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香如故 猫有九命，她是一只狸猫。 当她有九条命的时候，那麽善良。她用她们拯救这些凡人，温暖他们无望的爱情。 他们好可怜，可她羡慕他们。那些人。 脆弱的生命和坚韧的爱。怎麽做到的？人心真的难测。 後来，她说她叫香雪海，可她还不知道什麽是香雪海。 那时，她只剩一条命，和人一样。 她想做人，拥有一场爱情。 脆弱与坚韧，她摇摇摆摆。最终，开始残忍。 生命何其脆弱，却还要担负起两个人的命运。她死，他不得活；她堕入地狱，他亦不得翻 身。可是爱情何其坚韧，她早学会了坚持，学会了牺牲。牺牲善念，只为坚持成人的决心 。善恶颠倒的错乱，可叹，可悲，可怜。夫子说的是，都是执念。 她听到她的心说，是执念。 她要抛开它。 昔日的善心换诅咒，且拿今朝的诅咒交换祝福。 “了了九条命，我只有一条了。 曾经，我想用这条命换我一世为人； 曾经，我想用这条命护你一生平安； 曾经，我想用这条命候你我一生一世的相守。 而现在，我只想用这条命去看一场花雨。 可以吗？冲走我的执念，洗刷我的罪孽，清理我们的纠葛，也，赐你新生。 可以吗？那暖，是一直以来生命的颜色。我爱的颜色。” 很久很久以後，才知道： 雪海不是雪海，是找寻雪海的人。其实何必寻找。 人心不是人心，是怀爱向善的心。是你一直勘不破。 执念，怪执念。 有一天，待你放下执念。暗香浮动，那便是心底的爱。人心，原来早已拥有。 你便融进那片雪海，任由她在纷飞中刻画你的样子，最後的样子。不再辨得出你她， 不再分得清谁的心。你便是香雪海，香雪海便是你。 一花一世界。即使，换了人间。 香如故。 二.天上的街市 神仙不老，她是个仙女。 当她是个天宫仙女的时候，生命，青春，自由，快乐，她从来都不缺，从来也不会失去。 而他，是个凡人。他说他也不缺。他珍藏着点滴平凡感动，平凡到每一个幸福的瞬间， 每一次微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他把那些片段都保存下来，藏在他记忆的箱子里，沈甸甸 的。那里有父亲、母亲、夫子、浩琪、元宝……後来有了一个小七。他们住在那里。 天上掉下个玉小七。 她第一次来，是为了要一句“不爱”的承诺。这句话，救了她的姐姐。 原来，“不爱”也可以有如此魔力。 第二次离开，她试着说“不爱”，为了救一个她爱的人。 原来，说出口并不容易。 然後，她听到夫子说，不要留下什麽。 不要留下什麽。你什麽都不缺，他也不缺； 你什麽都不会失去，可他有一天一无所有。 他的箱子里，有些已经消散，找不回来了。 她有很多，他要什麽她都能给。她说，一切奇蹟都会出现，因为他们相爱。 奇蹟。是5岁时的缘起？是闯入天庭的风筝？是“仙凡之恋”和美美的结局？ 是情根重新发芽？是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她？是他有一天追上天站在她面前？ 是他们终於执手？ 还是，第九十九夜，他说不爱她？ 夫子，你错了。 时光花白了你的发，可她五十载光阴虚度过。你道谁更苦？ 当你有一天神采奕奕地站在她面前，她的白发苍苍才是你最深刻的痛楚。 一无所有的人不再有记忆，不会失去的人却连痛楚都不能忘却。 地瓜的箱子不见了，小七的箱子却怎麽也甩不开：一起飞翔的梦，她放不下； 风筝，她扔不掉；地瓜香，她忘不了；盖了章的承诺，她逃不脱。 石头系上的愿望只是一场游戏，白头到老的誓言成了最後的奇蹟。 “小七，你说的奇蹟，我信。 我相信大地是圆的。失去的一直都在，历经轮回还会回来。 所以，我每天点亮街市，为你留那一星灯火。 人人都道我在等待。其实没有。我只是在计算轮回的距离。 明明灭灭，月移星沈，是为一天。 有时，我还是会放飞风筝，看它晃晃遥遥升上天。 人人都笑我的痴傻。其实不是。我早已经知道它有多高。 若再有人问我天有多高，我会说，很高很高。 一个轮回的距离。” 故事的最後，牛郎并没有对织女说要勇敢。 但他说，你要活着。活着就有希望。他也会活着。 那麽，没有灯火的街市，希望又在哪里？ 从前听歌里唱：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一百年後，没有你，也没有我。 觉得悲怆。现在想想，倒也挺好。至少，百年，孤独的不是你也不是我。 苍穹无爱无恨，由它孤独。 最後的最後，在流星划过的地方找到希望。是小七投入这十丈红尘里。 那时候，他是人，她是他的六尺七寸。 应该是这样的。 三. 爱已入土 猫有九命，神仙不老。人，是女娲娘娘脚下一堆泥。 捏一个我，捏一个你，捏一个他。有了千乘县三剑客。 最疼元宝。又一个逍遥。 贪财好色，大逆不道，是初见时的样子。其实从心底善良着。 他与父亲作对，却又说检举父亲天打雷劈。我理解。 ——就好像逍遥那样直愣愣地望着姬三娘。 董永沦为家奴，他知道了只说一句开什麽玩笑。我很高兴。 ——又一次看到逍遥取笑着：阿七阿七，你留在这里练武。 父亲中风瘫痪，他毫不迟疑地回去。我很满意。 ——仿佛听到逍遥在喊，罗刹鬼婆，你等我。 翠娘家败财散，他追出去叫住她。我一早便猜到。 ——是因为逍遥曾经的调侃：你屁股比我大；还有那句：无论你变成什麽样子， 我们都要在一起。 他们都是没了娘缺父爱的孩子。从来都只能用吵吵嚷嚷来掩饰孤单。本少爷本小姐， 各人都是各人的宝，也只有自己宝贝自己。其实他们渴望被爱。 他们都是孝顺有良心的孩子。从来都没有像这次一样心平气和地用低低的声音交流。 她说那是她的父亲；还有这个，是她的弟弟。他们的心里其实有好多好多爱，藏在骄傲底 下，一直不肯给。 他们是一样的人。 那麽，从今往後，便一起过日子罢。 “你要注意卫生，每天不能不洗澡，晚上不能不刷牙。” “发型不能夸张，衣服要朴素，胭脂不要涂得太厚。” “放屁不能臭，说话不能太大声，睡觉不能打鼾。” …… 这是他们平凡简单的生活。逍遥灵儿月如没能得到的生活，我差点便哭了。 她是不是公主，他是不是王子；她还是不是小姐，他又是不是少爷，都不重要。 他们会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我只要他们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 有没有爱过？突然间也不再重要了。 只要相信，他们会对彼此好，成为对方心里永远的宝。 永远，很远的。 那麽远的路，要一起走。一起吃苦，也是福了。 最伤浩淇。逍遥的爱情。 心里比谁都热，爱闹爱笑爱捉弄人的浩淇，我真想见见。可是命运把他圈了起来， 看不到真实的他，於是我们只能猜测—— 猜测月光斜照时，他会不会记得有个女孩儿为他彻夜抄写书经，说过要一起劳筋骨饿体肤 ；记不记得她承诺过会等他，还有她扑通扑通的心跳和淙淙的流水声。 就像她，寂寂夜里曾伴他哭过，皎皎月下也逗他笑过。 雪来的时候，他又会不会记得有一个女孩儿把一条命给了他，另一条命同他系在一起； 记不记得她为了他把心出卖，还有最後一天，将最後一条命留在雪里。 就像她，千般爱万般憾，皆埋入深雪，映成红。 猜测他在的时候有没有怨恨过没能和地瓜们一起追逐在蹴鞠场上； 有没有怨恨过身後冷清的宅子里破落了一地的虚荣； 有没有怨恨过自己在薄情的奶奶面前声泪俱下时的懦弱和无助； 有没有怨恨过他最相信的人因为他曾经的怨恨将他交托到命运的手中—— 然後他在那里投降又挣扎。 如果有，那麽他走的时候，还能不能听到元宝们的哀号和悲恸； 能不能收到奶奶的亏欠和忏悔； 能不能看到她为他留下生命的见证和延续； 能不能知道最後是他，把地瓜带离命运的掌控——随後却又不得不往回走。 命运来的时候，招呼也不打；走的时候，呼啸而过。 经过了什麽？历历在目的是什麽？爱在左，恨在右。 有时候，我们爱的是一些人，恨的是同一些人。 有时候，我们说永远爱一个人、恨一个人。最後发现，还来不及爱，来不及恨。 永远，并没有传说的那麽远。 爱恨消失前，又听到她的声音：总有一个人陪你到最後。 陪他到最後的人是谁？他该用手温暖谁的脸？ 爱的又是谁？ 都不重要了。只要相信，他说出永远时，一刹那的诚心。 爱是真的，他只是不知道永远有多远。 最喜地瓜。我只默念着逍遥逍遥。看他的眼睛弯弯笑，笑成桥。 那麽多人在他的生命里穿梭。 灵儿，月如，阿奴，阿七，十四； 爹，娘，小七，浩淇，夫子…… 来了又去。他不疼吗？ 还有记忆，写上了又抹去，抹去了再写上。 反反复复，他不倦吗？ 逍遥歪歪嘴，地瓜憨憨笑。带我去看一场记忆的玩笑—— “这是当年夫子讲课的地方，这个位置是元宝的，这里坐的是浩淇，我坐在那儿， 边上是小七。那时候，没有人认真听讲：睡觉，看书，抄功课，胡思乱想，胡乱唱歌。 我们以为夫子教给我们的道理都忘了，可它却常常不知不觉地跑出来…… 十年前我们在焰火星空下许愿：我要成为一代大侠，月如要跟我争第一，灵儿要拯救南昭 国子民，阿七要匡扶大唐天下，阿奴要天天开心天天吃，十四说要保卫国家。 那时候的我们也许真的不知天高地厚，但是有一天，天地都被我们望眼欲穿过。 我带着灵儿意气风发地离开余杭镇；月如随我昂首阔步踏出林家堡； 元宝闯了祸，风风火火逃离了家；赛金的母亲说出了门就不认她这个女儿，可她还是毅然 决然地跨出那步；帅哥，他的家最不像家，他走的时候也不留遗憾，可我不信魂游七日的 时候他不会回去。 我对小七说我爱你，对灵儿说我喜欢你没有错，又对月如说吃到老玩到老； 我对小七说我真的真的不记得你了，对灵儿说我早已经不爱你，又对月如说恶女你真讨厌 我对小七说我不爱你，对灵儿说你走吧，又对月如说怎麽赶都赶不走。 恍恍惚惚，迷迷糊糊。我搞混了前世今生，弄不清究竟爱是爱，还是不爱是爱。 搞混了也就罢了，可有一件事我一定得问明白。 永远到底有多远？元宝说很远，浩淇说很近。 我想他们和我一样，都还不知道。” 我静坐着看他们表演。 不停地有人许下宏愿。然後用脚对准了印记一步步走上去。我猜想，多年後有多少人 会记得当初的梦想，还有多少人会叹一句年少轻狂； 不停地有人因为爱，因为恨离家而去。我冷笑着等看他们後悔。最後有些人回去了还 有些回不去； 不停地有妖爱上人，有人恋上仙。我唏嘘着听他们诉说後悔：我不要遇上他； 孩子你不要与仙相爱。太苦太苦。我叹息着多少人真正看透多少人重走一遭还是劫。 最後，我要看他们怎样过的那座桥。桥的那头刻着永远的期限，是他们要的答案。 其实，爱也罢，不爱也罢，生於尘土，归於尘土。 零落成泥碾作尘。我们只是女娲娘娘脚下一堆泥。 奈何奈何，那桥，怎生到得。 全文转自古月哥欠 唤真真网友原创 -- ＿每个人心中都曾有好多梦想 　 这些梦想不应该消失 相信自己的童话 相信梦想会成真＿ http://www.wretch.cc/album/jiazha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20.137.203.70 ※ 编辑: jiazha 来自: 220.137.203.70 (03/24 12: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