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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unluckiest lucky one 几乎和自己的颔从支撑的掌根边缘滑落同时,纸门发出轻响开启。 下坠的震荡感让丰姬骤然睁开基本上已经和闭起来没两样的澄金眼睛,纸门在轨道上迤逦 的轻微残响将她惺忪的视线吸引过去。一小截裙摆映入眼底,下一瞬间,她如梦初醒般自 案旁抬头,站在门边的永琳只是苦笑。 「来下盘棋,提提神吧。诊所从今早就没人,正清闲呢。」 不过,再怎麽样好歹也是公务中,太松懈了可不像样。过份依赖依姬那孩子是不行的哟? 跟着师父的脚步,出了客房,进到起居间,面对着面挟着棋盘坐下,各自排列着棋子时, 师父一边动手一边这麽说。 「说是这麽说,您这还不是找公务中的我下棋吗?」 「还是老样子,从小就是这方面脑筋动得特别快呢。」 可惜,鬼点子再多,脑筋动得再快,从小到大,对上师父的胜率永远是零──附带一提妹 妹也是,至於姊妹彼此间的胜率莫约五五波──连败纪录很久没有更新了,但确实仍保持 着。 将子摆妥,不忘吩咐铃仙在几边添上两杯凉茶,丰姬端坐在棋盘前,静静反覆一次深呼吸 ,金瞳里不知何时已没了懒意。隔着一张将棋盘,睿智深幽的眼睛好整以暇地等着,意识 到自己几乎与永琳等高的视线,她说: 「那麽,振驹决定先後手吗?」 最初和师父学棋,其实是循规蹈矩,振驹决定先後手的。自从作师父的发现要透过振驹从 天生强运的学生手中夺得先手的机率微乎其微,再考量到实力差距,一向是无条件将先手 让给学生的。 「是呢……就这麽办吧。虽然这几乎和丰姬先手同义呢。」 谁晓得今天的风会怎麽吹呢。她自己也不晓得。尽管妹妹曾说,大抵上好像都往她那儿吹 。丰姬自棋盘上拈起五只步兵,随意在手心里翻弄了一阵,轻轻朝棋盘上空旷的位置掷去 。 「步」字朝上的棋子共有四只。看吧──就像这麽说似的,永琳微微一笑,将手伸向茶盘 里的江户切子,丰姬将落下的棋子拾回来,重新搁回本阵。最後一只步兵在棋盘上就定位 的时候,永琳正好放下手中的玻璃杯。 夏日无风的午後,永远亭非常安静。偶尔会听见白兔在木造长廊上蹦跳的声音,棋子轻扣 棋盘的清脆乾响发生的间隔又远比白兔们的脚步声要长。 挟着名为「棋盘」的可能性,师徒不约而同陷入长考,惟独谁也不催促对方的下一步。月 之民下起棋来一向是这样的,漫长的思索的交锋,最浪漫奢侈的博弈。毕竟什麽没有,多 得是时间。 而和师父下起棋来,则一向是这样的── 「果然。」接在永琳一着落下的轻响後,丰姬长长的叹息打破了燠热的空气和双方无言的 长考。纤细的手慢条斯理抚着不知不觉间窝到膝上来的白兔,俯视着盘面,她不由得困扰 地苦笑。 「无论过了多久,还是敌不过师父呢。都要开始怀疑真的有哪个微观世界可以观察到我赢 师父一局的现象吗?」 毫不留情地朝学生杀下满意的一着,永琳暂时将视线转向纸门敞开的庭院。缘廊下的影一 点一点淡了,再过一阵子,大概就真的不会有什麽来客了吧。她一面这麽想着,将悠长的 思考抛还给棋盘对座的学生。 「想办法找出这个可能性,那就是这个当下赋予你的课题喔,丰姬。」 「师父就爱给人出难题。」 古灵精怪的学生到了无论长得多大了依旧爱顶嘴,永琳不置可否地笑了。嘴上说归说,那 双清澈漂亮的金眸还是认真地注视着棋盘。一会儿後,棋子落下的声音响起。 「──面对不知『犯错』为何物的贤者,这谈何容易呢。」 不假思索地,丰姬这麽答覆。被棋子落定和交谈的声响振荡的空气归趋平静,就在无语的 期间不声不响地黏到肌肤上来,溽热而沉闷,窝在自己腿上的白兔放弃抵抗,睡着了。 今日大概不会起风了吧。逐渐淡漠的日光里,师徒不约而同这麽想着。原先望着门外的贤 者回过头来,信手拈起一只棋子,依然是那麽淡然、明了地微笑。「不。不是那样的,丰 姬。」 啪。一着落下,那双金眸沉静地注视着盘面,彷佛日间也得见的月光。 「这个当下,你之所以和我像这样,在这片无尽低矮的地上面对着面,挟着一张棋盘,置 身於瞬息万变中的空气里沉思对弈,毫无疑问,正是因为我犯了错的关系。」 和永远的净土不同,在换上短袖仍远不足以抵御的酷暑中,凝滞的空气沉甸甸地压上来。 或者不单只是天气的缘故,正窝在自己腿上呼呼大睡的那只白兔丰润的皮毛和体温也是理 由? 下一步棋和下一句话,两者都很困难。尤其是後者,明明有那麽多问题,她花了那麽多的 时间去思索仍无法求得一个答案,总想着假如能再见上师父一面,她必须问的。 或者说,其实──丰姬想驱策自己发问,然而乾渴的喉咙不愿意发出任何声音。她端起茶 盘里另一支江户切子,凉茶有着记忆中怀念的药草气味,但尾味是苦的吗?她对自己的记 忆力向来有自信,偏偏就这种时候,怎麽样都无法回想起来。 「你和依姬那孩子都还是太温柔了,丰姬。既然想发问的话,为什麽不问呢?事实上,於 情於理,我都认为你是应该问的喔。」 或者说,其实她花了这麽多的时间去思索,到达的结论是,她不应该过问。 「所以说,师父认为自己确实犯了错吗?」 「倘若你觉得无法想像,我们打个比方好了。还记得自己闯的祸吧?一千五百多年前,水 江浦嶋子那件事。」 「当然。」 「现在再回想一次,你认为自己做错了吗?」 「毫无疑问是做错了。再怎麽说,也不该将他窝藏在月都三年。」 「我想也是。那麽,这里再换个问题。假设时间倒转回一千五百年前,你会不会做出同样 的选择?」 缘廊下的影模糊了,失去鲜明的轮廓,悄悄地一点一滴淹进起居间里来,浸到了榻榻米上 。 「──会。」 纵使眨眼间就想起了妹妹震怒又忧心的神情,丰姬安安静静地俯视着棋盘,听见自己的声 音清亮明晰地构成这个答案。 「为什麽?」 不知道怎麽发问,可面临回答的时候,答案几乎在顷刻间就涌到喉间。都过了这麽久,她 到头来犹是不及格的学生吗?这让丰姬想笑,却也为了自己的答案──为了贤者的答案感 到泫然欲泣。 「因为无法想像而产生的好奇。」 丰姬说。离开其中一种可能性,她自棋局中抬首,棋盘的另一头,贤者兀自笑而不答,她 总觉得自己从那抹深邃睿智的目光里读出了某种系谱,迂回曲折,经过悠久的年月,最终 交到了自己手里。 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差不多下定决心要起手时,不期然的,有其他动静划破了几近凝结 的蒸溽空气。远雷响了。永琳再度转向纸门外的庭院,曾几何时,影子已完全淹到起居间 里来,天色蒙蒙暗,还没有开口出声,隐隐约约便听到匆促的脚步声跑过木造的廊下,一 面喊着:「哇啊啊啊晾在外头的衣服还没收啊──」 恐怕很快要下雨了。金眸觑了门外一眼,这麽想道。一早就奉命出门去了,那孩子没问题 吗?不过稀神大人也在,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可是,八意师父。」棋驹笃定地落下,吃去一子。永琳的眉微微一挑,丰姬将棋子挪到 驹台上,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开口。「当时,这件事也是有停损点的。我和依姬不懂的是 ,为什麽您最终仍无视了事件的停损点,甘犯这样的风险,选择了过去您口中这片无尽低 矮的土地?」 「看优昙华那样因为突如其来的骤雨而慌慌张张的样子,也是一种乐趣吧?不过这麽说是 倒果为因了呢。」端着颔缘,永琳略略陷入沉思,有些伤脑筋地轻轻叹息。 「虽然从很久以前就这麽想了,不过在这种地方像我,似乎真的不太好喔,丰姬。」 「……呃,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 「你和依姬都是聪明的孩子。但有时候就是太聪明了。其实事情远没有你们的思绪复杂。 」 多久没有见过这个鬼灵精的孩子一头雾水的表情了呢?永琳忍不住苦笑。门外的骚动慢慢 平息了,晒衣架上已经空无一物,再来就是等待雨了。视线回到盘面上,她说:「这个比 喻也许不是那麽精确,也不够理想,不过,总之你试着想想。」 ──假设,今天换成是依姬那孩子向你提出这样的要求,你怎麽做? 答案又在顷刻间就涌到喉间。那麽理所当然,不需要思考。丰姬甚至不晓得应该不应该把 那理所当然视为一种自负。「啪」地一声,这回被吃去一子的是自己,僵持的一手又猛然 杀了回来,学生也跟着老师露出了困扰的表情。 「师父刚才说,我应该问的,对吧?」 「是呢。」 「可其实我思考了很久。最终想到的结论是,不应该过问。」 闻言,贤者最初的神色有些讶然,但很快地就不那麽讶然了。她正沉沉思索着应当如何将 思维组织成话语,对话中断的片刻间,迎接丰姬的并非永琳的沉默,而是雨坠落在瓦上的 声响,眨个眼就填满了这个当下。 「这麽说或许也同样不那麽精确,有些语病,请您谅解。不过,我是这麽想的。不过问的 理由一定是因为,在身为贤者,身为我们的老师──甚至,在身为罪人以前,您首先是一 个人。」 大概那就是一切的理由吧。 昔日的贤者一时无语。而就在那样的无语中,闷雷成为轰雷,只有秽土得见的滂沱大雨肆 无忌惮地,狂妄地,与己无涉般猛烈地下。 「这回,丰姬的答案和我预想的不一样呢。」 「……是的,很抱歉。过了这麽久,还是只能提出这麽幼稚的答案。」 「不。这样也很好。我从小就告诉你们,世界是由可能性构成的,对吧?感到疑惑的时候 ,就去追寻吧,丰姬。」 就像此时、此地,在这张棋盘上寻求胜利的可能性一样。 「──因为,你是自由的。」 夹在不绝的雨声间,落雷断断续续地响着,窝在她膝上的白兔自顾自睡去,自顾自醒来, 在远雷里一蹦一蹦地跳走了。 师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呢。迎着清凉湿润的微风和雨的气味,丰姬闭上眼睛。和那个性认 真的孩子不一样,自己向来是不怎麽在乎胜负的;然而,就这麽一次,实在发自内心想赢 啊── 下定决心,睁开澄金眼瞳,难得在眼底寄宿着全力以赴的神色,就在她为了挪动棋子以突 破困境而伸出手的那一瞬间,玄关方向传来力压雷鸣和雨声的绝叫。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依姬公主───────!!!!!!!!」 听见妹妹的名字,丰姬匆匆地瞥了永琳一眼,师徒一前一後自棋盘前起了身。才出了起居 间,就在廊下与嘴里念念有词、慌慌张张往屋内冲的铃仙错身而过,她困惑地加快脚步, 去到玄关,正好与脱了绑带靴,伸手撩开贴在额际的浏海的妹妹对上眼。 当然,应当一起行动的稀神大人去了哪里也是问题;不过更大的问题是,这孩子居然淋成 了落汤鸡,全身上下正在鲜明地滴水。 看见无语的师父和姊姊,一向乾净锐利的红眸仅在须臾间似有若无地摇曳了一下,像很久 很久以前,做错事时心虚的表情。然而,实际上做错事的是谁呢?妹妹似乎还在考虑要从 何解释起,冲进屋内的脱兔已经拿了浴巾又冲了回来,丰姬轻声叹息,接过铃仙手中的浴 巾,走上前去。 「头低一些。」 面对姊姊极其罕见的命令句,妹妹什麽也没说,乖乖照做。浴巾兜头盖上,她松开妹妹的 马尾,一时没收了那条淡黄蘖色的发带。等姊姊将妹妹全身上下的水珠大致收乾了,把半 湿的浴巾覆在妹妹肩上,永琳这才低下眼,开口打破静默。 「总之,先进屋去吧。」 淅沥不绝的雨声里,贤者只是静静张开手,温柔地推了两个孩子的背一把。 洗完澡,换上乾爽的便装,走在廊下时,已经听不见雨声。 铺木地板被抹乾净了,要不是庭中到处还留着水洼,被雨洗得翠绿油亮的竹叶在重新探出 来的日照和向晚的山风下摇曳,那突如其来的雷阵雨简直就像她的幻觉。毕竟是地上啊─ ─稍微想了想,感觉到少许热意的依姬动手将无领衬衫的衣袖卷到肘弯附近。 拉开客房的纸门,从渐开的门缝中望进去,姊姊坐在几前,纤细的双手摊着她的发带,澄 亮的金眸若有所思。依姬反手带上门,彷佛那就是信号,姊姊悉心叠起那条和自己的瞳色 发色相近的发带,朝妹妹招了招手。 老老实实地依姊姊的指示坐下,姊姊无声无息抽走自己挂在颈间的毛巾,柔软的手和触感 又一次兜头盖下来,她安心地闭上眼睛,听见身後温柔的问句传来。 「……怎麽啦?」 依姬伸手,覆住姊姊细致的指尖,想拿回毛巾和打理自己的主动权。而不知道应当说是意 外还是不意外,那双手虽然纤细,却也文风不动,和刚回来时的意思相同。她安分地收回 了手,在发丝与毛巾轻柔摩娑的微响里反问一句:「姊姊才是怎麽了吧?」 「为什麽这麽问?」 「因为今天姊姊的手特别固执啊。」 妹妹这麽说着的期间,毛巾被姊姊的手顺势带到了脑後。她本来想趁隙转头偷瞄姊姊一眼 ,可惜那双手偏不让她有这机会。有一部分的自己想要屈从於顽固的温柔;也有一部分的 自己想要不服气地争辩。等了一会儿,果然感觉不到任何姊姊想主动开口的气息,依姬垂 下肩,叹了口气。 「有时我真的觉得姊姊很诈。」 她小声地嘀咕。姊姊听见了也好,没听见也好,总之就是想这麽念上一句。这念头已深深 存在自己心里那麽久。乾爽的毛巾下,仔细小心的牵引和整理依旧持续着,身後不期然传 来姊姊漫不经心的声音:「怎麽说?」 迎着秽土意外清爽而复杂的微风,依姬悄悄睁开眼睛。 「总是只过问我的事,可是每当自己碰上什麽的时候,老是默默藏在心里,不愿意告诉我 。不是吗?」 我可是一直都看在眼里哟。她说。就和一直以来,姊姊也始终将妹妹看在眼里一样。 姊姊会怎麽回应呢?她其实是晓得的,自己总被姊姊保护得那麽好。一切可能伤害她的不 净都已预先被姊姊阻绝──哪怕有时那「不净」是姊姊自己──永远在抵达她以前,便已 静悄悄地、妥善地收在沉得很深很深的影里,藏得很好,总不让她看见。 「欸,依姬。」 清风徐来。把自己交给姊姊打理,她望着庭中渐渐倾斜的金灿日光,越来越长的影子无声 落到彼此的足畔。然後姊姊用一贯悠然的语气呼唤她。 「你平常都是怎麽叫我的?」 「……?姊姊?」 不疑有他。 「再叫一次。」 「姊姊。」 「那就是理由哟。我是你的姊姊,那就是一切的理由。」 不疑有他。 她深深低下头,几乎要缩起肩膀。总也在这种时候,姊姊的手会理解地贴上自己一向端正 直挺的背脊。一定是觉得机会难得吧,原先专注於整理的手暂时停了下来,沿着倾泻的银 紫色长发回溯,最後停在自己头上。 「……歪理。」 吐出短短的反驳时,光是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差不多就已经用尽了全力。轻柔的抚触让 她闭上眼睛。那手彷佛在说,就这短暂的片刻里,稍微弄得凌乱一些也没有关系,姊姊最 终会为她恢复原状的。 「是吗?可我觉得是正论呢。依姬也毫不迟疑地喊我是姊姊呀。不管过了再久,年龄差距 永远不会弥平,换言之,我心里的东西比较多也是理所当然的。那是我作为姊姊比你多活 的份量,是依姬不管怎麽样努力都无法超越的哟。」 也不是没有办法推翻这番歪理,她想。但要她不把身後这个人视为姊姊是多麽困难的事啊 ,连八意师父都说她是自小给姊姊惯大的孩子,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不可能的。 「姊姊果然很诈。」 她低着头,又小声咕哝了一次。感觉修长的指尖从自己发间轻盈爬梳而过,然後是姊姊一 连串清脆的笑声。细细摩娑的触感与动静已经落到发梢处去了,依姬转过头,姊姊那双金 瞳在日光里明亮,笑着问她:「所以呢?愿意说了?为什麽一声不吭就突然淋成落汤鸡回 来?」 「其实姑且是有一把伞,不过我让给还有地方想自己去的稀神大人了。该怎麽说比较精确 呢……但那念头是很突然的,碰到骤雨时,无预警地就从心底浮现了。若说得单纯一些, 就是『我想知道』吧。」 想知道。 一面倾听,一面仔细处理着妹妹和自己一样带点微卷的发梢,作姊姊的不禁思索,就是这 个单字引导了多少数奇的命运。 「好比雨。好比,变化。我想知道那些在永远的净土无法得见的东西。──我想理解师父 的选择。」 这样一来,大概就能说服自己了吧。妹妹这麽说时在微笑,然而看在那双金眸里,事实上 与哭泣无异。长大以後,纯粹的妹妹偶尔开始有了这种表情。尽管不知道这麽希望妥不妥 当,可姊姊三不五时就会想,她是宁愿妹妹哭出来的。 从小到大她就对哄妹妹不哭有自信。让妹妹哭出来的事,姊姊大抵会有一些办法。然而那 些让妹妹哭不出来的问题,通常姊姊也束手无策了。 「这样啊。……那麽,你见到自己想见的东西了吗?」 黄金的夕日静静地漫到廊下。隐没在白兔的足音中,贤者伫足在门外的深影底,身影彷佛 沉思,彷佛忏悔。 「老实说,依然不是很明白。但,雨中和雨後的地上风景的确别有一番风味,是月都绝对 见不到的呢。」 「如果有下次,我还是希望依姬好好撑把伞或待在淋不到雨的地方看啦。虽然说,拜此之 赐,我倒是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就是了。」 夕日不及之处,恍若深渊的影底有了动静。伴随着裙裾微乎其微的声响,轮廓从影中悄悄 浮现,那头典雅流丽的漆黑长发倾泻,深渊里就产生了光。永琳回过头,辉夜不知为何也 站到了门前,乌亮的双眸觑了纸门一眼,接着转向她。 「永琳也真是对那两个孩子做了过份的事呢。」 声音放得很轻,不过仍能让人听得分明。而罪人牵起无语的贤者的手,将置於影底依然盛 放光采的玉石怜爱地搁进贤者的手心里。然後她微笑起来,无瑕不逊贤者手里的三千年之 玉。 「虽然都是因为我的关系。」 被豢养的白兔簇拥着,她留下这句话和浅浅的笑,便迳自往起居间走去。永琳目送着辉夜 的背影,那抹微笑看在眼中,既是永远的垂怜,也像永远的诅咒。 「结果姊姊想看的东西是这个吗……」 不不不,其实有点微妙的偏离呢。丰姬心里是这麽想的,一看见妹妹从镜前转过来的表情 ,瞬间犹豫起自己应不应该老实回答。说实话,姊姊想看的是当时将那条淡黄蘖色的发带 送给妹妹,第一次替妹妹绑好头发时,那孩子兴高采烈的表情。 ──不过,当前这微妙的有点扭扭捏捏,但更多的是拿姊姊没辙的表情也不坏啦。 「偶尔换个风格也好呀?不然自己松了重绑嘛。师父以前不也说,依姬再怎样也是公主, 还是要有点公主的样子嘛。」 「……算了。」 微弱地扔出这个答覆,回过神来当真从原本的马尾被姊姊擅自绑成所谓公主头的当事人将 脸埋进手里,消沉了十秒左右,勉强重新抬起头。──没事的,依姬,真的。再怎麽说, 小时候的确绑过。 比起平日的武人风范,换上简净的长版无领衬衫,连带绑起公主头的妹妹难得真有几分深 闺公主的样子,看得丰姬连连满意地点头。真有意见的话大可以自己动手重来就好,可妹 妹到头来只是微妙地有点坐立难安,并没有反对。这孩子就是这点可爱。 「这算是意外的收获罗。附带一提,还有另一项意外的收获。」 「姊姊不是在永远亭待命吗,怎麽觉得好像过得比出公差的我还充实啊……」 「很充实啊。毕竟我对师父的将棋连败纪录终於中止了呢。」 「欸!?」 妹妹一听激动地凑上前来,丰姬开了扇,掩着嘴笑眯了澄金色的眼睛。 「所以说呢,有小依在真的是太好了。」 和总是认真的妹妹不一样,姊姊认真的时候不多。妹妹也许晓得,也许不晓得,大部分的 时间里都不太认真的姊姊,说这句话的时候,总是很认真的。 一边将妹妹「说过很多次,都几岁了,拜托姊姊不要再那样叫我──」的抗议当成耳边风 ,丰姬仔细地阖起摺扇,悄悄地这麽想道。 因为这孩子冒雨回来的缘故,棋局中断了。手忙脚乱将人大致擦乾塞进浴室以後,她回到 起居间,残局犹在,师父站在缘廊边眺望着雨景,问她是不是继续。她静静摇了摇头,师 父微微一笑,只答道: 「我想也是。虽然我觉得,那孩子是不需要你这麽担心的。」 妹妹回来了,而姊姊未输,未赢,未得和局。末了,她与师父双方都没有再将棋局进行下 去的意思,所以严格说起来,就只是连败纪录的终结。不过丰姬认为这样也没有什麽不好 。 毕竟,说穿了,她并不自由,只是强运。 〈Extra〉 「记得先前拜会时,貘这麽说过吧。『两位公主正作着非常棒的恶梦呢』──说实话,关 於这点,稀神大人是怎麽想的呢?」 轰雷响起。 剧烈的雨似乎已经压到离顶上很近的地方,但那几不动摇的纤细臂弯撑着一把单薄的伞, 就颇有藉此将暴雨挺回去的味道了。然而终究只局限在伞内。细腕上的二重绯绯色金手镯 几乎已伸到眼前,发现身旁为她撑伞的她几乎有半边肩膀落在伞外,她伸出白鹭的片翼, 在形成某种庇护的姿态以前,先听见了那孩子这麽问她。 亲近与不亲近的人都晓得她的寡言。亲近的人通常更进一步,习惯她的寡言。视线和洁白 的羽翼一起延伸出去,那孩子一双红瞳直勾勾望着前方,不急着寻求她的回应,看上去没 有半点作着深沉迷梦的样子。貘大概是因此才觉得,那孩子与姊姊果然作着深沉的迷梦吧 。 雨濡湿白翼,水滴在羽上光亮,失足坠落,掉进泥泞的土地。将那孩子的肩纳入翼的浅影 下,陌生的感触中,她说: 「彻底地作一个狂梦,也能视为某种纯粹的浪漫和追求。我是这麽想的。」 张口,然後声音确实成为声音以前,也不是不曾考虑过,这听起来不大像自己会有的回答 。是什麽时候变得有这样的想法了呢?大概是因为和貘交游久了的关系吧。 和她共撑着一把伞的依姬停下了脚步。雨非常大,视野所及一片白蒙。在她的红眸里看不 见前方;她沉默地转向依姬,在那受八百万神宠爱的孩子清澈空灵的红眸里,或许得见, 或许不得见。 「稀神大人──」 很久以前她就听八意大人提过。如有什麽能让依姬这孩子的一双手动摇,只会是她自己。 而这孩子的手动了,她在绯绯色金的微芒中把伞接到手里。原先只是半边肩浸在雨中,那 孩子微微低头,再退个一步,就整个人在雨里了。 溜出自己的片翼显得那麽轻盈而容易。她想,啊,当年的小公主真的长大了呢。回过神来 ,连个头都已略略追过自己。 那孩子扶着剑柄,深深颔首。她晓得自己不想,也不该扭转面前这个孩子的命运,於是只 无声地以眼神说:别在意。去吧。 裙摆在雨中潋灩一翻,流利的银紫色马尾一晃,高挑英挺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滂沱 的大雨里。她撑伞驻足在原地,直到那孩子的身影看不见为止,才迈出步履。立足於无尽 污秽的地上,无尽而纯粹地寻求答案的样子。那麽美的背影。 漫步在深沉不见境界的雨中,贤者仔细地收叠起了雪白的片翼。 (Fin.) 表面上探讨的话题跟百合看似没有关系 但是背景脉络里充满不能更多的姬情 所以想一想还是贴过来了(ry -- 「长镜头」 http://diesirae.pixnet.net/blog 「メトリック干渉结界」 https://www.plurk.com/MetricInterfere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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