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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东方云梦谭(卷十五)第四章─金钟天降‧破立功成
时间Wed Dec 26 19:56:12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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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云梦谭(卷十五)第四章─金钟天降‧破立功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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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斤重物自天而降,本身的重量加上急坠之势,一路重砸下来,途中虽然遇到藤
蔓牵扯阻隔,但却产生不了什麽阻碍的效果,这件巨物以撕天裂地之威砸下,轰然落
至地面,将走避不及的孙武、宝姑娘都砸在下头。
「小、小子!」
任徜徉被眼前所见惊得心胆俱裂,周围地面被砸出一条长长的巨大裂缝,中心更
整个被这万斤巨物给压沉了下去,血肉之躯被这等重物打个正着,哪里还有命在?孙
武和宝姑娘这下绝对是当场身亡了。
两名战友突然这麽死得不明不白,任徜徉的理性无法接受,有了短暂的错愕,但
很快回复过来,拖着伤疲之躯,靠近过去看个究竟。
这件酿成惨祸的天降巨物,非石非木,赫然是金属材质,而且还不是一件普通金
属,外头有很多的管线,像是某种机械,但又不是制作得很精巧,反而像是紧急拆下
许多机件拼组出的急就章成品。
至於这件金属巨物的用途是什麽,任徜徉不得而知,但看见管线接缝处不时有蓝
色的火光窜闪,外壳上还有一些不同颜色的灯泡忽明忽灭,显然这件金属巨物是一个
极大的机件聚合体,而且还正在运作,发挥着某种功效。
「奇怪,这个东西……难道是某种法宝?但又怎麽会有这麽巨大的法宝?这种法
宝要怎麽使用?」
任徜徉惊疑不定,但如果这件巨物是某种法宝,那麽内部有很大的可能是中空的
,换句话说,孙武与宝姑娘并没有被这件东西砸个正着,只不过是被罩在当中而已。
若真是如此,那麽孙武与宝姑娘应该就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这件巨大法宝正在
运作,他们两人置身其中,多少会受到影响,这到底是吉是凶,还难说得很。
任徜徉无计可施,抬头又望向天空,想探索这件巨物的来处,可是天空之中白云
飘飘,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物体,即使真的有,那也是藏在云层之上,望之不见。
仰望无用,任徜徉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自己疏忽了什麽东西,当他再一
次将目光投向那件万斤巨物,赫然觉得这件巨物的外型很眼熟,像极了自己最近看熟
的某件东西。
是什麽东西呢?
任徜徉苦苦思索,终於一个线索在他眼前从模糊到清晰,他想起来这件巨物到底
是像什麽了。
「钟!这是那个小妖怪一直建造失败的金钟啊!」
小殇最近耗费大量时间、人力物力,反覆铸造巨大金钟的事,任徜徉自是熟知,
也把金钟的外型看得很熟,而眼前这座庞然巨物,去除复杂与丑陋的外部管线不谈,
单纯以型态轮廓来看,无疑就是一座巨大的金钟。
这座金钟尽管外观丑陋,明显是用无数拆下来的机件拼组而成,但却可以实在地
运作,代表着铸造成功。之前小殇曾公开说过,没有合适的工厂设备做後盾,单单只
凭慈航静殿的人手与材料去铸造金钟,那根本是用来碰运气、等待奇蹟发生。而眼前
的庞然巨物,是如何产生委实难解。
先是一个羽宝簪忽然而至,跟着又莫名奇妙地一个巨型金钟从天而降,任徜徉一
个头两个大,疑惑起万紫楼在此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
「搞什麽啊……该不会也是来渔翁得利的吧?」
这句话才说完,任徜徉忽生警觉,发现有人群正快速往这边靠近,抬头一看,正
好瞧见一群身穿黑色盔甲的重装士兵,快步包围过来,为首的一人赫然是个独眼女军
官。
「呃,是你啊?」
任徜徉不是孙武,与纳兰元蝶没有那麽深的牵扯,但纳兰元蝶也是现今年轻一辈
的杰出人士,任徜徉又是经常生事的危险人物,所惹出的火头大半还烧往御前侍卫,
为了这些理由,纳兰元蝶与任徜徉并不陌生,一见面就认了出来。
「姓任的!今天慈航静殿垮台,你的护身符也没有了,如果还那麽冥顽不灵、抗
拒王师天威,现在就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哈,这摆明是趁我伤、要我命了,不错!有眼光,但我任徜徉何时靠慈航静殿
做护身符?你们这群狗杂碎有什麽了不起的?御前侍卫一向是我任某人随便玩弄的东
西,哪个不怕死的,尽管给你爷爷踏上前来!」
一番话说得威风凛凛,不过当任徜徉这一番话说完,口中呛出大量鲜血,染红前
襟,显示身受重伤的事实,再有威吓性的话语都失去了效果,一众御前侍卫眼中放光
,摩拳擦掌,预备扑冲过来消灭敌人,立下大功。
「那小子呢?到哪里去了?」
纳兰元蝶目光游移,在搜寻孙武的踪迹,比起任徜徉,她仍执着於孙武的存在,
而这正给了任徜徉操作的空间。
「哈,那还用问吗?打倒了银劫这个中阶头目,下一个目标自然是大头头武沧澜
,小子他一身是胆,已经去为民除害了!」
「什麽?银劫大统领被打倒了?」
正如任徜徉所料,一听到银劫被打倒,这消息震撼了全体御前侍卫,不过,银劫
的不败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御前侍卫们在最初的惊讶过後,多数人都捧腹大笑了起来
,像是听到一个极为荒谬的神话。
「哈哈哈,有没有搞错?单凭你们能打倒银劫大统领?别说梦话了!」
「嘿,不信吗?银劫那厮也不过是个人,不是神啊!为什麽打不倒?刚才我和小
子联手,神掌魔掌合璧,银劫就粉身碎骨,死翘翘了,嘿嘿,你们该不会说没侦测到
刚才的爆炸能源波吧?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呸!」
任徜徉一面说着,一面也注意巨大金钟的动静,无论如何,这个巨型法宝仍在运
作,自己得要设法拖延时间,不能让人破坏它。幸好,巨大金钟上的灯光闪动频率变
快,亮度也飞跃性递增,看来正在全力运转,照这声势评估,应该不用等上七天七夜
之类的。
总算幸运之神是站在任徜徉这一方的,当他说出神魔合璧,将银劫粉身碎骨後,
本来还显得坚定不移的御前侍卫群,终於开始动摇了。
「如来神掌」是当世一等一的神功绝学,「如来魔掌」更是当年天妖的无敌武技
,若真是这两门神功夹击,纵然是武沧澜都未必能讨得好去,更何况是一个银劫。而
且在来这里包围之前,确实侦测到不可思议的巨大能量冲击,武功高的侍卫甚至还感
觉得到。
特别是,当领队的纳兰元蝶都一副震骇表情,不由自主地瞥向空中,其他御前侍
卫看到她这种表情,哪可能还镇定得住,马上就陷入一片譁然骚动中,众人纷纷质疑
,那个不败的银劫统领怎麽可能被打倒?
不过最有趣的一点是,在这众多的质疑声中,任徜徉隐约感受到一股幸灾乐祸的
气味,想来银劫这个大统领实在是太不讨人喜欢,手下人听到他的亡故,震惊之余,
也都还存有一种从此解脱了的喜悦,这一点倒是敌我双方的难得共识。
要是继续保持沉默下去,应该是还能多拖上一点时间,可惜身为总指挥的纳兰元
蝶仍有着智慧与眼光,察觉到伤重的任徜徉非但没有试图逃跑,还站在那座金属大钟
前,动也不动一下,这分明大有问题,略一思索,马上就得到答案。
「不要相信他的鬼话!他只是想拖延时间,别被他得逞了!」
纳兰元蝶一语喝破任徜徉的打算,任徜徉脸色不变,打个哈哈,还想用其他方法
遮掩,纳兰元蝶已经命人环绕大钟拉开队形,预备攻击。
无独有偶的一点,当纳兰元蝶一声令下,任徜徉背後的大钟忽然发出奇异声响,
是那种非常急促、近似某种警告的声音,让人听了非常不舒服,而且大钟骤亮强光,
耀眼的金芒刺痛每个人眼睛,这样一来,不用纳兰元蝶叫喊,任谁也知道这座大钟有
问题了。
「攻击!」
「不用管那姓任的,先把大钟破坏!」
很明显的,巨大金钟是某种法宝,而且正在运作,没有人知道它运作完毕的结果
是什麽。这个事实让人紧张,御前侍卫们不等纳兰元蝶下令,就已经采取行动,对准
大钟掷出手中的武器,有喷火羽箭、爆裂镖枪,还有特殊的链子雷,都是高破坏性的
法宝,一起朝大钟掷去,如果一如预期,这座万斤大钟会在倾刻间被破坏。
可是,世界上有许多事原本就发生在预期之外,几十件攻击法宝一起扔出,任徜
徉本来应该不可能拦挡得住,但天上忽然响起一下惊雷,声音来得古怪,而造成的效
果却非常明显,金属大钟彷佛得到了什麽指令,不但通体发出灿烂光辉,外部甚至萦
绕紫电,猛烈电流在金钟外部旋绕,那些法宝还没接近金钟,就全数被强烈电流给迫
爆,炸成粉碎。
连声爆炸,形成了漫天烟尘,纳兰元蝶不等烟尘落地,立刻慌忙下令,催促发动
攻击,让御前侍卫对金钟进行第二波、第三波的攻击。连续的密集攻势,形成了连锁
大爆炸,轰然震响,连地面都止不住剧烈摇晃,然而,当烟尘逐渐消散,视线回复清
晰,呈映在眼前的事实,却是那个巨大金钟屹立不摇,分毫无损。
「这……这怎麽可能?」
纳兰元蝶讶然於眼前这金钟的抗击力,照理说,这金钟外表全是复杂机件,连个
外壳都没能好好装上,该是品质粗劣的不良品,哪怕没有外界攻击,它自己一下接触
不良就炸了,那也不足为奇,可是偏生就是这麽一个不良品,抵挡住御前侍卫强大火
力的三波攻击,连站在金钟之前的任徜徉都安好无事,这又该怎麽解释了?
「哈,只会说这不可能吗?这可是三流小说中九流坏人的台词啊!纳兰小姐,你
是御前侍卫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不该只被分配到这种台词啊!哈哈哈哈!」
任徜徉的笑声大而刺耳,听在纳兰元蝶耳中更是气愤,只是她却看不到,适才攻
击被巨大金钟诱爆时,任徜徉慌忙地趴倒在地上,藉以躲避大爆炸杀伤力,事後又要
立刻爬起来,扮出一副没事人样子装酷,种种虚张声势的辛苦。
不过,辛苦总是有代价的,任徜徉站在电光乱窜、处於能量狂暴化的金钟前,大
放厥词,自信满满的模样,看在一众御前侍卫眼中,无疑是一幕恐怖的画面,人人望
而色变,不敢往前发动攻击。
「没用的废物!你们这样也配得上御前侍卫的威名吗?」
纳兰元蝶叱喝部属,但马上就被任徜徉出言嘲弄:「啊哈,原来御前侍卫还有威
名可言,这种事我怎麽不知道呢?纳兰小姐,你也不要只是催促部下,真要看我那麽
不爽,现在过来单挑如何?任某对女性一向礼遇,若是我们两个单挑,让你一手一脚
又有何妨?」
换作是别的指挥官,看到部下畏惧,自己也会心存忌惮,但纳兰元蝶虽然在智略
与运气上有些欠缺,却绝对是一名身先士卒的勇将,听任徜徉这样挑衅,眉头一扬,
低喝了一声:「姓任的,你这是找死!」然後就阔步往前。
任徜徉是重伤之身,看纳兰元蝶应约而出,心中顿时叫苦,莫说自己此刻无力动
手,就算神完气足,自己也不愿和女性比武,投鼠忌器下,这一仗要怎麽打下去?不
由得暗骂後头金钟效能太慢,运转到现在还迟迟未有全功。
这念头一生,後头忽然传来一股奇特的声音,十分耳熟,像是最近常常听到的声
音。
「等等……这个声音该不会是……」
记起来了,之前在藏经阁前的广场,每次小殇进行铸造巨型金钟,铸造失败要大
爆炸前,就会听见这样的声音。照理说,小殇铸造的是失败品,所以会爆炸,而眼前
的这座巨大金钟是成功作品,应该不会爆炸解体,但是……
任徜徉突然想到一个重点,几日前偶然与小殇谈话,问到她师承何处,她冷冷地
伸手指向天空,自己还以为是她的师父已然亡故,不在人世,但现在看来,应该是说
「我的师父在天上」,唯有如此解释,这从天而降的巨大金钟才说得过去,但如此说
来,这对师徒会不会有着一脉相承的风格呢?
「啊!别的风格继承下来也就算了,连这种恶劣习惯都一脉相承,这还有没有人
性啊!」
发现大事不妙,任徜徉马上有了决定,而一众御前侍卫眼前也就上演了非常荒谬
的一幕。
原本站在金属巨钟前一步不移,摆出死守姿态的任徜徉,忽然飞也似的拔腿逃离
巨钟,边跑还边发出惨叫。
「你们师徒俩都是畜牲~~」
跑得奇快,任徜徉眨眼间就窜入林中,跑得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众御前侍卫相顾
愕然,摸不着头脑,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待得清醒,这才预备再次发动攻击,可
是没等他们行动,异变已生,萦绕巨大金钟外的紫电、强光,瞬间疯狂提升了亮度,
逼得人们无法正视。
紧跟着,剧烈的地震开始出现,把周围的土地震得有如海浪波涛,摇晃不定,没
有人能稳住身形,而不可思议的事情也随之发生,附近的草地、树林、藤蔓,彷佛失
去生机,瞬间枯萎,缤散凋落。
奇特的景象,无法用常理解释,给予人们的第一个联想,就是这些植物都被吸尽
了生命力,所以才会瞬间枯萎若此,而被吸走的生命力流向何处,自然是只有一个解
释:就是那座不可思议的巨大金钟。
巨大的金钟,完全吸收了附近植物的生命力,转化为强大的纯能源,灌输入巨型
金钟之内,为其最後程序供给能量,而当整个程序大功告成,这座克难完成的巨大金
钟也就要迎接其最终使命。
「不好!快退!这座大钟有问题!」
纳兰元蝶警觉到事情不妙,叱喝属下尽快离开,可是却已经慢了一步,巨大金钟
彷佛是一大块烧红的烙铁,在高热之下,整个烧灼呈白热化,散发着无比高温,将周
围一尺的空间燃起火焰,接着就是一声轰然巨响,整座大钟夹带炽热气流往四周炸开
,无数铜块铁片疯狂袭向周遭,所过之处,都造成毁灭性的惨剧。
理所当然,围绕在大钟四周的御前侍卫,首当其冲,被这场巨爆轰个正着,哪怕
是拥有金钟罩第五关的好手,被具有万斤之力炸出的大钟碎块命中,也是全身筋折骨
断,惨死当场。
纳兰元蝶站的位置也不好,正处於爆炸威力最强的范围内,以她的修为,要是被
轰中,肯定是惨死收场,但她启动法宝,「赤龙火眼」的红芒透出,在身前形成一道
气芒,暂时挡住了夹杂着无数碎金属块的冲击风暴。
爆炸的威力实在太强,纳兰元蝶支撑得万般艰难,滴滴汗珠不住从额顶滑落,心
知自己即将不支,正要运动那禁忌的燃血力量,红芒所形成的护罩已破,无比炽热的
气流直轰过来。
要是被这股冲击波打中,惨死是必然收场,纳兰元蝶自忖难逃此劫,忽然一道劲
风袭来,将她扑倒在地,连续打了几个滚,尽管狼狈,又受了些皮肉伤,但却因此保
住一命。
当纳兰元蝶惊魂甫定,睁开眼来,却看到一个男子扑倒在自己身上,面孔还很熟
悉,定睛再一看,赫然就是任徜徉。
「你这个无耻之徒!」
双手施展不开,纳兰元蝶的反应很直接,几乎是本能地抬起膝盖一顶,直接撞向
任徜徉的胯间。以任徜徉的武功,要避过这一击本来不难,但不知为何,他竟躲不开
去,被这一下打中,惨呼一声,整个人被打飞起来,重摔落到旁边。
「唉呀!」
任徜徉几乎摔得翻了白眼,呻吟道:「你这女人……恩将仇报……没良心!」
呻吟声中,纳兰元蝶看见任徜徉的背部,这才明白他为何闪躲不开,因为他背上
鲜血淋漓,插满了细碎的金属块。
刚才那瞬间,任徜徉救了纳兰元蝶,但自己却没有这等好运。用背部去硬挡爆炸
碎片的他,为了这一下可能毫无意义的英雄救美,就把自己搞到伤上加伤。
「你……姓任的,你在搞什麽东西?为什麽这麽做?你、你这又是在弄什麽诡计
?」
惊惶失措,素来以菁英自命的纳兰元蝶,也只能出口这些可笑的陈腐言词。眼前
的情况,她并非看不明白,只是心里接受不了,理智强势运作之下,唯有将这判断为
对方在使阴谋诡计。
「……去、去你爹的!我这样子像是在玩阴谋诡计吗?对你玩诡计需要拿命去玩
?」
任徜徉的呻吟,听起来已经衰弱得像是垂死呻吟了,连续的重伤,这位贵公子也
禁受不起,得要盘膝坐起,同发「洗髓」、「易筋」两功,红蓝光芒迅速绕体一周,
所有插入体内的金属碎块全被逼出,脸上也稍微回复血色。
见到这样,纳兰元蝶的疑虑稍释,因为以目前的状况而言,任徜徉确实没有必要
拼着生命危险,来行此狡计。
「我们是敌人,还正在交战,你不是和御前侍卫有深仇大恨吗?为什麽还要救我
?」
语气惊疑不定,纳兰元蝶的声音少了一份坚毅,出现了显着的动摇,而与之有别
的,任徜徉则是想也不想,斩钉截铁地回答。
「谁管你是什麽人啊!我只知道你是女人。御前侍卫是我死对头没错,但你可是
个女人啊!要是我对你遇险视而不见,那我任徜徉还算是人吗?」
简单的一句话,强势表现了任徜徉所坚持的信念,那一瞬间的凛然之姿,就连纳
兰元蝶也为之动容,只可惜英雄不易为,任徜徉认真地说完这句话後,脸色忽然一变
,大口鲜血激喷而出,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姓任的!」
纳兰元蝶大吃一惊,更看得出任徜徉这一下伤势发作,非同小可,若是得不到救
治,不过是一时三刻之命,但若要说救治,自己似乎没有这种能力,而且敌我立场有
别,刚才还要杀的人,现在如果动手去救,这也未免太荒谬了。
「该不该救……」
假如让纳兰元蝶这麽思考下去,任徜徉就死定了,所幸在她有所决定之前,劲风
卷起,一只金光闪闪的手掌飞飙而至,紧急贴在任徜徉的背心,雄浑劲道传输直入,
不仅协助任徜徉镇压伤势,还帮助他体内的真气运转呼应,红蓝二气再度缭绕身体,
时间比刚才更长数倍。
「易筋」、「洗髓」并发,堪称是天下一等一的疗伤技巧,任徜徉的危险伤势获
得控制,保住了性命。
纳兰元蝶吃惊之余,望向任徜徉的身後,当手掌上所透发的金光慢慢歛去,连带
也显出了身後的形影。
「是你!」
要说不讶异那是不可能的,纳兰元蝶与孙武有过多次遭遇战,亲眼见到他一次比
一次更强,实力不断飞跃,可是此时的他,神完气足,眼中精芒内敛,与上一次所见
相比,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似是进入了真正的高手境界。
这不寻常的变化,一定和那个金属大钟有关,纳兰元蝶看得出来,却猜不到那个
金属大钟到底有何作用。
在孙武身後还有一个人,纱巾遮住面孔,看不见面容,但从那轮廓来看,已可确
定是一名绝色的美人;白布下包裹的美丽胴体,一双雪白的手臂与香肩都露在外头,
莲步轻移,尽显绝代风华。
这样的美人,绝不会是无名之辈,纳兰元蝶很快就猜想到对方的身分,尽管不晓
得发生什麽事,但既然此人在此,孙武看来又是一副力量大进的样子,自己想要对付
他们,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了。只不过,打是打不成,难道就这麽转头走了吗?这…
…似乎又说不太过去。
「军官小姐。」
出声的是孙武,正在运功的他,还行有余力开口说话。这次与之前不同的是,声
音中少了几分愤恨,因为上次听路飞扬提起,纳兰元蝶也是武沧澜的私生女之一,对
彼此相同的处境多少有几分恻隐之心,本来怨愤她攻破梁山泊的心,稍微淡了,再者
,实际接触到武沧澜、银劫这等头目级人物後,才发现自己应该敌对的人是他们,如
果每个小角色都要去恨、去怨,那也未免太伤神了。
「我想请问你一件事,武沧澜的命令,你明知道是错的,为什麽还要去执行呢?
你应该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吧?」
就在场所有人的判断而言,这实在是一个蠢问题,不过孙武本来就是蠢问题与蠢
事的专家,会问这种问题毫不奇怪,纳兰元蝶本可一笑置之,但来自孙武身後那名美
人的强大压力,却迫使她必须回答。
「这……这还用得着问吗?那是皇帝陛下的旨意,是圣旨,有人可以违抗圣旨的
吗?」
可以解释的理由有很多,但最後脱口而出的却是这一句,无关乎对与错,就只是
至高无上的圣旨必须被遵行。这一点本来应该能得到人们的认同,但习惯问蠢问题的
少年,这次却提出了一个令纳兰元蝶语塞的质疑。
「那是一个扭曲你一生、玩弄你生命的人,为什麽你还愿意继续服从他,让他以
驱使你为乐,满足他变态的乐趣呢?」
这个问题,纳兰元蝶答不出了,她脸色苍白,如遭雷亟,险些一跤跌坐到地,充
分反应出内心的震撼。
看到她这样的表现,本来想说些什麽的宝姑娘选择闭口不言。无可否认,这个问
题的刺激性太强,但孙武会提出这个问题,应该也代表了他自己有同样的心理质问吧
?
怎样也好,孙武能提出这个问题,证明他已经克服了这个困惑,找到自己的方向
,晓得该怎麽样去面对这道难关了。
思量间,孙武的疗伤程序已经完成,从地上站了起来。照道理说,这样大损元气
的输功疗伤,事後如果不歇息良久,身体可能连站都站不直,可是孙武一下子便站起
,精神奕奕,丝毫没有疲惫的样子,这点委实令人称奇。
「宝姑娘,我不知道你是为何而来,承蒙你的援手,非常感激,现在请你照顾一
下任兄,好吗?」
孙武望向慈航静殿的後山,点头道:「我想去完成几件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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