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沿着他的颈子，舔着。在身下，感受从那男人身上传来的慾望。在其中载 沈载浮，唯有如此，在内心身处焚烧着的焦躁才能平息，藉着身体的律动，四 肢交缠，强烈感官的刺激与给予让一直受抑制的心获得解放。打从他们第一次 相遇，罗严塔尔一直都是这样安慰自己，冷静地，怜悯地带着笑，看着自己。 「很痛苦吗？」那时，他一样用这麽温柔的手轻拍着自己的背，透过他的 掌心，传来柔和的温度，彷佛能够治癒从心底蔓延至全身的疼痛。「如果是这 样，就顺应你的欲望，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真的……可以吗？」那时，依然年幼的吉尔菲艾斯迟疑地反问，因为他 并不晓得自己真正的欲望。那是多麽邪恶的念头！那是独占、是紧紧地让对方 不得不依附自己。 「当然。」轻松地，在自己的唇上舔着。很甜美的吻。 迷蒙间，他依然不忘观察着对方。这个救了自己的人，是个军官，看他的 气质也像是个贵族，意外的是，他并没有一般贵族那种惹人讨厌、不可一世的 骄矜和虚伪。这样的气质，在齐格身旁的贵族中，只有一个人拥有。 莱因哈特。 莱因哈特‧冯 ‧缪杰尔。 无人能取代的金发天使，那单纯明快的笑容，占据着他的脑海。 一想起他，齐格昏沈的头顿时清醒，他必须回去，莱因哈特一定在担心他 。抓起挂在椅子上的衣服，匆忙套上。 「对不起，打扰您了。」忍着发热的疼痛，齐格快速地扣着扣子。 「门禁时间早已过了，你急什麽？」那对异色的眼睛，神秘而美丽，直勾 勾地，像是要看透自己的内心。 齐格顿时醒悟。 他根本没有把握，莱因哈特到底还在不在乎他。他受不了莱因哈特的自大 、任性、目中无人、不知明哲保身的个性，却同时羡慕他的直率。他一直劝着 莱因哈特，要隐藏、要忍耐，却不时厌恶自己的虚伪。 会不会，两人终究走向不同的道路？ 於是，男人笑着说：「那就把他变成你的。让他离不开你。」 「……但是……这是不对的……」 他双手抚摸着齐格猛摇着的头，「为什麽不可以呢？」 再次，深深地诱惑着他：「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是啊！ 「顺从自己的渴望。这样的人生，会比较舒坦。」 在欲望中沈浮，在摇摆的海浪中，似乎没有目标的漂浮，让所欲的风，掌 握自己的方向。 打从那一天起。 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开始改变两人之间的关系。 「莱因哈特大人。」 让他习惯这样的称呼，让他在自己的掌心受到娇宠，严格检视着每一个对 莱因哈特示好的人。他必须是一个行走在星海间的王者。 「莱因哈特大人。」 「除了您，没有人能够办得到。」 对他下了最甜美的暗示。让他拥有自信、让他完美无缺、让他受尽众人的 崇敬。 然後，成为「我」的王。 成为属於齐格飞‧吉尔菲艾斯的王者。 「我只是想成为他的唯一。如此而已。」低垂着视线，无奈地想。 两人终究走上分叉的道路了。 吉尔菲艾斯自责着。错的或许是自己，根本不该有那样的想法，想要将他 打造成与自己心中形象一般，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莱因哈特对着自己怒吼，不肯承认他的错误。他听从那个人的建议，保罗 ‧冯‧奥贝斯坦。 对着眼前的男人，他轻声地抱怨。 「知道吗？我忌妒着那个人。」那个你所爱的，你给了他最初始的感情， 受到奇蹟祝福的保罗。 认真地吻着罗严塔尔。唯有他才能满足自己，也只有他才能承受自己的感 情。 看似被众人厌恶的保罗和自己相比，竟是如此的幸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有个人将他放在内心的深处，而他也成功的让莱因哈特信任他，听从他的建 议。还有什麽比这更幸福的？ 齐格默想着，或许在那个时候，莱因哈特早已搞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麽了。 「你到底是我的什麽人？」 是朋友？还是臣下？ 人的情感，是禁不起这样的分类。 「关於这件事情，我并没有徵询你的意见。」 一切到此为止。所谓的对等，在这样的现实关系中，绝不允许存在。 那你又是听从谁的建议呢？ 是那个人的？还是我的？是因为我告诉你，你不能爱上任何人，也不能信 任任何人的缘故吗？你忘了，但是你忘了，你可以信任我。你，只能信任我。 为了能够陪伴在莱因哈特的身旁。为了成为他唯一的「伙伴」。 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几乎是个完美的人。 忠心、诚实、温柔、高洁、俊秀、年轻，这是所有人对他的评价。但在那 背後，这个他人看不见的齐格飞‧吉尔菲艾斯也只是个极度自私的人。 当鲁兹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只让吉尔菲艾斯觉得可悲。在其他人的眼 中，他似乎是个相当具有能力的人，而且又和受人敬重的罗严克拉姆阁下是从 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对一个地位高尚的人而言，「朋友」这样的字眼，是如此 的贵重。那似乎是一种价值，能够代表着那个人无私的道德。 自嘲地微笑。 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啊！自大的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却没想到，他 在自己无法预料的地方改变了。 一直逼迫着自己完美。 要能够对等地待在莱因哈得的身旁，就必须完美才行。 追逐永远也达不到的梦想，只因为想在他身旁。 「你会一直在他身边吗？齐格？」 冬季休眠的花园里，安妮有些寂寞地，轻声地确认。 「会的，安妮罗杰小姐。」 他们都是相同的人。用炙热的双眸，看顾着相同的人，透过同一个人，操 纵着属於自己永远无法实现的梦。在莱因哈特面前，安妮罗杰超越了性别，吉 尔菲艾斯超越了身份，这是一个看似完美的平衡。 但这是错误的。 立足点上的错误、动机上的谬误，是吧！ 说穿了，他和那个奥贝斯坦是相同的人，莱因哈特，仅是满足自己所欲的 工具。所谓的完美无瑕，成为一个笑话。鲁兹羡慕的眼神，深深地刺痛着自己 。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只是个虚伪而不知足的人，这是才是所谓「完美」的实 像。 凝视着罗严塔尔，轻声感叹。 「终究只有你会对我这麽温柔。」 只有这个人，能够看到真正的自己，接纳着、抚慰着。 即使不是那个天使……即使不是莱因哈特，都已无所谓了。他从不希望能 从莱因哈特身上得到些什麽啊。只是想让他重视自己，只是想维持那无人可斩 断的连结，只是想要在他身旁，永远地。只是想抚慰他，成为能够唯一让他撒 娇依赖的人。 感受着罗严塔尔温柔的回应，这是如此地甘美，让人沉醉迷恋，吉尔菲艾 斯此刻却只感到深切的悲哀。这只是代表了自己所希冀的爱，永无实现可能。 「就让我，成为你的唯一吧。」 吉尔菲艾斯默默地下了这个决定。就算他尚未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这个 迟钝的、无药可救的大笨蛋、自己心目中永远的天使，就算他至死都无法明白 也无所谓。只要让他忘不了自己，这样，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就能永远陪伴在 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的身边，飞越时空，超越距离，这才是真正的永恒。 「不能携带武器。」 竖立在守卫身後的大门，像是通往另一个命运的门扉。 吉尔菲艾斯也不知道为什麽，想再次确认。 「我是吉尔菲艾斯一级上将，真的不能带武器进去吗？」 「即使是吉尔菲艾斯提督也没有特例，这是命令，很对不起。」卫兵有些 不安地，再次强调。 啊，是吗？ 他知道，莱因哈特急於想切断他们之间的连结，他想要将彼此的感情稀释 ─ 为了成为一个王者。这样似乎符合了自己的计划，但不是这样的，这并非 是自己想要的。 「你只能在我的手中，成为属於我的王者。」 只看着我，只听从我。因为我，你成为绝美的存在。 「我明白了。算了，没关系。」 吉尔菲艾斯微笑地将配枪掏出，交给守卫。 他安详的表情，使得守卫的不安感消失了。 「那麽，请你收下我的感情。容许我最後的任性吧！」 以坚定的步伐，走向命运的门扉。 「我会把我仅剩的，我的血肉、我的灵魂，全部献给你。」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8.167.20.1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