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在学生餐厅碰到了艾丽克尔.希顿学姐。 「罗莎，原来你在这里啊。」希顿学姐手里拿着餐盘闪过一群正打闹着的男生 後眼睛刚好跟我对上了。「史密斯教授才到处问人今天看到你了没有呢。」 我握着可乐的手停了一下。「啊。」 史密斯老师是古代语言学的权威，本来说好今天到学校来的话就会去他那儿报 到，结果先被同学拖来这儿吃饭了。 「是跟教授约好了吗?」学姐把餐盘端到我斜对面的桌上放下，一股非常好闻的 清香马上钻进我的鼻子里。 「是跟教授约好今天会去找他。」我把可乐放下。「学姐，坐啊!」 学姐对我笑了笑，然後坐了下来，一边安置肩上的包包一边问我:「今天怎麽没 看到莱斯里?」 「他去听数学系的课了。」 学姐拿起叉子，开始把义大利面上的酱汁拌匀。 「你们俩还真是纵贯了所有的学系，那你怎麽一个人在餐厅发呆?」 我摇了摇手中快空了的可乐杯子。「没有，才一到学校就迎面撞见同学，被他们 拖来吃午饭，可是我已经在家吃过了，结果他们吃完就自顾自地跑了。」 学姐咽下一口面。「不是你把他们给赶跑的?」 我把嘴角朝左右拉开、视线从学姐浮出的机敏微笑上飘开一下。 「被我猜中了?」学姐恶作剧地眨眨眼睛。 「呵呵。」我用右手食指敲了吸管头一下。 「也没那麽夸张啦------。」 「全校男生都想追的小校花罗莎。」学姐细细地把面条卷起来。「真的没有让你 看得上眼的人?」 「嗯------，我喜欢年纪再大一点的。」 学姐又吃了两口，才笑着对我说:「你的家庭背景比较特殊，会有这种标准也难 怪。」 我忽然想起来了。「学姐，你真的认识波布兰叔叔?」 学姐停了一下，才说:「你指的是奥利比.波布兰先生?」 我差点没被可乐呛到。 「对，对，就是奥利比.波布兰叔叔，以前的同盟军击坠王，」 学姐接下去帮我说完:「现在的自由商人兼船长，兼"生命"基金会创办者。」 我点头。 "生命"基金会是小有名气的青少年协助机构，以所举办的夏令营活动内容出名， 有很多军校生在初中时都抢破头地去报名过。 「波布兰先生说，"生命"基金会这名字是你跟莱斯里取的。」 我趴了下来，这是哥哥四岁时的事了，其实跟我没有太大关系。 「那是哥哥取的，当时我才两岁耶。」 「莱斯里取的?」学姐张大眼睛，不过马上又笑了。「我问过他，他什麽都没说 只是笑，可是要让他开口说话本来就很困难。」 我用力点头，哥哥的不爱说话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莱斯里为什麽取"生命"这名字?」 「他说他一看到波布兰叔叔，脑子里就浮起这个字眼。」 学姐静止了一下下，然後点头同意。「莱斯里的联想很能让人理解。」 我又呵呵乾笑了两声，对於那时的记忆我虽然不是很确定，不过听爸爸和林兹 叔叔说，那时是哥哥使用小孩的特权硬要波布兰叔叔采用这名字的，要不然现 在的"生命"基金会就会叫作"高等生物的星星"。 其实哥哥比我更适合"早熟"这个词。他是为了等我，才晚了三年进大学的，但 是我也无法想像他要是没有在狮子之泉里的那个小学校多留三年的话，那里会 是什麽样的情形。 因为哥哥是莎琳娜的克星。 已经是个有名诗人的莎琳娜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文静起来。 我想起外公在听了爷爷带着明显责难他的口气告诉他这件事後连眉毛也不动一 根的反应。 "这是当然的。" 我回到现实。 「呃，学姐，问你这种事可能很奇怪，不过………」我小心翼翼地窥探她浓淡 比我浅一些些的褐色眼睛。「波布兰叔叔他……在追求你吗?」 学姐望着我，边用纸餐巾按了按唇角，给的答案让我又趴下去了。 「我不知道。」 「学姐，」我坚毅地爬了起来，试图把事情搞清楚。 「你是说波布兰叔叔的态度让你觉得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追求你?」 「因为他对整栋公寓的人都是差不多一样亲热呀。」 我扶住头，要是我记得没错，学姐跟我说过她现在住在那种专门出租给单身女 性的公寓里，这样才对，这才是我知道的波布兰叔叔。 「波布兰先生不是也以对女性亲切出名吗?」看着学姐的笑容，我知道了她并没 有用"可能成为恋爱的对象"的眼光在看待波布兰叔叔。 「波布兰叔叔不是你喜欢的那一型-----?我说的对不对?学姐?」 「也不能这样说，但是我总觉得他对住在四楼的爱拉小姐更好。」 天啊，以为目标是这一个，其实是那一个? 「学姐，」我忽然想到。「你是怎麽认识波布兰叔叔的?是不是因为……」 「嗯?」学姐睁大眼睛看着我。 「"生命"基金会中有一个部门是专门辅导流转儿的关系?」 "流转儿"是在现在的宇宙情势正式稳定後才出现的名词，指的是因为在旧帝国 和旧同盟、旧费沙区域之间因迁居而引起的文化适应困难产生身心障碍的孩子 们。毕竟怎麽说两个国家敌对、三个势力同时存在的状况都持续了超过一百年 以上，生活习惯与处事态度以及对彼此的意识上有着太大的差异，大人们也许 还可以想办法去协调---甚至公开大吵一架或对立都还比较好---可是孩子们的情 形就不会这麽简单了，何况还有一个艾尔法西尔自治区。在从旧帝国去旧同盟、 或从旧同盟到费沙，像这样真正移动了家园的孩子们中出现了很多问题，由於 新帝国政权稳定後宇宙间的移居例子其实很不少，於是"流转儿"这个名词就产 生了。 学姐本身就是回到旧帝国区域的亡命者第二代，又专攻比较文学，所以我猜她 可能会对这件事抱有兴趣算是很正常的推理。 果然学姐笑了。「对，我高中时参加过那里的课程，现在是义工。」 波布兰叔叔--------!! 看来有些事情从地球的古代社会时期以来就是本质不变的，譬如说……"光源氏 计画"?! 我很想抱住头，不过还是忍住了。 对於我心中发出的那一声「啊-----!!」理所当然是一点也没有知觉到的学姐在此 时放下了叉子，问我:「罗莎，你有兴趣去跟某些流转儿谈谈吗?」 「咦?」我看回她的眼睛去。 学姐有些无奈却又看得出是真的很关心她所辅导的那些孩子地笑了一下。「你的 身份与家庭，对於某些个案也许会很有用，波布兰先生从来没有请你和莱斯里 去帮忙过吗?」 我望着她。 「我想这件事很久了。」她微皱着眉头盯着我说。「依你们兄妹的经验，应该是 很知道如何去对他们说什麽话的。」 我吸了一口杯中剩下的冰块融化後的成品。「身为杨威利的孙子孙女。却又跟帝 国皇位继承人与元帅的子女一起长大----学姐指的是这个?」 她有点欲言又止并且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想你应该也问过哥哥，但他的问题是你真的很难让他开口说话。至於 我……，其实波布兰叔叔从来没有跟我们说他有过这一类的想法，我也相信他 绝对没想过，这大概是为了爷爷吧。」 学姐用他那漂亮的眼睛做了一个不解的表情。 我笑了。「你没见过、不知道杨威利是怎样的人-----不过，我不介意去见见你的 辅导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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