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锺宁身在何方，无论她之前用了怎样错误的方法对待锺宁，锺宁的温柔始终如一，蓝 岁晴从没想过自己可以拥有家人，而说出「家人」二字的则是她以为已经失去的温暖。 「不过原来嫁女儿的心情是这样啊……好复杂喔。」文字结尾又贴了另一个哭脸的图案。 「你想太多了。」 「我也希望事情真的如我所想的那麽多。岁晴，不要被过去束缚，或许，放下以後你会得 到更多。」 有时候，蓝岁晴会想着，她和锺宁之间决定性的无法更靠近爱情一步是否就因为锺宁太温 暖了，暖到感受不了寒冷，於是看不见她的痛苦并非来自於提在手上、压在记忆中的腐烂 过去。 痛苦构成了蓝岁晴这个人，是她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我知道。」在锺宁看不见的当下，蓝岁晴扬起了苦笑。「不说我了。你有什麽事情要跟 我说的吗？」 锺宁了解她就如同她了解锺宁一样，即使锺宁并未明白表现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仍能从两 人的对话中看出与平常闲聊不同的蛛丝马迹。 「我要离开罗马了喔。」 「咦？去哪里？」 「巴塞隆纳，有点事情。」 「参展？」 「也不是，就是去住一阵子，处理一点事情。」 难得有锺宁不愿清楚说明的支吾其词，蓝岁晴也不勉强，她只想要锺宁明白无论锺宁做了 什麽决定都有她全力支持。 「有什麽解决不了的事情记得要说，不要老想着靠自己解决就行。」 「放心，我在外面走跳这麽久了，没什麽解决不了的。」锺宁贴了个展示二头肌肌肉的图 案後接着说：「倒是你，就冲吧。」 「冲去哪里？」 「让你心疼的人身边好好感受你是如何心疼着。」 蓝岁晴沉默了几分钟思索所谓的心疼究竟是什麽样子的情绪。 「你有没有想过，那种感受很容易消失呢？」 或许只要将空白的时间拉长不再有接触，莫名其妙的心疼就会自行不见踪迹了。 「没有，因为我对你的心疼从来没有停过，所以，有些感受不是那麽容易就会消失的，你 不用担心。」 蓝岁晴担心的不是感觉的变幻无常，而是可能会持续过久的不必要情感。 世上最脆弱又最暴烈的事物莫过於爱，比一触即破的泡沫更容易粉碎，也比炸药爆发的威 力更加猛烈。 她不想要、不需要，也不知道什麽是爱。 她与锺宁之间经过长久岁月累积出来的情感已经是她认为最接近爱的形式了，於是她可以 对锺宁说爱，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字眼可以形容她对锺宁的感觉。 只是最近陆陆续续出现的陌生感受已经超出她能理解的范围，令她相当不知所措，只想逃 走。 「不用害怕，岁晴。每个人在面对未知的事物时会感到恐惧是正常的，虽然我没办法陪你 一起面对感情这件事，但我可以和你一起商量或讨论，就像现在这样。」 「我们好像没有好好讨论过这种事……」 「有啊，我们讨论过分手。」 「还说，你一回台湾就迫不及待甩了我。」蓝岁晴故意贴了个小动物生气的图案表达她玩 笑式的不开心。 「这样我们才能继续向前走啊。」锺宁停顿了几秒钟，继续说：「所以，不要害怕，不管 你害怕的是什麽。」 「你知道我讨厌无法控制的事物。」 「是啦，我亲爱的焦虑狂，等你遇见让你失控的人时，你就知道被冲动一路冲刷到不知名 的星球上是什麽感觉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留在地球就好。」 「我们等着看你最後会不会落脚在冥王星。」 看着锺宁以戏谑的语气打出调侃的讯息，蓝岁晴正想继续回嘴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名称显示为「étoile」。 「怎麽了？」蓝岁晴迅速接起通话，凝重的语气带着担忧。 「经理，主厨不肯离开店里……」对话那端是今日晚班人员，以无可奈何的语气报告状况 。 「好，我等下过去。」听闻对方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结束通话後，蓝岁晴简短以讯息告知 锺宁工作上临时有突发状况需要处理，收拾好食材与器具後，换上外出服走出家门前往车 库取车。 「étoile」遭遇的零星破坏事件在她和慕净彤见面过後越演越烈，司法单位巡逻得越勤 奋，「étoile」被破坏的程度就越严重，昨天的早班人员前往开店时发现两大片落地玻 璃橱窗被打破，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洒满店内造成陈列摆设凌乱不堪，她只好决定「é toile」歇业一天请工程人员即刻修复，报警处理後也在今日得知警方已经查获嫌犯并带 回警局侦讯，得到的初步讯息是临时起意的破坏行为。 这阵子以来查到的嫌犯都有各种不同理由进行破坏，唯一不变的只有「étoile」被威胁 的事实。 她几乎确定是周边住户或商家基於某种理由不断持续破坏行为，目的或许从最初的下马威 到现在的逼迫歇业，威吓的手法从明显的破坏店面开始，到检举店面附近的红线临停车辆 不等，摆明了不只要让人生意做不下去，也同时想引起客人的负面观感。 「étoile」处於挨打的局面无法反击，目前只能被动收拾烂摊子，而这确实也是造成蓝 岁晴主要压力的来源。 光明磊落走司法路线自然有公司的法律部门处理，只是效果不彰，至少到目前为止都还无 法抑止破坏事件的发生，然而她又苦无证据证明一切的起源究竟来自何处，只能消极地维 持以人员安全为最高准则的方式应对目前情况。 蓝岁晴想到慕净彤面露凶光要她尽快解决这件小事的模样，距离她们见面时间已经默默过 去了三周，慕净彤的假期似乎即将结束也意味着慕净彤将要返美继续攻读学位，她的焦虑 程度就更加严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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