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ethos (:p)
看板Galaxy
标题[同人][新帝国] mum — 3.
时间Tue Dec 14 02:00:50 2004
◆
火光熄灭,波利斯草的味道淡淡地漂浮在空气之中。静静地聆听鸟儿的叫
声。身旁的人动了,将朱迪斯搂得更紧。
一直迷恋清晨的感觉。或许是因为露水,让早晨的空气显得清新沁凉。太
阳隐约出现,却不暴力,只是慢慢将这世间的一切纳入光中。
简单地梳洗过後,俩人决定出去觅食。并未牵手并未拥抱,只是并着肩一
齐行走,却可以感觉禛就在自己的四周。
店里的咖啡香驱散了残留的波利斯草的味道,成为这个时点确实存在的证
明。
坐在对面的他伸手玩弄着自己垂散至前额的发,狐疑地问,醒了吗?我看
你似乎又睡糊涂了?
朱迪斯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曾经因为害怕昏眩而拒绝睡眠,但短暂刻意的清
醒却维持不了多久,又让身体陷入更深沈的睡眠。祯曾经苦恼地将还在沈睡着的
朱迪斯唤醒,不行,不准睡了,你每天至少都得清醒一段时刻才行。认真地指着
月历对朱迪斯说,今天是几月几号,现在是什麽时候了,然後,是朱迪斯来到奥
丁的第几天,是他们相遇的第几天。
这一个月,几乎每天早晨,祯都拖着朱迪斯来到这里用餐,不准朱迪斯一天
到晚只窝在工作室当中。我饿了,有时,他带着一丝傻气这麽说,打扰朱迪斯的
工作,拉着因为彻夜未眠而抗拒日光的朱迪斯出门。
抬头张望,朱迪斯不曾仔细观察过店里的陈设。用木头装潢的空间显得温暖
可亲,周围别致地贴了些海报,大部分都是已经下档的舞台剧。店主人是两个沈
默的年轻男子,一个专职烹煮咖啡,副业是写诗,一个是在剧场专职的舞者,烹
调出好吃的炖小牛肉则是他的副业,所以要享用这里的美食,只有早晨。
就在角落,总被书架的阴影遮盖之处,朱迪斯看到了。
棕色的头发,大而圆的眼睛。
掩盖在面具之下的面孔。
◆
朱迪斯。
朱迪斯。还是,应该唤你为裴特菈?
睁开双眼。戴着相同面具的脸孔,踏进了空间之中。就如同周围的摆饰一般
,从不发出声音,是不会呼吸的物体。
想再度沈睡。
别睡,睁开眼睛。看我。
看着朱迪斯昏沈沈的反应,那人嗤嗤地笑了。
还是,这个的问题?
掀起面具,却又马上盖上,面具底下,那是一张他曾经看过的脸孔。
醒了吗?很好,不要说话,不要有任何表情,静静地听。有朋友干扰了讯号
,他们听不到我说的,刚刚监视系统也有几秒失去连线。你知道的,以那人周密
的程度,能做到几秒的干扰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人缓缓地坐在朱迪斯的身旁,拉着朱迪斯的手,开始例行的修剪。
你想离开这里吧?只有几秒。今天晚上。
指甲刀发出喀喀的声响,毫不迟疑地。十指剪完,他拿起磨棒,捧起朱迪斯
的手,细细地磨着。
请你维持清醒,机会只有这次了。
被按摩着的双手,停滞的血液流动了。以往,精油的薰香总让自己更想沈睡
,今晨却让自己逐渐清醒。睁着眼,无声地问。
那人笑了。
为什麽?你又是为什麽想知道呢?不要问这麽多,只要想着,你想不想离开
就是了。
那人轻巧起身。以宽大的袖口掩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朱迪斯。
记住,只有今晚。
朱迪斯静静地躺在床上,尽量将思绪放空。他知道的,随时有人在监控他的
身体,虽然要维持清醒,却又不能太过兴奋。心底的疑问,必须等出了这里才能
思考。
每天早晨例行的打扫已经过去,不用担心那人交给自己的东西,按照惯例,
沈睡至傍晚,若自己那时清醒,亚力克便会来此与自己一同用餐。
於是他起身,与往常一般,坐在窗前的沙发中,盯着窗外。
什麽都不想。
◆
他还记得那晚,亚力克坐在他的对面。熟练地以刀叉挑出鱼骨。睁大眼睛呆
呆地望着,以往让自己臣服的温柔。
细心地喂食,见自己勉强吃了几口,他似乎显得非常高兴。拿起丝质餐巾,
替自己擦拭嘴角。
还是不愿回答我吗?自嘲的嘴角牵起了淡淡的落寞。
他挪开桌子,站在朱迪斯的前方,似听到了他的叹息。他蹲下身,双手细细
地抚摸朱迪斯的脸。然後,依恋地抱住他。
他轻微的呼吸吸引了朱迪斯的注意,眼界不再模糊,在自己怀中的,是一张
充满倦意的脸孔。
忍不住伸手抚摸,那金色的发。
蓦地,他推开了他。
「一个星期。再一个星期。」缓缓地对着朱迪斯说:「你知道的。」
那是属於亚力克皇惯有的,不容他人拒绝的语调。
那样地坚决,让朱迪斯再也无法呼吸。
恐惧地环顾四周,所有的东西都脱离的既有的型态,扭曲,紧缩。
充满了那人暴烈的气息。
他已经退至墙角,再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避。
发足狂奔。
如同那个人所说的,当天色暗下,突然,周围所有的灯光消失。
今夜是唯一的机会。
唯一依旧明亮的,是远处的两个月亮。
朱迪斯拿起小刀,试图让颤抖的双手维持平稳,现在的他,即便是这麽简
单的动作都极难做到。这是极为简单的,只是一两个小机关。他用力地眨了眨
眼,强迫自己专注,必须在远处监控的他们发现他的活动力恢复之前,打开门
锁。
细微的声响预示了关节的松脱,他推开门。
狮子之泉正因为不明原因的停电,没入黑暗当中。
适应黑暗的双眼,凭着以往的记忆,奔跑。
只要到了那个房间便有人接应。或许那是陷阱,可朱迪斯无法思考这麽
多。
要出狮子之泉,还有三个关卡。必须偷取到密码与磁卡,才能离开这里。
远处,传来值班守卫的脚步声和些许灯光。
脚步沈重,呼吸急促,心脏狂跳。朱迪斯知道,他现在的速度只与常人
的行走速度相当,但他已竭尽全力。汗水从额上滴下,使得眼睛感到酸涩,
却没有时间重整呼吸,没有时间让他停下休息。他扶着墙,向另一个方向走
去,躲过守卫,终於到达了西苑最底处的房间。打开房门。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军服的男子站在房内。
果然,你还是来了。
在记忆中搜寻声音主人的名字。黑发黑眼,看似无辜的外貌,使得常人
难以辨识出这个满肚子坏心眼的恶魔。他总是让人感到懒散俊秀的面容,这
时露出赞许的笑容。
指着桌上,颇为亲切的语气。
制服与磁卡。今夜的密码,THANATOS。
爱与争斗。
真是讽刺的预视。
奔逃至此,早已耗尽了朱迪斯所有的力量。即使有了磁卡与密码,却还
有一大段路需要走。他人所给予的恩惠毕竟有限,额上的汗水不停地滴下,
正试图解开扣子的手不停地颤抖。这样的情绪是陌生的,让他几近想放弃一
切。
那人一直定定地站在原处,只是看着,却没有想要帮忙的意思,他笑着
指了指肩头。朱迪斯顿时领悟。
那便是疲惫的来源?
紧邻锁骨之处,狂跳着。
冰冷的刀锋,狠狠地划过自己的肩头。不管冒出来的鲜血,往深处挖掘
。直到将他留在自己体内的晶片挖出。
吞下那人给他的胶囊,轻轻一咬,波利斯草独特的气味在嘴中扩散。感
官逐渐敏锐,周遭的视野变得清晰,彷佛适才的昏暗才是幻境。
涨满胸口的是生存的欲念。
◆
怎麽了?
还是这麽冷冷的声音。
直至清醒,禛担心地抱住自己。气喘吁吁地。
那只是被亚力克皇遗忘的妃子,最後一次公开露面的海报。还是……你
想起了什麽?
拼命地摇头,不,朱迪斯什麽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一夜他拼命地跑着
、跑着。身穿卫兵制服,躲过监视与搜查。那一晚,他见到了谁?已经无人
居住的大宅、充满了那人的气息与面容。匆匆换上衣服,化好妆,是了,临
走前,他还去见了缪拉元帅,只为了知道那人的下落,只想知道他还安好。
匆匆逃离。
换了身份换了容貌。挤进商船之中。拜少女时期爱到处乱走乱逛的经验
之赐,改变身份,变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甩开监视对他来说只是个让自己
怀念且熟悉的经验。
冷静地观察一切。
确认自己是「安全」的。
当银幕播出那则全国最瞩目的新闻画面之时,他还是忍不住,差点惊呼
出口。
「您尽管放心逃离此处吧。」
记忆中的安妲珂尔,一直是个恬淡闲适的女孩。彷佛没有任何的欲求,
他唯一的责任和愿望,便是静静地待在亚力克的身旁。
但现在,眼前的女子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他小声却坚定地说:「请您
不用担心婚礼的事情。」
见朱迪斯始终沈默,安妲珂尔淡淡地笑了。
「我会伴着他。一辈子。」
疑惑地,凝视着安妲珂尔。
朱迪斯从不怀疑这个计画的可能性。一旦自己选择消失,对於父亲而言
,便是背叛,他知道父亲必会接受。让安妲珂尔以裴特菈的身份再次与亚力
克皇成婚,因为这是父亲唯一的活路。
但安妲珂尔的意愿呢?他真能接受抹去一切过去、以克斯拉女儿的身份
度过一生的事实?这是一种对过去的自己,全然的否定吧?
「您还在乎吗?」近乎讥讽的语气,让朱迪斯皱眉。
裴特菈这个名,自己早就不在乎了。母亲、哥哥、和那些从小对自己极
好的亲人,在「背叛」的同时,也该舍弃了。
裴特菈‧克斯拉,在父亲的刻意保护之下,始终未在媒体上曝光过。既
然是匹不听话的马儿,就不要让牠出现,在与父亲争执的这段期间,这是他
们父女两人难得的共识。
於是,这个为人称道的世纪婚礼是个最大的谎言。不禁细细地看着那人
的面容,他冷静地抿着唇,用冰冷的眼神凝视着他的新娘、他的宾客。总有
人笑着说,亚力克皇思绪谨慎,面无表情,却在脑中编织的宏大的企图和计
画。
你在想什麽?
你在想什麽?
为什麽甘於接受这样的谎言?
「管他是什麽丑闻都好,只要能让我卸下这样的责任,我才不会在乎这
些。」
那是年少轻狂,不知轻重的发言。
此刻,在你的脑中,仅剩下仇恨吧?
对我,对他,对你自身。
无法忍受的酸楚,从胸口蔓延。
不想看到你,是以这样的态度面对生命。
「自由的飞去吧。即使只有你。」
独占与梦想拉扯。他终究放弃追逐。
「亚力克皇万岁!」
伴着欢呼声,抹去泪水。
无关了。无关了。
这人的人生,已与自身彻底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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