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二 　　「这是第一场。」 　　画面才一出现，梅克林格便扬起了眉毛，战场一端舰数明显较多的 当然是负责追击的舰群，它以可说是完美的凹形阵稳稳地前进，然而就 常识来说应该是以锥形阵一边对敌一边後退并找机会由後卫开始撤退 的被追击方，却摆出了一个怪异的纺锤阵形，而行动上也似乎是犹豫不 决地左右摆荡着。追搫舰队面对如此诡异的状况及正面投影面积过小的 敌阵，在很短的时间内改变了应对方法，梅克林格看着一边加速前进一 边将两翼缓缓舒展前伸，打算左右包抄的追击军，点了点头： 　　「真像是展翅的天鹅啊！移动与转换阵形同时进行，还能顾及两翼 厚实度的补强……舰队连动能到如此流畅的地步，这是谁？」 　　「荷夫麦斯达上将……说起来他也真是运气不好。」 　　梅克林格很快明白缪拉的「运气不好」是指什麽，他惊愕地看着萤 幕上的变化：就在荷夫麦斯达的包抄网将近完成之前，陷入三面包围的 纺锤阵像是变形虫似地忽然将後半截缩了回来，短短的工夫便变化成锥 形阵，露出了獠牙直扑出凹形阵的中央！ 　　「中央突破？」 　　梅克林格的声音带着恍然大悟及更强烈的不可思议的成分。的确， 因支援两翼而薄弱化的中央部分，不到半小时便被应该是要往後退的受 校舰群给顺利突破了，梅克林格望着仍保有相当数量的舰群消失在星图 上完全相反的方向，嘴角不由得牵动了一下。瓦列在一旁露出了显然有 些无法苟同的表情： 　　「胜负条件上的确只说了成功撤出战场的舰艇数，再说在模拟战的 情况下也不存在更加深入敌阵的危险，可是这明明是钻漏洞的行为。」 　　缪拉苦笑着： 　 　　「然而话说回来，真正打起仗本来就没有什麽规则可循……」 　　「我所说的钻漏洞也正是指这个！」 　　梅克林格点了点头： 　　「所谓的心理战吧……那第二场又是？」 　　缪拉忽然有些僵硬起来： 　　「如果说第一场算是心理战的话，那第二场……」 　　他放入了另一个晶片： 　　「这一场马克古拉夫舰队比预定时间提早了半天抵达指定空域，因 为是撤退而不是索敌战，规定上也并没有禁止这种行为，不过当克留尼 曼上将的舰队抵达战场时，他们所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看到眼前的投影画面，梅克林格的瞳孔为之收缩，随着战况的进 行，他的嘴唇也越闭越紧，当播放完毕时，梅克林格沈默了好一会，才 吐了一口气，发出了一个有点奇怪的意见： 　　「格里先贝克一级上将的确是个沈稳的将领哪！」 　　缪拉苦笑着，他自己在第一次看到这场模拟战的影像时，也为自己 内心深处所浮现的那种近似「愤慨」的情绪而大吃一惊，或许正是在这 样出其不意的状况下，他们才会看到那座神殿在自己心中的存在吧！ 竟然摆出了巴米利恩会战时先皇莱因哈特所使用的层层纵深阵 形！而又竟然如此使用，或说是恶用它！ 　　追击军一开始面对眼前的画面显然也是呆住了，但在神智恢复後便 怒气勃发地以圆锥阵形直冲过去，横列的布阵当然是无法有足够的厚度 （事实上莱因哈特皇帝当初的构想本来也不要求厚度），而这次的布阵 或许因为舰数不足，中心部又显得更加薄弱，克留尼曼舰队毫不费力地 连破了四层，同时因为不论是对敌方舰数或是战术都「已知」的缘故， 他们的战意不但不因此而削减，反倒是怒意层层高涨起来，据说连稳重 派的克留尼曼也脱口而出「把马克古拉夫那个混蛋……」这样的话来， 然而在接近第五层时，克留尼曼舰队在一阵主炮三连齐射之後，赫然发 现这一层竟然不过是预先布下的诱导影像！弄不清楚怎麽回事而因这 搞不清楚更加火大的克留尼曼舰队足足又往前冲了两千万公里才发现 不对劲，然而最让他们颜面扫光的事是，一直等到一小时後他们接到模 拟战结束通知时，他们才知道敌方已经撤退成功了。换言之，马克古拉 夫舰队所布下的四层横列阵形在被打破後，左右散开的舰队并不是回本 阵後重组阵形，而是直接脱离战场往反方向溜走了，而且因为一开始中 央就布得极为疏松，最後成功撤退的舰只数竟高达三千六百艘，创下了 此次模拟战各军区的最高纪录！ 　　诚然，战争的目的是胜利，在此一前提下能够取得胜利的战术本来 不应该因任何非战术性的考量而放弃，然而明知那座神殿是帝国军人心 目中不可侵犯的存在，却敢於利用并如此精准地利用这样的存在这一 点…… 　　「这麽说来我们也上了年纪了吧！」 　　梅克林格带着些许自嘲地开口： 　　「老是抱着『不可以这样』的想法可是老先生们的特徵呢……话说 回来，被耍得这麽彻底也真是……克留尼曼原本是个相当冷静，判断力 也很稳当的将领哪……啊！」 　　忽然想起了什麽，梅克林格霎时间沈默下来，瓦列则在一旁点头： 　　「克留尼曼在巴米利恩会战时就在莱因哈特陛下的麾下。」 　　梅克林格皱起了眉头： 　　「难道连这个也在计算之中吗……」 　　在梅克林格的示意下，缪拉再度按下了播放键，前者凝视着立体影 像上的画面，最後吁了一口气，喃喃道： 　　「马克古拉夫…吗？」 　　缪拉明白梅克林格这奇怪语句的意思，他摇了摇头： 　　「你说对了，不是他。」 　　顿了一顿，缪拉忽然问： 　　「你还记得克里蒙斯．克劳斯这个名字吗？」 　　梅克林格的眼睛中闪过了一道光芒： 　　「就在模拟战开始前，马克古拉夫舰队提报了一批晋陞的军官名 单，中间有他的名字。」 　　区区一个上尉晋升为少校的小异动，却能引起军务尚书的注意这一 点，让缪拉唇边泛起了心照不宣的微笑： 　　「自从上次模拟战以来也两年了，如果表现良好升为少校也是正常 的，不过由其他的消息看来，我恐怕必须说克劳斯上尉并不是一个十分 称职的军官，然而马克古拉夫中将似乎没有忘记他在那次模拟战中的表 现，之所以将他列入晋陞名单，是为了要让他进入旗舰的作战参谋部的 缘故。」 　　梅克林格点了点头： 　　「这种令人败得无话可说却又无法甘心服输的战术，实在会让人有 不恰当的联想啊……你还记得两年前你说的话吗？」 　　「你是指『魔术师杨』吗？这麽说来我应该要对帝国军出了这种天 才感到欣喜吧……」 　　这麽说着的缪拉脸上的表情却与「欣喜」完全沾不上边，梅克林格 了解地点了点头，拿起了那张诉愿书： 　　「那麽这件事要如何处理？」 　　「我想照规矩来吧！」 　　开口的是瓦列： 　　「军区司令官有重编应战舰队的权力，如果宇宙舰队司令部介入， 一来是干涉格里先贝克一级上将的职权，二来就算是将马克古拉夫舰队 硬插进去，也有可能会造成舰队上下之间彼此的不信任。」 　　梅克林格点了点头： 　　「话虽如此，我还真想看看那位克劳斯少校在『莱因的黄金』中又 会变出什麽魔法--」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对於这意外的打扰，梅克林格 扬起了眉毛，回了声「进来」，门一打开，缪拉有些讶异地看着自己的 参谋长神色不定地走了进来，欧拉上将匆匆举手行礼，随即开口报告： 　　「刚才由『黑色枪骑兵』参谋长欧根中将传来的消息，毕典菲尔特 元帅以藐视法庭的罪名被港区地方法院给拘禁起来了！」 　　一瞬间三位元帅的脸上出现了各自不同的扭曲表情，一致的则是 「早就知道会有这麽一天」预感成真的无奈，不过这也只是瞬间的事。 梅克林格按下了通讯钮，简单地吩咐了一句： 　　「帮我联络司法尚书！」 　　转过头来说的则是： 　　「我想就用个演习的名义提早让『黑色枪骑兵』出去，反正『莱因 的黄金』马上就要开始，接下来四、五个月应该可以放心吧……」 　　瓦列和缪拉同时站了起来： 　　「我会和统帅本部联络。」 　　缪拉则带着不得不尔的苦笑开口： 　　「我去法院，总之先把他保出来再说……」 -- 我是历史的旁观者 氧气的浪费者 名字老是被缩写的格林美尔斯豪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