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命中注定 以第一名高分自军官学校毕业的米达麦亚，在参与过几次大小战役後，便因功迅速地升为中尉，并被派驻到连接银河帝国和自由行星同盟的兵家必争之地—人工行星，伊谢尔伦要塞。那年，他才21岁。以这样的年纪便有这样的武勳，在当时虽是合理，但也极为少见，尤其是身为平民的米达麦亚。 就如同在人类最初的祖国地球那般，门阀贵族掌控权力一直是封建社会千百年来最引人诟病的问题，虽说鲁道夫大帝是不过是个下层贵族，但不可否认地，高登巴姆王朝数百年来的皇帝，无一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子弟，建国之初大肆分封的贵族亲王，公侯伯爵，成了腐化的温床，不必努力而得来的地位与权势，逐渐地，让人遗忘当初筑梦的艰辛。人类好逸恶劳的本性，并未因为迁徙到银河系中定居而有所改变。人因渴望权力而奋斗，却也因为权力而堕落。 而在那群贵族子弟的眼中，晋升太快的米达麦亚，正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夜无声地降临在这颗苍茫天宇中的人工星体，伊谢尔伦要塞的军官酒吧，一如往常地聚集了各个阶层的军官。有人来这里寻求一夜刺激，有人到这儿买他个烂醉如泥，後费沙是这群人为它取的绰号，也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名字来称呼这充满商业糜烂气息的地方了。 「龙蛇杂处，这里真的是军官酒吧？」这是米达麦亚踏进後费沙的第一个感想。初来要塞不久，他从同僚口中得知这个军官眼中的天堂，口中的伊谢尔伦胜地。在好奇心的作祟下，他决定来参观参观，没想到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却是这般景象。他随性地走到吧台前点了一杯威士忌，打算好好看看这群买醉寻欢的官兵们。没想到他正欲将酒送入口中之时。一群阶级明显较高的军官走到他的位子旁边，为首的是名金发的少校。 「喂，你是那个刚来不久的中尉吧？听说你以前在军官学校可是数一数二的高材生呢！没想到我们的乖宝宝中尉居然会到我们这种地方来？可真是难得啊！」带头起哄的少校话声一落，身边的那群跟班随即应和了起来，有的甚至还推了米达麦亚一把。 「长官，请问我哪里得罪您了？这可是军官酒吧，我来这里有什麽不对吗？」米达麦亚放下酒杯，不失礼貌却也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 「得罪？我看你就是不顺眼，光是这点就得罪了我。平民，哼！就是这麽不自量力。大家，我看今天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是不会知道什麽叫做伊谢尔伦的军规的。」说完众人一拥而上，一拳就直直往米达麦亚脸上挥去。当然米达麦亚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灯，毫不客气地伸手挡了回去。瞬间，吧台边杯盘成了武器，在空中飞舞，一名侍女见事态愈演愈烈，正欲按下按钮向要塞防御系统求援之时，却被那名少校一枪击毙於吧台上。眼见出了人命，有人急忙逃离现场，有人吓得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住手！你们不觉得多打一是很不公平的事吗？」挺身而出的军官原本默默地坐在角落喝酒，这时却朝混乱的源头大喝一声。他趋前走向米达麦亚和那群人之间。 「多我一个加入战局。」 「哼！我们一群人30多个，还怕多你一人吗？只怕到时又是多了一人去见鲁道夫大帝。」少校轻蔑地说。语毕，跟班们又是一阵起哄的笑。 米达麦亚感激之余，转头朝身边的人望去。中尉，跟自己一样。算了，多一个总是比单打独斗好吧。 「你负责左边，右边我来。」那名军官低声向米达麦亚吩咐。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米达麦亚话声一落，右手便已出拳挥向靠自己最近的敌人。打斗中，不断有人倒下，不过都是敌人，米达麦亚突然很庆幸自己以前念书的时候，近身肉搏技巧有好好地练习。当最後一个人在盟友一个过肩摔倒地不起後，他们两人环视全酒吧，除了满地伤兵和狼藉的杯盘散落一地外，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走吧，在上级还没派人来之前赶快离开吧，不然到时可就完蛋了。」全身伤痕累累的军官向米达麦亚提议。 「嗯，走吧。我扶你。」米达麦亚朝他伸出右手。 两人跌跌撞撞地走在深夜狭小的巷弄，一边开着对方的玩笑，一边以拙劣的步伐前进，并在双双跌倒之际坐在地上嘲笑对方的无能。 当两人再也走不动而选择坐在一条偏僻的小巷中时，米达麦亚先开了口。「喂，你连我都不知道是谁就来帮我打架，会不会太奇怪啦？」 「至少我看你比看那帮人顺眼多了，就是这样。」另一人不假思索地便直接回答米达麦亚的问题。 「好，你这朋友我交定了。我是渥佛根˙米达麦亚中尉。」他向他伸出了右手。 「我是奥斯卡˙冯˙罗严塔尔，阶级也是中尉。」他伸手回握了米达麦亚。 米达麦亚这下总算有机会仔细看看对方的长相。就着淡淡的月光，友人的头发是深棕色有点偏黑，眼睛是蓝的，不，他的两眼是不同颜色的，左眼是蓝，右眼却是黑。 「你……你的……」米达麦亚虽然知道这样问是很不礼貌的，但是好奇的目光却躲不过对方的眼睛。 罗严塔尔将垂於左眼前的浏海随性地向後拨去。 「天生的，对於别人的反应我已经很习惯了，反正这也不是什麽太好的象徵。」他不以为意地说。 「我……不……不会啊，我觉得很特别呢，真的。」米达麦亚脸上露出了真诚的微笑，他并没有撒谎。 那天发生在後费沙的事，由於上级有意思地封锁消息，让事实的真相被牢牢地关在宪兵室铁柜中。 「反正，那群贵族的宝贝儿子犯错，他们总是有办法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这就是腐败的贵族最擅长的事。」罗严塔尔听到了消息之後，不以为意地说道。 「不过，我们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米达麦亚庆幸地说。 总之，当一切已尘埃落定之後，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一位是虚有其名的下级贵族，一位是顽固的平民军官，已经结为莫逆之交。而时节也从炎热的夏日进入了凉爽的秋天。 「米达麦亚，还不下班啊？都已经九点多了。」罗严塔尔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米达麦亚的眼前，早已褪下军服的他，一身黑色便服衬得身形更为颀长，随性地倚靠在门边，脸上还挂着难得一见的微笑。 「唉，忙不完啊，我到现在都还没吃晚餐呢？怎样，要请我吗？」米达麦亚放下手中的公文，向後伸了个特大号懒腰。 「别忘了你上次打赌输了我喔！」米达麦亚好心地提醒。 「是，快饿死的米达麦亚中尉。」罗严塔尔一边开玩笑一边帮友人将办公室的电灯熄灭，两人并肩向微凉的秋天夜晚走去。 「罗严塔尔，这样好吗？只不过是打翻了一杯酒，你就叫人家经理请一餐。」米达麦亚在走出餐厅後说道。 「反正只是衬衫湿了一块罢了嘛，哈啾。」一阵风吹来，让胸前被酒泼湿的米达麦亚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看，就说有关系吧。」罗严塔尔用一副「被我猜中了吧！」的口气对米达麦亚说。 「可是那个侍女也不是故意的啊。」 「谁会故意把酒洒在客人身上？米达麦亚，你就是心肠太好才会被欺负。」 「要我的话，我会选择把酒洒在你这个比较讨厌的人身上。」米达麦亚伸手指了指罗严塔尔。 「哈啾！」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一件仍留有体温的外套披到了米达麦亚的身上，衣服上淡淡的香味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他抬头看了看外套的主人，罗严塔尔帮他把快滑落的外套再拉拢一点。以他的身高，这件外套对米达麦亚来说是大了点，穿起来也有点好笑，不过总比着凉好吧？ 「你，今天心情很好吗？还是，又有新的女友了？」罗严塔尔今天的表现实在有点不正常。 「算是吧。」 米达麦亚没有再多说什麽，两人就这样一路来到离办公室不远的军用宿舍。临上楼梯之前，他脱下身上的外套还给人住在二楼的罗严塔尔。 「谢谢你的外套。」 罗严塔尔接过自己的衣服，在微弱的楼梯间灯光下，他突然觉得米达麦亚不知是喝了酒还是被风吹得微红的脸有些可爱，忍不住伸手轻触。 「以前我怎麽都不知道原来你喝了酒後的表情其实很可爱？」狭小的楼梯间，罗严塔尔低沉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回荡。 「以前曾经有人这麽对你说过吗？」 「罗……你……你喝多了……」米达麦亚对於这番话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盯着罗严塔尔看。 罗严塔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不早了，快回房吧。」伸手推了推好友，催促他快点上楼。 回到房间，刚才罗严塔尔的那席话在米达麦亚的脑中挥之不去。 「以前我怎麽都不知道原来你喝了酒後的表情其实很可爱？」 「以前曾经有人这麽对你说过吗？」 米达麦亚向後仰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虽然已经九月多了，仍感觉有些热的他伸手解开衬衫胸前的几个钮扣，过高的温度的脸上好像还残留着罗严塔尔微凉指尖的触感。他拨乱了一头蜂蜜色的头发，尝试着想赶走脑中紊乱的思绪。不知?什麽他总觉得以前好像见过罗严塔尔。但是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全天下可能只有罗严塔尔才有那对异色眼眸。 墙上的电子钟轻轻响了一声，打断了米达麦亚的思绪。决定停止缅怀过去的他起身向浴室走去。 「明天还得应付成堆的公文呢……」一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咕哝。走着走着，突然感觉长裤口袋好像有点重量，伸手一探，发现里头居然还留有一把钥匙。 「哎呀，说要还给罗严塔尔的，又忘了。」他抬头瞄了墙上的电子钟一眼，液晶萤幕清楚地显示着11：30。他睡了吗？现在打电话给人家好像又太晚了。还是送下去给他呢？此刻他迟疑了，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好友，以及他那双，异色的双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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