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带着预先准备好的鱼货上岸。与淡马锡开放、自由的码头不同，麻坡港口有巡逻与盘 查的卫兵，显示此地对外来船只态度谨慎，并且正处於军事戒备状态。 「好森严的戒备啊……」葵柏一边透过望远镜观察，一边低声说。 「当然，毕竟我们淡马锡吴家在南洋有着数一数二的强大舰队。柔佛苏丹花了不少心力防 范沿岸入侵。」连元乔解释道。 「罗兄，你确定要亲自去柔佛苏丹国侦查吗？我们现在还能回头。」连元乔再次不死心地 劝说葵柏。 「要！我还是要去侦查一次！」葵柏语气坚定，让连元乔不得不作罢。 「不过这港口的戒备可不是一般的森严啊，看来原本的乔装计画恐怕没那麽容易通过。」 勒弗朗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我有一个方法，勒弗朗克先生。或许我们可以兵分两路。」葵柏建议。 「哦？说来听听，坤甸的小少爷。」勒弗朗克挑眉。 「如果在港边出现一个不寻常的人，那麽对方的注意力一定会被吸引，届时港口的其他地 方戒备就会放松许多。」葵柏分析道。 「呵呵，罗兄，想不到你还挺会想坏点子的嘛……」连元乔坏笑着望向勒弗朗克。 「啊……」听到这里，勒弗朗克大概明白葵柏的计画了。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搔了搔头 说：「看来，我就是那个『不寻常的人』了。唉……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於是三人兵分两路，勒弗朗克继续搭乘原船进入麻坡港口吸引注意力，而葵柏和连元乔则 划着小船，乔装成渔民，趁乱进入麻坡。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所有人快过来，有洋人！」勒弗朗克的到来果然在麻坡港口引起一阵骚动。 「罗兄，看见了吗？」连元乔低声问道。 「嗯，这正是好时机！」葵柏点头应答。两人趁着混乱驾着小船，成功入港上岸。 进入麻坡後，葵柏终於得以清楚地观察柔佛苏丹国的王城全貌。王城坐落於麻坡河岸边， 距离海岸约两公里。从外侧看，整座王城由砖石砌成的城墙拱卫，城墙高约五公尺。然而 ，除了城墙和麻坡河外，王城似乎无险可守。令人惊讶的是，麻坡王城并非建在远离淡马 锡的右岸，而是在靠近淡马锡的左岸。 「连兄，麻坡王城居然在左岸？」葵柏疑惑地问。 「是啊，麻坡城建立时，已经是将近150年前的事了。当时柔佛苏丹国的主要敌人是来自 麻六甲的葡萄牙人，所以他们将王城设在远离麻六甲的左岸。」连元乔解释。 葵柏摸着下巴沉思，麻坡城位於左岸对芳柏等人是件好事。不仅利於进攻麻坡，还能利用 麻坡河阻挡阿沙拉乌丁从麻六甲派来的援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罗兄，我们最好不要在路上闲晃了。」连元乔小声提醒。 「……？」葵柏疑惑地看向他。 「这里汉人并不多。」连元乔低声说道。葵柏四下打量，发现街上行人多为包头巾的阿拉 伯人、波斯人与马来人。 「走吧，我们先去巴沙，那里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连元乔将渔获扛上肩。 「巴沙？」葵柏不解。 「就是波斯语的『市集』。」连元乔说着，领着葵柏前往麻坡的巴沙。 巴沙内热闹非凡，马来半岛的马来商人在此交换货物，还有波斯与阿拉伯商人忙於贸易。 连元乔与葵柏开始兜售渔货，同时试图与客人攀谈以蒐集情报。 「来买鱼喔！今天新鲜抓到的鱼！」连元乔一进市场，立刻进入鱼贩角色，大声吆喝，语 气和其他渔贩无异。 「小哥，我要一条鱼。」在连元乔卖力的叫卖下，很快就迎来第一位顾客。 「好的！没问题！」 当顾客结帐时，葵柏趁机搭话：「对了，这位军爷，您是来自哪里啊？」 「哦，我是麻六甲的佣兵，今天来帮长官买鱼，他们要加菜。」 「那您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最近在麻坡可不常见到汉人了。」 「我们是从大陆来的汉人，近来那边不太平，清军到处作乱。」葵柏早已备好的说词信手 拈来，语气自然。 「呵呵，那你们可能来错地方了。这里很快也要打仗。」 「什麽！当真？」葵柏故作讶异。 「没错。我们即将与南方的淡马锡吴家开战。所以若是怕打仗，赶紧走还来得及。」 「哎呀，看来我们得考虑快点离开了。」连元乔附和，随即对葵柏使了一个眼色。葵柏心 领神会，压低声音向士兵说： 「这位大哥，不知能否告诉我们你们部队驻紮在哪里？」 士兵警觉地皱眉：「你问这个做什麽？」 「您也知道，我们拖着货物远道而来，若卖不出去可就亏惨了。我想说，佣兵驻紮的地方 需求应该大些，所以才冒昧询问。」葵柏一边说，一边掏出几枚碎银，悄悄递过去。 士兵见银子眼睛一亮，接过後掂量了几下，放低声音说：「好吧，我可以带你们到远处指 方向，但不能带你们进营区。」 「谢谢军爷。」两人异口同声。 士兵领着两人离开市场，渡过麻坡河，来到王城对岸，然後爬上一棵高大的树，示意他们 跟着上来。爬上树後，葵柏和连元乔看到下方是一片军营，步兵在营地外巡逻，马夫忙着 照料马匹，几门大炮赫然矗立。 「好了，就到这里。」士兵跳下树，警告道：「若我是你们，绝不会接近军营，想活命就 赶紧跑远点吧。」 士兵远去後，两人松了口气。他们原以为得花不少时间才能蒐集情报，却意外顺利。 接下来几天，两人轮番到此观察，记录军队人员数量、马匹数目及炮弹准备情况。 「炮火所需弹药持续增加，但马匹和运输车辆却没有相应增长……这或许是突破口。」 这天，葵柏依旧藏在树上观察马来佣兵的动态，连元乔则在树下放哨。 「好了，连兄，今天的结果记下来了！」 「那就好。不过，我们这几天反覆侦查，要不要改去巴沙蒐集其他情报？」 「可以啊！」葵柏爽快答应。 前往巴沙途中，葵柏问：「连兄，我们还能在这待几天？」 「大概一两天，不能待太久，免得引人怀疑。」连元乔笑道，「不过放心，我们已和船上 的洋人约好，侦查结束就去码头会合，照计划在外海上船。」 重返巴沙後，他们如常叫卖，试图从商人间套取情报。 『看起来一切顺利，应该没问题了。』连元乔总算松了口气。 「嗯？」他忽然在人群中瞥见熟悉身影，一名典型的汉人侍女正在采买物品，似乎察觉到 他也看了过来。 「糟了！」侍女惊讶地认出连元乔，立刻跑上前抓住他的衣领，声音哽咽：「元乔！我就 知道老爷不会抛下我们……」 连元乔大惊，连忙捂住她的嘴，拉进旁边的小巷。葵柏见状，丢下鱼货跟了进去。 「连兄，这是怎麽回事！」葵柏压低声音质问。 「罗兄，我解释……」 侍女挣脱他的手，哭诉道：「元乔！求你救救我和小姐吧！再留在这里，我们会被柔佛苏 丹杀掉！」 「杀掉？小姐？」葵柏转头盯住连元乔，「你一定得说清楚！」 连元乔叹了口气：「她是我家老爷的么妹——吴香禅的侍女。」 「两年前，香禅小姐被送来嫁给柔佛苏丹，作为和亲人质。」 「都有人质在对方手里了，你们还能开战？」葵柏难以置信。 「即使如此，也非战不可！只有打赢柔佛，我们淡马锡吴家才能在南洋生存。」连元乔语 气坚定，目光中透着无奈与痛楚的决意。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114.25.199.136 (台湾) ※ 文章网址: https://webptt.com/cn.aspx?n=bbs/DummyHistory/M.1735221242.A.DA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