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转录自 NTUkungOpera 看板] 作者: hsingpen (丹心何惧鬼森森) 看板: NTUkungOpera 标题: [雨下]我不像我爸爸 但我一样出色 时间: Sat Apr 23 02:42:29 2005 ※ [本文转录自 az 看板] 作者: meisister (See ya ~ ) 看板: az 标题: [转录] 我不像我爸爸 但我一样出色 时间: Thu Apr 21 17:24:42 2005 我不像我爸爸 但我一样出色 本篇文章摘自：商业周刊第 909 期 作者：姚惠珍 教授杨维哲的女儿，人生转个弯，成为崑曲最佳小生,前教育部长黄荣村的儿子，酷爱音乐 ，但不排斥父亲营造的学术路；两种不同的成长模式，却都尽情探索自己！ 顶着一头清汤挂面、脂粉未施，台大戏剧系兼任讲师杨汗如举手投足间难掩书香门第之後 的气质。她，是台大甫退休数学系教授杨维哲的女儿；束起发、抹上浓妆，她成了知名作家 白先勇口中「台湾崑曲最佳小生」。从「杨维哲的女儿」到「台崑最佳小生」，杨汗如曾经 载浮载沉於学海中，走过辛苦的自我探索道路。 时间拉回民国七十年二月十一日，中央研究院院士诺贝尔得主丁肇中到台大演讲，台大物 理系的研究生甚至副教授、教授挤满了整个会场。一名年仅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坐在第一排 显得有点突兀，但他问出的问题一点都不生涩，连丁肇中都刮目相看。第二天媒体曝光这名 天才儿童就是台大数学系教授杨维哲的儿子杨柏因。 个案一：杨汗如 天才哥哥光环下，寻觅自我 「那时候开始，别人看我除了是杨维哲的女儿外，还是杨柏因的妹妹，就是不是杨汗如。 」这时候的杨汗如是国小四年级学生，她不知道哥哥为什麽突然备受外界瞩目，但她清 楚感觉到「她变成杨柏因的妹妹」，感觉别人期待她也「一样」是个天才儿童。期待，成 了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罩着杨汗如的整个世界。 或许是有一个天才哥哥压在头上吧，国小时杨汗如就对考试分数斤斤计较，想藉由成绩证 明自己的优秀。然而，数学究竟不是她感兴趣之处，她也不如哥哥来得有天分，问题的浮 出台面是在国中时代。杨汗如进入国中後，被分入数学资优班，但她读得很吃力，在一次 数学考试中，杨汗如只拿到三十五分。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她彻底崩溃。 曾经，杨汗如怨恨过父亲，没有像对哥哥一样「喂食」她数理知识，让她无法成为数理天 才。甚至，她还发誓将来不生孩子。要生，也只生一个，「否则比较不优秀的那个会很痛 苦。」杨汗如笑说，长大後她认清个人的天才是老天给的，不是努力得来的。尽管父母从 不过问成绩，但她周遭都是资优的人，她也希望成为那样的人。她的痛苦，就在於自己做 不到。她没办法正视自己的不行，也没法漠视旁人对一个「数学系教授的女儿」的期待， 於是她开始在成绩单上伪造父亲的签名，唯妙唯肖的程度，连母亲都吃惊。 忆起当时，甫从台大退休的父亲杨维哲说，他知道女儿身上有很多压力，他也很「歹势〈 闽南语〉」，因为他无法解除社会加诸的压力，而偏偏他又特立独行，不愿意因担心女儿 感受而改变自己坚持的原则，譬如让女儿参加任何课後辅导课程。 不忍女儿在考试中连连挫败，杨维哲将杨汗如转学到金华国中美术资优班。杨维哲无法解 除社会压力，但他可以像打火柴一样，一根根慢慢地燃起杨汗如的信心，并灌输女儿「转 学是一个选择，可以不念数学」的观念。杨维哲说，他教数学，当然认为念数学是一种快 乐，但重要的是孩子喜欢什麽。家长的期望与孩子的快乐如同天平的两方，永远在寻求一 个平衡点。 「一直去追逐社会认可的优秀，反而错过挖掘自己真正的兴趣。」杨汗如说，家族成员在 读书方面都很优秀，让她也虚荣得无法认清，自己也许在读书方面没那麽强的事实。无法 乐在学习、又找不到兴趣，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宛如失去方向的一艘船。 高中联考，杨汗如考上了景美女中。她说，照她程度这是理所当然，但当时的她是完全不 能接受，认为自己应该是北一女。而且，很多人对她有同样期待。杨汗如举例，她在念高 中、大学时，很多人不问你是什麽学校，而直接问：「你，北一女的喔？」「你是念台大 喔？」她说：「你知道什麽是最痛苦的感觉吗？A明明是读景美，却认为自己应该读北一女 。」从高中到大学毕业，只要碰到新认识的人，杨汗如就要反覆面对这样的难堪。 即便上大学，她都无法认清一个摆明的事实：她没有数学方面的天才。因此即便考不上台 大数学系，但她在淡江大学的科系还是选读这项家族的擅长。残酷的是，在整个家族中， 没有人读私立大学，按照世俗的眼光，杨汗如是书念得最差的一个。 戏曲震撼，照亮黑茫茫人生 一个功课不好的「天才儿童的妹妹」，该如何找到自己的人生使力点？大学二年级，一个 偶然的接触，给予了答案。当她听到河洛歌仔戏团的一出「曲判记」後整个人豁然开朗， 原来被视为粗鄙的娱乐文化，也有深厚的艺术震撼力，这震撼让杨汗如两个礼拜睡不着， 更唤醒国中时她对歌仔戏的热爱！活了二十岁，杨汗如这才找到自己。原来她喜欢的东西 一点都不丢脸〈因当初社会禁讲闽南语〉，自此一头栽入传统戏曲的世界，也埋下杨汗如 人生转弯的伏笔。 那时，恰逢台大歌仔戏社成立，杨汗如下课後就到社团报到，甚至翘课。曾经，杨汗如考 试签上名字交白卷。还有次期末考前一晚，她跟朋友约好从後门溜出去看戏，结果被爸爸 逮个正着，「我爸差点想把我拦住，但他可能想，把我拦下又能怎样，最後还是放我走。 」她回忆。如同黑茫茫的大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座灯塔，沉浮於学海中的杨汗如找到了兴趣 所在。然而放纵的代价，就是杨汗如大三成绩总平均比大二时少了二十分，一落千丈。杨 汗如笑谈当年不读书、疯狂於歌仔戏的往事。 毕业後，杨汗如面对职场生涯的抉择。她很矛盾，心里想唱戏，但这份工作是老一辈人口 中的「戏子」。而且，这条路能走多远？ 有一次聚餐，席间，家族中一位是传统戏曲专家的亲友发言，言谈中不太瞧得起另一位如 今「已有博士学位的艺人」，语气中认为该人即便镀了金，终究还是一个艺人。杨汗如很 不喜欢这样的价值认定，什麽样出身的人才该被瞧得起？艺术工作者的成就为何不能被单 纯的看待？她心想：「我这样一个书香门第出身，如果去当个艺人，当个戏子，你又是如 何看待。」那场饭局後，杨汗如对自己的未来做了决定：到宜兰兰阳剧团工作当歌仔戏演 员。 不同於一般的演员，她对传统戏曲的钻研，有很深的渴求，但是台湾歌仔戏的正规师资匮 乏。後来她获知台北有崑曲的课程，於是在宜兰工作期间，不辞辛劳的每隔几天就坐火车 到台北参加崑曲课。杨汗如对传统戏曲的喜爱，也在崑曲上扎了根。上完台北的课之後， 杨汗如还有更深的探索渴求，於是她七度跨海到对岸的杭州、上海跟老师学戏，每次一待 就两个月。一个人从早上五点起床练基本功，等到老师上午教完课，午休後就一个人练到 晚上，不眠不休的练功，就是要去除老师对她「玩票性质」的怀疑。 光是跟一个老师学戏的费用，就要几十万，杨汗如待在大陆的食宿费一次就要八到十万， 这方面，父母是永远的後盾。杨汗如回忆，她第一次要到大陆学戏时，因为台风天无法换 美金，只好硬着头皮问爸爸杨维哲说有没有一百美元，「我爸问，要干嘛，我说要去大陆 学戏，他也没说什麽，就把钱拿给我。」 数十年来只要是宣扬台独理念的场合就可以看到杨维哲身影，然而，对女儿的爱，让杨维 哲抛开了政治立场。如今，杨汗如每次有戏登场，妈妈一定是买票叫一堆老朋友捧场，「 当然，钱是爸爸出的。」杨汗如笑说，爸爸杨维哲其实对崑曲没兴趣，但仍是多次金援她 ，原本她要将存了一年半的存款拿来整修练习房，没想到爸爸知道後就掏钱赞助。 问她觉得过程中最难的是什麽，「最难的是，那种对未来的不确定感，」杨汗如说，她只 知道自己想要学崑曲也乐在其中，但她不知道这条路可以通到哪里，而给她走下去勇气的 ，就是父母的支持。「他们也许没有实质做什麽，但你知道在精神上他们是支持你，你知 道在你需要帮忙时，他们在那里。」 尽管未能如父亲杨维哲一样，在数学学术领域崭露头角，但杨汗如确成了台湾崑曲的最佳 小生，人生转个弯，是一样精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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