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冬 第五章 挽歌 ※ 「滚！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清脆的声音霎时划破冷冽的空气。在葬礼上，一直无法集中精神的缪拉回 过头。 「叔叔就是那个被派你来此假仁假义心狠手辣的伟大皇帝陛下给害死的！」 芙莉妲的无心之言，让缪拉不得不怀疑毕典菲尔特真正的死因。 不禁握着拳，无法相信，当初认为对他最好的建议，到头来，却是害了他。 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这种可能性，只是他总一相情愿地认为，那个从小他们看 着长大，和自己所崇敬的军神神似的亚力克皇帝，是不会这样做的。 两人的最後一次见面，是在一年前费沙的航空港，以往贵为宇宙舰队副司令 官的毕典菲尔特与现职军务尚书的缪拉话别。 在毕典菲尔特的身边，没有任何随行或送行的人。 政治是现实的。在涉入了保守份子针对亚力克新政不满而起的叛变之後，军 部的人，对於前副司令长官毕典菲尔特，多是避之唯恐不及。 「你不应该来这里。」他淡淡地说。缪拉读不出他的表情，这是他近一年来 ，第一次那麽心平气和地和自己说话。 「是啊！不应该来的。」缪拉在心里叹着。踏出办公室之前，自己的副官不 也这麽说。没有什麽是不应该的。陛下的处置已经决定了，早已经清清楚楚地宣 告：「毕典菲尔特元帅和这场叛变没有任何关联」。 「英格呢？」缪拉在周围搜寻着，并没有看到英格的身影。「最近古斯塔夫 身体不是好多了吗？」 「英格啊…」只是一瞬间，缪拉在毕典菲尔特的脸上抓住那一闪而逝的尴尬 神情，「他不会来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沉默地坐着。很久没有这样，在沉静的空气中，两个人相 对。以往的毕典菲尔特，对於这样的沉默，总是难以忍受。他总会调皮地抚摸着 自己的手，再来是脸颊，然後更进一步地，探索着。好像藉由指尖的触觉，带着 渴望，慢慢地浸入那隐藏在表层下的慾望。 即使是在他那样控诉，认为被鄙视，排拒任何看似同情的感情，即使因此在 俩人间产生了无法弥补的裂痕，这一年多来他多是冷漠以对，缪拉还是无法厘清 自己的想法。啊！是故意不去思考吧！他总是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新的工作与 芙莉妲身上。 察觉毕典菲尔特起身，缪拉也赶紧跟着站了起来。毕典菲尔特并没有说什麽 ，只是默默地通过海关，然後，淡淡地转头说：「那，我走了。」 相隔的玻璃只到两人的腰，但是这样的距离就像是把两人在政治立场上早就 不相容的事实狠狠的分隔了出来。这里没有暧昧、没有所谓的中间地带，弗利兹 与奈德哈特，本来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压抑着再也见不到面的谬误想法，缪拉将身子轻靠向玻璃，「就是为了想要 再见到你，才劝你低头。」坚信着，事过境迁之後，等到两个人都再也没有俗事 牵累的时候，会再见面的，即使情份不同往昔…… 毕典菲尔特猛地将缪拉拉向自己，爱怜地抚模着这个曾经属於自己的脸颊、 曾经由自己独占的双唇、还有始终透过自己，寻找着在另一个世界的天使，那双 自己最锺爱的砂色眼睛。 感觉到毕典菲尔特的抚摸，随着他食指的游移，缪拉只感到一阵颤栗。 只听得见他在自己耳边低沉的话语。 「不知道该说什麽，我只觉得很抱歉。」 「你不用说什麽啊…」该觉得抱歉的，是这个始终没有专注於你的自己。 没有办法帮你完全洗脱嫌疑，如此无能的军务尚书。 「原谅我。」毕典菲尔特轻轻地吻着自己的脸颊。 「我爱你，奈德哈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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