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件事後，到今天已经好几天了。 在那之後，小镜始终像是躲着我一样，没有跟我说上任何一句话。 ================================ 「我也很喜欢此方。」镜语气平缓的说着，然後低下头。 「但是，只是朋友上的感情，不是你所希望的那种喜欢。对不起。」 接着是一阵沉默，没有什麽行人的巷子里，随着两人的不语而更显寂静。 冷风萧瑟，寒风刺骨。 「也许...」许久，镜再度开口。「如果你我是正常的男女，是有机会的。但是，你和我 都是女生不是吗？虽然我刚刚是说能接受，但是我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性向。所以... 」 「嗯...没关系啦。我可以理解拒绝的理由。谢谢你，小镜。起码你愿意认真的回答我的 问题。走吧，很晚了。」此方摆出笑脸，挥了挥手，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之後，两人在回家的路上，没有任何人再开口说话。 ================================ ─这几天来，我都没看到小镜的身影，也没听到她的声音。 原本中午都会来跟我一起吃午餐的小镜，都没有出现。 原本下课都会来找我聊天的小镜，都没有过来。 原本上下学都一起搭车走路的小镜，都没有现身。 原本几乎每天都会响起的，来自小镜手机的铃声，都没有响起。 ─是尴尬吗？因为害羞，所以避不见面？ 不过这可能性果然是是低到几乎不可能吧！哪有这麽单纯的事。 我想大概是最糟糕的，小镜生气了，甚至讨厌了我。 此方心中暗自着急，却苦无办法。 ─再这样下去不行！怎麽能眼睁睁的看着花了三年和小镜建立起来的深厚情谊，就这样毁 於一旦呢！ 就算两人间不能完全恢复也无所谓，只要还能四个人一起谈笑，我就很心满意足了。 只要这样，就很好了。 我已经别无所求。 此方鼓起勇气，拨了再熟悉也不过的号码，但是话筒的另一端，始终没有人接听。 而在这几天中，此方也试着到镜的班上去找她，可是镜却都不在。 此方不死心，决定做了她这辈子从未做过的事──写圣诞卡。 大家约好了，明天的圣诞节，要一起出去玩。再怎麽说，难得的聚会，镜应该不会缺席吧 ！那个时候，一定要把这张圣诞卡交给她。卡片中写满了不只是祝福，还包含请求原谅的 话语。 ─我要亲手把卡片交给小镜，在交给她卡片的同时，一定要趁机好好跟她道歉。 就算小镜不愿意听我说话也没关系，只要她能收下这张卡片，也就可以把我的歉意传达给 她了。 拜托，小镜，请感受到我的心意和歉意吧！ 拜托你，小镜！ 此方紧握着笔，放入所有感情，用那不甚美观的字认真的在卡片上写下了每一字每一句。 ================================ 12月25日，圣诞节 虽然约定的时间是在下午，但此方却还是起了个大早，迅速的梳洗完毕，就是为了避免再 度迟到。 「很好，此方。你看起来很棒。记住，要微笑喔，微笑。」 出门前，此方在镜子前，仔细的挑选衣服，并且再三叮咛自己要用平常心去面对小镜。 她拿起了卡片，忐忑不安的盯着卡片瞧。 「没问题的，此方。今天一定可以补救一切的。笑着说声圣诞快乐，把卡片拿给小镜就可 以了。」替自己加油打气後，此方顿时觉得有自信了不少。随後，便小心的把卡片放入包 包出门去了。 ------------------------------------------------------- 正当此方在车站等候电车时，手机响起了。 「(啊...是小司。真难得她会打电话来呢。) 喂？」 「午安，小此。」 「午安啊，小司。好难得你会打电话给我呢！有什麽事吗？」 「对不起！此方。我跟姊姊临时有点事情，会晚一点点到。」 「咦...？」一瞬间，很坏的预感闪过脑中，但此方强忍住。「好，我知道了。不要让我 们等太久喔，掰掰~」 此方挂了电话。 ─是什麽呢...？这种不安的感觉。 此方感觉到胸中心跳不已，惶恐的情绪开始蔓延。 ------------------------------------------------------- 「午安，此方同学。」美幸微笑着。 「午安啊，美幸。」 此方环顾四周。 「小司和小镜果然还没有来吗？」 「是的。此方同学你也有收到小司同学的电话吗？」美幸好奇的问。 「欸？嗯...是啊。她说她们会晚点来...」一提到这件事，心中的不安又出现了，於是此 方很快的把话题转开。「真期待呢！今天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去玩一玩。」 「是的，真的很让人期待呢。」 此方坐在车站附近的椅子上，焦躁不安的等着。小司和小镜怎麽还没来呢？该不会不来了 吧？不会有这种事吧？会晚点到...到底是什麽事呢？ 就在此方胡思乱想之际，小司从车站出口现身了。 「午安，美幸。午安啊，小此。」 「午安啊，小司。」此方赶紧凑上前去。但是左顾右盼，却没看到小镜的身影。「奇怪 ......小司，小镜呢？」 「那个...关於这件事...」小司很难为情的开口。 「怎麽了吗？」 「姊姊她生病了，所以今天没办法来了。」 「...............咦？」此方感到胸口一阵苦痛，像是被人重重槌了一下胸口。 「啊！可是姊姊说不用顾虑她，我们去玩就好了。」 「........小司」此方脸上的表情非常阴沉。 「怎麽了吗？此方？」 「小镜她.........病况还好吗？」 「咦？呃....很、很好啊。只要静静休养很快就会好了。」 「那我们不要去玩了，改去探望她好吗？」 「不、不用了。姊姊有说过，不需要去特别看她啦。」小司满脸通红的说着。此方注意到 ，小司的眼神有些漂移，不敢正视着她。 ─小司从以前就不太会说谎呢！这点小镜也是一样。 为什麽小司要说谎呢？难道是小镜的病况比她说的还严重吗？ 可是小司脸上并没有任何担忧的神情啊？ 此方想来想去，似乎只有那个答案。 「那这麽一来要怎麽办呢...？」美幸十分烦恼。 「我看这次的活动就取消吧，小镜生病了，我们这样快乐的跑去玩似乎不太适合......」 此方提出了意见，声音非常黯淡。 「小此，你确定吗？」 「嗯......其实我今天也有点感冒啦！」此方苦笑着搔搔脸。「既然小镜生病了，我也乾 脆早点回家好好休息。当然，如果小司和美幸还是想出去的话，不必介意我，你们自己去 玩吧！」 「小此......」小司有点担心的看着此方。 「哈哈...我开始觉得有点头痛了。对不起，如果没什麽事的话，我想要先回家休息了。 」语毕，此方便离开了两人，走进车站。 ================================ 「我回来了......」 此方回到家中，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对了...小优说过，她要去小南家过节，爸爸则是去出版社洽谈工作事宜了。本来我也 应该是要出门的...」 周遭的寂静开始转化为寂寞和无助，开始向此方袭来。 「什麽嘛....这种讨厌的感觉...。」 此方急急忙忙的打开电视，把音量转大，希望扫去这种不快的氛围。电视的声音传出後， 不快的感觉似乎消散了一些。可是心情依旧十分沮丧，并没有因此好转。 此方摇摇晃晃的走回房间，放下包包。对於刚刚对小司她们说了谎有一点过意不去，何况 那还是个那麽容易拆穿的谎言，但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想这件事。 「小镜还是没出现......最後最後的希望，也就这样破灭了......」 此方趴在书桌上，轻轻的抚摸着，那张送不出去的圣诞卡。 ─也许当初应该托小司拿给小镜的... 此方有点懊悔，当初听到小镜没来实在太震惊了，竟忘记有这方法。现在後悔也来不及了 。 不过转念一想，若不亲手交给小镜，似乎也没有那麽大的意义。 ( 小镜，很对不起，之前对你说出了那些话，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这种情感的，我要 为我的自私感到抱歉。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小镜明白，不论发生了什麽事，我永远 都会站在小镜这边，支持你，帮助你。若我跟你一起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有能对你起过任 何一点正面意义的话，就是我最大的光荣和喜悦了。最後祝你圣诞快乐！>w< 希望以後 永永远远还可以继续当好朋友喔！) 这是圣诞卡的最後一段，此方反覆的在嘴里喃喃念着。然後突然之间，此方把圣诞卡撕得 粉碎，丢进垃圾桶。 当初写着这张卡片的努力、期盼还历历在目，所以每撕一下，心就痛一次。 明明不是真的受伤，其疼痛却痛彻心肺。但是，此方强忍着那痛楚，用那不停颤抖的双手 ，一半、一半、又一半的把卡片撕了。 卡片变成许多碎屑，落入垃圾桶，一如她的心一般。 「太迟了...全部都已经太迟了...」此方从车站便一直在忍耐着，不让大家察觉到自己真 正的心情。如今再也按耐不住悲伤的情绪，眼泪溃堤。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贪求更多的。我应该要屈服於世俗的价值观 ，满足於当个朋友就好的！」 豆大般的泪珠不断顺着脸庞流下，泪水中包含了一丝不甘心，她明明比谁都更爱着小镜， 明明比谁都希望小镜能得到幸福，却只不过因为她是女生，跟小镜一样都是女生，便不能 跟小镜一起，携手度过终生。 没错，就因为彼此都是女生。 「为什麽...为什麽我会喜欢上同性！？为什麽我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跟男孩子在一起 ，过着普通的恋爱生活呢？明明知道这是不被允许的，我却还是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 为什麽！为什麽我就这样的不一样！讨厌！讨厌死了！我讨厌死这样异类的自己了！」 此方陷入了极端的自我嫌恶。 厌恶的情绪过後，随之而来的便是悔恨，後悔自己踏出了那条永不该被跨越的红线，那条 由普世价值所形成的红线；後悔自己挣脱了枷锁，那个由一般观念所形成的枷锁。她曾天 真的以为，她的真心真意，足以突破那条封锁线，电视、游戏中不都是这样子吗？但结果 不但事与愿违，而违背所付出的代价又是如此沉重。此方当初不是没有想到，但实际体会 之後，才发现这是无法承受之痛。 解除枷锁，换来的报偿却是悲痛。 戴着枷锁，起码不会失去一切。虽不完美，但也不会落到全盘皆输的窘境。 可是如今，再多的後悔都没有用了。 「小镜......小镜再也不会理我了！」此方因哭泣而不断抽咽着。「我妄想要得到更多， 如今却失去了所有！三年来慢慢建立的情谊，就这样被我在一瞬间亲自摧毁了...我做出 这样的举动，竟还妄想能让一切恢复，这怎麽可能嘛！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小镜，对不起......呜哇啊啊！」面对自己的过错，此方无人可以倾诉，也无人可以分 担她的痛苦，只能，自己无助的哭喊。 「请看，这里是OO商店街的现场。这里竖起了一颗巨大的圣诞树，许多民众跟情侣争相跑 来观看，这是多麽热闹的景象！耀眼夺目的圣诞树满载着许多现场民众彼此的祝福这将会 是非常温馨温暖的圣夜。记者在此祝大家圣诞快乐！」 新闻的声音持续在没有人影的客厅响着，然而这份祝福并没有传入此方酷寒的心中。 在这圣夜，唯一留给此方的，只有无尽的懊悔、痛苦与悲伤。 -- 我认为最佳的关系，会持续的关系，往往是紮根於友情的关系。有一天，看着那个人，你 看到比昨晚更多的东西，就像某处的开关打开了，那个只是朋友的人…突然变成唯一一个 你能想像自己跟他在一起的人。 ~*~Dana Katherine Scully~*~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8.168.148.14 ※ 编辑: mengskhitler 来自: 118.168.148.14 (02/17 14: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