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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新闻] 窗外有「栏」天系列报导:(三)弟弟是我的嫁妆
时间Thu Feb 28 05:27:35 2008
窗外有「栏」天系列报导:(三)弟弟是我的嫁妆
更新日期:2008/02/27 11:29 张嘉芳
家有身心障碍儿的父母,总会教导下一代、要分担照护兄弟姐妹的责任。但即使有「血浓
於水」的亲情,人都会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当这个原本该是甜蜜的负荷,已经
成为「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未来障碍儿的安养、照顾问题该怎麽办?今天的「窗外有
『栏」天」系列报导,将带您一起了解这些手足、他们所面临的压力与问题。家中如果有
身心障碍孩子,家人总是需要比一般人花费更多心力照顾。然而随着岁月流逝,一旦父母
亲比孩子提早离开人世,照顾的重担,往往就落在兄弟姐妹肩上。透过手足间最纯真、自
然的互动,以及身障者之间感人的亲情流露,即使未来的路途茫茫,人生的终站不知在何
方,但他们在社会上并不孤单。
『启超,你以後要结婚吗?你要结婚吗,以後?(启超说:不要了啦!)廖培钧:不要罗,
好好好(笑)。(廖启超:要当五亿探长!)培钧:你要当五亿探长,好、好、好。』
家中有个罹患中度唐氏症的弟弟,廖培钧一语道出身为姊姊必须承担的责任与矛盾。培钧
:『我把我的人生已经把我弟弟考虑进去了,所以我要往前的时候,这其实会有点往後拉
的力量,没有办法很顺的往前走,可能以前的我会想说希望在国外发展,然後如果说可以
生活在国外,可是总是会觉得说「那我弟弟怎麽办?」』
30岁,正值年轻、充满活力的年纪,培钧在钢琴领域的优异表现,让她被誉为「杰出成熟
的钢琴家」,目前在大学任教的她,不但是文建会甄选的优秀人才,还曾经代表台湾赴义
大利参加国际钢琴大赛,获得第二名佳绩。
而与姊姊相差两岁、今年28岁的启超,出生时就被医生诊断罹患唐氏症,这个噩耗对廖妈
妈来说一直挥散不去,为了争一口气,妈妈从小就要求培钧必须比别人加倍认真。
培钧:『因为可能别人会对她有一些眼光说「怎麽会生下这样的小朋友」,所以她会把压
力放在我身上,希望我真的是特别的好。这就记得以前去上钢琴课,然後可能就表现比较
不好的时候,回去就是会被打、会被骂啊,就说「你今天怎麽会弹成这样,老师说什麽…
」那其实我也不懂,因为是小孩子,然後我妈反正会问我一句就是说「你为什麽要把钢琴
弹好?」我就要记得我就说「因为我以後要照顾廖启超」。』
虽然让人很难跟弟弟启超联想在一起,不过身为姐姐的培钧,一向都是母亲最好的帮手,
回忆起小时候与启超相处的情景,培钧仍然记忆犹新。
培钧说:『有时候要帮他洗头,因为他有时候洗发精会冲不乾净,然後小时候可能他上大
号,我可能有要帮他擦屁股,很小的时候,就是怕他擦不乾净或怎麽样,可是他现在都没
有问题;或是吃鱼的话,要帮他挑刺,其实主要都还是妈妈在照顾,我只是很偶然的那种
,就是看他需要,然後我就去做这样。』
虽然启超的智力发展较常人迟缓,不过白白胖胖的长相,活泼开朗的个性,让他获得不少
戏剧演出机会;甚至还跟偶像明星F4里的仔仔周渝民与侯佩岑,客串演出偶像剧。看着电
视上的启超,培钧脸上也泛起「以弟弟为荣」的笑意:『就上个礼拜播出嘛,在播出前我
就传简讯,可能传了40、50通叫大家看,我就说「我弟今天晚上几点,哪个电视剧有演出
,有空救大家观赏」这样子,他们回来就会说「哇,你弟现在是大明星耶,我们要签名啊
之类的(笑)」,就会说「演的很好啊,帮我跟他恭喜啊」。』
启超偶尔客串拍戏,平常也在加油站帮忙洗车、擦车,但父母担心走了之後,启超没人照
顾,妈妈只有把寄托放在姊姊身上。即使培钧正值花样年华,但对於自己的感情和婚姻,
她仍愿意将弟弟的未来、一并纳入考虑:
『一开始可能会,就是一开始认识一个人的时候,可能会觉得说「ㄟ,他可以接受我们这
个家庭吗?」所以有时候其实我刚开始认识一个男生的时候,我就会常带我弟弟出去(笑)
,就是变成大家一起约会,看看这个男孩子可不可以处理这样的状况,然後他的自然啊,
或是他够不够开放去接受?如果觉得舒服的话,我就觉得那没有问题。(记者:可是你一
开始带他出去,就有些男生可能会吓到,你害怕吗…)培钧:那就没办法啦,就我也不会
隐藏,我就是这样,然後就是会给人家看,看接受的程度怎麽样?』
社会上不见得人人都能接受身心障碍者的不完美与残缺,但是跟启超一样的幸运,家中有
个重度障碍妹妹的歆志,也把妹妹放在心中很重要的位置。
虽然还是个高二的学生,但早熟的他认为,未来不论是女朋友或太太,也必须和他一样,
完全的接纳妹妹:
『她一定要接受(妹妹),假如不能接受,她以後跟我应该也不会相处的很好吧?她如果不
能接纳这个妹妹,她以後一定很多事都不能接纳我,这样我们怎麽相处下去?…因为我觉
得上帝把她放在我的生命中,一定会有个特别的用意,我一定会比别人多出一些什麽东西
。所以就不会觉得浪费时间,说不定是种修行、训练。』
不过,人毕竟不是神,也会有压力与情绪,即使是手足亲情,歆志坦言过去也曾有一段时
间,内心其实相当在意外人异样眼光:
『有时候会怕同学,可能怕同学知道,这问题应该一直都在跟着我的,就是看轻重。那时
候假如你没有任何依靠,有个妹妹跟人家不一样,一定是会觉得为什麽跟人家不一样?会
怕人家眼光。』
但照顾身障者并不容易,这个重担往往会落在家人、尤其是母亲身上,这些孩子不论拥有
多少爱,每个人总会面临相同难题,就是父母亲比孩子先走的事实;年龄相仿的手足,未
来可能会成为这群「长不大的孩子」,唯一的依靠。
看过太多个案,明新儿童发展中心的老师许丽珠经常建议家长,培养兄弟姊妹手足之情,
才能共同分担照顾责任。许丽珠说:『有一个妈妈就跟我讲,他说,曾经带他这个孩子,
他说早一点出世(往生)。後来我就跟他说,你要培养手足之情,你若有事情要喘息,会
这是你在作家事的同时,兄弟姊妹也可以照顾,我就跟他说,责任分摊会减轻,压力分摊
也会减轻,你在煮饭作家事的时候,其他兄弟姊妹帮你顾,不必说所有责任都揽在你自己
身上。』
虽然手足亲情,可能是这些身心障碍孩子未来的依靠,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如
此沉重的负荷。罹患精神分裂症的阿龙、被关在家里长达20多年,吃喝拉撒,都在几坪大
的斗室里,仰赖年迈的母亲照顾。最後还是靠社会局的帮忙,才终於转介到疗养院。
阿龙的弟弟无奈的说,他们也想让哥哥早日接受专业治疗,但一方面是母亲不舍、二方面
则因为自己经商失败,高达上千万的负债,早就自顾不暇,对於哥哥阿龙,真的无能为力
。
阿龙弟弟:『因为毕竟说我弟弟(经商)失败,跟我那边(中国)失败都有负债,我们两个
都负债了不少,就是说想办法要应付债主啊,我们也是要去努力,你不去努力做的话,人
很现实嘛,对不对?欠人家的债,人家也要看你有没有认真工作,所以那时我们就全力投
入,尽量把债主的债先还掉,把家庭放为其次。』
培钧说:『因为我之前在国外念书,然後我就是有碰到外国人的长者,那我会跟他讲说我
弟这种情况,可是对他们外国人来看,他们觉得这不是你的责任啊,这个是你父母的责任
。』
许多父母灌输下一代,要分担照护兄弟姐妹的责任;即使有「血浓於水」的手足之情,但
人总会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当这个原本该是甜蜜的负荷,已经成为「生命中不
可承重之重」,未来身心障碍儿的安养、照顾问题该怎麽办?该由谁负责?恐怕这个疑问
,也只能永远留在家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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