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hungg (杜若)
看板Economics
标题[讨论] 医疗决策与Kahneman的期望效用理论
时间Tue May 30 02:48:42 2006
这是我从House MD 这部影集里的一个案例联想到的启发,大家
可以讨论一下。
案例:
有两个病人A跟B,得了相同的传染病,医生确定A是被B传染的,
所以两个人肯定是同一种病,但无法诊断出到底是哪一种传染病。
经过无数的尝试後,医生将范围缩小到两种病:甲传染病跟乙传
染病,很不幸的是,治疗甲传染病的药用在得到乙传染病的病人
身上不但无效,还会害死病人,反之亦然。唯一可以确定是甲还是乙
传染病的方法是送到实验室检验,但需要三天的时间。问题是
病人如果不用药的话,一天就会死。这时候,如果你是医生,该怎
麽办呢?
就传统期望效用理论的观点来看,如果同时对A跟B用同一种药,
那有一半的机会(主观机率)可以治好,expected survival number
of patient是 50%*2=1个病人。如果对A使用甲药,对B使用乙药,那
有一个病人肯定死,另一个病人肯定活,这时候期望值也是1个病人,
按照风险趋避的角度来看,我们应该选择第二个方案,因为在期望
值相同的情况下,确定的比不确定的好。
可是如果照Kahneman跟Tversky的实验来看,人们对得到跟损失的
敏感度不同,在衡量得到的时候,人通常是风险趋避,但对损失
则通常是风险爱好。所以当改变叙述的方式後,即使一模一样的
setting,人也可能会有不一样的选择。
举例来说,把上一个问题改成:
第一个方案有50%的机会会死二个人,而第二个方案肯定会死一个人,
那你会选哪一种?这时候,人往往就会改选第一个方案了。这就是
医疗决策吊诡的地方,在面对生跟死的时候,光是对得或失观念上
的改变,就会完全改变决策的结果。这时候,医生怎麽去思考、以及
怎麽跟病人沟通,就会变成非常严重的问题。而医疗资讯是否应该
对病人完全公开,也是医疗道德应该慎重考虑的。
例如说,医生决定采用第二种方案,对病人A用甲药,对病人B用乙药,
我们知道这时候确定有一个人会死,一个人会活。这时候问题来了,
如果你是病人A的家属,医生只跟你说,我们怀疑你家人得的
是甲传染病,但这种药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治疗率,有一半机会会死,
那为了求生存,我想任何人都会愿意接受这个治疗。即使死了,
病人家属也不会怪医生,因为大家会认为这就是命,医疗总是有风险。
可是当你知道同一个医生对病人B采用完全不同的疗法,结果A死了
B却活了,你会不生气,不去告医生吗?但就医生的立场来说,其实
他并没有偏好哪一个病人,在事前两个病人的死亡率都是相同的,
同样的事情有可能发生在A也有可能发生在B上。可是这个医疗资讯
的揭露,却会带给医生很大的麻烦。
那你可能会说,医生可以在事前就把医疗资讯完全揭露,让病人自己做
选择就好了,那这时候,如果你是病人A,你会选择甲药或是乙药呢?
还是看另一个病人选择什麽来决定呢?很吊诡的是,大部分的病人
这时候都宁愿把责任丢给医生,而且逼迫他们在甲跟乙中选一个
比较好的。然後两个病人都采用同一个方案。也不愿意自己选跟另一个
病人不同的方案,当然,如果客观机率可以被准确的测量出来,而且
医生确切的知道甲跟乙的机率哪一个比较高,那或许这是可行的。
可惜的是,通常这种情形在临床上不存在,而主观机率可能就是刚好
50-50,那医生可能就真的被逼要丢铜板了。於是,我们从一个确定
可以救活一人的方案,被病人改成一个风险较高的方案,那就公卫
的角度来说,医疗资讯的揭露真是一件好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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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里且贪欢笑,要愁那得工夫。近来始觉古人书。信着全无是处。
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何如。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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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72.229.198.154
1F:推 economist:第一个方案有50%的机会会死 *2* 个人 70.80.37.233 05/30 09:08
※ 编辑: chungg 来自: 72.229.198.154 (05/30 09:21)
2F:推 chungg:谢谢指正,已改。 72.229.198.154 05/30 0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