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岩》 新编京戏 形式之千里之外---新编分为两极：话剧与戏曲 新编京戏如果遇到需要编写全新的故事题材，那就有可能遇到这个棘手的 两极问题:话剧与戏曲。但这两难之间绝对又有过渡的空间。这大概是因 为整个戏剧艺术乃至媒体，和电影世界，在时间上都遭受过完全的西化。 所以当我们思考所谓剧情或着人物时，冷不防就自己加入了从小到大习以 为常的戏剧概念---而这些都是西方文学传统下的戏剧产物。当然我们已不 可能像汤显祖之辈发挥那耳濡目染下纯正的戏曲传统；但是如果本来就是 人家的东西，也不妨大方承认和有着距离的尊重。笔者就认为《胡雪岩》 遇到了这个时代尴尬又严重的两极问题。我想名之为新编京戏，但是之中 的京戏味可说是少了主菜，剧情脉络跟表演形式跟着都是西方话剧的脚 步，所谓原本属於京戏的风味已边缘化到了遥远歧异的国乐，深情却又陌 生的抒情唱腔，然後突然来一招插入的身段戏曲记号，约莫舞台上就剩下 零零落落空空荡荡不成东西的四不像。 戏曲之线性剧情与剧情场景的矩阵误导 姑且不论一般观众对於红顶商人《胡雪岩》传奇故事的熟悉程度以及历史 课本上提及近代中国清廷丧国辱国的经过，那《胡雪岩》交代剧情的念白 实在是少得可怜，对白提供的资讯也显得不足。（但是即使你有这些文史 背景，也不见得能完全看懂此戏！？）因为还有场次的衔接明显存在着严 重的问题，使得剧情往後的推展无力，更别说指出哪里提高到令全场激昂 感动的高潮了。剧本的强力分割还加上开了多重视窗，处处浮现CPU无力进 行剧情的迟滞状态，连要臆测指到哪个视窗的X而关掉，也无可奈何。只 能说这颗过时的486CPU无疑就是是大导演汪其楣的重责大任。（汪导！我 真是猜不透你阿！）此剧处处看得出汪导的西戏底子之深厚，创新之果 敢：像是暗场之多如牛毛，定格更是用到绝处逢生。连大宅门的百草厅烧 假药的老梗都拿出来卖了，不料跟白七爷的火炉size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更别说树威立信的磅礡气势了。虽然感受到了编剧对红顶商人考据的无限 诚意，剧情也沾到了清朝当时台湾的局势，但是细心想来跟胡之剧情的铺 排正相关程度似乎不高，说穿了大概又是阿Q精神的在地发挥。最後差不 多就只剩所谓国光戏曲名角排排罚站，他们都唱功身段都是顶好的演员， 但是经过汪导的运筹帷幄，中间戏份也只有大家热热闹闹的正场和不怎麽 样的机器人龙套的武场。 剧场设计的新斗法场---新式戏曲 如果能多留心近年一些戏剧场合的剧场设计，不难发现当年贫穷剧场的祖 师爷在台湾留下的葛托氏之民欤，带领了许多许多的剧团沿用了剧场的场 面设计，也就是所谓：极简风。可是它的相对面：极繁复极绚丽的剧场风 格。难道在台湾就是矮化甚或不风行受人喜欢了吗？！舞台华丽就得冠上 媚俗肤浅的原罪吗？我想这行古老值得尊敬的工艺技术确是在台湾的新编 戏曲里的舞台上找到了新生命。想来新编戏曲的场面，的确非常适合搞大 的，因为戏曲主题常在神怪故事和古装奇事，非有一些场面道具的帮忙。 很难让观众轻易地进入剧情。只能说剧场设计如果发挥适宜，在新编戏曲 里面，的确是占有一蓆之地。（这也印证现代的观众比起过去，想像力的 严重退化。）当代的《暴风雨》新编戏曲也算是以此集大成在吸引着现代 的观众群。这点也在新编京戏《胡雪岩》身上表现真是可圈可点的创新和 辛苦，比起当代各个西式摩登舞台剧那变化万千的程度可说是无戏可敌。 然而回到京戏的原味唱段，当观众沈浸在魏海敏或朱胜丽的深情款款，娓 娓情丝的唱词中，却被过多的灯光变换和多重视窗所扰乱，反而造成情意 传达的失真---或许京戏还是让它回到单纯的原滋原味。另外inner stage的用 法粗糙，殊不知那是视觉中心，一定要用在剧情较大的变化里，凸显其技 术和特色；要是过度使用，只让人厌恶剧场机械设备的复杂和繁华。笔者 更是得向剧场工作的CREW致敬，能够制造出难度颇高但是百思不解三重假 镜框的用处。大概用了翼檐幕编织成的出入口，和分成上下层叙事场景， 笔者认为场景分配上缺乏机能性，也或许是寡人麻木感受不到那机能的巧 妙安排。 导演请站在正统戏曲和歌剧门外，听妈妈（古典）的话！ 最近许多戏曲和歌剧纷纷都寻求导演，尤其是西式训练的导演。（笔者无 意分割导演出身是东或西，姑且用此名状。）这大概也是寻求古典艺术小 众化的折冲之路。殊不知新导演接下戏曲或歌剧的导演动机，是对自己新 戏的票房没信心，还是想开古典正统艺术的玩笑，抑或是藉此导演的难度 提高自己的功力和声望。创新的勇气永远是值得可圈可点，只是了解规 则，创新的余地和界限也才会清楚。这成了一个导演必须对门深远的艺术 要有相当的准备功课以及尊重，而不是只用热情和勇气就要克服和改造一 切。毕竟人家戏曲或歌剧成为正典遭受时代的无情考验，实在不输给一个 专业导演的养成。藉此也只是提出个人小小的浅见，给诸位做个另类的参 考，欢迎各方指正。 白小白 11192006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59.117.104.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