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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东方云梦谭(卷一)第四章─风起云涌
时间Sat Apr 22 09:42:03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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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云梦谭(卷一)第四章─风起云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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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嘲弄,也不是开玩笑,小殇用很认真的语气,提出了一个不能被忽视的问题
,刹时间孙武为之一呆,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
「我……没有想过要丢下姊姊,梁山泊是我的家啊!不管我怎麽出去,最後我都
会回来的。姊姊担心我到外头去会受伤害,她的用心我也明白,但是我想出去看一看
,不管外头的世界怎麽样,那都会变成我自己的经历与体验,我……想要有我自己的
人生。」
孙武觉得小殇一定不能理解自己的想法,这些话说了并没有多大意义,不过自己
也只能对小殇这麽说,因为如果实际站在姊姊面前,这些话一定说不出口。
和别人家的母亲、姊妹相比,自己的姊姊又肥又粗鲁又爱喝酒,一点都不迷人,
还有许多的人格缺点,可是,她依然是自己的姊姊,这麽多年来相依为命,给自己的
呵护和关怀从没有间断过。就是因为有姊姊和老爹在,这个地方才会变成家,如果给
自己选择,除了凤婕,自己不要其他人当姊姊,再美、再漂亮的女人都不能取代她,
姊姊就是这麽独一无二地存在着。
但越是长大,自己也就越来越明白,姊姊那种畏缩而保守的爱,应该是错误的,
自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应该要支持姊姊、保护姊姊才对,但姊姊什麽都不让自己接
触,总把自己与危险的事情隔阂开来,这样子下去,自己只会永远生活在温室里头,
没有成长茁壮、保护姊姊的一天。
(……所以,我一定要离开梁山泊,到外头去看看世界的样子,但无论旅途的终
点是什麽,最後我一定会回来的……)
姊姊不在眼前,孙武的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并没有预期小殇会有什麽反应,
但是一番话说完,小殇大力地拍起手来,好像在鼓励,但听在孙武耳里,觉得这很像
是马戏团观众给小丑的掌声。
「不要拍了啦!被你这样子鼓励,我觉得自己好呆,居然对你认真说话。」
「你疑心病太重了,我是站在青梅竹马的立场,对你的计划表示关心啊!」
「我会相信才怪,好了啦,今晚弄到这样子就可以了,姊姊去喝酒可能会提早回
来,我要早点回去,不然万一姊姊回家看不到我,可能就会被识破了。」
孙武扛起十字镐,预备结束今晚的挖掘工作,提早回家。今天的进度比预期中更
顺利,如果能够持续有这样的进度,最多只要两个晚上,就可以挖到自己估算的位置
,然後就是等待云路天梯的出现,顺着天梯直通外界。
小殇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是伸出小手,拦住了孙武的去路,道:「小武,你以
前亲眼看过云路天梯吗?」
「这个……其实没有,每次云路天梯出现,村里都会发出广播,让大家回屋里暂
避、不准出来,然後就会发生小规模的地震,地震结束後就可能有新移民出现,这些
你我都知道的啊!」
「所以你并没有看过云路天梯的样子,也不晓得云路天梯长什麽样子罗?」
「都叫做天梯了,当然是一条梯子啊!我没亲眼看过,难道你曾经看过?」
「啧啧啧,你完全没看过云路天梯的样子,却敢计算它出现的时间与方位,真是
勇气可嘉啊!」
「你到底想说什麽,不要拐弯抹角啦!」
孙武开始不耐烦了,他也觉得自己的计划很鲁莽,但除此之外,又没有其他可行
的方法,自己也是迫於无奈啊!只是小殇现在一副质疑的样子,难道自己的计算果真
有误?云路天梯的出现方位不在这里?这条地道白挖了?
「不,不,不,方位没有错,我很讶异你这个乡巴佬的单纯脑筋,会碰巧算出今
年云路天梯的出现方位。」
小殇道:「但是你的时间计算有很大的误差,云路天梯发生的时间,并不是过两
天。」
「那是什麽时候?该不会是明天吧?那今晚就要再赶工,不然一定会来不及的。
」
「今晚,现在。」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说完,孙武还来不及细想意思,脚底下蓦地震动起来。
「这个震动是……」
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如果这时候是在外头,一定早就听见村里的避难广播,但
地道里头声音传不进来,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听到,而且更糟糕的一点是,过去在家里
听到警报时,地面虽然会摇晃,但震动幅度却很有限,可是自己现在所感受到的震动
,却只能用天摇地动来形容,地道周围的泥土石块不断坠落,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在崩
毁,脚下必须运劲才能站得稳固。
(这种感觉……好像有什麽很强大的力量,正在攻击这里……)
孙武脑里快速闪过这个念头,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想要照顾自己的同伴,因为
小殇不会武功,在这种天摇地动的灾变现场,她始终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自己有
责任要保护她。
这麽强烈的责任感,诚然让人感动,但是当孙武转过头去,却看到小殇不知何时
撑起一把伞状的法宝,周围闪动着耀眼火光,所有的落石土尘全被火光隔开,根本伤
不到她,而她一手撑伞,一手则向小武摇手欢送。
「青梅竹马,再见。」
「啊?什麽再见?这是什麽意思啊?」
话才刚刚问出口,骤然天崩地裂似的一声巨响,整个山洞受到巨大力量冲击,瞬
间崩塌,孙武只觉得脚底传来一股不能抗拒的强大吸力,自己虽然运起金钟护身劲,
想要稳住身形,但两股力量却相差太远,身不由主地被那股吸力狂拉出去,坠入土中
。
「小殇~~~」
还担心着小殇会不会在地道崩塌中受伤,孙武却已是自身难保,在土中激烈旋转
,不晓得被拖过多少距离,才在又是一声巨响中,身体陡然一轻,与无数的土石泥块
往下坠去,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漂浮在空中,而所谓的云路天梯赫然就在眼前。
那……实在与想像中的梯子有很大差别,不知道是哪个白痴居然把这东西形容为
「天梯」,害自己有错误期待,眼前的这个巨大东西,怎麽看都是所谓的「龙卷风」
!
一个半径超过五百公尺,高速激旋的黑色气团,底部穿云而落,通往看不见的远
处,可以想像必然是与地相连,因为龙卷狂风之中有好多东西都在激转着,巨大的岩
石、树木、建筑物残骸,甚至还有哀嚎吼叫中的生物,全都是被从地面上吸扯而来,
随着龙卷狂风直达天际。
这不是什麽天梯,根本就是一场天然灾害,成吨重的庞然大物在强风中轻若无物
,被上升气流推昇到天际,卷到了狂风边缘,像是根稻草般被抛甩出去,穿过厚密云
层,高速坠落地面,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砸到碎得不能再碎。
(原来……这就是云路天梯!)
耳边大气怒号,吹来的狂风刮体如刀,孙武竭力维持住一丝意识清明,心里终於
明白所谓的天梯入门是怎样一回事。想要进入梁山泊的人们,在山下等待季节性风灾
的发生,当巨大的龙卷风出现,就运起最强的护身劲,或是装配其他强力护身法宝冲
入风中,被龙卷风吸扯上天,然後在被扯到边缘的时候,看准方位纵跃出去,就有希
望降落在被云涡缭绕守护的梁山泊中。
这种根本就是给疯子用的烂方法!只要护身真气稍弱一点,马上就会在狂风中毙
命,即使能够被顺利吸扯上天并且保住性命,如果时间与方位不对,也找不到梁山泊
位置,那麽就只能含恨从高空摔落,粉身碎骨。整个过程中武功与运气缺一不可,完
全是九死一生的登天法,自古以来,不晓得有多少英雄好汉半途阵亡,死不瞑目。
(果然,我就奇怪小殇怎麽会那麽好心,主动帮我把地面弄软,她一定是早就算
计到,我又中计了……)
懊恼无济於事,看到眼前这麽壮阔的天地大变,孙武脑中也闪过「这次死定了」
的必然想法,尽管他一直告诉自己要镇定,慌乱只会死得更快,但摆在眼前的事实是
:自己身在万尺高空之上,人非飞鸟,无处着力,除了往下高速摔落之外,哪有什麽
别的事能做?
更糟糕的是,龙卷狂风的吸力越来越强,自己身不由主,短短几秒的抵抗失败後
,一下子就被吸扯过去,成为龙卷狂风中的一份子。
(真、真的要死了……早知道就不用这方法偷跑了……)
这是孙武脑海闪过的最後念头,因为被吸扯进龙卷风之後,剧烈的风压与气压恍
若千百把小刀,激烈切割着他身体的每一寸,疯狂拉扯撕裂,痛得完全失去思考,只
是本能地运起金钟罩,不顾一切地鼓催力量,才没有立刻四分五裂。
『金钟罩‧第五关!』
第五关的金钟罩,是孙武目前所能发挥的最高力量,尽管强横,但由於才刚刚圆
功未久,力量不纯,孙武并没有办法维持太久,最多就是像挖地道时候那样打个几拳
,长时间硬撑下去,失控的金钟劲就会反噬内脏,创伤己身。这些道理他一清二楚,
但现在为了保命,哪里管得了这许多,一运就是金钟罩的第五关力量,拼命抵抗着那
碎骨撕肉的龙卷狂风。
(每次警报的时间都不长,我只要撑过一段时间,这个龙卷风就会消失。)
逃家壮举变成了生死险关,孙武不是不怕,只是知道现在没有时间害怕,强鼓力
量支撑身体,金钟护身劲硬抗龙卷狂风,所受到的冲击力远超过平时训练,不管是铁
砂的高热,或是粗大木棍痛击身体,那都比不上现在短短一秒内就被狂风上下甩动数
百公尺,巨大风压一下子像是好几双大手,分别要把身体扯裂,一下又像是沉重的大
铁鎚,痛击身躯,要把自己打扁。
不同形式的重击,转瞬间密集地施加在身体上,金钟罩第五关虽然号称可抵千枪
万刃,但在这浩瀚的自然威力前,却也相形见绌,撑不到多少时间就开始崩裂,迅速
往下降低关数,一条一条细小裂缝出现,遍布整具金身,正是金钟劲彻底瓦解的徵兆
,然而,在这生死关头,十年来不论寒暑晴雨都苦练不辍的紮实修练,却一点一滴地
显露出来。
十年来不求躁进、不求速成,从不间断地每日勤练,无论是多麽乏味或辛苦的锻
链过程,少年从来没有逃避过,即使是一句普通的口诀,他都曾老老实实地练上几个
月。孙武的资质不算鲁钝,但他却未因此而松懈过,十年辛勤累积的成果,在生死关
头完全展现,配合本身的意志力,崩溃中的金钟劲赫然反向重组!
第一关、第二关、第三关、第四关……一度降到谷底的金钟劲反向重组,化作充
沛真气窜走百脉,不屈服於外界的庞大气压,反而在这恶劣环境中为了抗压而提昇,
奇蹟似地重组回顶峰的第五关功力,余势未止,还继续往上提昇,在抗衡外界压力的
同时,将本身力量推昇上一个又一个的新高峰。
(撑住!撑住!只要稍微一下失神,我就再也见不到姊姊和老爹了!)
际遇千载难逢,孙武却没有察觉体内的真气变化,脑里只剩下最後的一丝坚持与
意念,与周身剧痛苦苦支撑。
激旋的黑色龙卷风中,隐约见到一丝微小的金芒闪动。半径五百尺宽的龙卷狂风
,像是一条雄伟的黑色巨龙,翻腾狂啸,声势惊天动地,但任黑龙怎样卷动身躯,强
风之中的一缕金芒却始终不衰,没办法被掩盖,甚至还在浓密黑气当中越来越强,不
住提昇亮度。
最後,当龙卷狂风失去动力,逐渐弱化减小规模,不再受到压抑的金光陡然大盛
,恍如一轮炽烈红日,穿云破月,光照四方,逼得人难以正视,而身处金色强光中心
的孙武,只觉得脑里轰然一声,疼痛不已的身体顿时轻松起来,体内真气飞快窜走,
平常一些运行不到的地方竟豁然开朗,无处不畅快。
(这感觉……和突破金钟第四关时的感觉好像……)
不及思索这感觉所代表的意义,意识昏沉的少年睁开眼睛,只见天上金光万道,
遍照辽阔云海,波荡起伏,气象万千的瑰丽景象,美得一如梦中,正是自己近日来每
次作梦所出现的画面。
勉力往西方看去,巨大的缓旋云涡中,梁山泊的村落建筑隐约可见,距离并不算
远,如果自己懂得什麽上乘轻功,又会计算气流风向,或许就可以成为那万中无一的
幸运儿,乘着云路天梯的剩余气流,重回梁山泊。
然而,这就是世事难以两全其美的地方,苦练的金钟罩能在云路天梯中保住自己
性命,但却也限制住轻身功夫的能耐,纵跃飞腾的本事一直就是自己的弱项,当周围
的旋转气流全数消失,自己就只能顺应最合理的结果,像个笨重石头般往下砸落。
呼呼风声狂吹过耳,孙武高速摔坠,在因为脱力而昏迷前,他只觉得这一切无比
荒谬,自己鼓起勇气逃家的第一步,还没碰到地面,却要死得这麽莫名其妙,真是好
没意义。
或许,这一切只是作梦,当自己清醒过来,会发现其实还好好睡在床上,一切都
不曾发生过……
「吓………我在哪里?床上?真的是在作梦?」
惊愕中醒来,又是平常那种不真实的错愕感,彷佛自己犹在梦中。
孙武回溯记忆,脑里还记得的全是高空坠落景象,给吓了一大跳,跟着才发现自
己好端端地躺在一张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之前发生的事如同一场梦境。
(对了,我好像在梦里有突破武功!)
稍微提气运劲,丹田里一片空荡荡的,平日苦练的真气赫然点滴无存,一运气小
腹就像千针乱刺般疼痛,孙武几乎就叫了出来,但随即便醒悟,这是过度催运真气、
内力耗竭的现象,休息几天後就会康复。会有这种现象出现,证明自己的记忆并非梦
境,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现在虽然运不出真气,可是在暴风圈里的时候,我确实突破第五关了,那就表
示我的金钟罩练到……好酷啊,第六关耶!)
梁山泊里头没有彩券这种东西,孙武只听人说过,而他现在确实有中了头奖的兴
奋心情。
金钟罩第六关以上,被慈航静殿立为不轻易外传的机密武学,外界无法取得授权
或是购买秘笈,梁山泊里头也没有秘笈藏书,孙武练到第五关之後,本以为可能今生
都没有机会突破,万万想不到会在这等奇缘之下,突破修上第六关。
(金钟罩首三关很好上手,但越往上就一关比一关难练,要练到第五关,平常需
要二十年以上的苦练,那练到第六关应该要三十年以上吧?我今年才十四岁耶!太棒
了,要马上告诉姊姊,让她高兴一下。)
想到这一点,孙武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房间里,没有点灯、没有窗户,黑漆漆
的什麽也看不见,从屋内大小来判断,这并不是自己的房间,也不是村中的任何一间
房屋,全然是个陌生之所。
再想仔细一点,自己刚刚从那麽高的地方摔下来,现在居然毫发无伤,怎麽想都
觉得不可能,难道自己已经死了,而这黑漆漆的房间就是地狱?
「哦,你已经醒啦?没有大碍吧?」
在少年被自己的恐怖幻想吓坏之前,一个低沉的女性嗓音传来,跟着眼前灯光一
亮,几盏灯同时被打开,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瞬间给予少年极大的震惊。
过去他从来不曾看过这麽华丽的房间,四方墙壁连同地板都是闪亮的金属,这和
只用木头、茅草建屋的梁山泊不同,周围的布置看起来整齐明快,崭新的沙发与办公
桌都是梁山泊所没有的豪华货色,就算是村里最富有的人家,房间也都没有这里来得
气派,更别说这里的灯光全是灯泡,这种电气法宝简直是超奢华的家俱,除了小殇,
整个梁山泊没有人能这麽做。
而站在这个豪华房间门口的,却是一个陌生女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相
貌娟秀,身穿一袭英武浅蓝军装,腰系军刀、脚踩军靴,肩上的绣饰应该代表军阶,
但孙武却看不出来,只是惊讶於这名女子的左眼上有一道伤疤毁去了左眼。
如果她是穿着仕女的礼服,梳着典雅发型,看起来一定非常丑陋,但一身军装的
英武气派、刻意剪短的俐落发型,却让那道毁目伤疤看来别具魅力,整个人散发着一
股勃勃英气,让人看了就生出好感。
而这名看来煞气腾腾的女军官,却表现得异常和善,来到孙武面前拉张椅子坐下
,笑着向他自我介绍。
「我叫纳兰元蝶,是本舰的舰长,欢迎你来到本舰。」
没有架子的态度,让孙武仅有的戒心也消於无形,在接下来的简短交谈中,孙武
知道自己在不久前从天而降,穿破这艘船的顶盖,压伤了三个水手後昏迷过去,然後
被紧急送医治疗,幸好没有什麽大碍。
从高空摔落,仅仅压伤一、两个人就卸去冲力,听来实在很不合理,孙武也觉得
自己能够存活简直是奇蹟,不过当前最重要的,是想到那几个因己受伤的水手,满怀
歉疚,想要第一时间去看看他们的状况,并且诚恳道歉。
「不要紧、不要紧,他们都没什麽大碍,反倒是小弟弟你摔下来的时候,撞穿了
几层钢板,却没受什麽伤害,这点令我们非常困惑呢!看你……好像没练过什麽功夫
啊?」
这个道理孙武心里清楚,只是不好说出口。自己摔坠下来的时候,肯定是金钟罩
余劲尚在,以金钟罩第六关的强猛护身劲,撞穿几层钢板并不难,而自己晕倒後真气
散尽,旁人当然验不出个什麽东西来。
仔细想一想,这是自己离开梁山泊後,首次与外界人接触,从目前的情形看来,
这真是一个友善的开始。自己遇到生命危险,外头的人救了自己,而第一个接触的外
界人竟如此和善而优秀,一点都不像自己所担心的那样凶神恶煞,这样子实在是太好
了。
「对了,小弟弟,你怎麽会从天上掉下来呢?你……是不是从那个传说中的梁山
泊来的呢?」
「是啊……呃!」
懊恼自己回答得太快,孙武连忙止住了话,但纳兰元蝶笑吟吟地解释,自己正率
领一艘探险船,追寻云路天梯的踪迹,想要探访传说中的梁山泊,了却从祖父时代就
相传下来的全族心愿,或许……也已经有长辈成功进入梁山泊了。
「这……你的长辈是哪一位?说出来看看,也许我知道。」
梁山泊的人口不多,每个村民孙武都认得,但是女军官连续报了几个名字,孙武
却完全陌生。想到自己不久前的经历,那些人可能都已经不幸丧命在登天途中,念及
这点,孙武顿时难以正视纳兰元蝶的眼睛。
「这样啊……你完全没听过他们啊!」
从孙武的态度中看出答案,纳兰元蝶的表情闪过一丝沉重与黯然,孙武看到这表
情,更是由衷替救命恩人难过。
「那麽,就算是悼慰我家的长辈也好,能不能对我说说梁山泊内的事物呢?一点
也好,只要能接触到一点,他们就能安心瞑目了。」
如果能在这种时候表现出拒绝的态度,那孙武就不是孙武了。尽管为难,他还是
点点头,挑一些觉得可以说的东西来讲,其实梁山泊没有什麽秘密,除了方向位置勉
强算得上重要机密,剩下的一切就是深山小村,没有什麽需要隐瞒的。
孙武所理解的事实是,梁山泊是个与世无争的仙境,外界人之所以拼命想进入梁
山泊,是为了躲避仇杀与恩怨,只要能进入梁山泊,就可以从此与这些扰人的事物永
别,这便是梁山泊对外界人的吸引力,因此,孙武尽挑一些春耕夏收的田野风光,还
有村民们纯朴度日的种种美好来说。
然而,这些话却似乎不是纳兰元蝶想听的,就连孙武都可以明显地察觉到她的脸
色越来越不好看,从本来的和善,渐渐覆盖上一层怒意,彷佛正压抑着极大的怒气,
与之前进来时候的模样判若两人,还时时打断孙武的话,改问起梁山泊的方位。
孙武本性质朴,但却不笨,到了这个时候哪还不晓得事情有问题,再想到对方自
称是探险队,却身着军装,怎麽看都是一件很古怪的事,自己居然对这件事视而不见
,真是蠢得可以,於是立刻闭口不语。
「哼,小鬼,你这破绽百出的谎话,瞒得过我吗?传说中的梁山泊,藏有无数奇
异法宝,还有当年西方异族的不世武学,怎麽可能会是这麽普通的地方?你以为这骗
得了谁啊?」
完全听不懂的话语,让孙武更加困惑,而知道套话策略已经失败的纳兰元蝶也不
再多费唇舌,看也不看孙武一眼,起身朝门口走去。
「我们马上要进行作战会议,等到会议结束,我会再问你一次,如果你还继续在
我面前胡说八道,到时候肯定有你好受的!」
纳兰元蝶开门离去时,门外赫然站着几名卫兵,全数身着毕挺军装,显然这艘船
上多数都是军人,隶属於某个军事集团,极有可能就是大武王朝正规军。
孙武见到这等阵仗,心中懊悔不已,知道自己可能已经闯下大祸,即将带给村里
天大的麻烦,偏生目前处於完全脱力的状态,什麽武功都用不出来,更无法做些什麽
,正在烦恼时,却听见纳兰元蝶对士兵下令。
「不要浪费空间,把两个人关在一起,晚一点送去拷问。」
还有人要被送来与自己关在一起?是什麽人?这艘船上还有别的俘虏吗?
孙武的困惑很快就变成错愕,因为当门再次打开,几名卫兵所带进来的,是一名
彷佛被吓得失了魂,不住惊惶啼哭的小女孩,通红的眼睛与泪痕,让人看了满心怜惜
,就连几名卫兵都好像心中不忍,匆匆把人送入房间後,立刻把房门紧闭关上,生怕
那啼哭声让自己心软。
但孙武的嘴巴,却像被连塞了几个鸡蛋般张得老大,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娇弱啼哭
的纯真女孩,刹那间变了表情,似笑非笑地侧过头来,对自己比起大拇指。
「青梅竹马,恭喜翘家成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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