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tcookie (没有脑袋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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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东方云梦谭(卷七)第三章─虎伏平阳萧瑟声
时间Tue Nov 14 22:09:40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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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云梦谭(卷七)第三章─虎伏平阳萧瑟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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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那个声音的瞬间,香菱为之一震,讶异梁山泊这边的主动联络。会在这节骨
眼上传来讯息,所表现出来的意思,只怕是不希望孙武就此回山,或者……是不希望
他带外人回山呢?
香菱也留意到小殇的表情,发现她的眼神凝重,似乎已经知道梁山泊为何挑在此
时进行联络,而且里头可能还有她不想听到的东西。
相较於香菱与小殇,孙武的想法就简单得多,他只是很单纯地想知道这封家书的
内容,特别是几天前还生重病的老爹,身体有没有好一点,抑或是恶化了。
而当模糊的影像随着声音变化渐渐清晰,孙武终於看见了那个熟悉身影,不禁叫
了出来。
「老、老爹!」
「咳……咳咳……小武,你干得很好啊!这次你干架时候的英勇雄姿,我们大家
都看到了,觉得非常高……还有兴啊……咳咳咳……」
影像中的背景,仍然是上次的病房与病床,虽然少掉了那些恐怖的血迹,但是躺
在病床上的老人,头上还缠着布条,脸色也非常苍白,看起来仍然和几天前的病危模
样相差无几。
香菱不觉得奇怪,因为一个伪装重病的老人,如果短短几天功夫就变得神采奕奕
、走路有风,那再怎麽迟钝的人都会觉得奇怪。可是,当香菱注意到小殇的表情,另
一个想法顿时浮现心头,也许这边继续扮演病弱的样子,不是为了圆谎,而是为了推
动下一步。
「小武啊,老爹对你说……老爹的这个病,眼看着是不行了啊……老爹没有别的
要求,唯一遗憾的是……咳咳……」
果然……藉着最後遗愿这个理由,梁山泊之主的下一步指令要来了,就不晓得是
怎样的大计,但想必又会掀动江湖上一波惊涛骇浪。
「……是没机会看到你娶新娘子,搞大肚子,生小孩子,让老爹有孙子可以抱…
…咳咳咳咳……」
这真是非同小可的一击,香菱没想到会被扔这麽个命令下来,刹时间呆若木鸡,
楞在当场,作声不得,勉强转动僵硬的脖子望向小殇,却看到她用一副很同情的怜悯
表情,朝这边笑了一笑。
同样受到震惊的,还有一位张大嘴巴的少年,他慌张地胡乱挥手,颤声道:「老
爹,你在胡说些什麽啊,我……我还未成年,还没到可以结婚的年纪,你这个要求太
强人所难,我……我心理上还没有准备……」
这样的反弹肯定是对方意料中事,所以在少年对这要求表示难以照办後,进一步
的催促手段也接踵而来。
「呜……老爹……老爹真是很难过,什麽都没有替你做……没有把你照顾好,要
你和小殇为了村里的事情在外头跑……小殇的身体又不好,应该早点让她回来的……
」
影像中的卧床老人,拿出了一条手帕,频频拭泪,眼泪说来就来,比专业戏子还
要高明,看得香菱为之咋舌,心里除了讶异,也对老人的最後一句话感到不解。
「老爹除了牵挂你,也很担心小殇小宝贝啊!她身体不好,那些零件又有问题…
…咳咳……老爹我……」
果然有问题!
香菱肯定老人在暗示什麽,如果没有特殊用意,一句话用不着说上两次,小殇的
表情也不会像是猫被踩着尾巴一样,尖锐得让人不敢看上一眼。只是,就算身体健康
有问题,但「零件」是什麽意思?是指什麽?
短暂被勾起的疑问,很快被打断,因为老人在连续几声重咳後,脸色突然苍白得
怕人,跟着便是大口鲜血喷出,不要钱似的洒向萤幕,然後便是一下重物坠地的声音
。
了无新意的旧戏码,香菱看得一点感觉也没有,但是对於这出戏的主要观众,这
幕经典场面的效果就是百发百中,少年在刹那间泪水狂飙,紧张得对着金属圆碟猛拍
,希望黑掉的影像能够回复,让他知道村长老爹的情况。
「老、老爹他死掉了啦!小殇,老爹他……」
「少爷,你别担心,巨阳武神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是啊!假如就这麽死了,那麽下个阶段的任务要由谁来宣布呢?
只不过,虽然明知道画面会再次亮起,但当那具巨硕如熊的肥胖身躯出现在画面
上,香菱还是吃了一惊。
「小武、小殇,你们两个最近都还乖吗?老爹他没事……哦,不不不,他只是现
在没事,其实他病情已经到了药石无救的程度。」
出现在画面中的肥胖女人,就是孙武的姊姊凤婕。脏兮兮的粗布衣裳、俗艳的浓
妆,还有那随着说话而抖个不停的满身肥肉,都与「美丽」两个字背道而驰,香菱很
难想像五官端正的孙武,会有这麽样的一个肥姊姊,血缘关系实在是一件奇妙的事。
而凤婕的现身,也不是为了话家常。在几下毫无诚意的短暂拭泪後,凤婕告诉弟
弟与小殇,老爹的莫名恶疾实在严重,近日来几度断去呼吸,险些一命呜呼,目前只
能用药暂时拖住,要治疗这个怪病,方法就只有一种。
「慈航静殿的苦茶方丈,他有一件很秘密的宝贝,只有那件宝贝,才能够治疗老
爹的病……唉,但是我们与苦茶方丈非亲非故,他怎麽可能答应把宝贝给我们呢?」
香菱肯定梁山泊之中会唱戏的绝对不只一个,因为就连眼前这个肥婆,都能用一
种唱花旦的细长嗓音,又是叹气又是啜泣,哭得有够荡气回肠,唯一的遗憾是,用手
帕擦鼻涕时,整条手帕瞬间变得又湿又重的画面,看来实在很没气氛。
不过,有没有气氛都不打紧,有发挥效果就好,光是看少年握紧了拳头,好像下
定某种决心似的表情,就晓得他绝对会遵照家人的期望,去取得那件能治病的宝贝。
这封飞鸽传书的基本功用已经达到,但在结束之前,却仍有三个短暂插曲。
首先,凤婕用很认真的表情,再次说了一遍小殇身体不好,要弟弟多多照顾她。
但听见这些话的小殇,却不如之前那样露出嫌恶的表情,而是看来相当为难的样子,
这让香菱察觉到,小殇与凤婕之间的情谊,绝对是不同於巨阳武神的。
其次,香菱也成为凤婕说话的对象。凤婕表示,村里的大家很高兴看到小武身边
多了个漂亮女孩,也很感谢她对小武的照顾,为了表示谢意,大家决定赠送一份微薄
小礼物,如果香菱也愿意接受,以後就会被当成「自己人」,可以凭这信物造访梁山
泊,而这信物将会在稍後出现。
最後,第三个意外则是来自画面内,一个看来很凶悍的独眼男人推门而入。尽管
不曾上过梁山泊,但香菱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早年横行东南一带的剧匪赵钱孙
,因为受到朝廷的强力追捕,後来下落不明,原来是投奔了梁山泊。
这位赵钱孙当年的运气就不怎麽好,现在似乎也没有改善,所以他一推门进来,
就因为一个惊吓冲击,忘记了本来要通知的事,改说了一句不该出口的话。
「咦?村长,你怎麽蹲在椅子後面,还一个人吃猪血糕吃得那麽高兴?你身上涂
的这些颜料是猪血吗?呃,你为什麽这样瞪我?我是说错什麽或是做错什麽了吗?啊
呜~~」
虽然短暂,但那声惨叫与骨头碎裂的声响,却委实惊心动魄,画面也整个黑掉,
再也没了後续,过没多久,就连那只金属信鸽也发生崩解,在一声清脆的裂响後,碎
成片片。
小殇拍了拍香菱的肩膀,为这一幕插曲做出注解,「想开一点,至少人间因此少
掉一个祸害……」
说话的口气,听来就是事不关己,但香菱却怀疑这仅是小殇用来阻止自己追问的
先发制人。
至於孙武那边,少年似乎为了姊姊所提出的委托,陷入复杂的思考,怔怔出神,
以致於完全没有看到後头发生的那三件插曲,甚至全没发现影像的结束,直到信鸽碎
裂,这才被惊醒过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小殇,我们立刻赶去慈航静殿吧」!
这个意见自然不会有人反对。对於迟钝的少年,这段影像传书的意义是诱导与激
励,但是对香菱和小殇,这段破绽百出的病危戏,就是不容反抗的直接指令,连名字
都被点到,真是想逃都逃不掉。
「咦?这是什麽?」
在信鸽的碎片当中,孙武发现了一件东西,那是一枚荆棘造型的银色戒指,上头
镶嵌了一块殷红如血的宝石,浓艳的鲜红色,异常引人注目,非常美丽。
如果没有特别提示,孙武会以为这是姊姊送来的盘缠,拿去卖了可以当生活费,
但既然影像中有言在先,这自然就是梁山泊赠送给香菱的礼物。
「你要想清楚喔!戴上去以後就变成自己人。当了那些家伙的自己人,是要付出
代价的,他们没几个有好心肠,而且又很爱记仇。」
难得小殇会做出提醒,虽然听在耳里怪腔怪调,但香菱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只是
,该如何抉择,是一件根本不用思索的事,因为在自己还很小的时候……不,该说是
在自己出生以前,一切就已经被规划好了,自己如今仅是顺应安排,回到自己应该被
放置的位子上。
「没什麽关系的,我一直想和少爷更亲近一点啊!如果接受这戒指,能让少爷把
我当成自己人,我会非常高兴的。」
这番别具含意的话,说得有些大胆,孙武闻言,一张脸迅速红了起来,而香菱则
是欢喜地戴上了那枚红宝石戒指。
戒指尺寸与手指异常吻合,很容易就戴上了,得偿所望的感觉很欢喜吗?
才怪!
被这戒指套住的感觉,就像被捕兽夹夹住一样,痛澈心肺,香菱虽然以极大的定
力忍住,没喊出声来,但脸色却在刹那间变得雪白,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从指
尖透入五脏六腑。
「小殇,这枚戒指是什麽高等法宝吗?香菱的脸色好怪,普通人使用高等法宝,
身体会承受不住啊!」
「哪是什麽高等法宝?上面的人才不会这麽大方,把高等法宝当见面礼送。这戒
指的主功能是用来防御,效能评等不过才C级而已,比不上万紫楼那些A级的厉害法
宝,哪说得上高等?」
「可是……你看香菱……她怎麽一直流汗啊!」
「防御功能是戒指的主要效果,但它有个不良的副作用,戴上之後,会将佩带者
的力量封锁至三成以下,倒楣的话,甚至不足两成,以效能评等来监定,这个封印确
实有A级。因为有这样的特性,梁山泊已经没有什麽人敢碰它,近十年的纪录里,我
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戴上它时,能笑得那麽灿烂。」
小殇道:「不过,这个封印功能对佩带者的修为有严格要求,除非是袁晨锋、羽
宝簪那样的一流高手,否则像小武这样的能耐,还没有资格启动它,所以和香菱姊姊
也没什麽关系……咦?你脸上汗真是流得满多的,该不会……你的实力不下於那个宝
姑娘吧?」
「不……小殇小姐……你……说笑了,香菱一个小小婢女,哪有这样的本事呢?
只不过这戒指太过隆重,我有点压力,所以才流汗的。」
用尽了所有力气,香菱好不容易才把这番话说得平平稳稳,不泄漏自己的痛楚感
受,还要尽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笑脸,当真是十年内都没有这麽难受过。
这是小殇的恶作剧吗?相信不是,因为这枚封印戒指是来自梁山泊,由孙武的姊
姊指名赠送,小殇只是用一种开玩笑的手法,试图淡化这件事的真实意义。
什麽样的真实意义?来自梁山泊之主的严厉惩罚!
身为奴婢,却对主子存有不臣之心,尽管身为主子的少年没有察觉,或许察觉了
也不会在意,但却不代表其他人对此一无所知。
为了显示主方的尊严与权威,在佛血舍利之事告一段落後,适当的惩罚也被发布
下来,这只戒指就是执行的工具。戴上之前,自己不晓得会有这种後果,但就算知道
,也没得抗拒,因为这个抗命的後果将会非常严重,搞不好一条小命就没有了。
赐罪总比赐死好,事已至此,除了笑着领旨谢恩,还有什麽话好说?结果,只是
印证了小殇之前的一句预告。
要成为那些家伙的「自己人」,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基於来自天上的委托,本来想要回家的孙武,现在决定亲往慈航静殿,取得苦茶
方丈的秘密宝贝。
对方是两大圣宗之一,苦茶方丈本人则是当今世上的绝顶高手,孙武等人要大剌
剌地上慈航静殿索宝,还远远不够资格,必须要找其他的掩护藉口,所以,求医就成
了最好的解释。
要求医,妃怜袖是最好的引荐人,只不过当妃怜袖应邀而来,首先注意到的并非
孙武,而是脸色苍白的香菱。
「香菱姑娘的气色不佳,呼吸紊乱,有什麽问题吗?」
妃怜袖一问,孙武点头称是,表示香菱的身体好像有些不妥,希望妃怜袖帮忙看
一看。
少年答应得爽快,香菱雪白的脸色只有白得更厉害,哪敢让妃怜袖帮自己把脉探
查。面对妃怜袖这级数的高手,香菱毫无把握能隐藏自己的真气流动,被她把脉一查
,秘密立刻就要泄底,当下只得忙着找替罪羔羊。
「我没有什麽事的,不如帮小殇小姐看看吧!她身体状况不好,不是吗?」
「啊!对喔!老爹和姊姊都很牵挂小殇的身体,请妃小姐帮她看看吧!」
孙武重视小殇,却一点也不认为小殇会有什麽病痛。回想起来,小殇幼时还会偶
染风寒,但不晓得从什麽时候起,发烧感冒从此与小殇无缘,她总是精力旺盛地到处
活跃,要替她担心健康问题,这真是太多虑了。
不过,孙武的想法是一回事,当事人却不见得认同。面对妃怜袖逐步走近的小女
孩,那个表情就像是要被抓去洗澡的猫,表现出强烈的抗拒。
香菱和小殇都抗拒看病,诡异的情况,只能用心怀鬼胎来形容,最後,孙武成了
唯一接受治疗的病人。
「我可以先帮孙少侠调理真气,阻止伤势恶化,至於进一步的治疗,就要到慈航
静殿再来想办法了。」
妃怜袖委婉地交代着,并且为少年做了治疗。年轻人元气十足,肉体伤患回复得
异常快速,两天之後,虽然还不能激烈动作,但普通的行走跑跳已然无碍,众人於是
一同出发。
旅程之中,香菱不只一次凝聚真气,却发现那枚封印戒指像是一件活物,生出了
肉眼难见的「须根」,深入体内,缠锁住重要经络,阻止自己提气运劲,如果要强行
运劲冲关,须根就会收紧,造成严重的内出血。
几次试验之後,香菱终於把握到那个安全分际,正如小殇所预告的那样,自身功
力被锁在三成以下,比孙武要弱得多了。
(想不透啊!那边的打算到底是什麽?即使是惩戒,但锁住保护者的力量,这样
要是碰到什麽危险,那位小少爷该怎麽办?我再不能暗中协助了啊……)
这是想不透的要命问题,香菱也只有先把疑问按下,希望自己能找到答案。另一
方面,或许是自己太过多疑,可是从收到信鸽传书的那天起,小殇看起来就怪怪的,
大多时候没有什麽事,但偶尔……小殇会像喝醉酒了一样,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明明
一根柱子就在那里,她却像看不见一样,晃着晃着就碰了上去。
「喔,这个没什麽啦!小殇本来就怪怪的啊!如果要在意她每个怪怪的动作,那
你每天都会烦恼到睡不着的。」
与小殇从小玩到大,孙武早已养成见怪不怪的习惯,香菱一方面觉得他说得对,
一方面却也对自己的判断有些怀疑。
众人的旅程就这麽开始,和之前不同,多了一个新的成员。
香菱与孙武两人已经同行过一段时间,彼此之间也培养出了一定的默契,相形之
下,妃怜袖便完全是一个陌生人,突然间要一起行动,感觉确实有些奇怪,但妃怜袖
虽然不爱说话,却也不是个难於相处的人,几天同行下来,众人大致摸清楚了她的个
性。
妃怜袖对天下时局、江湖情势的见识,相当独到而精辟,不在见惯了大场面的香
菱之下,很多时候侃侃而谈,让孙武学到很多东西。然而,自小在人烟罕至的绝境生
长,妃怜袖很欠缺与人相处的经验,她懂天下大势、政经概况,却对普通的生活常识
几无所知,随口能说出今年度的朝廷预算,可是完全不晓得一碗面、一块猪肉多少钱
。
看到新奇事物的时候,孙武总是两眼放光,兴奋地凑上去看,问个不停,妃怜袖
虽然没什麽动作,但谁也看得出来,她正竖尖了耳朵,凝神细听孙武提出的每个问题
,心里的好奇之情一点都不比孙武少。
撇开本身的武功与异能,所谓慈航静殿、河洛剑派合力栽培的圣女,其实也只是
个十六岁的普通少女。发现了这点之後,众人的心情就有了变化,相处上的隔阂也大
为削减,让这趟旅程添多了笑声。
启程三天之後,四人来到距离慈航静殿本院已不远的平阳城,当孙武向香菱问了
地名後,却陡然一惊,觉得这地名出奇熟悉。
从小不曾踏出梁山泊一步,少年当然不可能来过平阳城,会对地名感到熟悉,唯
一的理由就是曾听人提过。孙武很快想到问题原由,要小殇取出那张字条来确认。
与铁血骑团同行时,法宝信鸽曾带回来自梁山泊的讯息,字条上的笔迹是凤婕亲
自手书,孙武认得姊姊的笔迹,而那个地址正是位在平阳城。
「……抱歉耽搁大家的行程,但既然都到这里了,我想去看一看,那个地址到底
是什麽。」
孙武只是打算绕过去看一下,看完就走,不浪费赶路的时间。姊姊回信的信纸上
,除了那个地址以外就没写其他东西,也没特别注明是谁的地址,不过自己却心里有
数,因为上次写信给姊姊的时候,问了洛叔叔的联络方式,本以为姊姊不会回答,没
想到几个问题中,这竟是最先得到答案的一个。
自己与洛叔叔有多年没见了,不晓得他还认不认得自己,当初在梁山泊时他待自
己非常好,也和姊姊极为亲昵,小殇与他也相处得不错,但原本定期造访梁山泊的他
,却突然断绝联系,再也没出现过。这麽多年过去了,他过得好吗?成家了没有?还
是……仍然单身一个人呢?
怀着不安的心情,孙武一行人驱车来到信上所写的那个地址,发现那是一间米舖
的门面,招牌上写着「老实米行」四个大字,底下还有一个菱形的「米」字招牌,正
随风晃动。
「洛叔叔的家……是卖米的吗?」
孙武回想洛叔叔的形貌,依稀记得他穿着平实,看不出来是否出身富家,更瞧不
出是米行的老板。
老实米行的大宅,前方是商舖,後头则是住宅院落,看来装潢得不错,显示出这
家主人资产颇丰,然而,当孙武等人来到门口,预备敲门找人时,却赫然发现大门被
铁链锁住,还贴了黄色的封条,说明整间宅院已经被查封,人去楼空了。
孙武大感意外,没想到自己扑了个空,而且晚来不只一步,因为这间米舖被封锁
的大门上堆积尘垢,起码已经被查封了好几个月,里头的人恐怕很难找了。
「这真是洛叔叔的家吗?还有,为什麽洛叔叔的家会被封起来呢?」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解答,香菱负责去向左邻右舍打听,而孙武三人则是绕着围墙
走路,仔细查看,没过一会儿,就有了发现,东侧的围墙上有大片火焚痕迹,显是曾
经发生过火灾。
「起火点在墙角,是被人堆放易燃物体後点火。」
小殇提出监定判断,孙武为之一惊。这宅子既然发生过火灾,洛叔叔会不会遭遇
什麽不测了?自己对洛叔叔的记忆太少,连他的全名都记不起来,更别说他的武功深
浅,但洛叔叔能够数度造访梁山泊,来去自如,如果不是武功很好,就是有奇异法宝
傍身,应该不会轻易为匪人所害吧?
「这种点火的方式与位置……不像是真的要放火烧屋。」
「什麽意思啊?难道放火还有开玩笑的吗?」
「不,但如果真的要迅速烧屋,不会只引燃一处,应该是趁夜多处布置,一次引
燃,很快就可以把整间宅院烧掉,里头的人也逃不出来。」
小殇说得斩钉截铁,肯定的模样彷佛是此道行家,孙武甚至不敢问她自信的根源
何在。
「……所以,放火的目的是为了警告,或许说是恐吓。」
「呃,什麽人会故意放火恐吓住户?恐吓住户又要做什麽?」
孙武不解的问题,在众人绕到後门的时候,得到了解答。在那个同样染上火痕的
後门上,悬挂着两个血淋淋的猪头,威吓作用十足,滴滴鲜血洒在地上,看得孙武瞠
目结舌,不知道这是什麽古怪风俗。
「妃、妃小姐,这是本地的风俗吗?你见多识广,能不能告诉我为什麽要在门口
挂死猪头啊?」
「在我所读过的书册里,并没有这方面的记载,也没听说有悬挂死猪头在门口避
邪的习俗,嗯……这可能是主人家的个人行为,又或许是平阳本地的特有风俗。」
孙武问得严肃,妃怜袖也答得认真,但这一对完全脱离世俗现实的男女,却让旁
边的小殇像是看到两个白痴,忍了一会儿後,伸出手指头敲了敲孙武,指向另一边的
围墙。
「咦?怎麽写了那麽多字啊?」
孙武定睛看去,只见墙上用红笔写了一堆大字,横七竖八,不但字迹甚为潦草,
而且写得甚丑,更全都是些威吓文字,不是要胁说放火烧屋,就是说要杀光全家,种
种恶行恶状,嚣张到了极点,孙武虽然没看到写字的人,却也能够想像他们写字时候
的跋扈姿态。
再往旁边看去,上头写的就是「欠债还钱」、「卑鄙无耻」之类的字眼,整个拼
凑起来,大致就是说屋里的人欠债逃逸,追债的人讨不到钱,这才留字威胁,而从那
两颗犹自滴血的猪头来看,追债的人应该是有定期来看,等候逃逸的屋主回来。
(不会吧?洛叔叔破产了吗?唉,早知道他落魄成这样,我就不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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