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ethos (:p)
看板Galaxy
标题[同人][新帝国] mum — 1.
时间Sun Dec 12 02:03:39 2004
《mum》
在黑暗中惊醒。
睁开双眼,尚未适应黑暗的眼睛,什麽也看不见。
被身旁的人搂着,只能轻轻地撑起身子。
伸手向旁摸索着波利斯草,份量多的时候,会使人产生幻觉。轻微的使用
量,却可提神醒脑。
记忆交错,仅仅只有三个月的时间,那些东西却显得这麽不真切。小小的
火光,如同那晚昏暗的灯光。不知是为了隐藏,还是为了投其所好,他进来的
时候并未开灯,只是点了小小的烛火。在那个失去了时间的空间当中。
◆
争执。
在朱迪斯还有力气和他对话的时刻里,两人之间总是互不相让地争执。
威胁与利诱当然是无效的,亦无法让亚力克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自己到了
这里已经几天了?看不到日期接触不到外界,唯一可以对话的便是眼前的这个
人。没了纸笔,失去排遣时间的利器,只能沈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重复相同的对话。
爱并不是诉说,情感也从不是可以单从对话中滋生的产物。那人的声音让
他着迷、让他困惑、亦让他厌恶。
沟通无效。平时不多话的他对着朱迪斯长篇大论地说了起来,或许他自认
为朱迪斯是唯一能够听到全部,并能了解全部的说话对象。他低沈的声音不再
带着蛊惑,逐渐上扬的声调,告诉朱迪斯他即将失去理智。看着他不停开阖着
的唇,那毫不间断的声音让朱迪斯感到头痛。当对话不再交集,当两人之间的
词语中所承载的意义成为相对的平行线,他已经不知道要用什麽方法才能理解
这个人,或让这个人理解自己。
眼前的人面无表情,更加刺激了亚力克。挥之不去的是那个已经号称失踪
的家伙,一直遗留下来的阴影。因为对他太过了解,看着他的神情便知道他根
本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牵绊着三人的是无法平衡的矛盾,自从他将朱迪斯
接到狮子之泉之後,他就再也不让自己拥抱了。终究,你是必须要寻觅一个依
赖的对象的。如果像当年一样,让他处於什麽都没有的状况,而那人亦在异地
摆荡,或许他就肯选择这里的「确定」。
亚力克蹲下身,强迫朱迪斯看着他,「你知道吗?我有想过的,真的,我
什麽都可以放弃。」
「唯有这件事……」
亚力克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想平复起伏不定的心情,就是无法再度平
静的面对他,朱迪斯,这个一向最了解自己的人。
「唯有这件事情我不能输,唯有你,我必须得到。」
淡淡地牵动嘴角,我又何德何能,让这个帝国的最高权力者这麽说呢?於
是,懒洋洋地说,那你就放弃这个帝国吧!什麽虚妄的头衔都没有,让我选择。
黑褐色的眼眸忧伤地注视着亚力克,知道他不懂,他从未真正懂过自己,
就如同自己所渴求自由,他亦未真正地碰触过,仅是远望。只是,朱迪斯选择
以全然放弃所有的方法,亚力克采取执着的耕耘,对亚力克而言,只有不断的
超越,只有建立真正的功业才能从父亲的影子逃脱。
「如果是这样,你就会选择我吗?」
不会的。你不会的。你会选择那个菲力克斯。
在这个瞬间,亚力克焦躁地发现,他根本没有任何把握能够得到朱迪斯,
所凭恃的仅是以往的情分,仅是那一段他只能在梦中追忆的过去。
「我没有办法对这个仍是亚历山大‧齐格飞‧冯‧罗严克拉姆的人说出我
的答案。」
定定地凝视着亚力克,正如朱迪斯早就察觉的,这个人已经不再能够看清
问题的本质。是幼稚亦是期待,想故意激怒他,於是朱迪斯撑着快要昏睡过去
的意志,嘲笑地说,做不到吗?因为你仍在摆荡,你还是无法丢弃你所厌恶的
东西,你无时无刻地在算计着,如果我的答案是不,你就不会放弃这个帝国,
对吧!
逃避那双看透心思的黑色眼眸,他撇开脸,心中仅剩忌妒的怒火。
「这根本都是藉口!说了那麽多,你根本打从心里还是爱着那个男人!」
朱迪斯疲惫的闭上眼,不想再多解释什麽。他的确还爱着菲力克斯,但这
已经成为他生命的过去,只有离开这里,只有重新开始,只有选择分离,他们
才有得到幸福的可能。
还是不明白吗?我想你永远也不会懂。
但是,菲力克斯懂的。
他无法做出抉择,他不知道天秤该导向哪一方。一个是能够唤起他内心激
情,却始终躲避着的人,一个是孤单地站在高处,总让他不忍离去的人。曾经
想过,如果他还是那时的亚力克,或许他还有能力陪伴在他身边。但在看清这
一切之後,除了离开,别无他法。
或许这只是残忍地指出亚力克根本无法做到的事实,对他而言,这是个不
可能达到的梦。
沉重地关上门。
忍不住自嘲,可有人用这样的方法对待自己所爱的人?让他孤立无援,让
他逐渐丧失平日所倚恃的理性,就等着他踏入唯一的容身之处。
极度厌恶用这样的方法绑住朱迪斯,但自己是如此的需要他。在菲力克斯
失踪之後,那些能够唤起他过去回忆的凭藉,只剩下他。
不允许,他就这麽地背离彼此的记忆。
自由的飞翔。
这是他们曾经相约要共筑的梦。
拥有近乎相似的背景,背负众人期待成长的人生,太过沉重了。
◆
从那天起,他不再开口诉说任何话语。
无论亚力克向他开口说什麽,或者为了故意引他开口,刻意在他面前说着
关於菲力克斯的消息,朱迪斯总是沈默,失去焦点的黑色眼睛,回避似地看向
窗外。
立体投影电视只能看到两个消息,菲力克斯失踪的後续追踪报导,和宫内
省积极筹备盛大婚礼的进度,而主角之一,正是自己。
连笔和纸都不供给他,更不用说朱迪斯爱煞的石头和刻刀。害怕他向外求
援仅是个藉口。这些仅是为了等到他忍无可忍,只好屈服向他开口的作法吧!
「我爱你。」倚着窗沿,窗外的景致是这麽地熟悉,那似乎是那年的奥丁
,他们共有的记忆。
「想承担你的一切。」那是段难得的日子,想挣脱这血缘带来的桎梏。他
轻柔地拥抱着自己,低声这麽说着。
於是,迷醉了。将手伸向这个男人的面前,隐藏在内心,是期待又未知的
欣喜。眼界模糊了,让他看不清这个男人的本质。
那潜在的征服欲。
「我会努力做到,即使分隔两地,你依旧是我生命中无可取代的伙伴。」
为了帝国的人民,为了自己的生命,心中无法熄灭的理想之火。不同於那人的
,铿锵坚定的誓言。不禁睁大了眼,再也无法忍住泪水。
那总是带着距离的天蓝色眼睛,无法忘记自己出生、无法坦然说出这些话
语,那人总是这麽对自己呼喊:「我的脸即是我的罪」。即便是总被人认为坚
强的自己,却再也无法拥有自信,去担任承担他生命的角色。
疲惫了。对於这样勤於事事维护的自己。
倦了。厌倦这种没有伙伴独自奋斗的战争。
灿烂的、金色的发丝,这样炫目的色彩,就坚定地站在自己身前。绝对不
会躲避自己、绝对不会背转过身,逃离自己、因为只有他确实明白自己的脆弱
,只有这个人能看透这一点 — 目前所有的一切,只是个随时会倾倒的平衡。
於是他接受了他的爱,给予他自己的信任。
却忘了,人始终是孤独的。相依相拥,仅是假象。
沈浸在分离却相依的假象里。这个男人的确给了他勇气让他尝试脱离父亲
的掌控,从他冰蓝色的双眼中感受到的,是强大的意志,「只要你过得好」、
「毋须害怕」、「我就在这里」,强而有力的语气,驱散了他最後的迟疑。
这毕竟是遗传吗?一思及此,不禁抿起嘴角,讽刺地笑了。当年,先帝大
概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蛊惑着全帝国的士兵吧?
就连那人的自厌亦是遗传一般,在那一年,三人一齐许下永远摆脱血缘诅
咒的愿望,从未实现。
把他的暴烈任性错当成孩子气,把他的冷酷错置成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一
次次地,在理性在友情在忠诚在爱恋之中挣扎,一次次地选择相信,换来一次
次地失望。
「或许,我是爱着他的吧?」
此次入宫的前一晚,对着那个有着黑色发丝,在此夜之後或许再也无法见
面的情人,朱迪斯遗憾地笑着。
「……我知道的。」菲力克斯用轻柔的吻安抚他,无声的叹息,这是在此
刻相拥的俩人共同的心愿。打开那人被责任被权力蒙蔽的双眼,认清这一切 —
一个失去人性的王者,是无法带领一个国家走向幸福祥和的。
而他有可能轻抚着自己被限制到无法呼吸的背,叹息地这麽说着:「你是
需要自由的。」他有可能对自己倾诉着最深刻的依恋,在下一刻却劝着自己远
走,勇敢逃离这个家、这个国……「父亲」的桎梏。
於是在那个夜晚,在菲力克斯的面前,朱迪斯还是选择了「相信」。
相信,他毕竟「曾经」是那个亚力克。懂得自己,爱着自己,也爱着菲力
克斯,一个本性单纯却被迫出现在复杂环境中,极度不安的孩子。
对这个染缸的沾染能力错误的评估,喔,或许是,他从未深刻了解过这个
名为亚历山大‧齐格飞‧冯‧罗严克拉姆的男人。
不要再……「相信」了。
对於无法评估的善,对於无法掌控的命运,对於无法估量真正份量的爱恋。
将一切的妄想加以封闭,往日无法清晰直视的部分,变得明朗。
决心逃离此处。
双手紧紧地环抱着自己纤瘦有力的双臂。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相信的,仅是残余的「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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