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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东方云梦谭(卷十一)第一章─父亲母亲‧两个贱人            * *                                   * *************************************   「路叔叔,我姊姊……也是三美神之一吗?」   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少年开口问话,在提问之前,心里已经有了相当的觉悟, 准备好去承受那个答案。路飞扬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便选择坦然相告。   「嗯,本来是应该由你姊姊亲口告诉你的,但她拖了这许多年……是的,你姊姊 凤婕是三美神之一,更是里头最重要的关键人物,如果没有她带来楼兰一族的知识与 技术,即使有另外两位,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之内,助大武王朝发展文明。」   即使有心理准备,孙武还是受到很大的冲击,一开始他只想笑,那个只会整天酗 酒的姊姊,居然是影响太平军国之乱甚钜的重要人物,这种事情听来实在太过荒唐。   然而,路飞扬的凝重表情,又让孙武不得不相信,毕竟太多相关的线索,已经不 能够睁着眼睛装作看不到。   慌乱的心情,一时间找不到出口,最後变成了一个不该再问的问题。   「路叔叔,那我爹爹呢?我的父亲又是什麽人?」   这问题应该和姊姊的身分有同等重要性,可是路飞扬闻言,却只是轻率地挥挥手 ,满不在乎地答话。   「喔!这个你就不用太在意了,听完之後可以立刻忘掉。你姊姊告诉过我,你们 的父亲……玉面猛男刀孙大虎,嗯……他是个淫贼。」   一直以来,从姊姊那边问不出来的答案,终於在路飞扬的口中说出来。来自凤婕 的第一手答案,否定了苦茶方丈的认亲,却又带来了新的震撼,尽管路飞扬的语气轻 描淡写,可是听在少年耳中,全然不是那麽一回事。   「我……我的爹爹……是……是一个……」   「淫贼。」   孙武以前听老爹说过,曾经有那麽一段时间,「淫贼」这职业在江湖上大为流行 ,很多人自我介绍时,都喜欢来上那麽一句「我是个淫贼」;而在自己所知道的例子 里,西门朱玉以一介淫贼之身,在大地上极度活跃,即使在他身亡多年以後,仍有很 多人对他怀念有加,崇敬万分。   不过,听别人的事情,和事情落到自己头上,那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幼时对 父亲的憧憬与幻想,总是把父亲想像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仗义行侠、光明磊落 ,又帅又有本事,後来年纪稍长,觉得天底下没有这麽好的事,把幻想稍稍修正,那 也是往好人的方向去想,从没想过自己父亲竟然会是个淫贼,刹时间,整个人如遭五 雷轰顶,完全愣在当场。   「那……那个孙大虎……不,我爹爹是像西门朱玉那样的人吗?」   这该算是少年最後的一点奢望了,即使是淫贼,世上也有西门朱玉那样的人,从 不做违反女方意愿的事,如果能遵守这个大原则,那就算声名狼藉,至少也不是一个 荒淫无耻的败类。   不过,路飞扬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却让孙武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嘛……要说像,多多少少也有点像,至少大家都是男人,都有眼睛鼻子嘴 巴,唔……香菱丫头啊!你之前听说是伺候万紫楼宝姑娘的,那过去二十年的着名淫 贼,你应该背得出来吧!」   皮球一踢就被踢到了香菱这边,香菱这才明白路飞扬为何特别留自己下来。纵使 心中老大不愿,却也没得逃避,硬着头皮背出自己记忆中的资料。   「孙大虎,绰号玉面猛男刀,三十二年前出道,第一件犯下的案子是……」   从香菱说出的资料中,可以略知孙大虎是一名不怎麽得意的淫贼,他擅使刀,不 过也没到上得了台面的程度,一身武功在江湖上只能算三流水准,入户偷香窃玉的同 时,会顺手牵羊,还有过打家劫舍的纪录,在被官府追缉甚急时,也做过赌场、妓院 的保镳,整体说来,缺少身为淫贼的品味,也不是一个风光得意的淫贼。   算起孙大虎的犯案纪录,虽然前後犯过十多宗案子,但以一个淫贼的平均犯案数 而言,这个数字实在不算多,而且也没淫过什麽名女人,十几件案子都说不上是大案 ,也因此,官府始终不曾派出一流高手追捕,让他逍遥法外了二十多年,堪称是淫贼 中的一件异数,最後虽然是在官家手上死於非命,但也算不上被绳之以法,而是相当 离奇的一个死法。   (唔,孙大虎的死因……该说吗?现在好像有点不太合适,还是先搁置一下吧! 要是让这小少爷知道孙大虎死在什麽人的手上,事情就更复杂了……唉,我的头好痛 。)   香菱偷瞥了孙武一眼,事实上,假如不是为了那个死因,自己可能还不会特别去 记孙大虎的资料,但对於现在的孙武而言,或许还不需要知道这件事吧!   「……这……这样也好,起码我爹爹不是大奸大恶……」   垂头丧气,少年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不过,他马上想到一个非常要命的问题,「 路叔叔,你千万不要告诉我,我娘是被我爹先奸後杀的啊!」   「你胡说八道什麽东西啊!你爹如果把你娘先奸後杀,那怎麽会有你?你真是和 小殇学坏了。」   路飞扬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度,虽然是斥责,但孙武听了却觉得很安心,起码事 情不是最坏的那种情况。   「别想歪了,你爹和你娘……并不是那种不情愿的强迫结合,对你娘来说,你父 亲并不是一个淫贼。」   「嗯,我明白了,就算是淫贼,一生中也会有一次真爱,是这个意思吗?」   「呃……也没那麽高尚浪漫啦……你娘姓颜……咳咳,香菱丫头,换手。」   年长组没有扛负起身为长辈的责任,结果就是年轻人要倒楣。当孙武的目光朝自 己望来,香菱还真希望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就可以不用接下这烫手山芋,无奈的是, 自己脑中还真是有相关资料。   「少爷,令堂……是一名青楼女子,与令尊……是因为工作认识的,他们两位的 相处断断续续,十几年中……先後共处过几段美好时光……」   香菱万般艰辛地挑选词句,尽可能让自己出口的话听起来好一些,并且迟疑着是 否该告诉孙武,根据资料上的记载,他除了有姊姊之外,可能还有其他兄弟姊妹。不 过,看到孙武那双瞪得有如鸡蛋大的眼睛,香菱觉得自己说什麽都没用了。   「少爷!」   「我……我母亲是个……」   惊觉到香菱的出身,孙武硬生生把「妓女」两字吞下去,这是他的体贴,但澎湃 的悲怒心情却需要个宣泄出口。   不能对任何人发脾气,少年紧咬着下唇,双眼中隐约有水光流动,最後终於还是 克制不住,向屋里的两人点点头,一转身就冲了出去。   「少爷!」   做为贴身使婢,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放主子一个人,香菱想追出去,但一条手臂却 拦在前头。   「路先生……」   对路飞扬了解得越深,香菱对这个中年人越不敢有丝毫小看,特别是知道他曾经 实际参与过太平军国之乱,甚至可能一度活跃於其中後,香菱对他更是抱持着半谨慎 、半尊敬的心情,不过,虽然说这样的长辈应该要尊重,但不满的地方也是要适时表 达。   「路先生刚刚说,让我留下来听,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就是为了这样的用途吗 ?」   被迫向孙武解说这样难以启齿的事,还扮了一个好大的黑脸,自觉无辜的香菱着 实不满,对路飞扬提出抗议,但路飞扬却严肃地否认了。   「胡说,你这小姑娘心灵手巧,才堪大用,我怎麽会让你做这种小事呢?留你下 来,是有更重要的工作请你帮忙。」   「啊?要我做什麽呢?」   「等一下,我先准备一下。」   路飞扬转过身去,却竟然用他的左手抱起被褥,整理混乱的床铺。无言的动作, 彷佛给着香菱某种暗示,令她心中一惊,暗暗做着戒备。   「啊,久等了,床已经整理好,我们可以开始了。」   「路、路先生,你是少爷的长辈,不晓得有什麽事……」   香菱点醒路飞扬仍是长辈的身分,但路飞扬却像没听见一样,背对着香菱,眼睛 看着床上,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小丫头,三美神之一的姗拉朵‧依凯尔,你未必知道她的为人与个性,但她擅 长的技术是什麽,你该略有耳闻吧?」   「嗯,纪录上写得很清楚,依凯尔前辈主攻生物研究,尤其擅长生命改造,还有 各种肉眼难见的微生物创造。」   「是啊,那是她的强项,如果要玩什麽机械、机关之类的东西,她是不成的,顶 多就是装些三流的窃听法宝,没事笑歪别人的嘴巴。可是,如果有擅长机械技术的法 宝开发师与她配合,她的破坏力与威胁范围就整个不一样了,尽管那个开发师目前身 体状况不佳,但提供点技术还是不成问题的……」   事关重大,路飞扬所说的话,香菱聚精会神地听着,但路飞扬突然表情一变,对 着摆在床上的枕头喊话。   「不过,那也没什麽了不起啦!一个只会偷听和偷窥的女人,就与水沟老鼠没什 麽分别,听懂了吗?你这个只会对女人喷鼻血的变态色情狂!」   一番话连珠炮似的喊出,香菱这才明白,那个枕头里可能藏着某种窃听设备,不 过还来不及说什麽,已经被路飞扬一掌拍在肩上。   「……就是现在这件事,拜托你了!」   「啊!你不能这……」   香菱确实聪慧,没有问说是什麽事,却能在瞬间反应理解过来,想抓住路飞扬, 可是路飞扬却在瞬间移位,一晃身就出了门口。   两件事情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生,路飞扬才出了门口,一件黑沉沉的金属圆筒就 从外头高速射进屋内,引发了一阵撼墙动壁的爆炸……   冲出屋外的孙武,把激动心情全发泄在脚下,漫无目的疯狂奔跑着,脑里反覆思 索刚才路飞扬与香菱说的话。   自从那晚使出天子龙拳之後,孙武一直因为自己的身世所苦恼。大武王朝现在的 领导人,是那麽样一个凶残的暴君,自己才不想与他有任何关系,偏偏身边的人异口 同声,说自己是皇亲国戚,这点实在让自己非常困扰,所以才急於求证身世,找个答 案。   来到慈航静殿之後,苦茶方丈的认亲,堪称匪夷所思,但苦茶方丈说得真诚,再 加上他没有说谎的理由与可能,自己想不相信都不行。问题是,无论自己是皇室血裔 抑或是僧侣之子,这两种说法都欠缺一个实在证据,最起码得由自己亲近的人给个答 案,一切才能尘埃落定。   哪想到,找到的答案,却比那两个答案更为不堪:淫贼和妓女,而且还是毫无感 情的结合,早知道会问出这种答案,还不如不要问了。   「……才……才不要这种爹爹妈妈呢……我的父母……他们应该是……」   理想的父母典型,应该是什麽样呢?   跑出山村,孙武在山道上狂奔着,耳畔风声呼呼吹过,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自己所认定的父亲,最理想的形象,就是老爹那个样子,正直开朗,本领高强, 对人也富有亲和力,整天笑呵呵的,彷佛总是走在最灿烂的阳光下。   不然,路叔叔也好,虽然他最近的表现与形象,大大破坏了童年时对他的良好印 象,但他确实对自己很好,仍然是一个很理想的父亲形象。   「……胡伯伯、李叔叔,他们两个也很好啊……可恶,为什麽我爹偏偏是那种人 ……」   一棵大榕树出现在面前,孙武不再狂奔,而是一拳一拳地往树上打去。下意识地 刻意压低力量,孙武出拳的力道不重,虽然打上了几十拳,但仅是打得树上出现拳印 凹痕,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胡燕徒、李慕白,虽然说不上是理想的父亲,不过起码不是负分,然而,也许老 天认为自己并不配拥有一个正面形象的父亲……   「……那……那也不必选一个淫贼啊……强盗、小偷、道士、和尚,都比选个淫 贼好……与其让一个淫贼当我爹,那我宁愿……宁愿选大武皇帝算了!」   怒叫声中略带哭音,孙武重重一拳打在大榕树上,震得满树枝叶摇晃,中拳处树 皮爆裂,几片木屑混着丝丝鲜血飘落。   为了这种事情掉眼泪,应该是很丢脸的事吧?孙武有这样的认知,所以才选在这 样一个没人的地方发泄情绪,可是,他的要求却离奇地得到了回应。   「你终於明白自己尊贵的血裔与身分了吗?转过头来,叫朕一声爹吧!」   陌生的男子口音,孙武心中一惊,猛然回头,眼前只见一片黄澄澄的金光刺眼, 映入眼中的那件黄袍,中间一尾五爪金龙腾跃云间,睥睨苍生,张牙舞爪,彷佛随时 都会裂衣扑冲而来。   (龙袍?)   就算再怎麽没见过世面,孙武也读过戏文故事,知道龙袍是穿在什麽人身上,心 神剧震,不敢置信地移动目光,想确认这件龙袍的主人,看看他有着怎样的一张脸。   龙袍之上,孙武看见了一顶串着珍珠的华丽皇冠、两撇极具威严的八字胡,还有 ……一张熟得不能再熟的笑脸。小殇身穿龙袍,头戴皇冠,黏上两撇八字胡的脸蛋看 来非常滑稽,却又一本正经地昂首阔步,摇手对孙武说话。   「嗨!儿子,朕是大武皇帝,这个老爸你觉得怎麽样?朕有後宫三千,可以免费 附赠你一群老妈。」   透过喉间的变声器,小殇用成年男人的声音说话,威严的语调听来有几分真实感 ,但却更让孙武察觉到自己刚才的气话是何等荒唐。   「呜……呜……大武皇帝也不行啦!」   泪水飙飞,不想被小殇看见自己窘样的孙武掉头就跑,可是才跑出几步,脚下陡 然一紧,被某样极坚硬的东西套住,登时失足跌倒,重重扑倒在地。   「你要跑到哪里去?跑掉就可以解决问题吗?遇到事情就跑掉的话,你会变成断 手的潦倒流浪汉喔!」   小殇收回套住孙武脚踝的钢圈,让孙武站起身来。重重跌了一下,孙武的身上满 是尘土污泥,模样十分狼狈,但激亢的情绪倒是冷却不少,人也重新冷静下来。   「小殇,你不该拿别人父母来开玩笑啦!」   「你不喜欢开玩笑?哈,还真了不起,当了慈航掌门之後,架子大了很多嘛!那 不然这样如何?一拳先把你打到吐,然後踩着你的脸来说大道理,这样子够正经吧? 你比较喜欢这样?」   自小便给恐吓惯了,孙武对小殇的高姿态觉得理所当然,尽管明知道她身体状况 不佳,不能使用法宝,但孙武仍是「体贴」地接受了这样的恫吓,压低声音回话。   「我……我觉得大家还是轻松一点好了,不要太正经。」   清醒之後,逃跑就没什麽意义,孙武和小殇一起坐在大树下,喝了口水,开始说 话。   「父母很重要吗?你没有爸爸妈妈养,还不是一样长到那麽大了,现在为这种事 情受打击,太难看了。」   「话不是这样子说,父母爹娘是一个人的根本,哪可能不受影响?你又没有一个 当淫贼的爸爸,当然说风凉话。」   「就算有,我也不觉得有什麽影响,因为我就是我啊!同样的道理,小武也就是 小武啊!不管你爸爸是淫贼、是和尚或者是大武皇帝,只要你还是你,这样不就够了 吗?你身边的人,有哪个会因为这样就对你不同吗?」   只是一句话,就把少年悬吊在半空的心稳稳接了下来。类似的话,香菱也说过, 说得更委婉、更好听,但问题似乎不是在於怎麽修辞,而是在发言人的份量,现在小 殇的一句话,就让孙武觉得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仔细想想,自己身边的人本来就不多,无论是老爹、姊姊,还是其他几位叔叔伯 伯,自己都确信他们不会因此改变态度,只要是这样,一切不就足够了吗?人生在世 ,本来就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的……   「小殇,谢谢你,你想得好透彻喔!我记得以前你还对我说过……」   孙武想起了小时候,自己与小殇的处境相同,两个无父无母的孩子进行讨论,常 常猜测自己的父母是什麽样的人,那时的小殇,并不是现在这样全不把父母放在心上 的。   「咦?小殇,你的父母亲是什麽人啊?」   与自己的情形不同,幼时的小殇对父母还有点模糊印象,只是年纪太小,讲不清 楚,现在年纪大了,应该就能根据那些印象来找线索,说不定还能找到小殇的父母, 亲子相认。   不过,这个话题似乎碰到了小殇的禁忌,她几乎是立刻转过头去,冷冷地扔一句 话过来。   「……两个都是贱人。」   短短的话语,蕴藏着刀锋般的寒气,孙武闭口不言,不敢在这上头多问一句,以 免踩着老虎尾巴,被盛怒的猛虎重重咬一口。   (不过……原来小殇已经知道自己父母是什麽人啦……)   这还真是个惊人的发现,但因为小殇明显不想提起,孙武转而问起另一件更重要 的事。   「小殇,你身体怎麽突然不舒服了?我记得你以前几乎都不会伤风感冒的,你居 然也会身体不舒服,我觉得太阳都快打西边出来了。」   「……你居然用这种口气在和我说话,是不是真以为我没有杀伤力了?」   这种错误孙武是绝对不会犯的,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充分明了,小殇能不能 使用法宝与有没有杀伤力,那完全是两码子事,即使不能使用法宝,小殇还是有种种 神出鬼没的手段,让每个为此掉以轻心的人吃上大亏。   (咦?这麽说来,小殇以前也曾经有过这种状况,不能运用法宝,这可不是第一 次啊!)   细心点回想,这其实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小殇并不是一出生就会用法宝,她刚上 梁山泊的时候,也很单纯,只是个孤僻冷漠的小女孩,至於学会法宝的种种知识,那 都是後来的事,在她修业有成之前,她也是这麽一步一脚印地走过来,更曾经因为自 身力量不足,消耗太大,以致不能使用法宝。   不晓得从什麽时候起,小殇修业艺成,彷佛再也不受普通常识所限制,用起法宝 时能量无穷无尽,别人最担忧的心腹大患,於她而言从不存在,肆无忌惮地使用各种 法宝,成了梁山泊的头号动乱根源。这些事……细想起来都很正常,只是因为时间太 久,自己全都给忘了而已。   「小殇,你在梁山泊……这些本事是谁教你的?是姊姊吗?」   过去孙武对於凤婕授艺於小殇一事,多多少少有点察觉,若无明师指导,小殇是 如何凭空变成法宝开发师的?这个问题在刚刚被路飞扬揭破後,已经没有否认的余地 ,所以小殇很爽快地点头证实了。   「一半一半啦!有一半是她教的,不可能是全部,你也知道,她能清醒教学的时 候不多。」   这倒是实话,一个整天喝得醉醺醺的酒徒,要指望她能够清清醒醒地认真授业, 这不但是痴心妄想,甚至根本就是一种幻想。不过,姊姊一下子多了个显赫的身分, 变成了大人物,这种事情一时间还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三美神……这名字好怪,听起来真不像是中土人的感觉。姊姊是三美神之一, 为什麽以前她从来没提过,完全不告诉我呢?」   「告诉你有什麽意义吗?三美神对太平军国的覆亡有决定性影响,一直到现在, 还有很多人想找她们出来、利用她们的知识与技术,或是找她们复仇,凤姐自己都已 经躲到梁山泊去了,当然不想让你再接触这些事。」   听小殇这麽说,孙武顿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过去姊姊都是说,因为父母在外 头惹了太多是非,仇家太多,所以姐弟两人才不得不到梁山泊避祸,不过现在听来, 三美神的名头与重要性可比什麽淫贼高得太多,那些恩怨说是全针对凤婕而来,那还 比较有可信度。   「这个可能性很高,因为姊姊的个性,总喜欢把责任左推右推的,每次都是把帐 本扔在别人头上,从不会自己亲自下去算帐的……咦,小殇!」   突然想到的另一个可能性,尽管这念头有些异想天开,不过孙武还是决定把话问 出口。   「小殇,你在梁山泊的时候都不会生病,现在到这里就生病,你……你的病是因 为你不能离开梁山泊吗?」   愚者千虑,必有一得,素来迟钝的呆子,也有偶尔思虑准得惊人的时候。这句话 一出口,小殇像是触电似的震了一下,立刻转过头来,恶狠狠道:「这种事情是可以 随便说的吗?你胡说八道些什麽?事情怎麽可能是这样子,如果连你这种迟钝的呆瓜 都猜得到,那世界就没有天理了。」   疾言厉色的否认,但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眼中,这个否认无论是腔调、表情 ,都带着太多的不自然,让孙武肯定自己的猜测没错,甚至还因为自己一次就猜对, 大大地感到错愕。   小殇一离开梁山泊就会生病吗?这推论自然是不对的,如果一离开梁山泊就会有 事,那小殇早就出事了,可是……对照起现在的状况,这个推论似乎该修正为:离开 梁山泊太久就会出事,丧失使用法宝的能力!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有点天理,哪可能法宝无限制一直用,人也没半点负担的? 小殇要无限制使用各种法宝,就要待在梁山泊,否则时间一长就会有问题,应该是这 样吧?)   身为小殇的青梅竹马,孙武自认很了解小殇的生活习惯与细节,但却对此事一无 所知,孙武心中顿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不过再转念一想,这个秘密等若是小殇的一 个大弱点,严重程度攸关性命,如果她会把这秘密随意告知,那才真的是不分轻重、 脑袋有病!   「呃,小殇,你身体明明就不好,为什麽还一直待在这里,不回梁山泊去呢?」   既然病因是不能够离开梁山泊太久,那麽回梁山泊就是治本之法,孙武不明白小 殇为何不对症下药,难道这里还有什麽事情令她放心不下吗?   「我……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贪玩,想要在外头多玩久一点,所以才不愿意回去 。唉,小殇,你这样子是要玩不要命,如果让姊姊知道,她一定会用力掐你耳朵的。 」   「哦?是吗?凤姐她听见了我们这段话,会想掐住的耳朵,应该不是我的吧?」   听孙武这麽说,小殇翻起了白眼,微带些火气地冷冷回答。与这样迟钝的人长时 间相处,脾气就会变得很暴躁,如果说孙武之所以养成今日的温和个性,是因为长期 帮小殇收拾善後,那麽小殇的个性变得如此,孙武也是脱不了责任。   不久,当孙武的心情能够平复,预备和小殇一同回去、免得众人担心时,妃怜袖 却突然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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