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exdezmond (rexdezmond)
看板GL
标题[东方同人][黑白七色]Remnant (中)
时间Wed May 6 17:40:10 2009
人形使没多久就又睡着了,她想这主要应该是副作用的关系。原本身体附加着的持续魔法
被外来的其他魔法硬是抵消,魔力可能也因此被搅乱了规律,再加上身体改变的不适应与
冲突时所消耗掉的力量等等。总之原因太多了,情绪上的刺激当然也可能是原因。
她一边想着,最後尽量不被发现地叹了口气,觉得胸口好像都因此而被掏空了一般,什麽
也没有,剩下不应该在那里的恐惧残留得不乾净,漆黑一片。
脚底下的落叶沙沙地响,突然的一根枯枝连同了她的思绪也一起宣告折断。她回头看了看
,这附近除了她们之外谁也没有,几乎看不出来是那麽接近人里的地方。难怪香霖堂看起
来总是那样一副快要倒店的样子,她拿着扫把忍不住想,在地上拖出了长长一道看起来令
人烦躁的痕迹。
从神社到森林的距离并不算远,如果不走既有的道路的话,那麽即使不需要经过香霖堂与
人里也可以直接抵达。但一般来说大部分的人如果真的要去魔法森林的话通常还是会走已
经有的小路的,毕竟森林太过茂密几乎无法看见天色,而且带着毒性的瘴气更是增加了迷
路的机率。
不过对於魔法使来说,这些当然都不是问题。至於身边有两个魔法使跟着──虽然其中一
个睡着了──的博丽巫女,她想就算自己不担心大概也无所谓。所以她们现在前进的方向
是魔法森林,走着的是从神社几乎笔直切过来的路线,像是恶霸一样地。
慢吞吞的踏着过於悠闲的步伐,她什麽也没想地看着离自己不远的背影在前方。红色的巫
女服、白色的领子,黑色的头发绑了一把马尾起来,剩下的在颈边摇晃得像拥有者一般懒
散。白色的袖套与蝴蝶结在半空中摇动,半飘不飘地让风吹拂着,那双黑色的皮鞋像自己
一样毫不留情地踩碎一片又一片枯黄的曾经。
我来吧。在她准备要拎着现出原形又加上了耳朵尾巴的七色人形使回去的时候,博丽灵梦
这麽对她说,抱着还在怀里的人形使站起来往神社外面走,比她还要果决还要快速,像是
决定了什麽似的。不然大概会醒来的,今天发生了这麽多事就让她好好睡吧。面对她投射
过去的目光,转过头的灵梦这麽解释。
是吗。她没说话,只是稍稍抿着唇想,伴随着一点不甘愿与忍耐的勉强。然而到最後她跟
上对方的脚步,原本不想要说的还是脱口而出。喔?那麽懒散的博丽巫女什麽时候温柔起
来了?她无法阻止自己的语气透出悲哀的尖锐。
现在开始不行吗?既然还来得及的话。回答的人脸上有一抹令人无法忽略的笑意,她撇开
了视线沉默地跟着对方继续往前走,踢着路上不知道什麽时候渐渐累积起来却还是不够厚
的落叶。
枯叶飘落下来的样子,就像现在眼前的景象一样让人烦躁。
从这里只看得到红白色的背影,还有在对方肩膀上的、那头金色的微卷短发,环绕在脖子
旁边的两只手,与从左边露出来的金色尾巴。她看着灵梦衣服後面那块方形的领子在アリ
ス的手中抓出皱摺,还有没了发带牵制的金发在那黑色的马尾旁边放肆地流淌。
五颜六色的真是……「快到了,我来带路吧。」脑中的思绪断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她压低
了帽沿,紧抓着手中的扫帚往前加快了脚步,只能在经过那两个人的时候低低地丢下这麽
一句,脚下的碎裂声一片片喧闹得嚣张像是就在耳边。
森林里一如往常的阴暗潮湿,她们从侧边钻入树林间,脚下的土壤因为没有经过人与兽的
践踏而显得柔软湿滑。「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还是觉得……这真是个阴沉的地方啊。」
灵梦朝四周看了看,最後只吐出这个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的评语。
「博丽神社跟这里比起来也只不过是多了点阳光而已啊。」走在前方的她一边拨开挡在眼
前的植物枝枒回答,一边忍不住注意脚边有没有可以利用的魔菇能顺便带回家里去。「香
霖那里更阴沉,因为有个阴沉的店长在里头。」她说,可以想像那个年轻男子就算听到了
大概也只会叹气。
灵梦笑了出来,没有特别说什麽,而她听着只是折断眼前阻碍了行进的树枝。「这次实在
是太胡来了……你们两个。」背後的声音在笑声之後突然低了下来,带着无奈的轻叹,不
够严厉的谴责,「我真搞不懂你那颗脑袋到底都在想些什麽。」没有回头,所以她看不见
对方是怎麽说出这样的话的,用着她听起来却觉得太过平静的语调。
路边的蘑菇吐出了一阵她熟悉的孢子,空气里散步着生物死亡後腐坏般的气息。喉咙紧缩
着几乎什麽也发不出来,她咬了咬牙只觉得一阵闷痛传入太阳穴。「我总是打不赢你,灵
梦。」她最後说,停下脚步转身注视那个红白色的巫女,用着像谈论今天下雨的语气。
「你还敢说我满脑子春啊?怎麽会没打赢过。」灵梦露出了跟平常看见她抱着一堆蘑菇去
神社晾乾时差不多的表情,「大概有两三次吧?」她知道,如果不是抱着熟睡着的人形使
的话,眼前的巫女大概会耸肩得毫不在意一如往常。
「啊啊、好像是有这麽一回事。」她笑着拍了一下手,依稀记得是真的有这样的事情没错
。难得的胜利之後是在神社吃饭,然後回家继续研究魔法,等着下一次的对决,像是这样
的事情其实一点也不特别。「那麽说我魔理沙果然是最强的罗?」她握拳伸出大拇指比了
比自己。
灵梦却只是挑眉,「你是故意用九号笨蛋语气讲话的吧?」
「开什麽玩笑,你以为チルノ会用问句吗。」她摊了摊手说,换来一串自己熟悉的笑声。
「快到了,所以还给我吧。」指向对方怀中,她看见巫女愣了一下,然後像是要说什麽却
又没有地轻轻点头,最後将不算大但也不能说还很小的人形使转交给她,用着深怕不小心
就会惊醒谁的力道。
又不会坏掉。她带了点烦躁地接过,像是扛什麽一般地一手将穿着甚平的人形使固定在肩
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倾斜。没有想像的重,原本准备好要承担的手臂反而显得太过用力。
急忙调适力量的她只听见树叶被强行突破的声音,红白的身影哪里也没看见。
不要随便破坏别人家啊喂。她一边自言自语般的念着,一边回头踏出步伐,往那个自己再
熟悉不过的方向。少了博丽的巫女,魔法森林变得像以往寂静,带着毫无生气的声息。在
这种地方,就算抬头也不会有阳光,所以她只是低着头走,踏出零散而缓慢的步伐,手中
与肩膀上的重量搭着自己的脉搏变得太过明显,像是刻意一般的存在。
人形使的呼吸与发丝一起散落在背後,但触碰到对方的部位却发散着热度,几乎是灼烫那
样的痛楚。她皱起了眉头只是抓得更紧,像是这样就可以抑制自己错误了的神经,还有不
知道为什麽出现在脑中的那个博丽的巫女,那刚刚她没看见的、离开的背影,定格得讽刺
,写实得尖锐而刺痛。
「放我下来。」アリス的声音突然轻轻地擦过她耳边,像是雾一般的稀薄音量,带着几乎
像是某个魔女哮喘时的气息。「魔理沙……把我放下来。」大概是以为她没有听见,被扛
在肩上的人形使又说了一次,加大了音量带着有些嘶哑的声线绊住她的脚步。
「魔理沙魔理沙的、你一定要用命令的语气跟我讲话吗。」她叹了口气照着对方的话做,
然後乾脆靠在树干旁坐了下来。眼前那个站着的、难得在这种情况下只比她高没多少的人
形使看着自己,一脸她都快要看腻了的不高兴的样子,与那对猫耳莫名地适合。「灵梦抱
着你来的时候,你怎麽就没这麽对她说?」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与话语,这些都像暴风
雨一般猛烈,而她只是抓着浮木想要活下来的受难者之一。
アリス眼里的情绪一下子消失了大半,剩下的全是惊惶与不知所措,还有一些即使是她、
即使过了这麽久,她也还看不懂的什麽,在那眼眶里默默地流转。或许其实是知道的也不
一定,从第一次看见对方开始就。她想着,突然觉得那股熟悉的疼痛又传入太阳穴。
「我……」人形使张口想要说些什麽,最後却又停了下来,沉默地看着她像是这样就已经
说尽了一切。「灵梦……回去了?」最後她听见的,是这样的问句,带着一点点迟疑与欲
言又止。
「啊嗯。」她点头,回应得像是漫不经心,「放心吧,那家伙直接冲破了树林往上飞走的
,应该不会迷路、不会中毒也不会有啥危险。」她双手一摊,然後才发现自己说得有多像
挖苦。那个有着一双蓝眼、一头金发的人形使低垂着视线,咬着下唇委屈得像是路边被丢
弃的家猫。
啊啊、麻烦死了。她骚了骚脸颊然後一把将对方往自己的方向拉,承受住人形使一个踉跄
跌进她怀里的冲击力,还有几乎像是故意一般的、顺便也降落在肚子上的一个拳头。「放
开我──」随着这句话,还有好几拳也跟着招呼过来,她一手挡不掉,只好乾脆将对方两
只手都抓住。
原来真的是故意的。她紧紧抓着那一双纤细的手腕,看着跌坐自己腿上这个用力挣扎的人
形使脑中只能想着这句话,一直到被召唤出来的上海拿着缩小版的骑士长剑往她左手狠狠
地刺了下去,而她因为痛觉忍不住放开了双手的时候也还是如此。
喘着气的アリス一瞬间睁大了双眼,但接着只是低下了头,除了吐息与那变得凌乱的单薄
睡衣之外,看起来与平常那冷静得几乎淡漠的七色人形使几乎没有什麽差别。上海在旁边
什麽也不知道地飘浮着,手上的长剑还有她的血慢慢地滴落。
森林很安静,就像是那天她打赢了那个还很小很小的、刚从魔界跑来幻想乡的人形使的时
候。除了呼吸声之外,坐在这个地方她什麽也听不见。抬头也不会有阳光从叶间洒落,只
有眼前散着淡淡金色光芒的微卷发丝。
她伸出右手捧起了对方的脸蛋,然後才发现刚刚摀住伤口的手上沾上了不算太多的血,却
依然在对方稍嫌苍白的脸上留下了艳红色的痕迹。「アリス……你搭红色还挺好看的耶。
」她笑了,像是发现了什麽很了不起的事情,左手一阵阵酸麻。
アリス一脸倔强地睁着双眼看她,平常清透的蓝色被些许水气雾上了一层变得有些迷蒙,
「你……闭嘴!」别扭的嘴角开合出的是她从好久好久以前就常常听见的话语,听在耳里
几乎让她揪起眉头微笑的。
所以她只是用一如往常的表情笑着,看由自己造成的、对方头上那对猫耳,还有身後那条
金色而滑顺的尾巴,忠实地呈现着主人当下的情绪,几乎不受任何意识控制。对方那绷得
死紧的脸她或许看不懂全部,但她至少知道怎麽样的摆动叫做愤怒。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一阵像是左手正感觉到的那种微弱冰凉。森林里的空气还是一如
往常的潮湿阴冷,就像是外观一样,也像是从里面往四处观望时的情况。她的背後有棵普
通的树,四周的地面有着因水气而茂密柔软的杂草,上头的水珠暗暗地闪烁着随角度变化
的光芒。
「アリス你真是喜欢灵梦啊。」她说得几乎像是赞叹,看见对方愣了一下,然後生气地皱
起了眉头想要讲什麽似地瞪着自己,脸上被她不小心沾了血液,所以几乎看不出来那微乎
其微的羞红。
就这样对峙了一下子,原本竖着的双耳最後垂了下来,身後那本来有力地拍打着的尾巴也
变得安静,人形使像是突然失去了干劲地沉寂,眼神朝旁边不坦率地低垂。「……也没有
特别喜欢什麽的,不过跟大家差不多而已。」アリス这麽说,用力想要站起来离开。
她左手用力把起身到一半的人形使往旁边拉倒,在对方还来不及惊呼的时候右手压住了那
在掌心感觉起来简直是易碎的肩膀,并且用自己的身体压制住对方可能的行动。受了伤的
左手很痛,如果不像现在这样用力地撑在地上就会忍不住颤抖,她从上往下看被自己压倒
在草地上的人形使,原本就不可能紧闭的衣领罪恶地微敞,自己的帽子在刚才翻身的时候
掉落在一旁的草地上,还有失去了操纵的上海。
「什、等等、痛!笨蛋、你要做什麽,地上有石头啦!」被迫躺在草地上的人形使一脸慌
张地声明,虽然很努力地挣扎,但是十二、三岁的身体对上她当然一点胜算也没有。她用
有点不太听话的左手拦截了朝她攻击的对方右手,尽量以不会太大的力气压回有点湿润的
草地。
她挑眉,「说谎的家伙会被拔舌头喔,那个总在说教的阎魔说过的。」刚刚已经确认过了
,这边的草地除了无害的植物之外什麽也没有,比博丽神社还要安全。「而且アリス不知
道我要做什麽的话,那为什麽还一直挣扎?」她一边说,一边压低身子。
听了这句话的人形使停下挣扎陷入了沉默,但从两手掌心中的手腕还是可以感觉到对方身
体的紧绷,还有因为用力而产生的些微颤抖。简直像是被欺负一样。她不知道该不该笑地
想,一边凑近对方因为激烈动作而露出来的脖子,在白皙的肌肤之下透出淡淡颜色的动脉
,轻轻地跳动,像是带动着她们之间的节奏。
アリス的味道很清爽,淡淡的闻起来像是冰块一样,有着不应该感觉得出来的冰凉感。不
知道是不是因为吐息太过接近的关系,两手传来的颤抖变得比刚刚更明显了一些。「害怕
?」她放轻了声音地问,在对方耳朵下面一点的地方,贴近脖子动脉的上方。
「开什麽玩笑、怎、怎麽可能。」人形使好强的声音也一如往常,在安静的森林里面几乎
是唯一的声音,带着她习惯的语调与很久没听见了的稚嫩成分。她偷偷地笑了出来,感觉
到对方的尾巴紧紧地缩在她的脚边,往後的双耳也明白地将一切都透露了出来。
「嗯,既然这样那就没问题啦。」她说,因为太过贴近所以少了平常的喧闹。像是面对什
麽珍贵的东西,她以难得的轻柔凑上对方的侧颈,感觉到身下对方一阵用力的紧缩。脉搏
小小的在嘴边跳动,像是她只要轻轻一咬就可以结束这些、就可以将现在自己压着的这个
人纳入自己的血中,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红魔馆的那个吸血鬼就是这样吃饭的吗?这个问题从她并不怎麽清晰的意识中跳了出来,
最後又下坠沉落。她顺着那条动脉慢慢往上亲吻,一直到对方的发间,经过原本应该要有
耳朵的地方,最後抵达了因为她所以才出现的、有着金色毛发的猫耳。比想像的还要柔软
,她半亲半咬地凑上去的时候冒出了这个感想,而身下的人形使则发出了意味不明的惊吓
声响。
「啊唔?!」在她觉得很有趣所以又动了口的时候,人形使又发出了一次,只是这次还加
上了很明显是具有攻击性的话语,「上……」在被人偶二次攻击之前,她赶紧覆上那张可
能会让自己很惨的嘴。只是一个很单纯的亲吻而已,她看着对方睁大了的双眼忍不住弯起
嘴角。
不是都会派的吗?这种时候应该要闭上眼才对的啊。她想着,却没想到自己现在也充满兴
味地注视着对方将视线往旁边移去。「可是会死人的,如果现在让上海来攻击的话。」平
淡地结束几乎只是相触而已的亲吻,她带着有点无奈的笑容说,用眼神示意自己那差不多
已经止了血,但却还是有些可怕的左手臂。半乾的血像藤蔓一般攀爬着,留下了有点厚重
而强烈的痕迹。
「……死了也无所谓啊。」虽然想表现得从容但看起来却只有狼狈,一脸反抗的人形使说
得毫不在乎,不过看起来也没有任何要召唤或是操纵人偶的意思。
「那就没人带你去神社了喔。」她说,半是威胁半是玩笑的语气,知道人形使不需要真的
用语言来召唤人偶,只要双手手指还能动,那麽用控制的应该也还可以把离这里不够远的
人偶召来。「如果我死了的话。」她像是强调地说,带了点恶意地靠在对方耳边,换来一
阵明显的颤栗。
「我去那里……做、什麽……」原本好好的一句话碎裂地散落在她的亲吻下,随着刚被侵
袭的颈间一起泛红。她顺着刚才往上的路线缓缓下滑,让平缓而流畅的曲线带领整趟路程
,经过锁骨的突起,一直到胸膛的起伏跟着人形使紊乱的呼息声埋没在衣领内。「等、等
一下……!」没有理会那失去了气势的抗议声,她咬住靛蓝色的麻布衣领轻轻往旁边拉。
说是拉开,其实也只不过是稍微敞开一点而已。四肢都被压制着的人形使没有办法挣扎,
只能紧闭着双眼像是假装这样就什麽都不会发生一样。虽然不需要说也知道,但这还是一
幅漂亮得很单纯的景象。这个人一定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她想,看着被自己清空的那
个地方,在靛蓝带着黑色细纹的布料映衬下,更显得乾净而纯粹,像是谁精心雕琢出来的
工艺品,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孤单地伫立着,高高在上。
她俯下身去,轻轻地碰触应该是心脏的那个位置,像是要唤醒沉睡的人一般的力道与方式
,「如果可以这样吃掉就好了。」她低低地念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许愿。
「嗯?什麽……?」微微地睁开了双眼,アリス的声音带了点易碎而轻飘的高度。
「尾巴。」她说,字句含糊在一连串太过轻柔的啃噬中,「轻轻拍动着很高兴的样子。」
这麽近,她几乎以为自己听得见对方的心跳声在耳边鼓动,一下又一下,跳动得有些过於
急促,连脑袋都跟着那样的节奏晕眩。
「才、没有,你看错了……」字与字之间失去了应有的距离,原本应该是很强硬的话语变
得柔软而带了点黏腻,融化在不知道为什麽过高的温度之中,散发着像是糖一般的气息。
好热。她皱了皱眉头,觉得意识也像是要跟着融化一般似地变得有些朦胧。「怎麽可能、
会高兴……咦、等、要做什麽──」人形使不够坦率的抵抗最後消失在有些慌张的制止中
。
将七色魔法使的双手往上交叠,趁着对方没有什麽力气反抗的时候,她有些冒险地将上半
身的力气全部转移到了一次压住对方两只手腕的左手。要做什麽呢?其实她也不太确定了
,在现在这个让人意识混乱的时刻。这肯定是森林里的那些瘴气害的。她漫无目的地想,
空下来了的右手滑进宽松的衣摆慢慢往上,从弧度平坦的肚子到稍微右上方一点的纤细腰
部。像是丝绸一样。不管是人形使嘴边不小心溢出的细微声音还是从指间传来的触感,都
像是高级的丝绸一样,透过感官显得绵密而柔顺。
不过不太妙,左手像是承受不住一般地颤抖着,除了这个之外就只剩下强烈的冰冷与麻痹
感,其他什麽也感觉不到。虽然知道却没有停止,她继续往上,专心感觉细嫩的肌肤顺着
肋骨轨迹而稍稍地起伏,一根、一根,细细地相隔着一点距离的并排在自己的掌心底下。
一点点的笑意出现在アリス的声音中,但又在她将手探到背部时消失。「アリス……其实
很开心吧?今天,在神社的时候。」她认真地问,声音比自己想像的还要轻柔而平静,几
乎像是她不可能会发出来的那种。
人形使没有回答,只是在她顺着脊椎的隆起曲线缓缓下降的时候颤抖身子,微弱地显得一
切都是那麽的单薄。後腰很平坦,再往下一点就是以绳子绑住的短裤裤头,然後是从人行
使自己修改的洞口中伸出来的尾巴,顺着尾椎的曲线延伸着往下。尾巴的毛发跟耳朵的不
一样,稍微的长了一点,也更感觉得出那些细毛的柔软与温暖。她顺着毛的方向抚摸,感
觉到人形使稍微蜷缩起来的身子。
好冰。左手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刚刚在换动作的时候,手臂上的伤口好像又被牵动到而
裂开,流出新的、温热的血液。「等、等一下、魔理沙你的血──」原本一直紧闭着双眼
紧绷的人形使慌乱地对她说着,因为几滴温热掉落在那早就被她沾上血的脸颊。拉回视线
没有理会,她右手往前摸索着应该很好找的绳结,然後在试图单手解开的时候陷入了苦战
。
「唔啊!」アリス在她努力了一阵子之後终於屈服於失血的攻击而倒下时发出了像是哀鸣
一般的惊呼。没有压在人形使的身上,她在支撑不住的时候移动了重心往左边倒上草地,
只有右手和肩膀像是拥抱一般地盖在对方身上。可恶,左手好痛……。她自言自语地呢喃
,刚好紧挨着对方的右脸,人形使还没有完全平复的呼息缭绕在她耳边。「真是的……完
全像是个笨蛋一样呢。」才刚脱离险境态度就又嚣张起来的人形使淡淡地说,听在她耳里
倒是带着一股亲昵,还有松了口气似的感觉。
「哈哈、是啊……。」她笑了几声回答,无奈的成分比爽朗多出太多。气氛有些尴尬,短
暂的沉默参杂在她们之间。「アリス,真是对不起呐。」收了收右手,她将一点笑意也没
有的脸用力埋进对方颈间,失去了笑容的嘴角无法克制地被重力往下拉扯。
「关於什麽?」アリス的声音像平常一样地传来,用着那样平静得几乎冷淡的语调,从很
近很近的地方。但其实是很温暖的,她知道。就像是对方现在正喃喃念起了治疗作用的魔
法一样,アリス的冰冷不是冬天的寒风刺骨,而是盛夏时山间的溪涧。
左手很痛,伤口的地方因为魔法而正在产生作用,理所当然的带来了不适感,也将原本已
经麻木了的知觉一下子全都找了回来。乾掉的血在皮肤上形成了一层乾燥而紧绷的感觉,
她勉强动了动手指,手指间一部分的乾涸血液变成了细粉散在空气之中,剩下的则卡在她
的指纹间,怎麽相磨也磨不去。
「像个笨蛋一样。」力气一点一点地找了回来,她回答,往旁边覆上人形使在这个情况下
无法动弹的右手。「本来想要藉着这个机会让总是嘴硬的アリス变得老实一点的,不过啊
,没想到人类的身体这麽差劲,才正要开始做什麽而已就撑不住了。」这个角度的视线只
有一块被浏海切割了的昏暗杂草,她闭上双眼尽量让语气之中充满了自己平常的嬉闹,不
敢让悔恨从体内流溢出来。
「我说你啊──」人形使的声音听起来是满满的无奈,还带了点符卡发动前的气息。
她右手用力将对方纳入一个不太像样的拥抱,打断了アリス本来要说的不管是什麽。「等
アリス老实地说出来的时候,我打算要告诉你的。」她像是死刑前的罪人忏悔,面对结局
时才终於的坦白,喉咙却不知道为什麽卡住了,声音挣扎似地带着不应该的沙哑。她想着
回森林的时候,博丽的巫女抱着熟睡的人形使,轻松得像是不需要用力,就像那次春雪异
变的时候,忘记得像是理所当然、打倒得毫无所谓。「我啊,打算要告诉アリス的,说那
些没有关系,我不会笑你。所以アリス偶尔对我坦率一点也没关系。本来要说的、本来应
该是这样的……。」她说,话语最後消失在无法克制的哽噎之中,死亡成一片过於沉默的
安静。
她本来要那样做的。她本来要笑着告诉对方没关系的,在那双不安分的猫耳边轻轻地、像
是安抚着小动物一般地说,在那条柔软蓬松的尾巴撒娇似地缠绕着自己的时候。而不是像
现在这样,用着不甘心的力道咬着牙根,几乎想拿八卦炉轰了自己。真的是像个笨蛋一样
。她紧紧地抓住了对方身上那个不属於自己的布料,手指关节几乎骨折般地疼痛。
人形使没有反应,时间好像突然静止了一般,不知道多久。一直到最後,她几乎开始思考
自己要不要装死的时候,才感觉到背上几下像是抚慰一般的轻拍,还有落在脸颊边隔了散
乱发丝的一个柔软触感。
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哪里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从这里看不见アリス的表情,只有那灿金
色的柔顺发丝与她的散乱在一起,在她模糊了的视线中交杂成一种不一样的金色。「还真
是……傻得要命。」人形使的声音从另外一侧淡淡地传过来,就像平常总是的那样。
一切感觉起来都是那麽的平静,她将手轻轻覆在对方胸腔、那个应该是心脏跳动着的位置
。好烫,除了两人接触的地方以外都像是结冻般的温度。没有人发出声音,整个世界都在
这样的温度中安静了下来。她数着从掌心传来的鼓动节奏,觉得对方根本没有立场这麽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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