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igreen (牛到哪都有田可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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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Re: [新闻] 博士论文还原基层官场生态 血缘姻缘构政
时间Thu Nov 17 21:19:53 2011
※ 引述《Chynagirl (陶瓷娃娃)》之铭言:
: 博士论文还原基层官场生态 血缘姻缘构政治家族网
: 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society/
: 2011-10/26/c_111123685.htm
所以国父孙中山先生在90年前在中国农村里遭遇到的问题
到现在都没有有效改善甚麽
当初国父想在小乡村推动选举
结果人人都把票投给该村的大恶霸
因为他虽是恶霸却也掌握很多人的生机
此後国父不再把力气花在人权
而把民生教育两大问题列入首位
辛亥革命一百年的今天
中国农村依旧脱离不了裙带问题
问题是不讲裙带关系
那要靠甚麽?考试?那只是事务官系统
政务官呢?官派?只要是"官派""内定"就永远都脱离不了裙带关系
要脱离裙带关系
唯一有机会虽不见得可以成功的
就是直选
直选或许也会选出夫妻档.父子档.兄弟档
问题是
总会有机会选到另外一个党派去
但只要是官派.是内定
想脱离裙带关系
永远都是痴人说梦
(对中国我到现在基本上一个肯定点都没有
没有啥值得肯定的地方
农村运作一样原始
原本想到大西部找机会的青年才俊
也都被这些裙带关系气到回去北上广找机会了)
: “你总问人家是怎麽升上来的,这怎麽好讲呢?”办公桌的一端,县委书记林庆生皱着眉
: 头提醒,“小冯,有些事情能说不能做,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
: 坐在桌子另一端的冯军旗没有反驳,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之前的两年时间里,这
: 名挂职县长助理的北京大学社会学专业在读博士生,已经先後访谈了这个农业县里160个
: 副科级及以上的干部,而坐在面前的“一把手”,则是他的第161个访谈对象,也是最後
: 一个。
: 这场谈话结束後不久,冯军旗便离开了这个县城。2010年6月,他的题为《中县干部
: 》的博士论文顺利通过答辩,并获得了高度评价。
: “道出了中国县乡政治的实情。”参与答辩的“三农”问题专家于建嵘说。冯军旗的
: 导师、社会学家郑也夫则认为论文“调查详尽而扎实”。
: 依照学术惯例,论文中的人名与地名均应进行技术处理。冯军旗将这个地方命名为“
: 中县”,意为“县里的中国”。 (编者注:依据这篇论文,报道中所涉及的市、县、乡
: 镇名及当地人名均为化名)
: 事实上,这个位于中原腹地的农业县只是中国2000多个县中普通的一个,人口80余万
: ,GDP排在省里所有县的40多位。冯军旗在25万字的博士论文里,力图在某种程度上还原
: 这个县乃至更广意义上的基层官场生态。
: 他收集官员在年龄、学历方面的造假证据;他披露中县改革开放以来的虚假政绩工程
: ;他甚至搜罗了这个县1013名副科级及以上干部的简历,寻找他们升迁路上的“奥秘”。
: “政治家族”现象也在这样的寻找中浮出水面。在这个每800人便会产生一个副科级
: 及以上干部的县里,他根据一个家族“出干部”的多少,统计出了21个政治“大家族”(
: 副科级及以上超过5人)和140个政治“小家族”(副科级及以上2~5人)。
: 除此之外,他还试图还原官场晋升道路上秘而不宣的“上贡体制”与“买官卖官”,
: 并屡次接近“最为隐秘”的纪委官员,考察“摘帽的尺度”。
: 近日,随着部分章节被媒体摘引披露,这篇已经完成一年有余的论文进入公众视野。
: 有评论称:郡县治,天下安,这份以1978年为起点的基层政治研究,为中国未来的改革路
: 径选择,提供了一个真实而残酷的考察样本。
: “您在这里可算是个大官了!”
: 1976年,冯军旗出生在河南驻马店的一个村里。在他的记忆里,无论是邻里纠纷还是
: 红白喜事,任村支书的父亲都是村民们的“主心骨”。很小的时候,他便常常跟着父亲看
: 《人民日报》和《河南日报》。在一次作文考试里,三年级的冯军旗还因为使用了“蒸蒸
: 日上”这样的词,获得了语文老师的表扬。
: 从那时开始,冯军旗便渐渐产生了对政治尤其是政治人物的兴趣。他最大的爱好就是
: 泡在书店阅读领袖人物传记,一本518页厚的《江泽民传》,“两个下午就能读完”。读
: 研究生时,他的专业是世界史,硕士论文选题是“中世纪英国贵族的家仆世界”。
: 走进中县,缘于2007年年初他和硕士导师刘新成的一次叙旧闲聊。在首都师范大学附
: 近的一家餐馆里,刘新成无意中提及,自己有个朋友是中部某省一个县的县委书记。
: 正在北京大学攻读社会学博士学位的冯军旗当即觉得,“如果能深入基层中国的政治
: 群体,这将是一次千载难逢的田野调查经历”。
: 半年後,在刘新成和北京大学组织部的牵线下,冯军旗顺利地获得了一个赴该省北山
: 市的中县挂职两年的机会。按照规划,第一年他将在西城乡挂职副乡长,第二年在县政府
: 挂职县长助理。
: 後来他听说,中县愿意接纳他的原因是想借助他的社会学研究功底,帮县里“搞个关
: 于信访问题的调研,并给一些对策”。
: 导师郑也夫也给了学生最大的支持。在2007年年底进行的博士论文开题报告会上,他
: 对几位评审老师说:“对不起各位,现在还不能确定冯同学要写什麽。”
: 2008年3月7日,冯军旗带着满满一箱子的政治学和社会学材料,登上了开往中县的列
: 车。
: “不要有任何定见,不要有任何框框,睁大眼睛多观察,在实践中发现事实,发现论
: 文主题。”临行前,郑也夫再三交代。
: 车到站时,外面正下着大雨。迎接冯军旗的是县委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春雨贵如
: 油,这是为了迎接贵人啊!”副部长快步接过冯军旗手中的行李,并将他带到县委招待所
: 的酒席之上。
: 次日下到西城乡,接连两周时间,乡里领导班子的十几个成员轮番为新到任的副乡长
: 接风,酒量只有一两的冯军旗吐了半个月。有人偷塞给他两盒“速效救心丸”和“丹参滴
: 丸”,并解释说,这是“官场必备良药”。
: 初到这个道路两旁种满高大杨树的县城时,一个月只有1000元补贴的冯军旗衣着朴素
: ,总穿着从北京的服装批发市场买来的便宜货。
: 一天,有同事提醒他:“做官嘛,要穿得有牌子一点。”
: 冯军旗为此特意去县城买了两件“七匹狼”的T恤,同事笑着说:“哎呀,冯博士你
: 这个穿着才像副乡长嘛!”
: “我就是在尴尬中一点点融入官场的。”冯军旗自嘲道。
: 进入圈子後,乡里的领导干部们倒是大多乐于陪这位“从北京来的博士”聊天。
: 次年改任县长助理,他迎来了一个秘书、一辆黑色的桑塔纳3000轿车以及一套100多
: 平方米的三居室。
: “您在这里可算是个大官了!”一个下属告诉冯军旗。
: 在挂职的两年时间里,冯军旗借“职务之便”,先後在县乡探访了161个干部,其中
: 还包括1978年以来曾在中县工作的26个老干部。
: 最早吸引冯军旗的,是大水乡党委副书记李书平与竞争对手冯南疆竞选乡长失败的故
: 事。根据李书平的讲述,她通过曾任政府办主任的公公做了县委书记的工作,但对手却将
: 招呼打到了同省的鹤仙市政协主席那里。
: “我真是政治上不成熟,不知道潜规则的重要性,认为光从下面推就行了,没想到还
: 需要上面有人拉你。”直肠子的李书平向冯军旗抱怨道。
: 也正是从那时起,冯军旗猛然意识到,在平均每800人中就有一名“副科级及以上”
: 的中县,正是这1013名干部组成了这里的官场——他们本身就是论文最佳的研究对象。
: “改革开放30年中,基层中国的政治精英是个怎样的群体,这个群体的内部经历了怎
: 样的变迁,他们内部又有着怎样的政治生态和游戏规则?”冯军旗在论文的引言中写道,
: “县乡干部,作为中国干部队伍中数量最大的一个群体,其状况直接关乎国家的稳定与改
: 革的推进。”
: “谁叫你说书记胡球整!”
: 冯军旗面前,是一幅横跨30年的官场生态图。
: 在中县,大大小小的干部共有一万余名,金字塔的顶端是孤零零的30多个副处级岗位
: 和4个正处级岗位。
: 一个老干部对冯军旗讲:“这官场就像是一个苹果,但一次只让你咬一小口,咬完了
: 你的人生也就走完了。”
: 能吃完苹果的人并不多。
: 在中县,提拔到副科级,意味着干部档案会从人事局移到组织部,“算是大小当上了
: 官”。
: 正科级则是很多干部终其一生的奋斗目标,其在县里的难度就像是“中央的部级、省
: 里的厅级和市里的处级”。
: “走到这一步的人都不容易。”据冯军旗统计,一万余名大小干部,只有200多人能
: 最终升到正科级。
: 有一次,他与一个科级干部聊天,当问及年龄时,这个干部脱口而出:“你问我档案
: 年龄还是真实年龄?”按照简历上的年龄倒推,这位干部9岁就当上了民办教师。年龄往
: 往和岗位挂钩,“这里面差别太大了。在领导岗位,有车坐,有烟抽,有酒喝。不在领导
: 岗位呢,上午县城转半天,中午回家吃干饭,到了下午接着转。”
: 相比于年龄“杠杠”,党员身份更是为官必不可少的基础。在中县,70%以上的县领
: 导在25岁以前就已入党。
: 事实上,中央曾明确规定:“各级人大领导班子成员中应有适当数量的党外干部,并
: 与担任同级职务的党内干部享受同等待遇。”
: 但在中县的官场中,非党员干部普遍被视为“政策官”。县人大一位副主任曾向冯军
: 旗抱怨:“你看我发表文章都自己出钱,没有课题经费,电话费不报销,也没有专车,後
: 来我就跟他们说,有活动开会就派车来接我,不然我不去。”
: 年龄要合格,政治要过关,学历当然也要过硬。
: 在中县,各级党校被很多干部戏称为“文凭批发基地”。被称为“中专一代”的正科
: 级一把手们,大多从这里取得在职教育的本科文凭,为升迁“扫除障碍”。
: 在整个金字塔结构中,一旦被提拔为副处级甚至处级干部,便意味着跨入了县领导的
: 序列,“是中县政治里精英中的精英”。
: 根据冯军旗对中县近10年来的副处级升迁轨迹观察,不少县委县政府领导都是从乡镇
: 党委书记中产生,却没有一名是从县直机关一把手中产生。
: “这反映了改革开放以来县乡的某种政治变迁趋势。”冯军旗分析道,在计划经济时
: 代,权力和资源还集中在县直机关,比如商业局的财政就占县财政的一半以上。而随着市
: 场经济的全面建立,乡镇经济迅速崛起,“县直一把手根本拼不过乡镇党委书记”。
: 在中县,岗位的不同直接决定了“权力的多寡”。
: 冯军旗担任县长助理时,协助分管的部门是科技局和信息中心。司机常提醒他:“冯
: 县长,你得打打招呼啊,分管一些有实权的部门!”
: 有些干部认为,有权甚至比有位更重要。在中县,财政局是公认的“富衙门”,干部
: 们普遍不愿意外调去“追求进步”,一些人宁愿做股长,也不愿意去别的局做副局长。在
: 一次干部调整中,一位到民政局做副局长的财政局党委委员就大倒苦水,说某领导把他踢
: 出财政局,是“往死里整他”。
: 在论文中,冯军旗根据县领导们的简历归纳出了一套“政-党螺旋晋升模式”,其中
: 最典型的路径是“副乡镇长-乡镇党委副书记-乡镇长-乡镇党委书记-副县长-县委常委-县
: 长-县委书记”。
: “简单说,就是先在政府系统历练,然後晋升入党委系统,周而复始,最终使得党委
: 系统成为政治精英人才的高地。”冯军旗总结道,“打个比方,如果县长接任不了县委书
: 记,那他的仕途就算到顶了。”在中县,管这叫做“没干成”。
: 而在受访的一些干部看来,只有能干到县委书记,“那才算真干成”。
: “有人戏称,只有县委书记算官,别的都不算官。”2008年冯军旗初到西城乡的时候
: ,每逢时任县委书记视察,乡政府的领导班子都要列队欢迎。有旁观者感慨:“咱们中县
: 的皇帝来了。”
: 冯军旗曾遇到过一个叫张南国的中县公疗医院前院长。一次在路上看到为农业开发计
: 划而栽的苹果树,张院长随口说:“陈书记真是胡球整,咱们县气候能长苹果吗?”几天
: 後,这句话传到了时任县委书记陈遵义的耳朵里,陈当即叫来卫生局长,限他在3天内免
: 掉张南国。
: 後来,张南国到卫生局长家,痛哭流涕地询问为什麽免其职务。卫生局长痛斥道:“
: 谁叫你说书记胡球整!”
: “政绩有了,提拔了,走了,干部和老百姓怎麽办?”
: 是什麽决定了干部的晋升?这是冯军旗最常抛出的问题。
: 最集中的答案是,有为才有位。
: 1978年以来,全党的工作重心转移到经济上,一种全新的政绩型干部任免机制取代了
: 过去以政治表现作为衡量标准的晋升机制。中县也随之建立起完整的政绩考核体系,每年
: 年初,县里会把任务分解给各个乡镇和县直单位,年终召开表彰大会。
: “从省到市再到县,政绩考核目标层层承包。”冯军旗在论文中这样分析,“这固然
: 是30年来地方大发展的重要动力,其引发的问题也是全局性的。”
: 在论文的一章中,冯军旗将笔墨着重放在了对假政绩与政绩工程的梳理上。上世纪90
: 年代初中县县委书记陈道白的事迹最为典型。
: 当年,北山市委市政府提出“工业立市”战略。为响应上级领导,陈道白提出乡镇要
: 大办企业,村村冒烟。在强势行政指令下,中县县直所有单位都分配了办厂任务,连县委
: 幼儿园都分配了16万元的产值。
: 各个乡镇也不得不圈起了很多大院,并称之为工业小区、工贸小区。但实际上,除了
: 一些用于接待观摩的厂区有设备外,其他都是空场空院。一位老干部总结道:“远看雾糟
: 糟,近看空落落,都是空院子,产值要多高有多高。”
: 经过那两年的“村村冒烟”工程,全县背上了4个亿的债务。一位政法委的领导有一
: 年曾做过统计,上访案件有接近一半是“工业立县”时期造成的。
: 陈道白在任期间,一位叫刘石田的镇党委书记曾公开表达不满:“你这样做,政绩有
: 了,提拔了,走了,干部和老百姓怎麽办?”
: 接下来,刘石田的华生镇成为当年的落後乡镇,他本人也辞职,回到县城做了教委主
: 任。
: “当时给华生镇下达了一个多亿的工业产值,怎麽可能完成?除非给修鞋的摊派100
: 多万!要完成上级任务,就需要坑老百姓,我当过农民,我不行,我下不了手。”在冯军
: 旗面前,刘石田甚至几度哽咽。
: 冯军旗了解到,陈道白後来晋升为北山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陈的继任者李朝中在接
: 受冯军旗的访谈时称:“如果我再继续折腾,後果不堪设想。”
: 值得玩味的是,搞休养生息政策的李朝中後来转任北山市发改委主任,等于平调。
: “可以这麽说,大部分官员的政绩都是真真假假,分不清楚。”冯军旗一字一顿强调
: 道,“但我只观察假的,至于好的,宣传部门已经说得够多了。”
: 在调研期间,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这个年轻的学者:假政绩层出不穷,地方经济怎麽
: 发展?
: 一个退休多年的老干部意味深长地讲过这样一句话:“只要大环境稳定,经济自己就
: 会发展起来,官员们折腾一下当然没太大关系了。”
: “一顶草帽都要几块钱,更何况一顶官帽?”
: 到了县政府後,冯军旗询问一位同事什麽时间做采访最合适。对方的回答是“一定要
: 上午”,因为大部分领导从中午11点多就开始联系喝酒的地方,喝过酒後回家睡觉或打麻
: 将,到了晚上继续喝。
: “冯博士,中县的官场很复杂,能力做参考,关系最重要。”比冯军旗年长几岁的这
: 个干部提醒他。
: 一次,计生委的一位副主任升任其他部门的一把手,冯军旗前去祝贺,发现他的办公
: 桌上摆满了罗盘、地球仪、铜牛等礼品。
: “你怎麽搞这麽多这个?”他纳闷地问。
: 这位新官微微一笑,“弟兄们的一点心意。”
: 後来,冯军旗才知道礼物各有寓意:罗盘象徵掌好舵,地球仪象徵前途远大,铜牛则
: 象徵稳健及对麻烦制造者的威慑。
: 每逢中秋或春节,县领导们便摇身一变成了送礼者,去市里,去省会,甚至去北京。
: 在冯军旗看来,酒与礼都只是“常规动作”,真正的关系运作往往发生在晋升之际。
: “冯博士,一顶草帽都要几块钱,更何况一顶官帽?”一位干部直言不讳。
: 在中县,民主推荐制度自2002年开始实施。在这种制度下,所有具备晋升资格的人都
: 可能成为被推荐对象,票多者升官。
: 这种方式被冯军旗视为简单化的“放任式民主”,“明规则禁止拉票,潜规则却默许
: 拉票,拉票甚至被视为追求进步的信号,如果干部不拉票,反而会被认为没有想法”。
: 每逢投票,县里商店的烟酒经常断货。一位乡镇党委书记告诉冯军旗,送红包的标准
: ,正科级1000元,县领导2000元,“除了一些关系铁的,大部分都要送”。
: 拉票的费用往往出自公款。冯军旗听说,曾有一个富裕的乡镇在连续3年出了处级干
: 部後,“留下了几百万的财政窟窿”。最夸张的例子是,一个连拉了3年票的乡镇党委书
: 记,除了金钱的消耗,疲于应酬也让他恐惧不已:“如果再不成功,我就跳楼自杀,因为
: 身体实在吃不消了。”
: 然而,真正让冯军旗震惊的并非金钱构筑的关系网,而是一张由血缘与姻缘构筑的政
: 治家族网。
: 最先闯入视野的是一个叫张泰康的人。冯军旗听说,这位曾经的中县县委副书记拥有
: 一个庞大的干部家族:妹妹曾任副县长,妹夫曾任县卫生局局长,姑老表曾任北山市畜牧
: 局局长,而他们的子女、女婿更是一个不落地身居要位——北山市海关关长、北山市旅游
: 局局长、北山市人民医院院长、武陵区副区长、中县新华书店党委书记、北山市急救中心
: 主任、武陵区工商局副局长。
: 在深入调研後,一个被冯军旗称为“政治家族”的谱系表逐渐浮出水面。在这个副科
: 级及以上干部仅有1000多人的农业县里,竟然存在着21个政治“大家族”和140个政治“
: 小家族”。在这个庞大的“政治家族”网络中,一些秘而不宣的潜规则变得清晰可见。
: 比如,官位有“世袭”。张泰康及其女婿曾先後任白阁乡党委书记,张氏家族的另一
: 成员张得彬及其内弟高玉溪曾先後任中县县委组织部副部长。
: 比如,凡是副处级及以上领导干部的子女,至少拥有一个副科级以上职务,正科级亦
: 不鲜见。
: 比如,政治家族之间并不割裂,往往以联姻或者拜干亲的方式不断扩大,“几乎找不
: 到一个孤立的家族”。
: 更普遍的规则是干部子弟的“不落空”现象。改革开放以来,中县的强势单位从最初
: 的计划经济垄断单位变成了政府机关,不变的是,干部子弟们的工作会随着单位盛衰而流
: 动。一位老县长曾这样比喻:“这是猪进庄稼地,啃了苞谷啃红薯,啃了红薯啃南瓜。”
: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例子是,县医院曾是中县最好的单位,被称为标准的“窝子兵”。
: 有一次医院里的两个老医生打架,每一方的亲戚和关系户都上来帮忙,这场“单挑”最终
: 变成了“百人大战”。
: “按照纪律处分条例,咱俩都应该受处分,在座的,谁不受处分?”
: 按照最初的设想,关于中县干部的研究本可以截止在“关系”这一章,但在县政府早
: 餐会上经历的一幕让冯军旗改变了主意。
: “大家整天都坐在火山口上,辞职算了。”早餐桌旁的县长抱怨着,把头转向常务副
: 县长,“按照纪律处分条例,咱俩都应该受处分,在座的,谁不受处分?”
: 一旁的冯军旗不动声色,但已决定继续研究中县官场上的“摘帽”之道。
: 在对1993年以来中县被查处的正科级及以上干部名单进行统计後,他发现经济问题占
: 了干部问题的一半以上,但蹊跷之处在于,其中却没有一起涉及跑官卖官问题。
: 冯军旗在论文中分析道:“这说明纪委办案有个问题区隔,有些问题是一定要查处的
: ,有些问题则是官僚共同体内默认的潜规则,即使涉及一般也要规避。”
: 规避之处不止于此。冯军旗曾经搞到一份2005年县计生委主任贾本声的受贿案交待书
: ,贾在其中披露了一条自县计生委至省计生委的“上贡”通道。然而在中县纪委的最终落
: 实中,只认定收,不认定送,对于超出职权范围的上贡利益输送不认定。
: “一边是党规党纪的日益完备,一边是各种潜规则的盛行。”冯军旗坦言,“这就意
: 味着大家都处于‘非法化’的生存状态,纪委如何切割成了一门技术。”
: 他很清楚,“纪检监察领域太复杂,我看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实际上,冯军旗
: 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有关部门能接纳他到市或者县一级的纪委挂职,进行反腐败研究。
: 据他的观察,自1978年以来,纪检监察部门的官员作为治官之吏,对干部仕途的影响
: 变得愈发举足轻重。
: 冯军旗记得,一次聚会上,计生办主任端起酒杯专门敬坐在对面的纪委干部,“计生
: 工作要搞好,和纪检部门搞好关系是必修课。”
: 另一次,省纪委一个普通的处长来视察,县委书记亲自率人接待。“换了其他部门,
: 就算是个副厅长,县委书记也不一定见。”毕竟,所有官员都关心的一个问题是,哪些干
: 部会成为纪委查处的目标。
: 有人曾戏称,这是“隔墙甩砖头,砸着谁是谁”。一位纪委领导告诉冯军旗,查处目
: 标大概可分为3种,一是贪腐问题严重,二是重大责任事故,三是处处结怨,得罪人“太
: 多太苦”。
: 但一个共同的前提是,领导不“保”或者无法“保”。
: 在经济问题之外,日益被人们诟病的干部作风问题却成了纪委的冷门项目。
: 事实上,在中县1950~1978年查处干部的档案中,有相当大的比例是作风问题。而近
: 年来一个有趣的演变趋势是,实际发生越来越多,但被查处的越来越少。自2005年以来,
: 中县没有一名干部因为作风问题被查处。
: 在调研中,有一件关于作风问题的糊涂案,让冯军旗印象深刻。
: 2000年,大门镇人大副主任状告镇长将其强奸,司法机关最终的判定是“事实不清、
: 证据不足”。
: 此案的一位证人对冯军旗抱怨道:“镇长竟然敢强奸人大主任,这把人大放在什麽位
: 置了?”
: “确实失落过好一阵,不然为什麽那麽多人想当官?”
: 两年的调研让冯军旗深感困惑,“越是与干部晋升有关的制度,越是失灵和异化。明
: 规则与潜规则并存,大家心照不宣。”
: 他对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县委党校副校长印象深刻。这个“明显被边缘化”的干部痛恨
: 腐败,还常在公开场合抨击官场弊端。在私下,干部们不屑地称他为“圣人蛋”。
: 这让冯军旗想起已经退休的老父亲。年少时,做村支书的父亲和村民们同吃同住同劳
: 动是常事,有时为了帮村民挑粪要走上十几里路。
: 而在如今的中县,一到晚上,村干部会回镇上的家,乡镇干部会回县城的家,而县领
: 导则回北山市的家,“中县成了空城”。
: 中县曾出过一任“官声不好”的县委书记。他离任後不久,民间便盛传其已去世。後
: 来这位前书记特意回了中县一趟,以此证明自己还活着。
: 2009年春节前夕,冯军旗在县政府值班,连续4天县政府大门都被上访群众围得水泄
: 不通。
: “官民之间的距离的确在变远,这和唯上不唯下的官员任免机制不无关系。”当地一
: 位干部告诉他。
: 当然,这些问题并不会影响这个县高歌猛进的发展。去年,一家五星级酒店刚刚完成
: 盛大的奠基仪式。不远处的一座电影城也已经开张营业,它有个响亮的名字——奥斯卡。
: 冯军旗错过了这些盛况。2010年5月,由于导师临时组织同门论文交流研讨,他甚至
: 还没来得及和中县的干部们辞行,便匆匆赶回北大。而按照这里的传统,送别挂职官员时
: ,干部们通常要分列两排,让挂职者在热烈的掌声中离开。
: 回京後,冯军旗带着在中县完成的博士论文参加了毕业答辩。
: “作为中县干部曾经的一员,我确实应该唱一曲中县的赞歌,但歌功颂德不是学术研
: 究,于现实无补,于改革无益。希望中县的干部们能理解我的研究。”冯军旗这样表示。
: 在打印版的论文扉页上,只写着一句话:“献给中县干部。”
: 此时的冯军旗,已不再是中县的干部,也没有了专车与秘书。敞亮的三居室变成了10
: 平方米的集体宿舍,印着烫金大字的菜单变成了学生饭卡,“冯县长”也变回了“冯同学
: ”。
: “确实失落过好一阵。”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然为什麽那麽多人想当官?”
: 实际上,博士毕业後,他放弃了进入某省文化厅的机会,“如果是组织部,也许我就
: 去了。”
: 如今,冯军旗在中国社科院的当代中国研究所,做一名助理研究员。
: 他骑一辆二手的永久牌自行车上班,每当有黑色桑塔纳3000轿车从身边飞驰而过时,
: 他就会想起在中县的那些日子。(记者 林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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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霞蔚,白云蒸,落花流水两无情,四海水中皆赤色,(两岸对峙)
白骨如丘满岗陵,相将玉兔渐东昇。(周恩来(相)毛泽东(将)死於1976乙卯(兔)年)
盖棺定,功罪分,茫茫海宇见承平,百年大事浑如梦,(民国一百年两岸和平)
南朝金粉太平春,万里山河处处青。(台湾繁荣,大陆处处生机)
世宇三分,有圣人出,玄色其冠,龙张其服,(玄:黑,黑龙为"壬辰年"2012)
天地复明,处治万物,四海讴歌,荫受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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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63.29.109.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