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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心态逆转 卓狂生担心的道:“我们不在,不知费二撇是否撑得住边荒集的场面?” 跟在後方的红子春怪笑道:“这个你放心,有财万事兴,而老费正是我们边荒集理财的第 一高手,只要管好财政,还有什麽麽场面不场面的?现在寿阳等若边荒集的兄弟城市,互 相呼应,任何场面都应付得来。” 红子春身旁的庞义道:“最怕是姚苌之辈,见有机可乘,派人攻打边荒集,我们便变成无 家可归了。” 卓狂生笑道:“这个我反一点也不担心,先不说姚苌自顾不暇,即使他有这个能力,亦不 敢冒这个险,长安离边荒集太远了,只要老费把所有人和粮资撤往寿阳,保证可把姚苌的 人活生生饿死。哈!” 二千边荒战士,在星空下缓骑行军,右方远处是连绵不绝、起伏有致的太行山脉。 休息一天后,他们兵分四路,每队二干人,沿太行山之西朝北推进,每人随身携带足够五 天食用的乾粮,轻骑简甲,走来轻巧灵活,足可应付任何突变。 据他们们的推测,龙城兵团被彻底击垮,将大出慕容垂料外,一时无法动员截击他们。不 过对慕容垂这个威震北方的无敌统帅,他们不敢掉以轻心,仍做足防袭的工夫。 队与队间保持一里的距离,一半居前,一半在後,左右前後互相呼应。小杰领导的全体风 媒三十多人,比大队早半天出发,利用太行山的山险,在山脉高处放哨,只要敌踪出现, 肯定瞒不过他们。 余下的七千战士,则采偏西的路线,押送运载粮食、物料和武器的骡车队,靠着左方的黄 河,朝平城而去。 当慕容垂发觉他们沿太行山而来,势难对在日出原布阵的拓跋珪全力猛攻,因为他们的全 骑兵部队、可快可慢,如截断慕容垂退返猎岭的归路,即使慕容垂也要惨吃败仗。 昼伏夜行,对一般战士是苦事,但荒人全是愈夜愈精神之徒,黑夜行军,反对他们有利。 一切依计而行,随着不住接近主战场,荒人的情绪亦不住的高涨,虽然仍没有人想出如何 从慕容垂的魔掌里,救纪千千主婢出来的完善方法,但比之以前在千里之外的边荒集束手 无策,徒叹奈何,已不可同日而语。 风娘进入帅帐,出乎她意料之外,慕容垂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神色平静,温和的道:“ 坐!” 风娘今回去见慕容垂,其实心存死志,纵然牺牲性命,她也要力劝慕容垂对纪千千不可造 次。在慕容鲜卑族裹,每一个人均晓得如此冒犯慕容垂,不论为的是甚麽,都不会有好结 果的。 风娘在一侧坐下,目光投往慕容垂。 慕容垂似有点羞惭的避开她的目光,道:“大娘误会了,我请千千来,是要亲自向她赔罪 。” 风娘弄不清楚这是否他发自真心说的话,不过她的确豁了出去,淡淡道:“自皇上派给老 身负责照顾千千小姐主婢的任务,老身心中一直有一句话想问皇上,到了今天,更有不吐 不快的感觉,请皇上赐准老身问这句话。” 慕容垂的目光终於往她移去,叹道:“从小我们就一直情如姊弟,到今天情况并没有改变 ,我或许不信任我的儿子,但却绝不会不信任你,否则当年就不会冒死罪放你和墨夷明一 条生路,直至今天我仍没有後悔当年的决定。你和墨夷明之间究竟发生了甚麽事,我没有 问过半句,风娘你现在却要来质询我吗?你要问的那句话,我已大约猜到是问甚麽了,最 好是不要说出来,以免伤害我们之间的感情。” 风娘苦涩的道:“皇上对老身的大恩大德,风娘不敢有片刻忘怀,但我想要说出来的话, 却不能再藏在心里,我更清楚只有我一个人敢说出来。” 慕容垂回复冷静,道:“风娘是否要我释放千千主婢,把她们送往正麾军北上的荒人部队 呢?” 风娘沉声道:“这是唯一能破拓跋珪的方法,如此荒人再没有继续北上的动力,荒人是绝 不肯为拓跋珪卖命的。” 慕容垂胸有成竹的微笑道:“这确实是拓跋珪最害怕的情况,荒人得回千千後,会掉头便 走,留下拓跋珪孤军作战。所以这小子写了一封信给我,胡说八道甚麽只要你把千千主婢 交出来,便放你一条生路,如此愚蠢的激将法,亦只有拓跋珪那低智小儿想得出来。” 风娘喜出望外道:“皇上是不会中拓跋珪的奸计哩!” 慕容垂从容道:“你对战争始终是外行,故只是着眼于一时的得失,致忽略了整体的形势 。对!表面看我的确是被逼在下风,小隆的军团几乎在雾乡一役全军覆没,荒人部队则挟 大胜的余威北上,气势如虹,昨夜我们突袭拓跋珪又无功而返,但事实就是事实,我们的 兵力仍是在对方的联军之上,如果正面交锋,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风娘色变道:“皇上仍是不肯释放她们主婢吗?” 慕容垂淡然道:“试想想以下的情况,如果我把千千交给荒人,荒人立即撤走,拓跋珪会 怎麽办呢?那时他只剩下一个选择,就是死守月丘。拓跋族战士乃我燕族战士以外当今天 下最精锐的部队,当晓得再无退路後,每个人都会奋战到底,昨夜他们更展示出有守得住 月丘的实力,而只要他们能稳守一个月,我们的粮资箭矢,将出现吃紧的情况,将士也会 因长期作战和大量伤亡,生出思归之意,反对我们大大不利。” 接着双目明亮起来,道:“可是若我任由拓跋珪和荒人会师,形势会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 风娘不解道:“如此拓跋珪实力大增,岂非更能守住月丘吗?” 慕容垂微笑道:“这个当然。不过拓跋珪还可以只顾死守月丘吗?荒人是为何而来?他们 是妄想可以从我手上把千千夺走,绝不甘心留在月丘,不得不主动出击,那时主动会落入 我的手上,而拓跋珪与荒人之间将产生矛盾,成进退两难之局。例如只要我摆出撤走的姿 态,荒人可以眼睁睁看着我把千千带走吗?” 一时间风娘乏辞以对。 慕容垂欣然道:“你没有想到吧!现在千千已成了我们致胜的关键,亦只有把千千主婢掌 握手上,方有一举尽歼拓跋族和荒人的机会。当他们的兵力被削弱至某一程度,纵想守住 月丘也有心无力,我们不但可以收复失地,且可乘势夺下边荒集,令南人一段时期内没法 北上骚扰,我则清除了一切障碍,可安心用兵关内,完成统一北方的大业。” 风娘心中一震,慕容垂确是看得透彻,荒人是为营救纪千千主婢而来,绝不会只安於守住 月丘,当他们主动出击,慕容垂便可凭优势兵力,削弱和打击他们。 慕容垂微笑道:“风娘刚才是否想问我,我慕容垂究竟是以江山为重,还是以美人为重?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当两者只能选择其一,我会选江山,因为那关系到我大燕国的盛衰 存亡,我个人可以作出任何牺牲。” 风娘呆看着慕容垂,呼吸急促起来。 慕容垂道:“荒人诡计百出,而我则不能只顾看着千千主婢,保住她们主婢的重责落在风 娘你的身上。在我军之内,除我之外,只有你有胜过燕飞的本领。为了我们慕容鲜卑族, 你必须全力助我,为显示我的决心,必要时你可下手处决千千,那荒人将会发狂来攻,我 们便可以迎头痛击,尽歼敌人。” 风娘感到头皮发麻,浑体冰寒,心中难过。她从没有想过,对纪千千情深如海的慕容垂, 竟会亲口作出杀死纪千千的指示。 慕容垂又道:“为了我们慕容鲜卑族,为了在参合陂惨遭活埋的我族战士,风娘你必须抛 开对千千主婢的怜惜之意,全心全意的为我办好这件事。千千主婢已成诱饵,绝对不容有 失。你要设法安她们主婢的心,千万勿要让她们晓得我心中的想法。趁荒人仍在北上途上 ,今晚我会进军日出原,倚桑乾河设立营地,造成两军对峙的形势。事关我族存亡,我没 有选择,你也是别无选择。” 风娘颓然道:“老身明白了!” 慕容垂仰望帐顶,冷然道:“拓跋小儿!你太高估自己了,今仗将令你永远再没有翻身的 机会。” 燕飞进入帐内,向雨田正盘膝打坐,在燕飞揭帐的一刻,睁开双目,奇光闪闪的看着燕飞 ,紧张的问道:“如何?” 燕飞点燃帐内的羊皮灯,到他身前坐下道:“他答应了。” 向雨田讶道:“是否花了很大气力说服他,你的表情这麽古怪的?” 燕飞道:“刚好相反,是正中他下怀,他爽快答应。” 向雨田警觉的从揭起的帐门望往帐外,皱眉道:“他去了哪里?” 燕飞道:“他放心不下,亲自去巡视阵地的新布置,今晚我们会把削尖的木条,安装到壕 坑内去。” 向雨田点头道:“这确是个有险可守的好地方,且後倚平城,粮草方面不成问题。” 燕飞叹了一口气。 向雨田不解道:“既解决了最大的问题,为何你却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燕飞苦笑道:“我自己都弄不清楚,或许是因敌我双方,形势均已改变过来,令我再不是 麽有把握。刚才小珪明示我们荒人必须听他的指挥调度。唉!你也知我们荒人都是桀骛不 驯之辈,习惯了自行其是,恐怕到月丘後,问题会立即出现。” 向雨田同意道:“对!说到底,我们和你的兄弟的战争目标并不相同,战略亦会因此生异 ,这个问题很难彻底解决。” 燕飞道:“边走边想吧!” 向雨田问道:“我们到哪里去呢?” 燕飞道:“去和我们的荒人兄弟会合,坦白告诉他们现时的情况,或许有人能想出解决的 办法来。” 建康。石头城。 江岸旁泊着三艘双头舰,桅帆满张,随时可以解缆起航。 刘裕立在登船的跳板旁,心中激动的情绪,确是难以言表。他奋斗多年,纵使在走投无路 的时候,仍不肯放弃,竭尽全力去争取的形势终於出现眼前。 再没有任何人事,能阻止他去和桓玄正面对决,为淡真洗雪她的耻恨。他深心内清楚知道 ,不论他成为了当今南方最有权力的人,又或是无名却有实的帝皇,淡真永远是他最锺情 的女子,他向她付出了全部的感情,为她遭到生命中最沉重的打击和创伤,也因她的屈辱 和死亡负起毕生没法弥补的遗憾。 苦待的时刻终於来临,只有手刃桓玄,方可舒泄他积郁在心的仇恨。 来送行的有王谧、王弘、蒯恩、刘穆之和江文清。 刘裕的目光凝注在滔滔流过的江水上,迷茫的星空下,一重薄雾依恋在河面上,这道由西 面无限远处倾泻而来的大河,把他和桓玄连接起来,中间是没法化解的深仇大恨。 刘裕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刘穆之身上。自己难道确是南方新朝的真命天子?否则刘穆 之这个超级谋士,怎会出现得这麽及时,没有他,自己肯定应付不了建康波谲云诡的复杂 政治。 他的目光转移到王谧身上,道:“我离开建康後,王大人至要紧稳住建康的情况。朝政方 面,请倚重穆之的意见;军事上,则由蒯将军负起全责,他们两人是我出师不在时的代表 ,王大人可以完全信赖他们。” 王谧恭敬领命。 刘裕绝不怕王谧会阳奉阴违,现在王谧的名位权力,是来自他的赐予,他不因王谧曾效忠 桓玄而处死他,已是网开一面,何况还对王谧恩宠有加。 蒯恩道:“大人放心去吧!我们不会辜负大人对我们的期望。” 刘裕微笑道:“我很高兴蒯将军信心十足,记着如发生任何乱事,只要守住石头城,可以 应付任何突变。” 蒯恩高声领命。 王弘欣然道:“大人声威如日中天,如有人敢不自量力,便是活得不耐烦了。” 刘裕微笑道:“记起当日我们在盐城并肩作战,对付海贼,到今天在这里殷殷话别,岂是 当初所能料及?回想前尘往事,有如一场春梦,令人感触。” 王弘被他勾起情怀,道:“不知如何,自第一天认识大人,我便对大人生出信心。坦白说 ,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看对情况,但对大人,却是首次没有看错。” 刘穆之笑道:“在最关键的情况下,作出最明智的选择,足可令人终生受用不尽。” 刘裕微笑道:“请容我和文清说几句私话。” 四人欣然点头。 刘裕把江文清牵到一旁,低声道:“我离去後,文清千万保重身体,不要胡思乱想,以免 影响……” 江文清嗔怪的打断他道:“知道哩!你也要小心行事,勿要轻敌大意。” 刘裕道:“我会比以前任何一刻更小心,当我回来时,会带着桓玄的首级,以祭岳丈大人 在天之灵。” 江文清柔声道:“只要桓玄授首裕郎刀下,我心中的恨意将可烟消云散,其它一切再不介 意。” 刘裕心中涌起难言的滋味,自江文清怀孕後,她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从仇恨的死结解放出 来,再不着意过去了的事,而是放眼美好的将来。 自己的百结愁怨,也能得解吗? 江文清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道:“我会懂得照顾自己。谨祝裕郎此去一帆风顺,旗开得胜 ,凯旋而归。” 刘裕一阵激动。 他终於有能力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再非像以前般有心无力。道:“朝廷的事,自有穆之 先生和小恩去应付,文清不要费神,我们的孩子才是最重要。” 江文清粉脸一红,垂首轻轻道:“真唠叨!现在的江文清,只想做个好妻子和慈母,其它 的都不关我的事。” 刘裕呵呵一笑,拉着江文清的手回到登船处,与众人逐一握手道别,登船去了。 第五章 最後机会 燕飞睁开眼睛,星空旷野映入眼帘,意识重新进入他的脑海,颇有重返人世的感觉。 向雨田坐在他左方十多步外一块大石上,朝他微笑道:“燕兄从千千小姐处得到甚麽有用 的情报呢?” 燕飞别头朝日出原的方向望去,仍可隐见月丘上拓跋珪营地的灯火,吁出一口气道:“慕 容垂反击了,猎岭的燕兵拔营离开,山寨的防卫却大幅加强,显是怕我们劫寨救人。” 向雨田道:“纪千千在这两天有没有见过慕容垂呢?” 燕飞苦涩的道:“千千是欲言又止,但我感到她充满焦虑,於是我告诉她现今是最关键的 时刻,她绝不可以有任何事瞒着我,否则我会作出错误的决定,她才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说 出来。” 接着把纪千千道出的内容,没有丝毫隐瞒的告诉向雨田。然後叹道:“我的心有点乱,情 况似乎非常不妙。” 向雨田沉吟片刻,点头道:“风娘的转变很奇怪,之前她是豁了出去的全力维护纪千干, 但见过慕容垂後,她反变得冷淡起来,更没有只字片言提及见慕容垂的情况,教人奇怪。 燕飞道:“千千说感觉到风娘心情沉重,似是正陷於没法解开的矛盾和痛苦中。” 向雨田拍腿叹道:“风娘被慕容垂说服了。” 朝燕飞瞧去,双目奇光闪闪的道:“风娘当然不会为慕容垂一己的私欲而屈服,而是被慕 容垂晓以民族生死存亡的大义,不得不再次站往慕容垂的一边,由纪千千的维护者,变成 纪千千的看管人。” 又道:“我忽然有很大的危机感,如果今晚我们想不出办法,会输得很惨。” 燕飞皱眉道:“有这麽严重吗?” 向雨田道:“我是旁观者清。我有个猜测,就是慕容垂在民族大义和纪千千之间,已作出 了选择,也令他超越个人的私欲,回复冷酷无情、无敌统帅的本色,纪千千再非他的心障 反是致胜的关键。” 燕飞色变道:“他可以如何利用她们主婢?” 向雨田道:“你该晓得答案,例如慕容垂向我们发出警告,如三天内我们荒人不立即撤走 ,他会当众处决纪千千主婢,那时我们怎麽办呢?如果冒死进击,将正中慕容垂下怀。你 的兄弟肯同意这样去送死吗?” 燕飞叹道:“大概不会。我有个感觉是小珪昨夜被慕容垂打怕了,故而认为唯一可行之计 ,是由我单挑慕容垂。他且说过会尽量减低荒人的伤亡,而只有死守月丘,方可把伤亡减 到最低,我太明白他了。” 接而双目毅机遽盛,道:“我们可否博他一铺,趁慕容垂把千千她们送往日出原之际,下 手劫人。” 向雨田道:“成功的机会是微乎其微,慕容垂绝不会容我们得手,我们必须另想办法。” 燕飞痛苦的道:“我们还有甚麽办法可想呢?” 向雨田皱眉苦思,道:“现在我们最大的问题,再不是拓跋珪与我们之间的矛盾,而是纪 千千主婢牢牢掌握在慕容垂手上,令他占尽上风,控制主动。但假如我们能营造一种形势 ,使慕容垂不敢动她们半根毫毛,我们一战定输赢的大计仍可进行,且不愁慕容垂拒绝。 ” 燕飞一震道:“你是否想到办法?” 向雨田惆怅尽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哈哈笑道:“这叫天无绝人之路,任慕容垂兵法 如神,智比天高,仍没有想过我们有和纪千千远距离对话的方法,从而掌握他的一举一动 。我的方法非常简单,就是设法烧掉他的粮草。” 燕飞呆了一呆,接着双目明亮起来。 向雨田道:“此战慕容垂筹划多时,粮草储备肯定充足,令他进可攻退可守,几陷於不败 之地。如果他的粮草被烧掉一半,加上龙城兵团的数千败军伤兵,将不能支持至他退返中 山,他将陷於进退两难之局。” 燕飞点头道:“对!若他只剩下五天的粮食,那时守不能守,退不能退,只余接受我挑战 的份儿。” 向雨田笑道:“到时或许只须百辆粮车,可把纪千千主婢换回来,形势会完全扭转过来。 ” 燕飞道:“可是慕容垂有龙城军团作前车之鉴,定会看紧粮仓,不会容我们得手。” 向雨田欣然从怀裹掏出藏有圣舍利的链子铁球,从容道:“别忘记我高来高去的绝技,当 日边荒集高手如云,却没有人能摸着我的衣角,何况现在还有你来配合我。小弟囊内尚有 十个姬大少制造的毒烟榴火炮,足可烧掉慕容垂十座粮仓。” 燕飞道:“可是我们并不晓得山寨内哪座是粮仓,而情况根本不容许我们逐一寻找。” 向雨田道:“粮仓通常该设在远离敌人的地方,在山寨内便该是寨内中央,任敌人在寨外 放射火箭,仍难殃及粮仓。何况我有一项本领,就是能凭鼻子嗅到沙漠裹水的气味,使我 可在乾旱的沙漠寻得绿洲水源,虽然及不上方总巡的灵鼻,但在这麽一个山寨内将可大派 用场。” 燕飞精神大振道:“要我如何配合你呢?” 向雨田道:“你装作硬闯山寨去营救纪千千,能制造愈大的混乱愈好, 我们不但要放火,还要阻止敌人救火。” 燕飞道:“何时行动?” 向雨田道:“当然是今晚,如果让慕容垂带走粮食,又或把粮食分散往不同地方储存,我 们将失去机会。慕容垂设粮仓时,根本没有想过会有人来烧粮,我们成功的机会极大。” 燕飞跳将起来,道:“去吧!” 跋珪立在平顶丘,神色凝重地俯视东面平原移动着数以百计的火把。 楚无暇疑惑的道:“慕容垂在玩甚 把戏?使人持着火把在两里外处或进或退,左右移动 。” 拓跋珪沉声道:“这是燕人着名的火舞,更是慕容垂的惑敌之计,危险隐藏在火把光不及 的暗黑中,如果我们依火把光判断燕兵的位置和布置,妄然出击,肯定吃大亏。” 楚无暇不解道:“族主既然没有出阵攻击,显是看破慕容垂的诡计,慕容垂为何仍不撤回 去呢?” 拓跋珪道:“慕容垂的目标并不是要引我出击,而是要令我不敢出击。” 楚无暇愕然道:“慕容垂究竟要干甚麽?” 拓跋珪沉声道:“他是要夹河立营设阵,与我们形成对峙的局面。唉!” 楚无暇道:“如此不是正合族主之意吗?族主为何叹气呢?” 拓跋珪苦笑道:“慕容垂毕竟是慕容垂,这一着是连消带打,害我们彻夜无眠,明天更没 有精力去骚扰他。自昨夜激战後,我们一直没好好休息过。” 此时火把光朝他们的方向移来,直抵里许外近处,五百个燕兵齐声呼喊,战马同时嘶鸣, 摆出挑衅的情状。 楚无暇道:“有什麽关系呢?荒人未至,族主该没有攻击他们的打算。” 拓跋珪道:“我不是为自己叹息,而是为我的兄弟燕飞惆怅,慕容垂断然离开猎岭,移师 日出原,是因他掌握到今仗成败的关键。” 楚无暇摇头道:“我不明白!” 拓跋珪道:“慕容垂首要之务,是要在日出原立足,设立强大的阵地。月丘已被我们占据 ,慕容垂唯一可凭之险,便是桑乾河。只要他夹河设置营地,将主力部队部署在河的南岸 ,粮食物资武器则储於北岸,可说已是立於不败之地,进可攻退可守。凭其优势的兵力, 我们实没法奈何他,幸好慕容垂也奈何不了我们。” 楚无暇道:“如相持不下,最後退兵的肯定是慕容垂,族主为何如此忧虑?” 拓跋珪惨然笑道:“问题是纪千千在他的手上,他会如何利用纪千千,真的令我感到害怕 。” 楚无暇明白过来,难怪拓跋珪会为燕飞唉声叹气。 拓跋珪道:“刚才我内心有两个想法在剧烈斗争着,一个想法是倾全力出击,务令慕容垂 难以得逞;另一个想法是留在这里,什麽都不要做。你现在该知是哪个想法赢了。” 楚无暇一颤叫道:“族主!” 拓跋珪叹道:“燕飞是天下间唯一能使我感情用事的人,可是我的理性仍是占了上风,也 使我感到愧对燕飞。唉!人生为何总是令人无奈。” 楚无暇深切体会到拓跋珪内心的矛盾,一时说不出话来。 向雨田唤道:“我的娘!差点痛失良机。” 从山脊看下去,猎岭的山寨处处是猎猎燃烧的火炬,映得寨内寨外明如白昼,其戒备的森 严,远在两人估计之上。 向雨田对粮仓所在的猜测完全绝对的被证实,因为位於正中的二十多幢房舍,大部份中门 大开,一包包的粮货送往等候的骡车上,一俟货满,骡车实时开出,加入直通寨门大路上 ,像蝼蚁般衔着尾巴一辆接-辆的骡车大队去,往日出原的方向缓缓而行。卸货後的空骡 车则不住折返,好作另一轮的运送,形成来去两队见首不见尾或见尾不见首的骡车长龙。 寨墙上满布弓箭手,环绕寨墙的数十座箭楼亦挤满了人,人人打醒精神,监察远近的情况 ,只要有敌人出现,肯定立遭数以百计劲箭同时招呼,纵然燕飞有挡箭的本领,也绝对没 法幸免。 寨内道路交叉处,布署着一组又一组全副武装的战士,粮仓顶处也有箭手站岗,换了来犯 者不是燕飞和向雨田,谁都要徒叹奈何,临阵退缩。而假设两人仍有别的选择,也不会以 身犯险。 燕飞叹道:“好一个慕容垂,深明此仗胜败的关键,我猜他会放弃猎岭的山寨。如须撤返 中山,便改采太行山北端的军都关,把山寨一把火烧掉。” 向雨田道:“慕容垂高明得教我心寒,若不是你老哥从纪千千处得到实时的情报,我们将 失之交臂。过了今夜,慕容垂已把粮资转移往无隙可乘的平野之地。” 燕飞皱眉观察五十丈下的山寨,道:“你仍有把握吗?” 向雨田问道:“慕容垂在下面吗?” 燕飞闭上双目,半晌後睁开来,道:“千千已到日出原去,看来慕容垂亦到了那里去主持 大局。” 向雨田舒一口气道:“没有像慕容垂和风娘那级数的高手坐阵,大添我们成功的机会,只 要你能烧着大寨正门一段路的数辆运粮车,便可制造我们所需的混乱,骡子可没有性的, 对吗?” 燕飞道:“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那裹去,需小半个时辰。” 向雨田摇头道:“太花时间了,我可以把你送入寨内去。” 燕飞愕然道:“那和送死有甚麽分别?” 向雨田道:“办法不是没有的,可是你必须回复状态,否则肯定是去送死。” 燕飞心中一震,向雨田说得对,自晓得纪千千险被慕容垂所辱,他一直心神恍惚,全赖向 雨田来出主意。 向雨田续道:“只看你到此处後,不能立即感应到纪千千是否正身在寨内,便知你因过度 关心纪千千,致心神失守,阴神与阳神无法浑然为一,精神功力大打折扣。如果你不能回 复过来,不但你老哥性命难保,小弟也要赔上一条命。” 燕飞浑体生寒,全身如遭雷殛,倏地清醒过来,精神进入晶莹剔透的道境。 向雨田立生感应,喜出望外道:“燕飞你真行,令我佩服的燕飞又回来了。” 燕飞道:“说出你的办法。” 向雨田压下心中兴奋的情绪,双目异芒烁闪,沉声道:“我可以运劲让你横渡三十丈的距 离,直抵寨墙处,保证敌人骤然惊觉时,已来不及发箭,纵有一两个反应特别快的人,及 时射箭,但也没法拿得准头。千万别让任何人缠上你,只要你用寨墙借力,可到达最接近 的屋脊,那时敌人投鼠忌器,外围的箭手将对你再没有威胁,这是第一步。” 燕飞点头道:“第二步又如何?” 向雨田道:“在降落屋脊前,你必须掷出毒烟榴火炮,让毒烟迅速蔓延,覆盖着粮仓一带 的广阔范围,方便我行事。” 燕飞道:“我哪来时间点燃榴火炮的火引呢?” 向雨田道:“寨内火把处处,只要你把榴火炮投在火把处,便可以借火,凭你老哥的本领 ,该是轻而易举的事。然後你趁乱直闯寨门的位置,抢火把去烧粮草,惹起更大的混乱, 到听得我以长啸示意,立即溜回这里来看热闹。” 燕飞叫绝道:“好计!” 向雨田掏出六个榴火炮,逐一递给燕飞,让他藏在腰怀处,道:“你先笔直腾起,我会拍 上你的脚底,送君入寨。” 燕飞倏忽闾功力提升至颠峰状态,示意道:“准备!” 向雨田道:“记着勿要施展小三合的招数,否则传了入慕容垂耳内,会令他不敢和你交手 ,明白吗?” 燕飞轻松笑道:“可以不开杀戒,我是绝不会杀人的。” 说毕从伏处两手按地,往上腾窜,向雨田吐气轻叱,两掌闪电推出,正中燕飞靴底。 燕飞像离弦之箭般冲天而去,刹那间横过崖壁与寨墙间遥阔的空间,飞鹰翔空般往山寨的 外围投去。 寨墙和箭楼上惊呼迭起,人人慌忙把弓箭上弦,但大部份人一时仍未弄得清楚来敌在哪里 ,看到者则已来不及发射。 燕飞像一道电光般,刹那间来到山寨东寨墙上方,守在墙头的箭手纷纷弯弓搭箭,却都迟 了一步。 燕飞两掌下推,强大的掌劲礇众成流,如若暴风般向落点的敌人狂压下去。 敌人纷纷往後挫跌,变作滚地葫芦,不要说放箭,一时哪还爬得起来。 整个山寨的敌人被惊动了,叱喝声此起彼落,战号急呜。 “蓬!” 掌风拍在墙头处,燕飞就借那反震之力,淩空一个翻腾,斜斜的往中央的粮仓投去。 劲箭从各处楼房射出,但正如向雨田预料的,不是射空,便是不及,纷纷落空。 燕飞两手从怀中掏出榴火炮,以连珠的手法掷出,命中分布在粮仓一带的多支火炬。 “砰!砰!砰!” 随着榴火炮一个接一个燃烧爆炸,一团团的黑烟旋卷而起,迅速蔓延,转眼已把粮仓一带 的地域没入毒烟裹去,且还不住扩散。 姬别制的榴火炮,是以硝石、硫磺、狼毒、砒霜等混合火药装成,产生的毒烟虽非致命, 却足可使吸入毒烟者口鼻流血,刺激敌人眼目,瘫痪敌人的战力,一时间原本戒备森严的 敌寨,乱作一团。未受波及处的敌人,亦被毒烟所阻,兼视野不清,无从施援。 燕飞运转真气,使个千斤坠,抵达实地。 四周全是慌张的敌人,发狂的骡子,且因毒烟迷眼,茫不知燕飞来到身旁。 燕飞晓得成功在望,哪还敢犹豫,在黑烟里闭气疾行,顺手夺来一支火把,朝塞满粮车直 通寨门的主道扑去。 第六章 终极考验 “千千!千千!” “燕郎!” 燕飞在心灵的奇异空间问道:“千千你在哪裹呢?” 纪千千应道:“我现正坐在马背上,小诗在我身旁,位置是桑乾河的南岸,可以远眺你兄 弟拓跋珪的阵地。燕郎啊!发生了甚麽事呢?山寨起火了,燕人都显得很慌张,慕容垂亦 驰返猎岭去了,我从未见过慕容垂这样的神色,他害怕了。” 燕飞道:“你身边还有甚麽人?” 纪千千道:“除风娘外,还有十多个女兵和百多个燕族战土,他们该属慕容垂的亲兵系统 ,全是精锐的战士,其中有几个更是高手。” 燕飞道:“千千不用害怕,山寨的火是我们放的,目的是烧掉慕容垂的粮草,现在成功了 ,余粮将不足以支持慕容垂返回中山,令慕容垂陷於绝境,他只剩下一个选择,就是以你 们来换取安全撤退。” 纪千千的喜悦如潮水般涌进燕飞灵神的天地去,呼道:“燕郎啊!” 燕飞道:“千千再不用担心慕容垂兽性发作,在现今的形势下,他是不敢伤害你,因为你 已成为他唯一的谈判筹码,失去你是他负担不起的事。” 纪千千答道:“明白了!我会以死相胁,教慕容垂不敢造次。” 燕飞道:“千千只要耐心多等二天,待我们的荒人兄弟到达,一切可以依计划进行。说不 定凭百辆粮车,可逼慕容垂把你们交出来。我要走哩!” 纪千千欢喜的道:“燕郎珍重!我和小诗懂得好好照顾自己。” 燕飞睁开眼睛,山寨的情况映入眼帘,寨内大部份房舍均被波及,整个山头陷进浓烟裹, 如此猛烈的火势,再没有任何人力能阻止。 向雨田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道:“慕容垂劣势已成,士气更受到最沉重和致命的打击,任 他三头六臂、兵法如神,也乏回天之力。我们可以走哩!” 燕飞由衷的道:“谢谢你!” 向雨田探手搭上他的肩头,微笑道:“我至少有一半是为自己的小命着想,因为我曾当众 许诺,在救回纪千千主婢前绝不退缩。哈!” 燕飞笑道:“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山脊,此时第一线曙光,出现在柬面的地平处。 拓跋珪立在乎顶丘上,神情古怪看着远方猎岭不住冒起的黑烟。在他两旁的楚无暇、长孙 嵩、叔孙普洛和一众亲兵,人人脸露疑惑之色,反是对正于五里许外,建立起夹河壕阵刍 形的燕营没有着意留神。 叔孙普洛道:“或许是慕容垂下令烧寨,以免手下因有退路而斗志不强,此为破釜沉舟之 计。” 长孙嵩摇头道:“可供六、七万人支持一段长时间的粮草,岂是一夜半昼能从崎岖难行的 山区,全转移往日出原,慕容垂方面肯定出了严重的事故。” 叔孙普洛道:“天气这般潮湿,绝不会失火,除非……唉!但怎麽可能呢?” 拓跋珪瞥身边的楚无暇一眼,暗忖当有手下大将在场,楚无暇会知机的不发一言,安守本 份,如此知情识趣,确是难得。淡淡道:“没有可能的事已发生了。” 长孙嵩愕然道:“谁人能在燕人全神戒备下,放火烧掉他们的粮货?” 拓跋珪油然道:“燕飞再加上一个向雨田,可以创造任何奇迹。” 话犹未已,燕飞现身右方丘缘处,眨眼间来到众人身旁。 拓跋珪雄躯一震,向燕飞道:“兄弟!是你们干的吗?” 长孙嵩和叔孙普洛连忙後退,让燕飞直抵拓跋珪身旁,燕飞颔首应道:“我们至少烧掉慕 容垂一半的粮食,加上龙城兵团的损失,慕容垂即使缩食,该捱不过十天,纵然他立即退 兵,返中山途上也要粮绝不继。” 拓跋珪双目亮了起来,道:“没有三、四天准备工夫,他休想撤军,何况我会令他欲撤不 得,进退两难。” 长孙嵩道:“如果慕容垂立即使人飞报中山,而假设中山的慕容宝能在数天之内筹集大批 粮食,但没有二十天的时间,也休想送到日出原来,慕容垂现在可说是陷於绝境,我们大 胜可期。” 燕飞摇头道:“慕容垂是不会退兵的,因为他手上有凭藉,非是处於一面倒的劣势。” 拓跋珪叹了一口气,道:“向雨田在哪里?” 燕飞道:“他去通知荒人,着他们进军至燕人营地南面,布阵立营,好与我们成犄角之势 ,制衡慕容垂。” 拓跋珪皱眉道:“这似乎与我们原先议定的计划不同。” 燕飞平静的道:“我有几句话,想和你私下说。” 拓跋珪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道:“你们全给我退往丘下去。” 长孙嵩和叔孙普洛交换个眼神,领头下丘去了,众亲兵慌忙跟随,楚无暇在拓跋珪另一边 轻抚一下拓跋珪手背,这才去了,转眼问众人走得乾乾净净,丘上只剩下拓跋珪和燕飞。 拓跋珪叹道:“说罢!我的好兄弟!” 燕飞淡淡道:“昨天当你答应由我挑战慕容垂,你心中并不认为那是可行的,对吗?” 拓跋珪苦笑道:“那时我心中怎麽想并不重要,最重要是我肯支持你。燕飞毕竟是燕飞, 没有可能的事终於变成事实。以前若慕容垂接受你的挑战,他便是蠢蛋笨货,但现在已成 他唯一的机会,因关系到他慕容鲜卑族的生死存亡。你心中有甚麽想法,尽管说出来。” 燕飞道:“我要向慕容垂提出一个他没法拒绝的要求,就是以他的安全撤走,换回千千和 小诗。” 拓跋珪颓然道:“这是行不通的,你送他足够的粮食後,他大可以翻口不放人。在这种情 况下,没有协调的可能性,根本是行不通的。” 燕飞道:“先不谈论是否行得通的问题,回答我你是否肯作出这样的牺牲?” 拓跋珪苦涩的道:“你不明白我!” 燕飞平静的道:“错了!我比任何人更明白你。” 拓跋珪朝他望去,双目射出愤慨的神色,摇头道:“你的话我绝不同意。你明白我甚麽呢 ?或许你对我的了解的确远超过其它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人与人之间互相的了解有多大的 极限?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孤立的,都是被切断的个体,当我在参合陂下达把降兵活埋的一 刻,你能明白我心中的感受吗?那是你燕飞没法明白的心情。在那一刻,我感到自己是绝 对的孤立,可是我知道自己是别无选择,只有这样方可以击败慕容垂,如果我不这样做, 异日被活埋土下的将是我的族人。我为的不是自己,而是我拓跋族,而一切苦果,都要由 我独力承担。你知道我心中的惶恐和痛苦吗?你晓得我害怕睡觉吗?在无人的深夜裹,我 会从噩梦中惊叫醒来,但一切只能默默忍受。我很想可以像你在边荒集般以喝酒来麻醉自 己,但我却要苦苦克制,谁愿为一个酗酒的醉鬼卖命?燕飞!你来告诉我,你明白我吗? ” 燕飞乏言以对。 拓跋珪眼神转柔,惨笑道:“我期待一生的机会终於来临。坦白说,即使兵力对等,我若 和慕容垂正面对撼,我仍是败多胜少,这方面我有自知之明,只有在不对等的情况下,我 方能打败他。而这情况正出现眼前,你却来逼我放过这千载一时的机会,你明白我心中的 矛盾和痛苦吗?” 燕飞颓然道:“我还可以说甚麽呢?” 拓跋珪仰天悲啸,似要尽泄心中激愤的情绪,然後倏地回复冷静,微笑道:“兄弟!我说 这番话,不是要伤害你,只是希望你明白我的感受。哈!说出来後,反而舒服多了。让我 告诉你我心中的决定吧!只要能把千千主婢从慕容垂手上夺回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作任何的牺牲,只有一个条件。” 燕飞本已绝望,闻言大感错愕,道:“什麽条件?” 拓跋珪欣然道:“在说出条件前,我想先说明为何我肯答应你,道理很简单,因为这是你 最後一个机会,错过了便要抱憾终生,而我纵然放虎归山,但将来却未必一定会输。” 接着目注燕飞,微笑道:“说到底我远比慕容垂年轻,时间是站在我这一边。” 燕飞心中暗叹。拓跋珪怪自己不了解他,或许自己是没法完全明白他,又或许人与人之间 是永远没法完全的了解对方,正如拓跋珪也不会明白燕飞的心态。 自晓得仙门之秘後,燕飞对生命已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这人间世他虽只是过客的身份 ,但他和纪千千的爱却是永恒的,为能与纪千千携手共赴洞天福地,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包括投身他最厌恶的战争,便如拓跋珪为了拓跋族的兴替存亡,作出任何的牺牲,这亦 是他们之间最根本的矛盾。 如果有别的选择,他绝不愿拓跋珪因他而痛失苦待的良机。 拓跋珪续道:“我的条件便是你必须公然挑战慕容垂,在千军万马前挫败他,把他作为北 方第一人的招牌拆下来。” 燕飞明白过来,更感到拓跋珪这个条件是他可以接受的,且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当然此亦 为一场豪赌,赌的是燕飞能在有顾忌的情况下,漂漂亮亮的打败慕容垂。 点头道:“便如你所言。” 拓跋珪道:“你有把握在不伤他性命下击败他吗?” 燕飞道:“我会尽力而为。” 拓跋珪沉声道:“必要时伤他的性命,总比让他击败你好。” 燕飞点头道:“我明白!” 拓跋珪笑道:“我放心哩!待你的荒人兄弟来後,慕容垂败局已成,我们便向他下战书, 指明要他在两军对垒的情况下与你进行决斗,如果赢的是他,我们立即献上百辆载满粮食 的骡车,你从此不再过问纪千千的事,我则立即率军撤返盛乐,在我有生之年,不踏进长 城半步。” 燕飞心中一震,道:“小珪!” 拓跋珪道:“我们的提议,必须是慕容垂不能拒绝的。假设赢的是你,慕容垂须放纪千千 主婢回来,而我们仍赠他百辆粮车,以免他有缺粮之虞。我和慕容垂须当众立下誓约,教 谁都不敢失信於天下。” 燕飞叹了一口气。 拓跋珪皱眉道:“我说的,不正是你心中昕想的吗?为何你仍像满怀忧虑的样子?” 燕飞苦笑道:“我在害怕。” 拓跋珪讶道:“害怕什麽?” 燕飞凝望他的眼睛,道:“我怕你骗我!” 拓跋珪失声道:“骗你?” 燕飞神色凝重地缓缓道:“当我击败慕容垂的一刻,将是燕军最脆弱的一刻,如果你把握 时机,挥军进击,大有可能击溃燕人,我就是害怕你不肯错过那个机会。” 拓跋珪回望他好半晌,点头道:“你的确比别人明白我,我也不想瞒你,我确实曾起过这 个念头。但你放心吧!我早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我不想内疚终生,觉得对你不起,不是 因你为我做过的事,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好兄弟。如果我拓跋珪骗你,教我拓跋珪亡国减族 ,不得好死。这样够了吗?” 燕飞歉然道:“算我错怪了你。” 拓跋珪移到燕飞身旁,探手搂着他肩头,遥指慕容垂的营地,吁出一口气道:“兄弟!你 未来的幸福就在那里。自你娘去後,我一直千方百计想令你快乐起来,但总没法成功。现 在唯一的解药就在眼前,我拓跋珪会这麽残忍,一手破坏你的未来吗?在此事上你可以绝 对的信任我,而我们之间互相的信任,正是此战成败的关键。” 燕飞心中一阵感动,他清楚拓跋珪的为人,虽然在很多事上不择手段,但绝不会拿本族的 存亡来发誓,这证明了他的诚意。 拓跋珪道:“你有想过一种情况吗?” 燕飞道:“是否慕容垂不肯应战,只以千千和小诗威胁我们荒人立即退兵呢?” 拓跋珪哑然笑道:“我想的是另一种情况,慕容垂该不会如此愚蠢,因为在缺粮的情况下 ,伤害你的千千,慕容垂肯定是只有一条死路可走。我想到的,是慕容垂愿赌却不肯服输 ,不肯依诺把千千和小诗交出来。” 燕飞道:“那时我们将别无选择,只好全力进攻,与慕容垂决胜沙场。” 拓跋珪沉吟片晌,苦笑道:“这恰是我最害怕的情况。慕容垂的兵力仍在我们之上,如果 他蓄意激怒我们,引我们进击,主动权将操控在他手上,吃大亏的会是我们。所以我们必 须有心理准备,在任何情况下也要忍,直忍至慕容垂粮尽,我们便赢了。” 燕飞色变道:“如果他处决了千千和小诗又如何?” 拓跋珪苦笑道:“你想为她们报仇,定要死忍,这是唯-击败慕容垂的方法,单打独斗他 该非你的对手,可是在沙场上,却从没有人能奈他的何。我们纵有拼死之心,但始终是血 肉之躯,只逞勇力必败无疑。” 燕飞颓然道:“明白了!” 拓跋珪微笑道:“小飞你千万勿要气馁,战场上千变莴化,机会不住呈现。凭你的蝶恋花 ,加上向雨田,只要能掌握敌人的某个破绽弱点,说不定能创出奇迹。” 燕飞回复乎静,点头道:“我是绝不会失去斗志的。向雨田正在等我,我要去了。” 拓跋珪放开他,肃容道:“我会尽一切力量,为你从慕容垂手上把美人夺回来。” 燕飞拍拍他肩膀,迳自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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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61.30.12.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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