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uxo (努力洒狗血中)
标题[异乡人] 序章 金黄的幼狮
时间Wed Oct 30 15:55:28 2002
异乡人
序章 金黄的幼狮
宇宙,辽阔无垠的宇宙,对於「人类」这个在宇宙诞生尚未超过两百万年
的物种来说,银河系已经是他们竭尽全力所能分布的极限。在这银河系中,有
两个相互对立的国家和一个居间协调的自治领,银河帝国高登巴姆王朝、自由
行星同盟,以及帝国属费沙自治领。
被人类以人类的方式命名的星系之中,以遥远古代的日尔曼神话中众神居
所所命名的星系「瓦尔哈拉」,正是统治超过一半人类社会近五百年之久的银河
帝国高登巴姆王朝的首都星系,星系中唯一能住人的第三行星「奥丁」,就是这
个庞大帝国的政治经济中枢。位於行星奥丁的亚斯加得大陆西北方的奥丁市新
无忧特区,即是君临这个银河帝国的历代皇帝们所居住、执政的地方。
深蓝近乎黑色的晴朗夜空下,占地极为广大的新无忧宫的一角,西苑的镜
厅外,名家精心设计的喷泉广场上灯光明亮,喷溅出来的水花闪动着五彩的光
芒,广场一角站着弦乐五重奏,华尔兹的音符在初夏略显闷热的空气中流动着
,穿梭广场上的贵妇仕女们似乎也将音符染上了香气。
「皇帝!」
一名静静站在角落,穿着当季最流行剪裁样式的枣红色缎质晚礼服,身材
极为高挑的女性,从涂抹的鲜红的嘴唇中轻轻吐出这个应该是令这个帝国的臣
民感到敬畏的单字,但她那悦耳的嗓音里充满的却是轻蔑、不屑,混合着冷淡
与怜悯。
那双与她的礼服颜色相称的细长红茶色眼眸中,映出与她有段距离,坐在
重重宾客与护卫之後的宝座上的枯槁男人。
不过,这种程度的距离就实质上来说於她并没有任何意义,就算是谒见厅
她的位置与宝座的距离在她来说都不算什麽,只不过是显示她现在的身分与现
在坐在那宝座上枯槁男人的距离罢了。
只是,这样的男人也有资格成为皇帝?
尽管在这里生活已达五年之久,对於这个既无能又好色的高登巴姆王朝第
三十四代皇帝佛瑞德李希四世,她可是一点好感也没有。不,她其实并不在乎
皇帝好不好色,毕竟那是皇帝的私德,与国家无关﹔可是,对於无能的皇帝,
她却是非常厌恶的。
大半生纵横在政坛里,早就习惯不将思绪与感情表露在面容上,於是旁人
就算再怎麽看,那张风情冶艳的容颜总是带着醉人的笑意,绝对看不出什麽名
堂。
事实上,虽然她不喜欢这里的宴会,不过因为是皇帝召开的,专为宣告他
新收一名宠妃而设的舞宴,被点到名的贵族家系一定要有人出席,否则就是对
皇帝不敬,所以她不得不代替因为感染夏日风寒而不克前来的养父出席。
而且要打入这个贵族社会,非得要参加宴会,陪同这些千金、夫人谈论一
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不可,这也是她现在百无聊赖的站在角落的最大理由。
在这里生活了五年,不,严格说来以她的知觉来说只有四年──之前她过
了一年失去记忆的日子──能够让她看的上的男人都已经玩遍了,特别是会出
席这种宴会的男人。
所以,现在她得忍耐自己的不快,和这群傻瓜也似的贵族千金夫人们,还
有那些达官贵人交游。
视线稍微的转动了一下,捕捉到了坐在皇帝身边,宛若展示用搪瓷娃娃的
美丽少女。
她就是皇帝的新宠,出身贫穷下级贵族的安妮罗洁.冯.格里华得伯爵。
黄金丝线般的柔软发丝,白皙近乎透明的肌肤,玫瑰色的红润双唇,精雕
细琢的美丽五官,还有那双湛蓝的眼眸。即使是同样身为女人,并且自豪於自
己容貌的她,也不得不被这样的美貌给吸引。
不过……总觉得缺少了些什麽……
轻轻摇晃手中的水晶玻璃酒杯,那鲜红的液体与她眼眸的颜色相互映衬。
透过酒的颜色看过去,视线彷佛也都染上了一层鲜红,她看见皇帝起了身。
皇帝要离席了,周遭一阵低声的喧哗,坐在他身边的女爵也跟着站起身。
这其实是一个「离席」的暗号,在皇帝没有离席前,参与宴会的人士不可
以随便退席的。显而易见,许多人正等着这个时刻。
眼看那有着金色头发,如烟似雾的美丽少女跟着皇帝消失在走道上的尽头
,女人才把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因为她也没有再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走罗,歌尔特!」
搁下酒杯走向会场门口,她扬声叫唤待在侍从区的侍从。
在贵族的规矩来说,平民是不可以随便进入这高贵宴会的会场的。不过这
些侍从被视作是贵族们豢养的「狗」,所以才得以进入会场方便主人的传唤,只
是不得主人传唤,不能离开侍从区而已。
「是的,小姐。」
有着黑色长发和纤细外貌的青年快步的自侍从区走了过来,几道不怀好意
的目光笔直的朝向他射去,但他却毫不在乎,以无可挑剔的恭敬态度将手上的
披风交给他所服侍的女主人。
「姊姊!」
突然间,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小男孩,宛若夹带着金色的风暴,直直扑向
在广场边与人共舞而正巧背对他的金发少女。
这个举动吸引了正要往出口移动的女人的注意力。
那少女似是吃了一惊的回过头来,小男孩那端整秀丽的面庞上浮现出失望
的表情,但随後转变为愤怒与憎恶,女人在那对苍冰色双眸中,看见了激烈的
电光。
「莱因哈特!」
同时间,另一个有着红色头发的男孩也跟着闯了进来。女人当机立断,趁
着为躲避青年贵族的追逐而正巧将过她身边的金发男孩,以无比巧妙的姿态轻
松的抓住了他的衣领。美丽绝伦的脸庞上充满兴味,只差没说出「年轻的男孩
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这句话而已。
「小姐!」
年轻的黑发侍从吓了一跳,跟着以与外貌不相符合的敏捷动作,挡住正要
扑上前来的红发男孩。
「吉尔菲艾斯!」
被抓在女人手中的金发男孩惊愕的叫了起来。同时,由远而近迅速的传来
吵杂的声音。是皇宫的警备到了。
「抱歉,各位夫人、小姐,让你们受惊了!」
有着大胡子看起来像是警备小队长的男人行了个不稳的礼节,即使跟他之
间距离五步以上,女人仍然嗅的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酒气。
「听说有闯入者?」
当他这麽问的时候,女人抢先开了口,同时压制了手上男孩的动作。
「不,没有。」
旁边有人想要说什麽,却不自禁的被她的眼光所压倒。
「抱歉,布朗森中校,劳您白跑一趟。不过是两个年纪未到的两个小少爷
的恶作剧罢,让妾身带回去管教一下就好了。」
「呃,是这个样子啊,夫人。」
男人用酒醉的眼光看了她手中与地上的两名男孩一眼,然後打了个酒隔,
浑然没注意到他的敬称对女人来说造成多大的伤害。
「喂喂,收队了收队了!」他对女人与周遭的贵族们又行了个不稳的礼节
,对自己的部下下了命令,又歪歪倒倒的走了出去。
※
「什麽『夫人』!」坐在地上车前座的女人卸去了优雅媚人的微笑,龇牙
裂嘴的骂着刚刚那个不长眼睛的中校,「真是混帐东西,我又还没有嫁人,是『
小姐』耶!」
年龄的问题永远是女人的最痛。
她的表情透过後照镜看起来就像是童话故事中,专吃小孩的老巫婆,吓的
後座的两个孩子互相对望一眼,大气不敢吭上一声。
「歌尔特,你说我老吗?」怒气冲冲的,她问着正开车的侍从。
「不会啊,小姐。」
黑发的青年微笑回应。不过,显然是觉得他的回答太过敷衍了,她竟然不
死心的转过头问着後座的两个孩子。
「莱因哈特,吉尔菲艾斯,你们认为呢?」
「……你怎麽知道我和吉尔菲艾斯的名字?」
金发男孩大吃一惊,苍冰色的眼眸中带有强烈的防卫。
「嗯,原来你就是莱因哈特?」女人似乎也吃了一惊。透过车内的昏暗光线,
她察觉到年纪大约九、十岁的金发男孩,与先前那十五岁的少女长相有多麽的
肖似,只不过前者比後者还来的有生气的多,形象也更鲜明的多。
「这麽说来,你是格里华得伯爵的弟弟?」
「不要用那个称呼叫我姊姊!」
突然间,男孩语气激烈起来,女人也立刻察觉到了原因。
这麽说来,传言果然是真的,据说女爵是被父亲卖入皇宫的……
「那麽,我应该怎麽称呼令姊呢?」不在意男孩的无礼,她轻轻的笑着,「
就算你不愿意,她都已经进宫了。你又能奈何呢?」
美丽的红棕色双眸凝视着後照镜中的对方,等待着男孩的答案。
一旁的吉尔菲艾斯担心的看着好友,又防卫的看着女人。
「像刚刚那样的事情,如果不是我刚好在的话,」她从怀中拿出一支热线
枪,在他们眼前晃了一下,「如果这个东西被发现,说不定你会被认为是逆贼,
而波及无辜的令姊喔,这样也无所谓吗?」
「莱因哈特,你怎麽会有这个东西!」
吉尔菲艾斯吓了好大一跳。
「啐,随便从喝醉的卫兵身上摸来的!」莱因哈特撇过脸,不敢正视好友
的眼光。
「关於令姊的事,我都听说过了。虽然无可奈何,不过为了你,就算她再
如何不愿意,也只得答应下来吧。因为只有这个选择而已……」女人轻轻的叹
了口气。「你能了解,为了守护你而进宫的令姊心情吗,莱因哈特?」
讲到这里,她突然也庆幸起自己不是皇帝喜爱的类型。如果是皇帝希望她
进宫,那就连在这里既无权又无势的她也莫可奈何了。她深深的了解专制君王
的权力有多麽的绝对与庞大。
莱因哈特不是没想过姊姊的心情。只是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而已。小
小的幸福,就这麽的被葬了……只因为皇帝一个人的愿望!
就在莱因哈特沉默的时候,吉尔菲艾斯开口了。
「不是那样的,小姐。」他谨记着刚刚女人为了称呼而愤愤不平的模样,
透过後照镜认真而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眸,「莱因哈特不是没想过安妮罗
洁小姐的心情,只是,安妮罗洁小姐不该在那种地方而已。」
「哦?」女人在那双碧篮如海的眼眸里看见了憧憬,对安妮罗洁的憧憬。
那是她也曾在镜中自己的眼睛里发现过的眼神,一瞬间,她就明了了。那是爱
慕的眼神,恐怕,这个少年自己都没有发觉吧?「可是,她现在已经在那种地
方了,你们又要怎麽办呢?嗯?」棕色偏红的眼眸里浮出充满兴趣的神色,藉
以掩藏怜惜的情绪,语尾不自禁的提高了。
这麽年轻,就被蛊惑住了吗?真是可怜的孩子……
不过,或许就是因为年轻,所以才拥有着无限的可能,不是吗?
她听见自己在胸中的低语。
「……抢回来!我要把我姊姊抢回来!」这麽说话的小男孩语气激烈,如
阳光般灿烂的黄金发也随之晃动着,愤怒几乎要从那双苍冰色的眼眸里满溢出
来了。「不管用什麽方法,什麽手段,我都会把姊姊抢回来!」然後,给予皇帝
最严厉的处罚,让他知道,夺走他的姊姊是多麽罪大恶极的一件事!「你会帮
我吧,吉尔菲艾斯?」他回过头,看着坐在身边,自己唯一的朋友。「你会帮我
吧?」
「是的,莱因哈特。」吉尔菲艾斯恭恭敬敬的低下那焰红色的头,「无论您
到那儿去,我都会跟随您的。一起,把安妮罗洁小姐救出来吧。」
几乎是不自觉的,他使用了敬语。
「呵,是这样伟大的志向吗?」女人低声笑了起来,也没有纠正他们话中
的不是,「那就朝着这个目标,努力迈进吧。就算把这个银河帝国灭了,也是无
所谓的。」
「小姐!」
歌尔特惊讶的看着她。身为她贴身的侍从,他早就知道自己主人真正的想
法,虽然「知道」与「理解」之间还存在着某种程度的差距,可是让她这样公
然的说出口,这还是头一遭。
他还想说什麽,但女人扬起手制止了他。
「想要推翻这个帝国再建立一个新国家,并不是这麽容易的事情。」即使
帝国的根部早已腐朽,但要摧毁也不是那麽简单的。她透过後照镜注视着莱因
哈特的双眼,「莱因哈特,你想要取代皇帝吧?」
女人的问话像是带有某种蛊惑的力量,使得急於想要得到「力量」的莱因
哈特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那麽,每个周末,学校放假的时候,就到我这里来吧。」
昏暗不明的车内,女人红茶色的眼眸彷佛漾出了鲜红的色彩。
「我将教给你,有关真正的『皇帝』所应该知道的一切。」
※
「小姐,这样好吗?」
目送着两个孩子即时在门禁时间内回到幼年军官学校的宿舍里,黑发的年
轻侍从担忧的看着敬爱的小姐。
「没有什麽不好啊,歌尔特。」她愉悦的笑了起来,斜斜靠在地上车边,
那姿态是极为诱人的,「不论莱因哈特能否成为帝王,我只不过是在尝试其可能
性而已。在可能的范围之中,去探寻日後可能强壮到足以推翻这个帝国的人物
……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歌尔特?」
不待他说些什麽,她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我相信『历史自有其意志』。如果真有其意志的话,这个以吸食人民鲜血
奠定积业的王朝,绵延五百年也就足够了吧?只要格里华得伯爵能一直保持被宠
爱之身,莱因哈特在所有的可能性当中所具有的优势就不会改变,我所赌的就是
这个。」
她所没有说出口的事情是,要扭转旧观念,注入新的思想,其实孩子要比
大人来的容易的多。
「歌尔特,难道你不想亲眼目睹新时代的来临吗?」
「……小姐自己难道没有野心吗?」
没有回答女人的问话,歌尔特却莽撞的问了别的问题。
他不明白,明明她就比任何人都来的优秀、聪明、理智,为什麽她就是不
愿意自己去开拓新的时代?
迎着那双充满质问的黑色眼眸,女人又笑了起来,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
「因为我并不是被以『王位继承人』的身分,而是以『辅佐人』的身分被
教养长大的啊,歌尔特。」
她的野心只有一个,就是辅佐皇帝「鞠躬尽瘁,死而後已」而已。
那也是她最初的生存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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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爱不是做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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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色的残照 白色的火焰和
飞舞而降临的 光辉的神像
白青之王者 银色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