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在看过商业周刊一份专题报导之後的心情，之所以半夜不睡觉把感想打出 来，是因为发现自己在看这份报导前後居然有了截然不同的看法，从好奇、到佩 服、到担忧、最後甚至觉得有点可怕的心情转折。 商业周刊报导原文：http://www.businessweekly.com.tw/webarticle.php?id=21629 ------------------------------------------------------------------------------------------------------- 在家教状元…揠苗助长的现代版？！ 孟母三迁，让孟子在读书声的耳濡目染之下，成为中国历史上着名的哲学家。如 果孟子的母亲决定在家自己教他儿子，孟子是否还会是孟子？ 「在家教状元」是商业周刊上星期的封面故事，身为学校老师，我非常好奇在家 自学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故事里的爸爸妈妈为了张罗孩子的教育，让我觉得相当 佩服，对於他们批评今日校园里充斥着的暴力、色情、金钱交易、甚至无所不在 的考试压力，让我也不禁皱起眉头。但是，等我念过了几个在家自学案例的报导 之後，我发现自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起来，我，开始认真地担心这些在家自学的 孩子们，开始怀疑这样的作法，真的对孩子好吗？ 一位法国小女孩Tippi，十岁以前，跟着从事野生动物摄影的爸爸，在非洲草原 成长，十五岁的他目前在学校接受教育，未来，他希望自己可以投入生态保育的 工作，这是国外的一个例子。 台中教育大学一位副教授（一位培养学校教师的教授）申请让自己的孩子在家自 学，他说，孩子的可能性非常大，若能实施内涵丰富的教育，总好过在幼稚园玩 耍浪费时间。 一位书法家，让儿子三岁半就读经，小学一年级开始就申请在家自学。 一位住在台北深坑的妈妈，在面对教育局评监家庭自学的情况时说：「…她是『我 的』孩子，我对她有责任啊！」 上面四段文字，是这篇「在家教状元」报导的其中四个例子，我把部分内容给摘 录了出来。很明显地，後三个台湾的例子和第一个国外的例子相当不同！究竟哪 里不同呢？ 想像十岁以前的Tippi，徜徉在非洲草原上自由自在的模样，我相信他爸爸绝对 不会认为玩耍是浪费时间的事，也不会让他三岁半就开始念书，而且我认为， Tippi这样的在家自学，绝对通不过台北县教育局的评监！但是，Tippi是在超过 二十页的专题报导中，唯一让我羡慕的自学环境，而且毫不意外的，这位成长於 非洲草原的小女孩，决定用一生的时间保护这个大自然。我不知道报导中有哪一 个案例的自学家庭，可以教出孩子这样无私的情操？ 我自己并不是一个教育理论的专家，我也举不出哪位伟大的教育学家曾经说过甚 麽来佐证我的论点，可是我认为，孩子的玩耍，「绝对不是在浪费时间」！！孩 子在玩耍的同时：他们舞动的手脚，让四肢更加灵活；他们思考想要赢得游戏， 让大脑学习运作；他们和同伴一起携手，学会合作与分工；他们冒险探索未知、 他们开怀庆祝胜利、他们创造永难忘怀的童年回忆。谁可以说孩子的玩耍是「浪 费时间」？！ 寓言故事中有一位农夫，异想天开想让稻子提早长高，就把田里的秧苗全部拔高 了一些，结果隔天农夫很难过地发现，稻子全部枯萎了！在商周这篇自学的报导 中，有意强调在家自学的孩子学业成就均高於一般学校教育的孩子，并归咎原因 之一是学校老师分身乏术，但是在家自学却是一对一的「客制化」教育，孩子甚 至三岁半开始读经？！这让我彷佛看见了孩子被硬从泥土里拔起来的模样… 人本教育基金会的执行长认为，学校里考试的压力，会启动孩子的防卫机制，而 非学习机制。学校里虽有专业的老师，却是「工厂生产线」式的教学。这段话似 乎完全否定了学校教育存在的意义，也忽略了教育孩子如何把考试当成一种自我 学习的检测而非压力，甚至是让孩子学习到真正面对压力时要如何面对，难道只 要有考试，孩子就不可能真正地学习吗？ 事实上，在学校教育里，有形形色色的老师、同学、甚至是校园环境，让孩子从 小可以接受多元化的环境洗礼，他的眼界和视野，我相信必然远大於家里面的书 房。一份国外的报导这麽叙述家庭教育下孩子的心声：「最糟糕的部分是，你得 跟你的父母亲与兄弟姊妹整天都在一起。我最好的朋友是邮差。」事实上，自学 教育不正是相当程度地剥夺了孩子接触这个世界的宽度、广度与深度呢？谁有这 个权力为孩子做这个决定？甚至刻意培养他，连他的未来都事先为他做好决定？ 「…她是『我的』孩子，我对她有责任啊！」，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意识到这 个想法的可怕，许多决定撒手人寰的父母，便是因为「担心」留下了孩子会受苦， 而决定带走他们的小生命，试问，有那个人有权力决定另一个人的生命？即使他 是你的骨肉，他也是一个独立的生命，我们培养他、照顾他，但是我们也必须同 时尊重他自己的发展。为他决定未来，和夺走他的生命有没有不同呢？ 我不赞成孟子的母亲自己教他的孩子，我甚至认为如果孟子当初学着在市场里当 个屠夫，他这辈子说不定会过得更快乐。当我们在讨论甚麽样的教育对孩子比较 好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制地灌输给了孩子？在学校里，孩子还 有机会从众多不同的价值观当中自己做决定；但是在家里，他别无选择地接受父 母的价值观，而且是唯一的价值观。我觉得，这是一件令人不寒而栗的场景。 2005.1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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