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虽然目前保命的策略全来自盲人荷马，但他却坚持希罗多德必须独自去跟随萨第斯城 牲畜市场管理员丢克莱处理参加国宴所需事物的问题，希罗多德只好硬着头皮照办，等到 他一走出旅馆大门，就看到丢克莱已经带着五个仆从等候多时了。希罗多德先勉强地露出 微笑，向丢克莱等人道了声早安，心里则想着如果出什麽问题的话，要如何在最快时间内 逃回旅馆内。 　　丢克莱说：「希罗多德少爷早安，您也起的真早，我们才刚到这里，您就出来了。因 为您的吩咐，我已经带了几个人过来，他们都跟我们一样是爱奥尼亚来的老乡，请您尽管 吩咐。」 　　希罗多德看了这五名仆从一眼，问：「昨晚灯火有点暗，但看起来都像是被您请来吃 小年夜饭的同事，对吧？」 　　「是的。」丢克莱点头。 　　「所以昨晚只有这些人是爱奥尼亚人？」 　　「其实包括车夫在内，他们都是爱奥尼亚人，只是有些人是在吕底亚出生长大的，爱 奥尼亚话也就不怎麽灵光，不过绝对都听得懂。」丢克莱说：「除了两三个人在今天有必 须要值的班之外，其他人都已经按照您昨晚的指示去其他地方帮忙了，所以才只有这些人 跟我来。会不会人手不够啊？」 　　「如果真出了问题，这些人应该不够。」希罗多德很想这麽说，但一想他还是不要说 比较好，毕竟这些人如果是真的要来帮他的，这样说绝对会得罪绝对不该得罪的人。於是 希罗多德点了点头，说：「人数应该是够的，那麽我们就去旅馆的马厩把车开出来吧！」 　　第一个要去的目标就是寄放货品的仓库，等到希罗多德等人驾着驴车到了那里时，两 名车夫已经将珠宝市场的管理员带过来了。珠宝市场管理员赛昂的表情原本非常不悦，只 是恶狠狠地看着希罗多德，无论怎麽跟他说话都没有任何回应。希罗多德觉得丢克莱一定 叫那两个车夫用什麽不好的手段把赛昂给请来，只好将油布包起的青铜剑展现在他面前， 赛昂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容跟眼神，轻声细语的说：「请原谅奴才，这位官爷，小的能为 您做什麽吗？」 　　「我不是什麽官，只是个普通的行脚商人。」希罗多德说。 　　「对对对对对！您不是官，那麽就请问少爷，有什麽事情要吩咐吗？」 　　「情况是这样子的，我不知道今天是这麽大的日子，早知道应该昨天就把事情办好。 」希罗多德说：「赛昂先生……」 　　赛昂一听，连忙高喊：「别别别别别！这绝对不敢当！少爷只要叫小的名字就好了！ 」 　　「好吧，赛昂，我应该昨天把货交给你，然後再向你收款的。既然今天是除夕，萨第 斯城这里在放假……」 　　「少爷可千万别这麽说！我们都是爱奥尼亚人，只是帮吕底亚人跑腿的仆人而已—— 虽然我们是王家的仆人，但这吕底亚人过的年，我们不见得都能过得上。而轮到爱奥尼亚 人过的年，吕底亚人也不见得会让我们放假，所以为什麽我们要那麽遵守吕底亚人的规定 呀？总之，少爷您有多少货，小的就会给一个令少爷能满意的价钱，那就是我们做王家仆 人最应该做的事情。」 　　「好吧，那麽请进仓库来看看吧！」希罗多德下了车，带着这些人走向仓库的大门， 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其他人则同时帮忙将大门拉开，然後再跟着希罗多德一同走进了仓 库，看到了堆积如一座小山的草杆包裹。希罗多德从腰带的暗袋中掏出一把小刀，将其中 一个草杆包裹切开，露出了里面的石块，颜色是深蓝色的，但充满了一些细小的金黄色颗 粒。 　　赛昂等人的下巴瞬间差点落到了地上。赛昂好不容易才用惊讶的语气说：「这……这 ……这……这不是青金石吗？！」 　　「嗯，这些是雅利安那的青金石，这是产地证明书。」希罗多德从腰带的暗袋中掏出 了一小块写满楔形文字并盖上印章的泥版，递给了下颚一直保持开启状态的赛昂，接着又 道：「卖主是吕底亚商会，他们已经付过了头款，说货到了萨第斯城之後，尾款由珠宝市 场管理员，也就是您，来垫付。」 　　「奴才懂了！怪不得会给少爷您那把王家令剑呀！当然啦，是国王陛下要的货嘛！」 赛昂的声音变得更谄媚了，听起来有点让人恶心。 　　「我以为是总会长庞大良要的货呢！」 　　「请问少爷您这里有多少货呢？」 　　「净重四百塔冷通。」 　　「那就一定是国王陛下要的货啦！」赛昂说：「庞大良虽然是国王的弟弟，他才没有 那麽多钱呢！不过……」赛昂说到这里，便显得不好意思了起来，他说：「对不起，少爷 ，小的手头上没那麽多现金……能否宽限几天呢？」 　　这句话也算是希罗多德想要听到的，其实也是盲人荷马预料到的。於是希罗多德说： 「那就有点难办了，因为我明天晚上要参加国宴……」 　　赛昂听了之後，大惊失色。「开年的千猪大宴！哇！那只有皇亲国戚或万国嘉宾才能 参加的啊！」赛昂问道：「少爷，敢问您是爱奥尼亚哪个城邦的少……对不起，小的多嘴 ，小的不该僭越，不该问的。」 　　希罗多德倒是很老实的回答说：「我是哈利卡那索斯来的。」 　　「哪里的哈利卡那索斯？」 　　「卡里亚的哈利卡那索斯。」 　　「卡里亚？」赛昂先是疑惑了一下，接着恍然大悟的说：「喔！原来如此！好，小的 明白了。」 　　希罗多德很想问他到底明白了个啥？不过他觉得还是让他继续误会也好，反正他只想 赶快搞定参加国宴的服装问题，其他什麽来龙去脉他才不在乎呢！於是他说：「总之，我 要参加国宴，所以必须要先有钱去张罗一切……」 　　赛昂说：「那可就简单了！几乎花不到一个塔冷通黄金呢！毕竟小的直属上司就有参 加国宴的资格，所以小的也帮忙过处理这方面的准备功夫。不过要在一天之内做完的话， 那就要花三个塔冷通的黄金了……吧？」 　　「喔，那麽这里的青金石要换多少下去呢？」听到刚刚所说的话，希罗多德对那些数 字已经在心里冒冷汗了。 　　赛昂说：「那也才不到四十米纳的青金石，一个塔冷通都不到。不过那样子就好了吗 ？」 　　希罗多德也被青金石的价格给吓到了，但他表面装作毫无波澜的说：「那麽能等国宴 结束後就可以拿到全部的钱吗？」 　　赛昂松了一口气，说：「也就是说您愿意宽限四十天哦？感谢少爷！」 　　「啊？为什麽是四十天？」 　　「开年的千猪大宴就是四十天啊！毕竟过年啊，年假四十天很正常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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