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我进了浴室，才让眼泪落下。 我终究让她受委屈了…… 可是……她为什麽还是走了呢？ 虽然我一直知道她想逃……从她每次躲避那些，恋人之间应该有的承诺，不 愿意正视我想做的事，这些动作都让我知道，她害怕。 只是我没有料到，她害怕的根源，居然是她自己，而不是我…… 我想尽快把事情结束，带她到美国，给她一个能够安心的环境，给我机会证 明对她的爱，以及我会等她的决心。 但，还是慢了一步。 我开始思考翊霖是从哪里得知我跟她的事，我的手机不曾离开我的视线，跟 孟晴的电子邮件也都是公事，在公开场合我们始终保持距离……我们很小心翼翼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我怎麽想都想不透。 看来之後，我必需要更谨慎了。 该问他怎麽知道的吗？这样会不会让他觉得我在乎孟晴？ 刚在咖啡厅的时候我故意装得不在乎，让他觉得我只是好玩所以跟孟晴在一 起，甚至我直接说出了以後连白岩都可以给他……为的就是要让他觉得我做这些 只是好玩，我最终只想当个不愁吃穿的少奶奶。 降低他的戒心，我才有更多空间行动。 玩心机游戏真的好累…… 「忻雨，我要去公司，你要一起吗？」隔天早上翊霖问我。 「不了，我回来想放松度假，三个月之後再去就好。」我继续翻着报纸。 「什麽意思？小雨你要回来了吗？」婆婆兴奋的说。 「是啊，台湾待久了，有点腻了，想换个工作环境。」 「啊，那太好了！这样我们两个终於可以好好疼媳妇了，看你在台湾，都不 好好照顾自己，越来越瘦，真的是……」老人家开始唠叨了。 「有吗？妈您眼花了吧？」我努力的陪笑。 「好啦，难得回来，老太婆你别烦她了，儿子都受不了你的唠叨，别搞得媳 妇也烦了。」公公在一旁说。 「小雨，你这次回来多久？」她问。 「两个礼拜，想好好度个假，去找几个学生时代的朋友。」我说，我注意到 翊霖听到我说要待两个礼拜时，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也好，别老是忙着工作，禹朔那边，你就算不做，翊霖也是有办法的吧？ 」婆婆看着他问。 「当然，如果老婆大人想退休回美国，这当然我都可以处理。」 「拜托，我才几岁？太早退休什麽都不做，是要我得老人痴呆症吗？」我没 好气的说。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好好享受你的假期，禹朔那边的事我会处理好。」 他说完，喝掉桌上的牛奶，站起来准备出门。 临走前还故意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真会演戏。 吃完早餐，我也出门了。 我需要一个人好好把事情想清楚。 我开车到之前念书的校园。 从结婚回台湾之後就没再来过这了。 我逃避着那些过去，怕一旦回忆了，太多沈重的情绪会排山倒海的席卷而来 ，提醒我不该这麽轻易放弃那些美好的过往。 现在我选择回来，好好整理那时候被我胡乱塞进脑袋就不管的种种，把一切 整理好，重新出发。 下次再来时，我会带着孟晴一起，告诉她，就如同她跟我说过的，不是回不 去，而是没有勇气回去；带着她，我就有勇气面对任何事，去任何地方，我的世 界只要有她就够了。 那她呢？ 我甩甩头，把关於她的事暂时丢到脑後。 我迅速的排好了事情的先後顺序，把她找回来，是在这一团混乱收拾好之後 的事。 眼前有太多需要处理的事，还有要对付的敌人。 「现在什麽都不做，不代表我都不会做。」我自言自语的说。 下飞机到现在发生的事其实有点多有点快，有太多需要我好好厘清的地方。 我坐在路边的长凳上，从包包里拿出笔记本，把所想到的事情一一写下。 翊霖怎麽知道我跟孟晴的事？ 孟晴去哪里了？ 我该怎麽做？现在有谁是我可以相信的？ 翊霖说要三个月，三个月他可以做到什麽地步？ 有谁在幕後帮他吗？是公司里的人？还是公司外的人？又或是最近跟他往来 密切的宋氏？ 三个月我又该在台湾完成哪些事？ 有谁可以帮我，并且不会将我要做的事透露给其他人？ 「Cynthia？是你吗？」我的思绪被一个人的叫唤声打断，是英文。 我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 「Olivia？」 「Cynthia！真的是你。」她兴奋的在我身边坐下。 「你……」 「你怎麽会在这里？」她先发问了。 「Olivia，我……」不知怎的，看到她突然让我好想哭。 眼泪就这麽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Cynthia你不要一见面就哭啊……」她手忙脚乱的从背包里拿出卫生纸， 犹豫着是不是该帮我擦眼泪。 「我自己来啦！」我一把抢过卫生纸。 「你这样……唉，你要我怎麽办啊？」她说。 听到这句话我哭得更凶了，当年我们分开时，她也曾经说过这句话。 她动作僵硬的把手放上我的肩，我直接靠在她肩膀上哭个够。 她静静的让我哭完，没有打扰我。 「欸，你这样……要是我老婆看到，我还不知道怎麽解释才好……」在我哭 声慢慢停止，开始抽咽时，她说。 「你结婚了？」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对啊！去年的事。」她笑着说。 「真的太好了！恭喜你！」我破涕为笑，终於，有件能让我开心的事了 「谢谢。既然你哭完了，要不要解释一下到底怎麽回事？」她有些担心的看 着我。 「我……唉……」我叹口气，开始把事情告诉她。 但我讲的很混乱，因为一看到她，脑袋就一片混乱了。 「我整理一下重点，首先，你结婚之後过了一段还不错的日子，然後怀孕、 流产，Martin跟前女友搞上了，你知道但没说什麽，反正你们本来就不相爱…… 半年前你爱上了你的助理，是很认真的爱上，同时也知道Martin开始对白岩动手 脚，你开始想要处理这些事，但没想到Martin知道了你跟……另一个Olivia的事 ，没跟你说就去找你的小情人摊牌，小情人为了让你没有後顾之忧的做你想做的 事，所以失踪了……是这样的吧？」她很努力的做重点整理。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我点头。 大哭过之後，好像脑袋也比较清楚了。 「Cynthia，你有想过Martin是怎麽知道你们的事吗？」她若有所思的说。 「我想不出来，我唯一跟她有比较亲密的交谈，只有手机的通讯软体……」 「手机给我。」她向我伸出手。 我把手机交给她。 「这支手机，你用多久了？」她仔细的打量了了一阵之後问。 「一年左右吧……怎麽了？」 「是Martin送的吗？」 「嗯，生日礼物。」 「我打个电话给我老婆，跟她说我遇到你。」她边说边拿出手机拨了电话， 稍微走了几步讲电话。 我看着她的背影，十年前相处的情境，突然跳进脑中。 她跟孟晴很不一样，唯一相同的地方大概只有倔强。 「Cynthia，你……可以跟我回家吗？」她走回来之後问。 「嗄？」我被这问题吓了一跳。 「Sharon想认识你，我也想研究一下你的手机……」她把玩着我交给她的电话。 「喔，好啊，如果不会打扰到你们，当然没问题。」我说。 「那走吧！你开车吗？今天是Sharon送我来的。」 「是啊，我开车。」我们边聊边往我的车走去，「你在这工作？」 「嗯，就管一个电脑中心，教教学生，做做研究什麽的。」 「听说你去MIT拿了博士？」我问。 「是啊。所以在这找到了份还不错的工作。」 「恭喜你。」我替她感到开心。 「Cynthia，这些年，你到底快不快乐？」她严肃的问我。 我沈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人总是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当时我决定离开你 结婚……我承认我後悔，可是後悔也不能让时间倒流，我只能自己承担这一切… …不快乐，就当作是代价吧！狠心伤害你的代价。」 「唉，我当时，真的很爱你耶……」 「我知道，我也是，只是……」 「我懂，虽然那时我好生气，甚至想要恨你，可是却没办法拒绝你结婚前一 晚跑来找我的要求……」 「喔天啊……我都不知道我哪里来的胆子，居然大半夜跑去找你……」 「对，而且一见面就说要上床。」 「也许，是想最後一次感受跟自己爱的人上床有多幸福吧。」我说。 她笑着摇摇头，「我们都长大了呢！居然可以若无其事的谈这些事。」 我也笑了。 当人被时间推着的时候，只能没有选择的前进。就算再怎麽想留在原地，也 只能留住那些终将成为过往的记忆。 没多久，我们到了。 「这是我太太，Sharon。」她搂着一个美丽的金发女子说。 「你好，我是Cynthia。」 「我听Olivia讲你讲了好多次，先进来吧。」她亲切的招呼我。 「希望不是讲我的坏话。」 「Sharon是景观设计师，我们家门口的小庭院是她自己弄的喔！」Olivia骄 傲的说。 「真的？！那好漂亮耶！」我不禁走到窗户前，好好的把那「乍看之下」就 美的不得了的花园看个仔细。 「等你回来，我帮你设计一个。」Sharon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水。 「你们聊，我看一下你的手机。」Olivia说完，迳自走回房间。 「她就是这样，对於手机、电脑什麽的，一有兴趣就停不下来了。」Sharon 笑着说，眼里有着浓浓的依恋。 我羡慕她们这样的关系，我跟孟晴，也可以这样吗？ 「她很快的跟我说了你的事，但说得很模糊……你愿意自己再跟我说一次吗 ？」Sharon看着我问。 「喔，好啊……」我把事情又说了一次，这次脑袋清楚许多了。 「嗯……Cynthia，你有多想把你的Olivia找回来？」她听完之後，问了这 个问题。 我虽然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用意，但我还是回答了，「付上任何代价都在所不 惜，只要她能回到我身边。」 「我第一次见到Olivia的时候，她还在因为你的离去而悲伤，那时候我问她 ，如果给她一个愿望，她会许什麽愿？她告诉我，她希望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 你们都是幸福的。她要幸福，那样你才不会内疚太久；你要幸福，因为你为身边 的人牺牲了太多……」 「我……她……」 「很傻，对不对？可是她就是这样吸引人……」Sharon跟我说话时，脸上始 终带着幸福的笑。 「我很高兴她现在很幸福，谢谢你给了她幸福。」我说。 「那时候我也问了她有多想幸福，她的回答跟你很像，她说：『我愿意不计 代价的找到幸福』。」 我想像Olivia说那句话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 「然後我跟她说，我很喜欢《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这本书里的一句话，也 相信这句话是真的：当你真心渴望某样东西时，整个宇宙都会联合起来帮助你完 成。」 我被这句话震撼到了。 「Cynthia，」Sharon握住我的手，「我也想这样跟你说，当你真心渴望某样 东西时，整个宇宙都会联合起来帮助你完成。或许跟Olivia的重逢，是宇宙帮你 的起点。」 我盯着我的手，思考着Sharon的话。 「我找到了！」Olivia从房间里走出来，「你们过来看一下。」 我跟Sharon一起走进她书房，与其说书房，应该说「电脑房」比较恰当。 「Martin在送你这支手机的时候在上面装了监控程式，所以你的每通电话拨 给谁、讯息收件者和内容、电子邮件，他全都看得到。」Olivia的萤幕上显示了 一堆我看不懂的符号。 「喔，所以这些密密麻麻的字……」 「是程式码，你看这个……」她用滑鼠游标将一串数字反白。 「这是他在美国用的电话号码。」我说。 「对，所以……」 「所以他从一年多前就在监视我了。」我说出了结论。 「你到底嫁了什麽人啊？」Sharon看着我问。 「我也很想知道。」我说。 瞬间，我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Olivia，我的电话，也被监听了吗？」 「我看看……」她对着萤幕输入了一连串指令。 我的心跳得好快，如果真的是那最坏的情况，那他会不会知道万阿姨他们已 经发现他在动手脚，也开始准备对付我了？ 「看起来是，不过如果你手机响的时候他刚好错过，那就错过了……怎麽了 ？你想到了什麽事？」 「很多事……」我开始头痛，此时此刻的感觉夹杂了紧张、慌乱、不安，但 最大一部分，是愤怒。 我努力回想那通电话打来的时间……其实不难，因为接了电话之後没几个小 时，我就到Tim那喝了个烂醉，所以应该是旧金山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依照我 对翊霖了解，那时候他应该在吃晚餐，而以他不喜欢一个人的吃饭的个性，身边 应该有人……身边有人时不太用手机也是他的习惯，他说那是对人基本的尊重。 好吧，希望一切如我所想的，那通电话，他没有接到。 「糟糕，有人生气了。」Olivia说。 「你怎麽知道？」Sharon看着她问。 「她生气的时候……」她走到我旁边，「会不自觉的用力皱眉头。」她指了 指我的额头。 「真的耶！」Sharon像是发现新大陆般的惊讶。 「呃……很好，连我自己都没发现。」 「你要不要说一下你想到了什麽？」Olivia开口。 我把刚想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噢，这真的是……」 「别想了，假设最糟的情况不会有帮助，你就当他不知道吧！继续照你原先 计画的进行，有事再临机应变，这比我们在这想东想西实际多了。」Sharon说。 我点点头，她说的没错。 倏地，又一件事闪进脑海，「Olivia，你有可能从这里骇入他的手机吗？」 我想到他给我看的影片。 「嗯，应该可以，既然手机的东西会回传，那我也可以动点手脚进入他的手 机……」她边说，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移动。 房间里只剩下打字的声音，和萤幕上不断跑出，我和Sharon看来是无字天书 的程式码。 「好了！」过了一下，她说，萤幕上出现许多资料夹，「你想找什麽？」她 转头问我。 「一个影片档……最近两天拍的。」我说。 「我看看……」 没多久滑鼠点开了一个档案。 「是这个。」 我的办公室又出现在萤幕上。 「呃，你可以翻译给我们听吗？」Sharon问。 「等等……」我专注的看着。 「喔天啊！」Olivia惊叫出声。 我知道被翊霖剪掉的内容是什麽了。 我们看到翊霖一把拉过孟晴，用力的让她靠在他身上，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孟晴，你是不是也很久没被男人碰了？跟忻雨搞在一起之後就没有了吧？ 有多久了？半年？一年？还是，你从来都没被男人上过？」 「如果你再这样伶牙俐齿下去，我想我会让你亲身体会一下被男人满足的感 觉，我会让你知道，能满足女人的，终究只有男人。我也不介意在这里，外面应 该也没人了吧……或者，你可以考虑跟我，你也知道，男人是不介意多些女人的 。嗯？」 我看到他的脚伸入孟晴的胯下，用力让孟晴更贴近她…… 没说几句之後，他居然强吻孟晴。 「妈的，你居然咬我。」我看到他吃痛的放开孟晴，孟晴藉机离开他的掌控 ，惊魂未定但逼自己镇静的瞪着他。 「那畜生……」我不自觉的握紧拳头，眼泪就这麽顺着脸颊流下。 我心爱的女人被一个男人轻薄，我却无能为力……甚至过了这麽久才知道…… 「Cynthia，没事了。」Sharon搂住我的肩膀。 我控制不住的又哭了起来。 我无法想像孟晴当下有多害怕？有多难过？而她会这样，全是因为我没有保 护好她！ 我哭倒在Sharon怀里。 「没事了，至少她离开了，Martin没办法再伤害她了。」她顺着我的背，安 慰着我。 「对，我不会让他再有机会伤害她。」我说，擦乾眼泪。 「没想到Martin原来是这种人……」Olivia说。 「你怎麽知道有这段影片？」Sharon问。 「他昨天给我看了，但是经过剪接的，他动手的那段被剪掉了。」我说。 然後大概跟她们说了影片里的对话内容。 「那个混帐。」Olivia咬着牙说，「他居然……太可恶了！」 「认清他是什麽样的人，我也没有必要对他手下留情了。这笔帐，我会加倍 讨回来。」 「好啦，所以，你打算怎麽办？」Olivia问我。 「第一件事，再买一支新手机，这支丢掉。」我说。 「Cynthia，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麽冷静……」 「十年，让我学了很多，怎麽保护自己，在商场上生存……我以为我够强了 ，却发现还是不够，我还是保护不了我爱的人。」我看着她们说。 「走吧！」Olivia突然走到客厅拿起包包，Sharon在下一秒跟了出去，好似 知道她要干嘛。 「去哪？」 「买一支新手机，帮你装上反监控的安全程式。」她说。 「记住我刚跟你说的那句话！走了！」Sharon从鞋柜里拿出鞋子。 当你真心渴望某样东西时，整个宇宙都会联合起来帮助你完成。 如果是真的，那请帮助我吧！帮助我找回孟晴，此生我再无所求。我在心里 默默祈祷。 我换了一支新手机，Olivia除了帮我做了内部防护外，还特别「客制化」了 一个外壳给我，孟晴最喜欢的湖水绿。 当天晚上吃饭时，我刻意把手机摆在桌上，为的就是要看他的反应。 「忻雨，你换手机了？」意料中的，他注意到了。 「嗯，今天逛街看到喜欢就买了。」我若无其事的说。 「这样啊……怎麽不是粉红色？我记得你喜欢粉红色的啊！」 「女人的喜好是会改变的……而且，还是自己选的东西比较顺手。」我说。 他没继续接话，但我注意到他的视线不时的往我的新手机飘去。 我突然庆幸，那些我准备要做的事、那些我交代给孟晴的事，都因为我贪图 在公司里能多跟她单独相处几分钟，而选择把她叫到办公室里当面说。 而她交给我的成果，都是一份份整齐、有条理的书面报告，没有经过网路、 没有经过电子信箱，自然也逃过了翊霖的监视。 孟晴，你知道你帮了我多大的忙吗？你甚至替我保住了我可能会失去的白岩。 [下集预告] 为达目的，我将不择手段。 -- 恒思榆 水瓶座B型 我行我素的不专业作家 用水瓶座的博爱关怀世界 B型人的多愁善感经历人生 你可以在这里找到我 http://www.facebook.com/struggledog Instagram: struggle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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