和农作物生长着……」每当下雨时，那柔美的嗓音就在耳 边回响。 几年前秀美在上海一家餐厅里诉说雨、水黾和幸福的传说时，那憧憬的面容、祈祷的手势 、含笑的眼眸，从此就刻入他的生命。 当雨停了，他从思念中归来，彷佛重获新生，於是他也喜欢雨後绿油油的草木，喜欢草叶 上滴溜溜的水珠。 雨後的天空格外蔚蓝，一切都冲洗过拂拭过，彷佛连心都澄净透亮起来，如果有彩虹，那 更是意外的惊喜。 秀美也像是一阵雨，洗涤了他的心，留下完整风景，然後退出他的生命。 和真绘美结婚後，他们搬到山里的小村庄居住，真绘美维持跟几家大型家俱公司，包括 Regolith的合作关系，因此常常外出，他则独立制作家具，过着半隐居的生活。他们协议 好不生孩子，毕竟两人早习惯清静生活，也都不是爱作家事、会照顾人的性格。 他坚持出自他手的每件家具都必须是独一无二的珍宝，能带来温暖、分享幸福，从构想、 选材、切割刨磨、组合、上色，都不假手他人。以前他想将Regolith的家俱散播到全世界 ，现在他的梦想很小很简单，只希望每件家具都能适合每位顾客的需求。 这样精致的手工家具当然价格不斐，何况他早有名气，又渐渐做出口碑，订作的往往是政 商名流。但有时他也会在贫穷顾客的诚恳拜托下低价制作一架给孩子玩的木马，或一把给 老奶奶的摇椅。 真绘美的两个助手偶尔会跟回家，也带来外界的消息。风见与雉佃大叔将Regolith管理得 很好，Regolith不仅成为业界龙头，也以人性化的工作环境和产品设计而闻名。柚月本来 就是当红模特，这几年更是受人追捧，风格更成熟诱人。秀美，那曾经带来幸福的青鸟， 早已不是当年女工，而是备受期待的美女演员，她展翅飞得好远好远，飞在洁白的云端， 他只能仰望，仰望并思念。 秀美她，并不是没有七情六慾的圣人。她也挣扎过、冲动过，在自己面前崩溃痛哭过，那 时自己强势地说出我想要你，却没考虑过这将让她付出什麽代价。 明明任性的是自己，自私的是自己，被包容保护着的是他，受伤害的却是她。 她其实愤怒过啊，愤怒到想离开，只是又怒气冲冲的回来。她带着惊人气势出现在办公室 时，他以为又要面对一顿拳打脚踢，可是没有，她挑衅似地吻了他，他不知道哪一种杀伤 力比较大，是拳头还是吻？拳头敲打的是身体，吻却敲打着他的心。那是清晰的疼痛和酸 楚的甜蜜。秀美的唇很柔软，技巧很生涩，却使他意乱情迷，当他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 已将她紧拥入怀，深深吻住不肯放手。 风见提醒他秀美去而复返，可能不怀好意，他置之不理。重要的是秀美回来了，留在他的 身边，其他的何必多问？他没刻意思考过秀美对自己的意义，只是舍不得她哭泣，希望她 一切都不必担心，可以永远开怀地笑着。 他不知道秀美是如何放下愤怒与怨怼，真心爱上他。也许那个乐天女子本来就不是能狠下 心去恨的人，即使心底痛哭着，也想过实现什麽报复的计画，却不到几天就丢盔弃甲。 看见他的寂寞，她就忘了自己的伤口。 她习惯在练习本里自言自语，在他欺骗她後，她竟写着：他的心，由我来温暖。 那是一种决心，一份愿望，理所当然、义无反顾，天真得幼稚，单纯到傻气，却击溃了他 所有防备。她总是那样，不自卑、也不骄傲，脸上挂着清澈坚强的微笑，身分、地位、国 籍、种族、语言、贫富的差距，都没在她心上留下痕迹，彷佛所有现实的藩篱都不足以造 成心灵的隔阂。 就连最後离开，都是为了成全。而他无法挽留。 真绘美在他身边十五年，用叨念表示关心，从事业到生活琐事，她都关注，甚至连自己交 往过的女子，她也暗暗评断，每当自己交代下什麽艰钜任务，她纵使不悦地扁着嘴，还是 会如期完成。她等待着，守候着，不离不弃。 柚月从小就爱黏他，索要他的宠爱一如孩子索要糖果，要不到就哭闹，看着有趣，自己也 就随她去了。 她们都想要他的心，却放任他的心渐渐冰封，让他在都市丛林迷路。真绘美不敢伸手，柚 月找不到靠近的方法。 真绘美没有错，她只是太爱他，爱到不能让他离开。真绘美的执着，他感同身受，他也曾 经用尽一切方法想把秀美囚禁在身边，如今他已没有守护秀美的资格，至少还能报答真绘 美的痴情。 然而，常常夜里从梦中惊醒，脑海中都是秀美的倩影，只能拚命屏住呼吸，深怕泄漏哽咽 被真绘美察觉，更因为每次呼吸都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楚。秀美已经离开，永远离开了， 秀美过得很好，她成为很多人的宝贝，在许多人的梦中闪耀，可他的心却还是好痛好痛， 他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习惯，才能淡然。 他和真绘美结婚时，双方都很低调，只通知了几位亲朋好友，也没有宴客。但雉佃大叔、 柚月都有送礼，风见更亲自到山中小屋拜访。 风见进门後，诚挚地说：「莲桑，马艾米桑，祝贺你们！」并呈上礼物。他收下了，放在 桌上，请风见坐下。 真绘美有点不自在，拨了拨头发，但风见看她的眼神，却再也没有往昔的意乱情迷或痛苦 挣扎，反而一片清明。 三人聊了一下彼此近况，一时无话。真绘美就拿起桌上礼物，随口问道：「是什麽呢？风 见君居然送了两份礼物唷。」 风见微笑回答：「不，一份是我的礼物，另一份是秀美的。」 真绘美的笑容僵住了，他想自己的表情应该也差不多吧，他小心翼翼控制情绪，不知如何 接话。 真绘美勉强地说：「啊，原来是秀美啊……」 风见看着两人：「是秀美，她说真心为两位高兴，她很感激莲桑，也珍惜马艾米桑的友谊 ，虽然不能参加两位的婚礼，但还是想向你们道喜，所以准备了这份礼物。」 听到这席话的他，心痛如绞，而真绘美露出复杂的表情：「秀美，还是那麽善良呢……不 知这到底是什麽，摸起来像是书唷。」 风见摇摇头，无可奈何地笑了：「我也不清楚，秀美不肯让我看哪，她只说是她很喜欢的 故事，读了心会暖暖的，所以抄写一份送给两位，希望你们不要嫌弃她的字难看。」 他发现风见提到秀美时，眼神不自觉流露眷恋不舍，语调也柔和起来，难道风见……他只 觉得心往下沉。 忽然他感觉到真绘美用手肘顶他，才清醒过来问：「怎麽了？」 真绘美不耐烦地说：「莲介你呀，怎麽分心呢？我是说我们不会嫌弃秀美的字，你说是不 是？」 他连忙点头：「当然。」嫌弃秀美的字是他当初掩饰情愫的自欺手段之一，其实秀美的字 不丑，虽然带着初学的稚气，却也颇为清新。那段回忆，真是他愚蠢和自私的证明。 他欲言又止，很想问问秀美的近况，却又不敢开口。 倒是风见自己说了：「Regolith又继续跟秀美签约，秀美代言效果很好，也符合品牌形象 ，她最近接拍一部好莱坞电影，真担心她太累。我已经找到我的故乡，如果秀美有空，我 想请她陪我回去看看。」 真绘美嘟嘟嘴，又拨拨头发：「那，很好啊……」 风见似乎觉得自己说太多了，抿抿唇，起身道：「今天打扰了，我该回公司了，再次祝贺 两位！」 他和真绘美也站起来，真绘美搭着他的肩：「今天很感谢你的拜访，莲介，你送送风见 。」 他送风见到屋外的车子，终於忍不住说：「风见，请你……好好保护秀美，演艺圈太复杂 了，我怕她被欺负。」 风见神情认真：「我当然会好好保护她，秀美是公司的专属模特啊。」 眼看风见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他又追问了一句：「只是，只是专属模特吗？」 风见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前方慢慢的说：「我不知道，当初莲桑被拍到和秀美出游的照片 ，我曾准备机票劝莲桑送秀美回国，莲桑生气地叫我闭嘴。当时我觉得莲桑很蠢，在心中 嘲笑莲桑的失策，但现在，我已经能体会莲桑的心情。」 风见转头面对他，眼神却穿越他，望向远方，流露期盼与神往：「我只想好好保护她，看 着她……」 他无言以对，他没有权利过问，甚至连心痛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说声：「我知道了。」目 送风见关上车门，驶离小屋。 後来，真绘美没有碰过秀美的礼物，也没过问他怎麽处理，於是他默默把笔记本收起来。 真绘美不在时，他会拿出来一遍一遍仔细地读、贪婪地读，彷佛从笔迹中还能感受到秀美 的温度。 几年下来，即使闭上眼睛，他也能看见封面那温馨的鹅黄和明朗的绿色四叶草，还有封面 後那两个可爱的童话。 《天空颜色的摇椅》 http://www.dreamkidland.cn/sftj/anfzz/wind/003.htm 《谁也看不见的阳台》 http://www.dreamkidland.cn/sftj/anfzz/sea/011.htm 他想，他是羡慕那风孩子的，风孩子懂得付出，换来女孩的相守，那是如此美丽的爱情； 他也羡慕那木匠，能和女孩一起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生活。 而他不会再有爱情，再有天国，他只有俗世的无尽尘埃。 几年前产品发生问题而引发的企业大火，烧毁他自以为是的王国，如果灰烬中还有余温， 那是雉佃大叔、真绘美、柚月、风见等人对他的关怀，也是秀美留给他的回忆。 其实他和秀美相处的时光很短暂，又老是为上海工人争吵，但不知为什麽他就是忘不掉。 秀美懂得温柔体谅，从不唠叨絮聒，也不委屈求全。她会为爱无声陪伴，却也会为理想据 理力争。当时他总是怕，总是气，怕秀美争吵後真的跑回上海，气秀美不能为他多想一点 ，他甚至怀疑自己在秀美心中的分量，他能为秀美放弃自己冷漠的处事原则，秀美却不愿 为他退让几步。等秀美离开後，他才领悟秀美为他做了什麽牺牲，她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国 度，挣扎求生，被良心反覆折磨，担忧故乡亲友，脸上微笑着不给他负担，却在心底痛哭 ，她努力着想相信他，早已退至底线，无路可退。是他不值得信任，从一开始，就不曾重 视自己安置上海工人的承诺。 如果当时他不那麽冷漠、那麽自私、那麽自作聪明、那麽霸道，也许结局会改写……又也 许结局不会不同，毕竟他欠真绘美十五年真心。如果能早一点遇到秀美…… 如果能将秀美留下……他还来不及跟秀美共赏日本洁白的初雪或繁盛的绯樱，两人就已离 散。 如果能和秀美一起堆雪人，如果能为秀美簪花在发上，如果能和秀美静坐在花树下，看花 瓣飘入手上的抹茶...... 如今追悔也是徒然，错过了那些时刻，就错过了一生。 天色不知不觉中暗了，他惊觉自己沉浸在思绪中太久，站起来伸伸懒腰，寻思着该煮些什 麽。真绘美外出工作，这几年都是他做饭的多，厨艺尚可入口。 他望向客厅，唯一的电视早就坏了，但是他们没修理，也不打算更新。因为秀美已经成为 闪耀的明星，常常出现在萤幕上。每当秀美的广告播出，他总是屏气凝神，怕错失任何一 个镜头，却又故作不在意，怕真绘美难过。他拙劣的演技，又怎麽瞒得过真绘美，只是让 气氛更加凝重。於是当电视坏掉，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吧，即使秀美不在他眼前，也会在他心上，他一直一直都能看到她的光芒，就让真 绘美放心吧。 但愿秀美结婚时，还愿意让他们知晓，他想送上一张用心打造的摇篮，融合太阳的温暖、 月亮的清莹和星星的闪亮，就像秀美一样，秀美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娘、最温柔的母亲，她 的孩子会是最幸福的孩子。 「我回来了。」真绘美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他收拾心绪，挂上微笑迎上前：「欢迎回来。」这是他现实的婚姻，必须负责的女人：「 你想吃点什麽？」 真绘美开心地回应：「太好了，莲介要煮啊！我想吃天妇罗~今天工作真累人，老板真是 罗嗦……」 万家灯火，这山中小屋是其中一盏灯光，尽管不是最美最亮，却也自有温暖；情缘浅深， 不能尽如人意，怜取眼前人，亦足终此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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